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2)
如期趕到工作室。柴老師和導演還有點工作沒理清楚,讓他們倆先到隔壁休閑娛樂室歇一會兒。吳所畏和姜小帥去的時候,池騁和郭城宇就站在裏邊打桌球。
先看到他們的不是背對着門口的池騁,反而是隔好幾天沒見,戴着墨鏡紮着小辮的郭城宇。吳所畏挺自然地跟郭城宇打招呼:“郭子,你那些工作都完了啊?”
“是啊,剛搞定,柴老師就把我給叫過來了。”他将球杆往旁邊的牆上一靠,沖池騁擺了擺手意識不玩了,邊從桌球臺邊走開邊對吳所畏邊上的姜小帥打了一個“過來”的手勢。
吳所畏剛反應過來,就看見姜小帥頂着腦袋上那撮呆毛挪着步子往郭城宇那方向過去了,不同于以往的冷淡,臉上還帶了點笑容。吳所畏大感驚奇,下一秒就聽見郭城宇一邊勾着對方肩頭一邊歪頭問:“昨兒個那西瓜好吃嗎?”
姜小帥竟然沒打掉郭城宇的手,反而眯着眼點頭,腦袋上的呆毛跟着一動一動的。吳所畏越看越覺得匪夷所思。他就說,怎麽姜小帥前天嘴上還嫌宿舍樓下超市裏的西瓜太貴,轉眼就給吃上了。敢情昨晚上姜小帥在他旁邊吃的那西瓜是郭城宇送的啊。
吳所畏扭頭看向朝自己走過來的池騁,這會兒也不糾結表白那點事了,拉着池騁皺眉就問:“他們倆關系轉變得會不會太快了點兒啊?”
池騁盯着他的臉語氣平淡:“哪快了,姜小帥沒跟你說麽?”
話剛脫口,眼見着吳所畏臉上露出迷惑的表情,随即就走過去問郭城宇要了對方手機來。池騁一招手,吳所畏就往手機屏那兒湊了上去。
看着池騁手法特熟練地輸入郭城宇手機的屏保密碼,然後點進後臺運行的微信界面。再一回想剛才要手機時,郭城宇問都沒問對池騁盲目信任的模樣,吳所畏當下心裏就有點別扭,池騁這是應該對待自己喜歡人的态度嗎……
吳所畏越想越憋屈,當下輕咳一聲問池騁:“郭城宇就這麽放心你看他手機?你們倆課真夠随意的啊。”
池騁頭也沒擡語氣熟稔地道:“我也沒少拿他手機玩,他微信上和哪個妞的聊天記錄我沒看過啊。”
吳所畏:“……”這日子簡直沒法兒過了,池騁這丫是真喜歡他嗎!真心的嗎!
過了一會兒,吳所畏還兀自沉浸在自己那點心思裏,池騁把手伸到他脖子後面捏了一把他的後頸肉:“想什麽呢?這麽投入。”
吳所畏被池騁捏地脖子後面一整塊皮膚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忙縮了縮脖子表情嚴肅地道:“沒,沒啊,你讓我看什麽來着”
池騁指了指手機屏上的聊天記錄界面,“這是郭子和姜小帥的聊天記錄。”
吳所畏凝神看去,這不看還好,一看還真吓了一大跳。他看着下方直逼三位數的頁數有些瞠目咋舌:“這是郭子和小帥的聊天記錄?翻了這麽多頁?他們倆什麽時候加上的微信好友啊卧槽!”
