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4)
到動情處,男人又驀地消了聲,半響,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畏畏,我愛你。”
☆、和好
? 吳所畏沉默地趴在池騁懷裏靠近心髒的位置上,沒說話。說不感動是假的,但是,吳所畏暗自磨了磨牙,隔着薄薄的襯衫惡狠狠地一口咬在池騁胸膛上,此仇不報非他吳所畏!情債肉償吧!
胸口上傳來痛意的那一瞬間,池騁略微驚愕地睜大了眼睛,卻還是沒有放開箍着吳所畏的雙手,反而将對方抱得更緊了。
吳所畏被池騁那充滿情緒化的一勒,兩排牙齒就完全磕在了池騁胸膛上。吳所畏使勁推了對方兩把,沒推動。像是堆積已久的怒氣值達到了飽和度,最終在某個臨界點被輕輕戳破。也不管自己還坐在對方懷裏,就對着池騁全身上下拳打腳踢起來。
池騁一愣,松開了抱着吳所畏的雙手,卻仍舊坐在原地任吳所畏怎麽打都不還手。頭一回挨家裏老頭以外的人揍,揍人的還是他準媳婦兒。
池騁微佝着身體聽話地露出寬闊的背給吳所畏揍,兩只下垂的手緊握成拳,心裏頭一遍又一遍地做深呼吸,警戒自己不要還手,也不能還手,大不了今天的份回頭在床上讨回來就行。
靠着一腔怒氣借來的膽子,吳所畏腦子裏壓根就沒有“下手輕點”這樣的概念。揍了沒兩下人就有點氣喘籲籲了,吳所畏拽起床上東倒西歪的枕頭就對着池騁腦門砸。
連着砸了好幾下都不解氣,吳所畏用枕頭捂住池騁的頭,隔着枕頭一邊揍一邊罵:“池騁你個王八蛋!混蛋!!一天到晚就跑我跟前裝直男,上了我拍拍屁股就走人,你丫當我是公共汽車還是公共廁所呢?我腳破了又沒求你給我擦藥,你丫還兇我!你竟然兇我!你還利用汪碩撩撥我!你們倆撩我撩得好玩是吧——”
池騁一邊咬牙承受着砸在自己身上的拳手,一邊默默聽準媳婦兒教訓自己。可這話怎麽聽着越來越不對勁了呢,起頭時還罵得那叫一個氣勢凜然,越往後頭去語氣反而越變越委屈了。
池騁動了動想要拿掉頭上裆視線的枕頭,對方卻生怕他會瞧見啥一樣,把枕頭捂得更緊了。池騁心裏一動,直接将頭頂上的枕頭掀開,把吳所畏重新拽懷裏來,一雙大手使勁把吳所畏的臉掰了過來。
意料之中的,面前的人一雙眼睛裏頭看上去濕漉漉的,眼睛邊上已經紅了一圈。池騁捧着吳所畏的臉,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卻還是覺得心疼得不得了,拍着對方的背小心翼翼地哄了起來。
吳所畏縮在池騁的懷裏盯着池騁的襯衫扣子看半天,才讓自己的眼睛重新恢複到幹澀狀态。他深感丢臉地吸了吸鼻子,聞着熟悉安神的煙草味,心裏頭慢慢平靜下來。
卻說裏邊這兩人旁若無人地床頭吵架床位和,卻是惹得門外也不怎麽安生。郭城宇早料到吳所畏不是乖乖任池騁算計的人,一旦固執起來也是挺可怕。從兩人在房間裏鬧出不小的動靜起,郭城宇就任勞任怨地站在他們門外充當門神。
得虧附近這些房間裏住的都是劇組裏的自己人,不然酒店的客服經理老早就接到舉報,領着一幫人沖上來了。眼下被動靜驚得開門來問情況的人也都是劇組的人,大夥兒隔着門被裏頭時不時傳出來的驚心動魄的撞擊聲弄得有點緊張。
還是郭城宇和姜小帥擋在門口再三擔保,這只是小兩口普通的吵架而已,其他人才打消沖進去調解的念頭,頂着張憂心忡忡的臉一步三回頭地回了自己房間。
