第38章 一臉茫然
許斯航也不怵他,冷笑一聲對他揮了揮手,“久違啊,陸——明清?”許斯航叫他名字的時候目光從一衆演員身上掠過,然後才正視他,最後的名刻意咬重了發音。
陸明清站在他對面,目光放肆地在他身上游走打量,許斯航下意識的皺了眉頭想要遠離這號人物,“哦,對了,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這部戲的編劇吧?”陸明清一挑眉,戲谑的看着許斯航。
如果說,在redio的見面是機緣巧合,那在劇組的重逢應該算作是故意為之吧?
後者淡淡瞥他一眼,“是啊。”一句話落了地,許斯航連餘光都懶得給他一分,擡腳就徑直走向了導演。導演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也算是才華橫溢,許斯航之前就同他合作過一次,兩個人脾性很對的上,也算得上是忘年交。
眼下導演正在跟攝影師調節角度,見着許斯航過去便沖他揮了揮手,把人給招來了,開篇第一句就是問他,“你認得陸少?”
“陸少?”許斯航失笑,什麽人都稱得上一句陸少了?“哪門子的陸少?”許斯航光聽着就覺得好笑。周少許少穆少林少,是不是四九城裏頭所有認得的權貴名字後頭都得加一個“少”字?擔得起嗎?
方導含蓄的笑了笑,話卻并不含蓄:“這是個瘋子,陳遠明的私生子罷了,三四年前親生兒子出車禍死了。”說到這裏方導就噤了聲,眼睛若有若無的瞟向遠方的陸明清。
陳遠明這個人,許斯航曾經有過耳聞,算來應該是同許書記一期的,只不過早年就被調出了京,而且是遠調他省,現在多半是資歷熬夠了,回來了。
陸明清這個人,許斯航也并不是一無所知。他記得當時念書的時候就很用功,系裏的獎學金公示名單裏總有他的名字。
周致寧每次看見,總會打趣着調笑他什麽時候能給他捧着獎學金回來。許斯航年少輕狂,對獎學金毫不在意,只是懶得次數多了,陸明清三個字也隐隐約約記住了。
當時系裏十個裏頭起碼有七八個別省的,也算是百花齊放百家争鳴,所以許斯航也沒在意,現在細細琢磨,陸明清多半是在為以後籌謀罷了。
該懂的自然都懂,至于“瘋子”這個評價?許斯航眯着眼睛回想起在redio的那一晚,的确是夠嚣張跋扈,這樣的人,性格太詭谲多變,以至于他剛見到陸明清的時候是撲面而來的陌生與警惕,這樣的人,還是讓于姜遠離吧。
許斯航想到這裏,側着頭看了一眼方導,“那他在這裏做什麽?”然後将目光引向朝他們走過來的那個男人,方導撓了撓腦袋,不好意思的說:“他是投資方。”
許斯航默不作聲的将手伸到背後給了方導一拳。
今天的陸明清倒是頗有禮貌,如沐春風一般和煦的笑沒打臉上下去過,這時候手裏拿了兩瓶水過來一人遞了一瓶,許斯航接下了,右手拿着水沖他擺了擺,“謝了。”
方導眼看着陸明清過來就準備撤了,那邊的燈光組攝影組已然準備好了,他要過去守着機組看看效果,所以接了水同陸明清打了一個照面就離開了,而且方導也不傻,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打許斯航來了,這位眼睛就沒從他身上挪開過。
“稀奇,沒想到今天還能得了你一句謝謝。”陸明清勾唇,對他輕輕一笑。
“嗐”斯航微哂,擰開水瓶一口氣喝了小半瓶,喉結滾動着,一下又一下,嘴角稍微有些許液體從邊沿溢出,陸明清強忍着伸手給他擦幹淨的欲望,直勾勾的看着他喝完。
“你想不到的事兒多着呢。”許斯航摸了摸嘴角,将遺落在外的水漬擦的幹淨,陸明清把視線從他的嘴角挪開,“你長得很像一個人。”
陸明清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很平靜,但這突兀的一句話讓許斯航愣怔了一下,然而不過三秒陸明清又恢複了本色,不經意的舔了舔唇,“一個傻逼而已。”
“……”前一刻的話像極了苦情劇的男主臺詞,後一刻臉上就寫滿了嫌棄,饒是川劇變臉的速度也趕不上他吧?許斯航想着,自己怎麽會産生了他剛剛在懷念一個人的錯覺?當真是今天腦瓜子迷糊過了頭?