☆、火鍋
? 柴雞蛋把所有工作人員和主要演員叫一塊來,是因為劇組終于要開始正劇的拍攝了。這月底A大表演系整個學期的課程正好結束,柴雞蛋和導演商量一番,就把進組時間定在了下月初。順帶着還提了提吳所畏和池騁剃頭的事。
吳所畏一聽要剃頭,就把之前發生的事都忘得一幹二淨,一門心思都放自己頭發上了。柴雞蛋像是看出了吳所畏的心思,故意開玩笑道:“大畏啊,從現在開始你得好好珍惜你的頭發啊,它待你腦袋上的時間不長了。”
吳所畏頓時覺得頭皮上一陣涼意,趕緊伸手往自己腦袋上摸去。入手後發現還是一片毛茸茸,這才松了口氣。池騁被對方這沒出息的樣子給逗笑了,他安撫性地拍拍吳所畏的肩膀對柴雞蛋道:“行了行了,別吓唬他了。”
柴雞蛋沒說話了,紀假仙看着池騁把吳所畏護得跟什麽似的,誇張地搓了搓雙臂上的汗毛,然後咬着重音道:“你們家大畏是畏三歲啊,這也能給吓唬到。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吳所畏被紀假仙的話弄得不好意思起來,沒作聲。池騁左手還搭在吳所畏肩上,又揚眉朝着紀假仙的方向舉起右手來,“找打是不是?”
紀假仙一邊笑一邊往後挪:“不敢不敢。”
柴雞蛋看着他們幾個鬧,突然想起什麽來一樣對紀假仙道:“仙兒啊,你那助理找得怎麽樣了?”
提到工作上的事,紀假仙立馬斂了酒窩坐直身體道:“柴老師您放心,已經找到人了。進組那天會跟我一塊兒來。”
柴雞蛋點了點頭,又和所有人進組那天的準備工作,以及工作上的一些細節問題,就放吳所畏他們幾個離開了。
郭城宇前兩天剛提了輛新路虎出來,把吳所畏和姜小帥趕車上去,說是要帶他們去喝酒,給池騁和吳所畏短命的頭發弄一個踐行會。
值得一提的是,姜小帥本來乖乖跟着吳所畏往後邊的車門走去,郭城宇卻半路截下姜小帥,把他拉上了副駕駛。姜小帥心裏雖然想和吳所畏坐一起,但是一想到池騁那煞人的眼神,就作罷了。
不過心裏頭還是堵了口氣,姜小帥看一眼旁邊駕駛座上還戴着圓墨鏡的郭城宇,伸手就把對方鼻梁上架着的墨鏡給扒了下來,毫不客氣地道:“大爺,您開車還待墨鏡,也不怕把車開到溝裏頭去?”
郭城宇罕見地沒有在第一時間拿回自己的本體墨鏡,反而勾着唇大大方方地轉頭和姜小帥直直地對視上,然後沖他一笑。
姜小帥鮮少有機會能直接越過黑漆漆的墨鏡直視郭城宇的眼睛。眼下這一看,姜小帥整個人就看郭城宇臉上那雙邪氣浸染的吊梢眼看得愣了神。郭城宇嘴角的笑容又不着痕跡地擴大幾分。
卻說同是一輛車,車裏前座和後座卻跟隔了幾層厚厚的結界似的。吳所畏壓根沒分心思去注意前座上兩個人的互動,他看着拉開對面車門彎腰坐進來的池騁,起了撩對方的心思:“喲,池哥失寵了啊,被趕到後頭來了啊。”
池騁絲毫不在意地湊過去,捏住吳所畏的下巴漫不經心地道:“是啊,今晚換宇哥來寵怎麽樣?”
吳所畏兩道濃眉一抖,捂着陡然加快的心跳迅速地和池騁拉開一段安全的距離,轉而一本正經地将目光扭向正前方,正好捕捉到郭城宇臉上明晃晃的笑容。他趕緊道:“郭子,開新車有這麽高興?你家車庫裏這樣的車應該都快堆不下了吧。”
被誤會的郭城宇也不解釋,一邊發動車子,一邊應了聲:“是啊,高興。”
池騁透着懶勁的聲音這才不緩不慢地□□來:“這車不是他爸給買的,是他自己買的。”
吳所畏“哦”了一聲,卻還是被池騁盯得發毛,只好繼續幹巴巴地轉移話題:“哎,我老早就覺得了吧,仙兒長得挺好看的啊,怎麽柴老師沒拉他來演這劇啊?”
池騁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半響才道:“演了啊。”
吳所畏:“……啊?”