郭城宇懶懶地靠在門外的牆上,心裏頭止不住地幸災樂禍,你池大少也有今天。紀假仙和汪碩是最後出來問情況的人。
姜小帥正跟他們解釋時,汪碩耳朵挺尖,就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他面帶疑惑地把臉往門上湊近了幾分,然後無比清晰地将吳所畏說池騁利用他撩撥自己的話聽了個一字不漏。
汪碩頓時臉就黑了個透:“…………”
再說池騁那邊,好不容易哄好了自家準媳婦兒,又伺候着人吃了晚飯加夜宵。最後又抱着準媳婦兒訴了一番衷腸。
大意就是我池騁絕對不是那種吃了就跑的社會渣滓,你在我心裏頭就是我一個人的私家車,還是蘭博基尼的。我也不是故意兇你,我就是心疼一着急說話就重了點兒。然後我池騁就是大寫的守身如玉大寫的心如磐石,請組織放一百個心。
“……”說實在的,吳所畏在聽見“私家車”這麽一比喻時,手一抖差點沒把飯盆直接倒扣在池騁頭頂上。
就在吳所畏以為這事就這麽過去了的時候,池騁對着他又板起了臉。吳所畏想着就池騁今天這一晚上的表現,都足夠成為自個兒撚在手裏的重量級把柄了。過了今天以後,丫肯定就會後悔做出這麽不符合他池大少的身份來的事。
他決定也大發善心地退一步,主動湊上去問對方:“你又怎麽了?脾氣還挺大的啊。”
“沒你大。”池騁涼涼地掃他一眼,指着床頭櫃上肚子裏塞滿煙頭的煙灰缸質問,“現在該好好給我解釋解釋,這怎麽回事了吧?”
吳所畏暗道一聲不好,但是證據就這麽擱眼前,他也不好撒謊。總不能說是池騁自己昨兒晚上夢游起來抽的吧。他飛快地瞥一眼池騁的臉色,磨磨蹭蹭地道:“就,就你看到的這樣呗。”
池騁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他提着吳所畏的衣領将對方扯到自己跟前,說出的話帶着點兒咬牙切齒的味道:“你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
吳所畏挺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沒多久,也就兩年前吧。”
池騁氣笑了:“好啊,還挺能耐啊,偷偷學着抽煙還瞞我這麽久呢。”
這話一出,就勾起了吳所畏一肚子怨氣,說話的時候腰板兒也挺得更直了,“你還好意思說。還不是你天天在我面前吐煙圈,還不讓我碰煙。你這就是典型的少爺脾氣,只準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
“我是少爺脾氣?”池騁氣得肺都快炸掉了,對着吳所畏劈頭蓋臉地教訓,“你是沒看見新聞上那些常年吸煙的人的下場嗎?你是不知道吸煙得了癌早死的幾率有多大嗎?我自己是好幾年的煙瘾戒不掉了,我還指望着你死在我後頭呢。”
吳所畏一愣,他沒想到池騁把每件事兒都想得那麽長遠,沒想到對方是真的在認真考慮他們倆的未來。吳所畏自知理虧,順從地摟住池騁的腰道歉:“對不起,瞞着你抽煙是我不對。”
池騁心頭的火熄了大半,卻還是冷着臉往吳所畏屁股上打了幾巴掌道:“還一次就抽這麽兇,是想找死嗎?下次要再讓我逮着你抽煙,你就等着被做到下不了床吧。”