許斯航用沒搭理他,而陸明清看起來也興致缺缺,他樂的不被人打擾,對着陸明清一颔首,轉身就去找了方導講戲,
雖說在一個場地裏,許斯航和陸明清并沒有太多的交集。畢竟他是養尊處優的投資方,好整以暇的坐在房車裏面休憩就夠了,甚至根本沒有來的必要。
雖說視線總是膠着在一個人的身上,但他只要不過來生事撩撥,許斯航就覺得萬事大吉。
方導眼光很好,今天拍的女主和男主的戲份,兩個人拿捏的都很到位,許斯航也是看,是開機拍戲第一天,如果對劇情拿捏不準,他可以指導一下,但現在的确是沒有什麽必要了。
許斯航在那裏忙到黃昏,後勤部已經開始發放盒飯了,他看了一眼天邊已經淡紅的晚霞,叫了一輛出租車,影視城忒遠了些,司機過來還需要一點時間。
斯航不急,可以等導演順路帶他回去,但是總是想着周致寧,眼見着再過一兩個小時他就要下班了,或許現在回去能正好“偶遇”他,就迫不及待的叫了一輛出租,不過司機正好在影視城另一頭下客,多等幾分鐘也無所謂。
陸明清當真是閑人一枚,一整天下來還在這裏沒有回去,投資商做到這個份上也是令人佩服。他一樣沒領盒飯,踱着步子慢悠悠的晃到了許斯航的身後,手正準備往他腰上一搭,就被早已察覺到的許斯航及時躲開了。
許斯航冷笑一聲,“陸少當真是會找地方,放着人多的地方不去,偏偏來這人少的地方?”
陸明清不氣,被許斯航躲了過去手落了空也不煩,反而自己玩着自己的手指頭,似嗔怪,“應該是我問你怎麽都不告訴我你去了哪裏吧?”
許斯航當真是奇了怪了,他與他不過幾面之緣,怎麽這人像張牛皮糖一樣黏着他不放了?“別,陸少您應該在車裏頭舒舒服服的躺着,沒必要過來累着自己。”許斯航往後退了一步,淡笑着與陸明清拉開了距離。
陸明清伸手又要去拉許斯航,一輛出租車好巧不巧正好停在了路邊,塵土飛揚,許斯航極有眼力見的一溜兒就上了出租車,将自己的尾號報給了司機,司機接到了自己要接的人,一踩油門就飚出百十裏來,剩下陸明清一人在原地看着漸漸消失的出租車背影。
許斯航不知道說今天是不是真的點子背還是出門沒看黃歷,離清苑只剩百八十米距離的時候又接了一個物業的電話,說是樓上開始漏水,樓下的住戶已經投訴了。
許斯航心說,自己出門前那是規規矩矩檢查了水電設施的,那是哪門子的漏水?物業大爺也是個說話不撿重點的,許斯航聽的坐如針氈了才告訴他,好巧不巧,是他那個一天都不能給他安寧的對門前男友兒惹出來的事!
好賴不賴那個人的電話打了百八十遍都沒人接,樓下舉報投訴電話打的物業震天響,沒辦法只能單單停了哪一戶的供水。
許斯航聽完前因後果覺得挺好,物業做的挺好,解決的很順利,所以關他什麽事?
大爺話鋒一轉,說這家住戶的緊急聯系人填的是您的名字,按理說需要您去聯系他。
許斯航冷哼一聲,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這次又被周致寧擺了一道。
出租車一個急剎停在了小區門口,許斯航剛下車就直奔自家那棟樓,着急的順着樓梯扶梯跑了三層才反應過來,哦,有電梯。
許斯航原本是準備停在自家樓下那一樓看看情況與損失的,但是一不小心坐到了自己家那一層,他看着周致寧家溢出來的水,他下樓看情況的心情都沒有了,甚至感謝那家住戶通情達理,沒來拆了周致寧的家。
許斯航連自己家門都沒進,直直的站在周致寧家門口給他打電話,電話號碼都是找斯尉現要的,壓根打不通。
斯航氣的用腳踹了好幾下門,如果不是嫌疼,他恨不得将周致寧家的門踹開。
電話打不通,怎麽辦?斯航轉念一想,這個點他多半還在公司,公司名他是知道的,上網直接搜了一下他們公司,旁邊貼着的就是負責人助理的電話。而這個負責人,正是鬧了水災那家的戶主。
許斯航撥過去不消十秒就被一個清亮的女聲接聽了:
“喂,您好,請問您有預約嗎?”Ann的聲音透過手機在樓道裏響起。
許斯航開門見山,“我找你們負責人,”
“呃,抱歉。我們負責人今天沒來上班——”
“咯吱——”
女聲與對面門開的聲音重合在了一起,許斯航被突如其來的開門聲吓的往後倒退了一步,電話裏的女聲似乎也聽到這邊變故的聲音噤了聲。
許斯航一臉懵的看着對面穿着睡衣一臉茫然的周致寧,然後下一刻,周致寧“砰——”一聲,徑直倒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