池騁:“他客串在酒吧裏勾引我的那個MB。”
吳所畏立馬特敬業地在腦子裏回放了一遍池騁說的劇本上這一幕,又想起剛才在工作室裏,紀假仙和池騁說話時的表情,頓時心情十分複雜:“……”
池騁往座位靠背上靠了靠,架起一條腿看他,說出來的話卻不容置疑:“你是怎麽了?就這麽半天,一會兒是郭子一會兒又是紀假仙的。”
吳所畏呼吸滞了滞,接着連重重咳了好幾聲,目光游離就是不去看池騁。他自己也挺懊惱,這是怎麽着了啊,明明知道池騁暗搓搓地喜歡自己老久事好事才對啊。吳所畏痛定思痛,決定好好反省反省。
副駕駛的姜小帥從剛才吳所畏和郭城宇搭話起,就一直豎着耳朵聽吳所畏和池騁的對話內容。眼下見吳所畏這副傻愣傻愣的樣子,完全不是池騁的對手。他忙清了清喉嚨,去給吳所畏救場:“大畏啊,你咋咳嗽了啊?是不是車子裏空調吹得你感冒了啊。要不待會咱們去吃火鍋捂捂汗吧。”
吳所畏瞥一眼外頭五月末的火辣大太陽,一時無語凝噎:“……”
唯獨郭城宇一邊開車一邊暗自好笑,姜小帥這場救得也太沒水準了點,這種天誰沒事跑去吃火鍋。不愧和吳所畏那個二愣子住了整整三年同一個寝室。
二十分鐘後,車停下來以後,郭城宇就徹底笑不出來了。他自個兒也沒怎麽走心,就直接打着方向盤把車開京城裏頭最出名的火鍋店門口來了……
姜小帥面部表情僵硬,最後還是硬着頭皮捂着這幾天就有點兒上火的嘴巴從車上走下來。郭城宇最後一個從車裏出來,抽空往店裏頭瞥一眼,戴墨鏡的動作一滞……咳,人還挺多的。?
☆、大寶
? 于是,四個各懷心思的人就半路改道去火鍋店裏吃了頓火鍋。點菜的時候,姜小帥趕在衆人開口前頭叫了一個鴛鴦鍋。吳所畏看他那樣,有心調侃他:“帥帥啊,你想跟誰吃鴛鴦鍋呢?”
姜小帥反應極其迅速地沖對面的吳所畏抛了個媚眼:“跟你啊。”
池騁轉過臉來看姜小帥一眼:“行了啊,你們倆。”
姜小帥立馬乖乖噤聲。恰好聽見郭城宇在旁邊讓服務員送幾瓶酒過來,有了前兩次不太好的醉酒經歷,姜小帥對“酒”這個字敏感又忌諱。他忙拉住對方的胳膊道:“喝什麽酒啊?你不是要開車嗎。”
吳所畏一聽,眼睛就亮了:“沒事沒事,我不喝,讓我來開吧。”他今天下午一看見郭城宇那車,就覺得挺好看,老早就想摸摸方向盤了。
池騁一邊将羊肉卷和一些素菜倒入火鍋裏,一邊道:“無證駕駛就別想了。”
吳所畏翻了個白眼:“我駕駛證都考好幾年了,只是一直沒機會用上而已。你怎麽就跟我爹似的?”
郭城宇哼笑一聲,接過話道:“這家夥,網上那群粉絲不就都管他叫爹嗎。”
池騁仿佛沒聽到一樣,等羊肉卷熟了以後,臉色如常地将筷子伸進火鍋裏夾了塊放吳所畏碗裏,又自己吃了一塊冬瓜。然後這才撈起幾根大蔥放郭城宇碗裏,又用筷子在郭城宇碗沿邊上敲了兩下,“乖,叫聲爸爸來聽聽。”
郭城宇吊着一雙狹長的眼打掉池騁的筷子,去開服務員送過來的酒。姜小帥在旁邊看得忍俊不禁。郭城宇又掉頭去跟姜小帥說話,語氣裏還帶了點咬牙的意味:“笑什麽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微博上跟着那群粉絲一起起哄,管池騁叫爸爸。”
姜小帥忙低下頭,裝作沒聽見的樣子去夾魚丸吃。嘴巴邊上的笑容還沒收回去。
之後開吃的時候,池騁一直往吳所畏碗裏堆肉和菜。吳所畏的筷子基本上就沒挪開過,只要一擡頭,碗裏就滿了。吳所畏現在開竅了,也就心安理得地被池騁給伺候。倒是姜小帥坐在對面,只覺得自己都沒眼看那吃得旁若無人的倆人了。
池騁和郭城宇喝酒的時候,吳所畏看着有點兒眼饞也想喝。手還沒夠着酒瓶,就被池騁打落了。池騁問他:“你不是想開車嗎?怎麽?反悔了?”