吳所畏:“……”訓話還不忘耍流氓,這事也只有面前這不要臉的幹得出來了。
其實要真算起來,他抽煙也有三年了,就是瘾不怎麽大。大一那年,之所以會學抽煙,也全是因為意識到自己喜歡上池騁以後,每天夜裏一個人躺在床上,拼命的熬啊熬,熬得他心裏頭實在難受。
開學前一天,他站在人海洶湧的火車站裏,紅着眼睛跟家裏人告別。提着厚重的行李一個人到京城裏來讀書。剛進學校啥也不懂,除了室友誰也不認識。有個人稍微對他好點,他就在心裏頭記上好長一段時間。
偏偏池騁那人就是張揚又肆意,想對誰好,就對誰好。超出普通朋友那樣的好。好到他很長一段時間裏不知所措。然後一頭栽進那個叫“池騁”的坑裏。
姜小帥拼了命想把他拉上來,是他自己掙脫掉,眼看着自己一天天在坑裏沉淪。後來有一天,姜小帥半夜摸黑從自己床上爬到他床上,沉默着遞給他一根煙。他接了過去,像懵懵懂懂的十六歲男孩那樣用力吸了一大口。
濃重刺鼻的煙味嗆得他不停地咳嗽,缭繞上升的煙霧熏得他眼眶發熱。可也就是那一瞬間,他奇跡般地發現自己的內心得到了安寧。而那個時候,他一個月裏都難和池騁見上一次,對方又哪裏會關心他是不是在抽煙。
☆、轉正
? 這天以後,整個劇組都被迫陷入了充斥着戀愛酸臭味的奇怪氛圍之中。幾乎劇組的所有女性工作人員都成功地被池騁有意識無意識地安利了“池畏”。
就連汪碩在無意中聽到自己似乎是池騁和吳所畏吵架的□□以後,也立馬删了微博,跑吳所畏面前道歉。
說那天劇組收工之後,池哥忙着幫他去買晚飯,就和郭城宇和姜小帥先一步走了。而池哥的外套剛好又是汪碩負責收的,汪碩被微博上一些粉絲偏激的口吻激得腦子一熱,就披着池哥外套讓紀假仙給他照了幾張照片。
吳所畏看着汪碩認認真真道歉的模樣,還有點兒不好意思。不過打從這次起,吳所畏也算是明白汪碩其實就是一孩子心性,單純的很。別人誇他他還挺害羞,別人罵他,他就直接毫不客氣地反擊回去。
自打兩人把話說開以後,最令人咋舌的,還是池騁完美地收斂了一身的少爺脾氣和氣勢,每天和吳所畏幾乎是寸步不離,就連繃着臉給人臉色看的時候也少了很多。郭城宇曾經拿這事兒打趣過池騁,池騁哼笑了一聲,什麽也沒反駁,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枕在前者腿上酣睡的姜小帥。
剛開始劇組的人看着池騁和吳所畏戲裏戲外膩歪,還覺得挺新鮮。時間一長,每回看池騁皺着眉用抱怨的口吻秀恩愛時,圍在邊上當聽衆的人默默捂了捂心口,只覺得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就拿眼下來說。導演皺了皺眉,喊了一聲“卡”。池騁磨蹭着把自個兒嘴巴從吳所畏嘴巴上挪開,還眯着眼有些意猶未盡地舔了舔下嘴唇。吳所畏擦着唇邊被池騁的舌頭扯出來的口水絲,警告般地瞪後者一眼。
導演把頭從設備後邊探出來,“你們倆怎麽回事啊?拍個吻戲也要NG,按理說你們倆吻戲應該都是自然着來一條過啊。”
吳所畏被導演的話弄得耳根子發燙,旁邊的池騁卻一臉的鎮定自若,閑暇之餘還當衆伸手捏了捏吳所畏紅得鮮豔欲滴的耳垂,“臉皮子挺薄的啊。”
吳所畏嫌棄地扭開臉:“……”全然不想搭理面前這人,臉皮厚得鍋底似的。
導演倒退到剛才那個接吻鏡頭仔細看了一遍後,又對池騁喊:“哎池騁接吻這裏你手不對啊,你用手去掰吳所畏下巴幹嘛?還有吳所畏,掙紮抵觸的情緒太明顯了。”
提到“掙紮抵觸”的時候,吳所畏又挺生氣地瞪池騁一眼。池騁毫不在意地勾了勾嘴角,“還不都是你,接吻的時候不肯張嘴。我只能動手掐了。”
說這話的時候,池騁板着臉一副懶洋洋的樣子,一雙劍眉緊高高皺起。眼睛裏挂着的笑意卻怎麽也藏不住,渾身散發着一股如沐春風的“我很爽”的氣息。
已經沒眼看的其他人:“…………”
中午在拍戲的屋子裏休息的時候,吳所畏整個人靠在軟軟的沙發裏,一雙腿架在旁邊空出來的椅子上,閉着眼睛休息。池騁就坐旁邊舉着一個小風扇對着他吹。姜小帥進來的時候還愣了一下,“池騁你腦門上怎麽這麽多汗呢?大畏你挺會享福的嘛。”
先前閉着眼睛沒瞧見,姜小帥的話剛落音,吳所畏就睜開眼睛往旁邊看去,果然就看見對方一腦門的汗。他伸手把小風扇往池騁那邊推,池騁卻臉帶笑意地看着他道:“我手酸,畏畏你給我吹吹呗。”
吳所畏瞥一眼對方手臂上結實鼓脹的肌肉,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接過小風扇對着池騁的臉吹起來。後者挺适意地眯起眼睛,随之就把兩條大長腿架到了吳所畏擱在椅子上的腿上。
吳所畏挺嫌棄地抽回自己的兩條腿,把小風扇塞回池騁懷裏,就挪到姜小帥那邊去了。這時候郭城宇叼着根煙優哉游哉地從外頭晃進來,池騁沖發小勾了勾食指,郭城宇就立馬會意,直接将兜裏的煙盒丢給了池騁。
眼見着池騁把煙點上抽了一口,吳所畏就死死地盯住池騁嘴巴裏的煙,一雙黑色的眼珠子骨碌骨碌的轉。用目光燒了對方半天,也沒見後者有任何反應。吳所畏心裏頭惱得牙癢癢,深吸一口氣,又挪回了原來的位置,看着池騁意有所指地道:“我也要。”
池騁當即劍眉一橫,“你要什麽要?說了不準抽煙,找揍呢這是。”
吳所畏理直氣壯地開口:“你只說不準我偷偷抽,沒說不準我當着你的面兒和你一塊抽。”
聽了這話,池騁臉就黑下來了。這貨還挺賊,跟他玩咬文嚼字呢這是。見面前的人黑着臉不說話,吳所畏咬了咬後槽牙,就撲上來抱住對方的手臂,眉毛一耷嘴巴一鼓,兩只黑溜溜的大眼睛水潤水潤的,整個人看起來就跟只松鼠似的。
實在是扛不住對方的賣萌,池騁丢了根煙給他。吳所畏拿到煙以後立馬眉眼舒展,嘴巴差點沒咧到耳後根去。不過很快,他就苦惱地發現,自己沒有打火機。他一籌莫展地看向池騁,然而池騁似乎并不想回應他。
吳所畏又往對方胸膛上湊過去一點,軟着聲音叫了一句:“池哥。”話剛出口的那一瞬間,趴在池騁胸膛上的他就明顯感覺到對方胸口的上下起伏。吳所畏咧嘴,“Can you give me a lighter”
池騁掃一眼在那兒瞎嘚瑟的吳所畏,面無表情地回答他:“I can give you a 中指.”
全程圍觀的他們倆互動的姜小帥躺在郭城宇懷裏笑得東倒西歪,郭城宇一只手擱對方毛茸茸的腦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摸着,難得沒帶墨鏡的眼睛裏溢滿了縱容和寵溺。
重重地往對方胸膛上戳了一下,吳所畏沒好氣地坐起來,“不就告了個白嗎?爺還沒答應讓你轉正呢。”
池騁立馬收斂了一身氣勢,挺直腰杆兒坐在沙發上,像被老幹部訓話一樣低聲下氣地道:“哎哎,您老說的是,那這個轉正的事兒,可是您答應我的啊。什麽時候給落實啊?”