吳所畏立馬嘿嘿笑了兩聲,之後就再也沒動過喝酒的心思。
四個人出火鍋店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大街上燈火通明,繁華如晝。吳所畏如願以償地坐到了駕駛座上,池騁也就跟着上了副駕駛。郭城宇讓吳所畏先開車把他送到公寓樓下,回頭到學校時,把車鑰匙給池騁就行。
吳所畏照做了。等他們三個到學校時,已經是将近晚上九點。因為池騁宿舍樓和他們不在一個方向,吳所畏将車鎖好以後,把鑰匙遞給池騁,就準備和姜小帥一塊離開。
池騁叫住吳所畏:“你陪我去買點東西再回去。”
吳所畏便讓姜小帥一個人先回宿舍,又掉頭陪池騁去了趟超市。倆人出來的時候,池騁手裏就提了瓶冰水。他擰開水喝了幾口,又神色自若地把水遞給吳所畏:“喝點水,火鍋味太重了。”
吳所畏一想平常排練的時候,兩人連嘴對嘴接吻都經歷過了,這間接接吻也算不上什麽。便也不忸怩,二話沒說接過水連方向都沒扭一下,就直接對着池騁嘴唇剛剛貼過的地方喝起了水。
池騁一怔,看着吳所畏仰頭喝水時露出來的脖頸,喉結緩慢而清晰地滾動,昏黃的路燈斜斜地打下來留下暧昧的光圈。他漫不經心地舔舔唇,瞳孔裏的那抹黑愈發濃郁和深沉起來。
吳所畏喝完後将水遞給他,臉上帶了點詫異:“你盯我幹嘛?”
池騁将目光移開:“沒什麽。”
“那我回去了啊。”說完,吳所畏擡腳就往自己宿舍樓方向走。才剛走了幾步,他又轉身看着跟在自己身後高高大大擋去路燈的池騁,“你跟着我幹嘛?”
池騁的臉掩在夜色裏看不清楚:“送你回去。”
吳所畏覺得從超市出來後,池騁就一直有點兒不對勁。他嘀咕了一句“我又不是大姑娘哪裏要送”,卻還是放慢腳步等池騁上前,和他一起并肩走。兩人說話有一搭沒一搭地走到宿舍樓下。
吳所畏轉身沖池騁咧咧嘴:“那我先上去了。”
池騁一只手勾着水瓶,一只手插褲袋裏,站在黑暗裏看着他沒說話。吳所畏其實到挺希望池騁再說些什麽,這樣他就能借機和對方在樓下多待上一會兒。只是池騁似乎絲毫沒有要開口的意思,吳所畏只好帶着點兒惋惜轉身往臺階上走去。
只是這一次,腳才剛剛邁出一步,吳所畏就被迫停下來了。池騁用了點力一把将吳所畏從臺階上拉下來,拉進自己懷裏,低頭就吻了上去。吳所畏還在錯愕的時候,池騁就一只手捏住他下巴,将他嘴巴掰開後,舌頭就進去肆意攪動了。
吳所畏被池騁身上撲面而來的酒氣醺得醒了神。也顧不上自己這還在宿舍大樓底下,他心中一陣激蕩和竊喜,死命按着池騁的臉将自己的嘴巴解救出來,剛想故作嚴肅地問一句“池騁,你丫是不是喜歡我啊”,就又被池騁悶懷裏了,還給悶得更緊了。
眼見着池騁的嘴巴又要貼上來了,吳所畏抱着池騁勁瘦的腰死命掙紮,心裏郁悶到不行,這厮讓他把臺詞說完再親行不行啊。下一秒卻看見池騁嘴巴動了動,對着他喊了聲:“大寶。”
喊完以後,又吸住吳所畏的嘴巴上下攪動不肯放了。吳所畏被池騁親得腿軟的同時,迷迷糊糊明白過來“大寶”是網絡劇裏池騁的角色對他演的角色的稱謂,心裏頭便咬牙切齒地醞釀起了一句話:“卧槽,池騁,算你狠。”