吳所畏摸着下巴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小夥兒挺上道嘛,把該交的交來了,你這轉正的事兒自然就成了。”
池騁特幹脆地應了聲。吳所畏以為他要掏打火機了,迫不及待地叼着煙,然後伸出手去。結果池騁抓着他的手腕順勢一拉,就把他拉到跟前來,把自己嘴巴裏亮着火光的煙頭對在了吳所畏的那根煙上。煙被蹭燃的一瞬間,池騁還挺惡劣地對着吳所畏噴了幾口煙。
姜小帥忙應景地在一邊嘲諷:“你們直男點煙的方式可真夠特別。”
郭城宇則一邊享受着美人在懷,一邊挑釁地沖池騁勾了勾嘴角。那眼裏明晃晃地挂着一個意思,喲,我說最近怎麽乖得跟哈士奇似的,敢情池大少您還沒轉正啊。
池騁看着他冷笑一聲。當天晚上,微博上嗷嗷待哺的女兒粉們就張嘴吃到自家爸爸發的大糖了。
“@_池騁_:1+1=-2?@_吳所畏_”
☆、咖啡
? 吳所畏一早上起來就被微博的提示給轟炸了,微博下面的粉絲全都在幫池騁刷“轉正”兩個大字。吳所畏憤慨地推一把旁邊躺着的人:“心機婊!”
池騁撐起頭懶懶地瞥他一眼,突然就越過橫亘在床中間的兩個大枕頭,一個翻身騎在吳所畏身上,雙手按在他胸膛的兩點茱萸上打着圈兒又摸又揉的,“罵誰心機婊呢?”
吳所畏一邊撥開對方的手,一邊寧死不屈地道:“誰接話就罵誰呢!”
池騁哼笑一聲,直接将吳所畏那雙不安分的手捏住,整個人都往下坐了坐,壓在他的下腹上,“看你挺精神的啊?要不咱們找點事做?”
吳所畏立馬紅着臉叫起來,又是推又是踹的:“誰他媽精神了?這是尿憋的!”頓了頓又道,“池騁你這是犯規!誰前幾天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考察期還沒過就不能床上那條分界線!”
池騁另一只手已經摸上了他的脖子,在喉結上來回摩挲。他臉上帶了點笑意道:“我那答應的是晚上睡覺的時候,現在可是早上。”
吳所畏眼珠子一轉,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我快憋不住了,要尿身上了。”
池騁嘴角勾起一個惡劣的弧度,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臉蛋道:“乖,那就尿身上吧。”
“……”吳所畏磨着後槽牙,配着一雙水潤的大眼睛,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池哥。”
池騁一愣,還真就從吳所畏身上下去了。後者立馬連滾帶爬地從床上下來,溜進了衛生間裏。剩下池騁坐在床上低頭看着自己又精神起來的下半身,輕輕地“啧”了一聲。
今天是去拍吳所畏家的那幾場戲。劇組開車到租來的老舊院子裏頭,布置器材的時候,吳所畏就坐在屋子裏頭上妝。恰好紀假仙在幫前者描眼線,柴雞蛋就舉着手機站在旁邊錄像。
前幾場都是吳所畏和他媽還有岳悅的戲。吳所畏戴着一頂看起來特傻逼的齊劉海鍋蓋假毛,剛從椅子上站起來,旁邊窩在郭城宇懷裏咬着吸管喝奶的姜小帥就“噗嗤”一聲,把嘴裏的奶噴到了郭城宇衣服上,然後指着吳所畏的假毛哈哈大笑起來。
郭城宇今天沒鏡頭,特淡定地接過紀假仙遞來的紙巾擦了擦衣服,又給姜小帥擦了擦嘴巴。然後縱容地将大手覆上姜小帥毛茸茸的頭頂。
姜小帥笑完後反應過來,頭一扭眼一瞪,驚叫着道:“卧槽,郭城宇你丫拿擦過衣服的紙擦我嘴巴?!”
郭城宇捏着他的兩只柔軟的耳垂無奈地解釋:“是幹淨的紙張。”
“這還差不多。”姜小帥露出滿意的表情。只是這表情還沒維持多久,就被臉上的大片羞紅蓋得幹幹淨淨。
郭城宇勾起一個略帶邪氣的笑容:“親你嘴巴的人是我,我怎麽會拿擦過衣服的紙擦你嘴巴呢。”
“……”吳所畏默默地杵在那兒瞠目結舌,看樣子這倆人的發展是出乎意料的突飛猛進……他轉身走出屋子,正好撞上進來找他的池騁。
池騁掃一眼他的造型,奇異般地挑了挑眉。吳所畏抽抽嘴角,滿臉不情願地問:“真有這麽醜?”
“不醜不醜,你這不是寒碜我嗎?我媳婦兒怎麽可能會醜。”他攬着對方的肩膀往外頭走去,臉上的笑意卻怎麽也繃不住。
吳所畏瞥見池騁臉上表情後,一把掙開對方的手,氣哼哼地道:“笑什麽笑?要不是先前柴老師說不用剃頭了,說不定你光着腦門的樣子現在比我還醜!”說完,扭頭就走。
進入拍攝以後,吳所畏狀态特別好,前幾場戲并沒有花上多少時間。導演挂着笑容喊“卡”以後,就連岳悅都說,今兒一直都是被吳所畏帶着入了戲。
吳所畏被誇了,心情也特別好。順帶就忘了早上池騁嘲笑他造型的事兒。池騁拿着一瓶礦泉水過來問:“喝口水?”
念這麽久臺詞,也覺得口渴了。吳所畏伸手去接,後者握着水瓶的手卻在空中劃出一道彎曲的弧度,不給他。池騁語氣淡淡地道:“我喂你。”
說着,沒等吳所畏有所反應,就扭開了瓶蓋兒,把瓶口往吳所畏嘴巴邊上遞去。吳所畏只好就着池騁的手喝了幾口,見池騁沒有要拿開水瓶的意思,他拍拍對方示意喝夠了。
池騁恍若未聞,還抓着水瓶往上擡了擡,吳所畏被灌了一嘴巴的水,憋得嘴巴鼓鼓的,眼睛瞪得比平時還大上幾分,連帶着左眼角下那顆淚痣也變得圓滾滾起來。
池騁看得有趣,手下力度就松了。吳所畏一把搶過水瓶從嘴巴邊上拿下來,蓋好瓶蓋後,他含着一大口水鼓着腮幫子将水瓶扔前者懷裏,既生氣又埋怨地瞪了對方一眼。池騁覺得自己都快被吳所畏那一眼給瞪硬了。
中午四個人圍着一張桌子吃飯的時候,池騁坐在吳所畏邊上一個勁兒幫吳所畏夾菜。郭城宇忍不住就嘲了一句,丫在家裏對着爸媽吃飯時都沒這麽殷勤呢。
池騁敲着筷子嗤之以鼻:“廢話。這是我媳婦兒,你還能跟你爸媽過一輩子啊?”
“那我還是大畏師父呢?”姜小帥立馬站出來幫腔,連着夾了好幾筷子的肉放吳所畏碗裏,“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徒弟乖,快把師父的菜吃了。”
吃飯一向口味清淡只吃素的池騁,看也不看姜小帥給夾的都是什麽肉,就統統夾到自己碗裏吃掉了,一邊吃一邊吩咐:“除了我以外的人夾菜給你,都不準入口,聽到沒?”骨子那霸道的占有欲頓時展露無遺。
眼見着吳所畏在姜小帥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裏點頭以後,池騁又仿佛想起什麽一般,突然就看着姜小帥道:“說起這師父徒弟,我還沒找你算賬呢。誰讓你前段時間老教唆我們家畏畏亂七八糟的衣服了?以後再讓我瞧見畏畏在外頭穿成那樣亂勾引路人,你就等着挨郭子的操吧。”
郭城宇恰到好處地接上話:“不愧是我發小。”
姜小帥:“…………”
眼瞅着這話題方向越來越偏,吳所畏擱下筷子抱怨道:“你能不能不老是滿嘴葷話啊?”