☆、汪碩
? 吳所畏下定決心要和池騁磕上了,看他們倆誰更能熬,更能耗,誰才是笑到最後的那位。為此,吳所畏還特地拜姜小帥這個純Gay為師,讓姜小帥教他如何才能不動聲色地撩撥男人。
自從開始鑽研這方面的技能,吳所畏和池騁見面時,身上穿的還是原來那些休閑款,有些行為舉止卻透着一股子騷氣,而吳所畏偏偏就是不明說。池騁将吳所畏那點小聰明和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也不點破,只是一笑而過。
盡管池騁一直不動如山,吳所畏卻憑着他身上那股軸勁,堅持不懈并且越挫越勇,卻沒想到,池騁的反擊就像龍卷風,來得這麽快。
進組第一天,池騁頭天晚上沒住學校,吳所畏和姜小帥是打車去的工作室。出門前,吳所畏對着衣櫃抓耳撓腮沉思了半天,也沒想好該穿什麽衣服。畢竟,他和池騁也好幾天見着了。
“讓開讓開,我幫你挑。”剛把自己收拾好的姜小帥,看他那糾結樣就有點兒受不了,直接将他推到一邊去,探身就往吳所畏衣櫃裏頭鑽。
過一會兒,姜小帥抱着一件白襯衫和一條直筒牛仔褲縮了回來,一股腦都塞進吳所畏懷裏:“就穿這個,快去換。”
吳所畏雖然抱着衣服沒撒手,步子也半天都沒挪出去:“……就這個啊,你确定?”
“聽我的準沒錯。你上身一件白襯衫,下邊一條牛仔褲包得你兩條腿修長筆直,再把襯衫邊兒紮褲頭裏,保準池騁盯着你圓潤挺翹的屁股移不開眼。到時候再使點心眼兒把手裏的水往身上一倒,襯衫裏頭的身材線條還有那兩點兒若隐若現,池騁看了沒撲上來就算他牛逼!”
姜小帥一臉胸有成足的表情,到後面都捏着發熱的耳根子被自己那幾句話說得有點兒不好意思起來了。目光也從吳所畏身上移開,有點兒不敢再去看他。吳所畏這樣的寶,說得他自己都想撲上去了。
吳所畏對師父的話深信不疑,轉頭就脫下自己身上充當睡衣睡褲的工字背心和大褲衩,換上那身衣服和姜小帥一道出門了。結果攔出租車的時候,吳所畏在前頭上車沒看見,姜小帥是看得清清楚楚,開車的那光頭小青年目光在吳所畏的腰部和臀部流連了好幾次。
到工作室的時候,大客廳裏基本上人都在,唯獨最該在的池騁沒在。就連郭城宇這種在圈子裏玩多了的和紀假仙這樣的Bottom的都極為反常地多看了吳所畏幾眼。郭城宇更是摸着下巴意味深長地道:“我算是明白,為什麽大池當初說吳所畏是最适合這個角色的人選了。”
姜小帥心裏有點兒發堵。出租車司機盯着大畏看的時候,他沒這感覺。仙兒盯着大畏看的時候,他也沒這感覺。偏偏郭城宇盯着大畏的時候,他就有點不高興了。姜小帥心裏頭警鐘敲響了,他琢磨着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不高興歸不高興,要有人跑他跟前問他,如果郭城宇和吳所畏同時掉河裏他救誰,他肯定第一個救的就是他們家大畏。這樣一想,姜小帥心裏頭那點異樣情緒就被掃得一幹二淨了。
他上前去哥倆好似地拍拍郭城宇肩膀問道:“池騁來沒?怎麽沒見他人啊?”