“行。”池騁一把勾過吳所畏的脖子,“媳婦兒醋了。我以後只對你一個人講葷話。”
吳所畏:“……”這重點給歪的。
飯吃到一半,林推推送了四杯冰咖啡過來。吳所畏剛把吸管插上攪了沒一會兒,池騁就吸了口自己的,又鎮定自若地湊過來說要嘗一口吳所畏那杯。吳所畏拗不過他,就遞給他喝了一口。池騁不動聲色地在吸管上咬了一口。吳所畏拿回來時,就看見自己的吸管上赫然一個清晰的咬痕。
吳所畏:“…………”
第一時間就領會到了對方的無恥念頭,吳所畏臉有點發燙,輕搖着手裏的咖啡扭頭對另外兩人道:“說起來我從小喝咖啡就困。有回過年前一天晚上,我玩了個通宵然後喝完咖啡就睡死了。不到半小時。”
“別人吧都得下藥,睡大畏喂點咖啡就行。”郭城宇調侃他道。
吳所畏咧了咧嘴,沒怎麽把這話放心上。倒是旁邊的池騁,已經摸着下巴陷入沉思。姜小帥暗自抽了抽嘴角,大畏可真是缺根筋啊。
當天晚上,池騁就破天荒地拖着吳所畏對戲對到淩晨。好不容易能挨上枕頭了,吳所畏困得眼皮子都耷下來了。卻被池騁一把拉住,遞過來一個冒着熱氣的杯子。
池騁:“畏畏乖,喝杯咖啡再睡。”
“……?”大半夜喝咖啡,沒病吧?吳所畏拒絕的手勢猛地頓住,一雙眼睛已然完全睜開,一個枕頭就砸過去,“池騁我□□大爺!”
☆、吟詩
? 柴雞蛋很快把那天近距離拍吳所畏的視頻放微博上去了。一個小時內轉發量驚人,最後還給掄上了首頁的熱門榜。視頻只有短短的四十五秒,卻恰到好處地拍出了吳所畏那雙眼睛裏的風景。
層次清晰的雙眼皮下,一雙眼仁又大又黑,好看得跟黑曜石似的。眼眸裏散布着點點星子,像是星空跌落入眼底。長長的睫毛跟兩把小刷子似的,飛快地垂落又上翹。深色的淚痣安靜地趴伏在左邊眼角下方,眼波流轉間就是顧盼生輝。
“@畏畏的淚痣:畏寶啊啊啊啊,你的眼裏有星辰和大海啊啊啊啊。”
“@池哥的裆:卧槽我算是明白什麽叫做一眼萬年了!!!”
“@池畏的跟班: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天啦嚕畏畏你怎麽這麽好看!!![大哭][大哭][大哭]”
“@畏寶今天說愛我了嗎:明眸皓齒,顧盼生輝。盼若琉璃,望若秋水。畏寶你值得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詞[心][心][心]”
……
被誇了,窺屏boy吳所畏坐在河邊的長椅上,握着手機心裏美滋滋的。擡頭看一眼幾百米外柳樹下,被岳悅踮着腳抱住在嘴邊上淺啄了一口的池騁,吳所畏撐着下巴頓時覺得心裏很不是滋味兒。眼珠子一轉,他低下頭,手指在手機鍵盤上飛快動作起來。
“@_吳所畏_:現在你們愛我還是愛某人?還要幫某人轉正嗎?//@作者柴雞蛋:雖然我一直否認自己是宇蘇,但真的……此眼只應畫中有。”
“@_吳所謂_:愛你愛你!!!只愛你一個!!![抓狂][抓狂][抓狂]”
“@_池聘_:當然是愛你啊啊啊啊。@_池騁_ 爸爸出來,我要和你約架!!!!”
“@__池騁__:畏畏憋理某人,給我轉正吧[害羞][害羞][害羞]”
“@池畏今天翻我牌子了嗎:@_池騁_ 約架!!!”
“@池哥的棒棒糖:@_池騁_ 爸爸對不起,我愛上我媽了。約架!!!”
“@池哥的大長腿:@_池騁_ #春風十裏不後退,但求一睡吳所畏。池騁我們膽兒肥,睡完大畏親你嘴#”
“@池哥的腰部挂件:@_池騁_ #今朝有畏今朝睡,明日再給池哥跪#”
……
吳所畏一個人瞧着微博下的評論傻樂,琢磨着再過一會兒就删微博,這些東西肯定不能讓池騁見着。頭頂上突然一片陰影遮過來,手機就被人給搶走了。池騁拿走手機後放在手裏把玩也不急着看,倒是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看什麽呢?挺開心啊?”
吳所畏:“……”一滴冷汗從他的額頭發角邊滑下來。
心髒緩過來以後,他掩飾好自己的緊張,面容嚴肅地仰頭看着對方:“你把手機還我。”
池騁晃了晃手裏的手機,一臉的漫不經心:“跟我分享分享你在看什麽呗。”
“沒跟你鬧着玩呢,你快還我。我告訴你,你要不還我,這事兒可就大了。”吳所畏沒回答他。
池騁挑着眉笑了:“能有什麽事兒?該不會是在和奸夫調情,不敢給我看吧?”
還真是奸夫,幾千個奸夫兼你的好女兒們。吳所畏默默腹诽一句,見池騁沒有要還自己手機的意思,一着急瞥見旁邊的姜小帥,就脫口而出:“你不還我,我就把姜小帥給上了!”
捧着水杯路過的姜小帥腳下一個踉跄:“……”
池騁臉上的笑容不斷擴大,随即彎腰捏住吳所畏的下巴,近距離盯着他的眼睛戲谑道:“就你這樣,連人家屁股眼兒都對不準,還想上他?要不,”池騁松開手,“今兒晚上回去,我手把手教教你怎麽找洞?”說完,就把他的手機帶走了。
被池騁的流氓樣吓得忘記了手機這回事的吳所畏:“…………”
當天晚上,吳所畏洗完澡趴上床沒多久,池騁就帶着一身水汽和邪火壓上來,拍拍他的臉道:“畏畏乖,池哥叫你怎麽找洞。”
吳所畏反應過來時,已經被抵在大腿上的火熱熏紅了臉。慌張之下他一邊掙紮一邊大喊:“池騁你個說話不算話的!說好的轉正之前不動我的呢!”
“前提是你得乖乖聽話。”池騁冷笑一聲,面無表情地念出一句話:“今朝有畏今朝睡,今天不睡明天虧。”
瀕臨絕境的吳所畏:“…………”
與此同時,微博上的粉絲們對着自家爸爸發在微博上的那張肌肉照,深深地無語凝噎。評論下面褲哭倒一片女兒,抱着自家爸爸結實的大腿痛哭流涕地忏悔:“爸我錯了,我再也不敢睡我媽了。#春風十裏不如畏,大畏只有爸能睡#”
至于池騁發的那條圖片微博,上頭配的文字是這樣的:“@_池騁_:#女兒不乖把媽睡,明日爸爸打斷腿#”
☆、心疼
? 自從那晚的“被迫轉正”開始,這之後的日子對吳所畏,可以說是苦不堪言。白天在片場裏要拍戲不說,晚上回去還要被池騁那丫提溜到大床上一番折騰。用姜小帥的話來說,池騁就是一頭兇狠又饑渴的雙面狼,可偏偏吳所畏又愛作死,總去撩撥這頭狼。
有一回吳所畏手癢癢了,在片場裏跟姜小帥打賭,當着大夥兒的面給了池騁兩個大嘴巴子。池騁就架着長腿坐在那兒,對吳所畏的行為異常縱容地一笑了之。看得旁邊圍觀的人都暗自咋舌。
尤其是當事人的發小郭城宇,活了二十年,除了池騁他爸,還真沒見過有誰敢當面抽池騁大嘴巴子的。郭城宇當即就道:“我說大池啊,你會不會對吳所畏太沒底線了點啊?”
池騁鎮定自若地抽一口手裏的煙:“沒事兒,我就愛寵着他。”
被情話十級的池大少震住的劇組衆人:“……”
晚上收工回酒店,吳所畏早忘了白天差點把池大少惹毛的事了。他洗完澡出來,往床那邊還沒走上幾步,整個人就被拎起來丢到柔軟的大床上。擦完身子後剛穿上的褲衩,又被粗暴地扒了下來。
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