郭城宇的視線早就從吳所畏身上移到姜小帥這了,“他啊,跟人在陽臺上抽煙呢。”
吳所畏一聽覺得還挺驚奇,以往如果池騁在陽臺上抽煙,郭城宇也一定會跟着去。這回怎麽沒去?姜小帥不愧是吳所畏同寝三年的好室友,立馬就幫吳所畏把話問了出來:“那你怎麽沒去?”
紀假仙随口插了一句:“他和汪碩一起。”
吳所畏和姜小帥同時一愣,前者剛想問“汪碩”是誰,餘光就瞥見兩道逆光的身影一前一後進來了。前邊那位挺高,走路姿勢氣勢十足,不用看就知道是池騁。後面那位矮了點,是他之前從未在劇組裏見過的男生。
正好這時候,柴雞蛋看見吳所畏和姜小帥盯着汪碩看,就十分熱情地起身招呼他們仨:“來來來,大畏小帥你們今早還沒見過吧,這是仙兒的助理汪碩。”又指了他們給汪碩看,“這是吳所畏和姜小帥。”
三個人比較拘謹地互相打了聲招呼。等到汪碩整個人都走到吳所畏面前,吳所畏才注意到,這個叫汪碩的男生和他差不多高。
最重要得是,對方長了一雙濃眉亮眼,看上去又特乖巧。吳所畏甚至有點兒摸不準,對方的膚色和姜小帥比起來誰更白。吳所畏腦子裏只滾過了三個大字,名副其實的“小白兔”。
林推推突然指着汪碩驚呼一聲道:“這這這,這不就是大畏和帥帥的結合體嗎!”
☆、事故
? 別看姜小帥長得挺乖,心眼兒卻不少,人也精的很。他一看這第一天進組的汪碩就和池騁一塊抽上煙了,立馬就把吳所畏拉到一邊說悄悄話,提醒他注意點這個叫汪碩的男生。
吳所畏倒真沒想那麽多,人家汪碩不就是和池騁一起抽了根煙嗎,還真當池騁那人帥到是個人都要貼上去給他生孩子啊。即便姜小帥的話确實勾起了那麽一絲危機感,吳所畏面上也藏得很好。
他戳戳姜小帥軟軟的彈性十足的小臉蛋:“說,你是不是嫉妒人家的美貌啊?”
姜小帥擡起眉毛哼一聲,臉上明明白白寫着幾個大字“好心當成驢肝肺”,他斜一眼吳所畏,就放開對方屁颠屁颠地朝郭城宇奔過去了。
吳所畏看看沙發上坐着的池騁和汪碩,不知道為什麽,他今兒從見到池騁的那一刻起,就特不待見池騁。吳所畏果斷地在汪碩旁邊落座了。餘光裏一直觀察吳所畏動靜的姜小帥忍不住捂着雙眼在內心裏嚎了一嗓子,這個傻子。
為了表示自己的友好,吳所畏還勾着汪碩的肩拍了張自拍,發到微博上。微博上立馬就跳出許多設置“特別關注提醒”的粉絲的回複,吳所畏翻了翻發現一類是忙着搶板凳和前排的,一類是誇他的,還有一類則是問他旁邊的軟糯小哥是誰的。
吳所畏起初心裏頭還有點異樣的感覺,在看到誇他的回複和轉發明顯要大大超過對汪碩好奇的回複和轉發時,吳所畏一掃先前姜小帥的話對自個兒多多少少造成的負面影響,頓時就笑容滿面。
他還要繼續往下看時,柴雞蛋就過來叫他們準備出發了。吳所畏趕緊起身,退出微博界面的前一秒,他恍惚看見有條評論裏同時提到了汪碩和柴雞蛋的名字。反應過來時,微博已經退了出來。吳所畏按捺住回去看看的念頭,将手機塞褲袋裏走出去。
柴雞蛋幾天前就在拍攝地點附近訂好了酒店房間,劇組現在要出發去酒店。工作室樓下停了幾輛車,柴雞蛋讓幾個演員坐同一輛車。汪碩本來跟着紀假仙往前面走了,沒幾分鐘又被柴雞蛋拉了過來,塞到吳所畏這幾人的車裏。
“前面車裏人滿了,汪碩跟你們坐一輛。”柴雞蛋撂下這句話,就急急忙忙地往前頭去了。
車子後座上的兩個人都沒發話,還是吳所畏從駕駛座的車窗那兒把頭探出去,讓汪碩上車。汪碩笑了笑,就拉開自己跟前的車門,坐在了池騁旁邊。
姜小帥坐在副駕駛上瞪一眼吳所畏,對着他做口型道:“你說你,偏要搶着開車幹嘛?這下好了。”
吳所畏壓根就沒看明白姜小帥那一連串模糊的口型,索性就沖他笑了笑。姜小帥一瞧見對方這标準的耿直笑容,也有些後悔和愧疚,早知道自己就不搶着坐副駕駛,讓給池騁好了。
車開上大馬路後,後座的聊天聲兒就一直斷斷續續沒停過。吳所畏不用回頭看也知道,是池騁和汪碩在說話。這會兒郭城宇倒是挺安靜的,戴着自己的墨鏡靠在後面一動也不動,也不知道是睡着還是裝的。
吳所畏一邊打方向盤,一邊艱難地豎着耳朵聽那兩人都說些什麽了。池騁聲音倒是挺大的,咬字也清晰,就是話不多。說的比較多的汪碩聲音小的跟兔子似的。
他扭頭一看,跟自己站一個陣線的姜小帥在旁邊睡得正香。沒了幫自己出謀劃策的軍師,吳所畏內心長嘆一聲,決定調整心态安安心心開車。然而,後面的人卻似乎沒打算給他這樣一個機會。
聽到汪碩幹淨清脆的聲音喊出一聲“池哥”的時候,吳所畏心裏頭頓時一個激靈,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就這麽兩眼一黑腳下油門一踩,“嘭”地一聲就不輕不重地撞上了前邊的車屁股。
這一下撞得汪碩的聲音戛然而止,姜小帥額頭磕在車窗玻璃上,被磕醒來了。吳所畏被胸前的安全帶拉回座位裏,他茫然地擡頭看一眼車外,原來紅燈了。吳所畏再看一眼前面車屁股已經凹進去一塊的車,整個人就焉下來了。那是陌生的車牌號。
半小時後,劇組所有人坐在附近的局子裏等處理結果。吳所畏特愧疚地跟柴老師道了好幾次歉,弄得柴雞蛋自己到最後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交警把柴雞蛋走後,吳所畏掏出手機來刷微博壓驚。
剛進首頁一刷新,就看見柴雞蛋五分鐘前更新的一條微博。
“@作者柴雞蛋:[圖片] 入組第一天,大畏同志就載着所有主演和別人撞車了,真是日了狗了!”
吳所畏:“……”
他往下一拉,還是柴雞蛋的微博,時間顯示為幾個小時前的早上。吳所畏正納悶柴老師今兒怎麽更博這麽勤快呢,就看見了那條微博的內容。
“@作者柴雞蛋:突然發現一只适合演劇中大畏情敵的小白兔。”
吳所畏:“…………”
☆、本宮
? 到酒店後,柴雞蛋先到前臺去辦理入住的相關手續,其他人留在後頭搬運行李和拍攝器材。回來時柴雞蛋手裏放了好幾張房卡,“除了一間大床房以外都是雙人間,你們自個兒挑。”
旁邊幾個人圍了上去拿房卡,吳所畏第一反應就是扭頭找姜小帥,卻看見郭城宇一手提着他的行李,一手提着姜小帥的行李站在電梯門口催促姜小帥動作快點。吳所畏再一看周圍,大夥兒基本上都組好了隊。
吳所畏一想,兩個主角睡一間房也是合情合理,便過去拿柴雞蛋那兒剩下的最後一張房卡。再一回頭,池騁已經輕輕松松地拎起兩個箱子站在身後等他了。
吳所畏伸手想要接過自己的箱子,池騁沒讓他接:“你走前頭開門去。”吳所畏這才走到池騁前面去按電梯。
出了電梯後,倆人循着門牌號在走廊盡頭的一間房門口停了下來。吳所畏抱着一絲僥幸刷開房門進去一看,頓時就傻眼了,怎麽是大床房?!池騁後一步進來,看見預想之中的大床後,滿意地笑了。
下午,柴老師特地讓他們幾個年輕人好好放松放松。從明天開始,所有人就要全身心地投入到十幾個小時的高度拍攝工作當中了。紀假仙叫了四個主演到他們房間打牌,輸了要往臉上貼紙條的那種。
吳所畏沒玩幾局就退出來了,原因無他,他頂着一臉的長白條兒都沒地方貼了。吳所畏剛退出來,之前趴床上玩手機的汪碩就頂替吳所畏加入了激烈的戰局。吳所畏盤腿坐在旁邊走神,覺得別人房間怎麽待怎麽不自在。
池騁視線還放在自己的牌上,幹幹淨淨的臉上表情游刃有餘,另一只手就毫無預兆地放到吳所畏毛茸茸的腦袋上使勁兒揉了揉,“無聊了?”
吳所畏枕在自個兒豎起來的腿上的頭點了點,看起來有點沒精神。池騁正想順勢說一句玩完這局就不玩了,陪吳所畏回去午睡,就聽見重重的一聲響,房間門被大力推開,姜小帥舉着兩個面具風風火火地沖進來,一邊走一邊興致勃勃地喊:“大畏,看我面具好看嗎?”
吳所畏瞳孔一亮,立馬就被姜小帥手裏的面具吸引了去,顧不得池騁放在自己頭頂還沒挪開的手掌,就腰一低,從池騁的手底下爬到姜小帥那邊,撅着屁股和對方臉挨臉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起來。
池騁表情一僵,夾着冷刀子的目光就朝姜小帥飛了過去。姜小帥脖子後邊露在空氣裏的皮膚一寒,膽戰心驚地往後面看一眼,這才松了口氣挪了挪方向,他說怎麽這麽冷呢,原來空調在後面對着吹。
等池騁那邊一局結束後,吳所畏這邊這倆人正一人臉上一個面具,面對面蹲着玩老掉牙了的石頭剪刀布的游戲。贏的那一方就扇對方臉一巴掌。另外四個人又覺得玩牌沒意思,便饒有興致地看了會兒吳所畏和姜小帥玩游戲。
雖然吳所畏和姜小帥都戴了面具,可聽兩人拍在對方臉上那清脆響亮的聲音,也知道他們使的勁兒也不小。池騁挺意外的是,吳所畏有時候看起來腦子裏一根筋兒,玩這游戲時又挺機靈的。
連着好幾回都是吳所畏贏了姜小帥,姜小帥大概給被打懵了,看着自己出了剪刀和吳所畏出的布腦子一直沒轉過彎兒來。吳所畏一時手快巴掌就往姜小帥面具上貼上去了。
打完以後吳所畏才反應過來這局挨打的應該是自己,旁邊觀戰的紀假仙和汪碩更是笑得東倒西歪。姜小帥在笑聲裏醒過神來,立馬扔下面具,氣勢洶洶地撲了過來要報一箭之仇。
吳所畏吓得一聲“媽呀”叫出口,手腳利索地撐着地板爬起來躲到池騁背後,死死地抓着池騁的衣擺不肯出來了。池騁好心情地挑挑眉,會意地攔住姜小帥。姜小帥一見池騁就慫了,他鼓着臉退回去:“吳所畏你丫有種就一輩子都別出來!”
吳所畏把頭伸出來無比自然地擱在池騁肩上,對着姜小帥做鬼臉。撩撥完姜小帥以後,吳所畏又拍拍池騁理直氣壯地道:“池護衛,快,護送本宮回房。”
池騁眯了眯眼,最近吳所畏的言行舉止越來越大膽了。不過,對于這種變化,他樂見其成。而這個世界上,估計也只有吳所畏這麽一個人,能讓池騁心甘情願地去慣着了。
池騁和吳所畏出去的時候,姜小帥就盯着他們倆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