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
改了一下第八章的标題
那天從工作室出來後,郭城宇當即就邀請吳所畏和姜小帥去自己開的酒吧裏玩。池騁坐在駕駛位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敲了敲,最後竟然也沒有開口阻攔。
要擱平時酒吧營業時間段,郭城宇那酒吧裏亂七八糟的什麽人都有,關起門來一個比一個能玩。現在大白天的,酒吧裏什麽人也沒有,倒也可以過去坐坐。
四個人就開着車直接往郭城宇酒吧裏去了。去酒吧自然就少不了要喝酒,這兩瓶酒灌下來,四個人之間就随意了不少。池騁因為要開車,只抿了抿沾了點酒氣,然後就架着腿靠在沙發上抽煙。
另外三個人裏,酒量最淺的是姜小帥,簡直就是“一杯倒”,手裏的杯子剛放下,整個人就暈乎乎地趴桌子上,頂着腦袋正上方一撮直立的呆毛安靜地打起噸來。
郭城宇瞅一眼姜小帥整個人埋臂彎裏後,露出來的乖巧好看的半邊臉,心裏突然就軟得一塌糊塗。目光黏在姜小帥周身好長一會兒,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然後是吳所畏,幾杯酒下肚後,他還挺硬氣地和郭城宇玩了幾輪劃拳,然後才有點不知今夕是何夕地站起來,搖搖擺擺地晃了兩步才站穩。
池騁掐掉手裏的半截煙,看着吳所畏睜着一雙迷蒙大眼,晃悠着身體往前走,趕緊抓住他手臂問:“這是往哪走呢?”
吳所畏呆呆地在原地站了半響,才緩慢地回頭朝聲源看去,卻并不回話。池騁一看他這模樣,就知道是喝得腦子都鈍了。看來以後得少讓他喝酒,次數多了還不得把人給喝傻了。
池騁抓住吳所畏的手臂朝自己這邊一使力,就把吳所畏拽到了自己旁邊的沙發上。他把吳所畏的臉轉過來,看着他緩聲道:“哪兒都別去,就乖乖坐這,聽到沒?”末了,還伸手拍了拍吳所畏的臉。
吳所畏眼神裏早沒了焦距,偏偏又像是聽懂了池騁的話,還真就乖乖地挨着池騁坐那兒,一動也不動。郭城宇沖他招招手,吳所畏腦袋都沒往那邊偏一下,看得郭城宇在一旁是直啧啧稱奇。
回學校的時候,池騁和郭城宇一人手裏摟一個,把吳所畏和姜小帥送回寝室。門是陳清華開的,他一見高高大大堵在門口的兩個男人,立馬就縮回床上角落裏去了。
池騁對吳所畏宿舍比自己那壓根沒住過幾次的宿舍還熟悉,本想将吳所畏放床上去,掃一眼又高又窄的床位後,只得拍了拍吳所畏的臉叫醒他:“畏畏,乖,先起來,自己爬床上去。”
那邊郭城宇叫醒姜小帥以後,姜小帥眼神裏一片清明,郭城宇一瞬間還以為姜小帥演技超群。等姜小帥自己乖乖地上床躺下來後,卻又是郭城宇怎麽弄都弄不醒了。
就這麽一會兒,郭城宇就聽見池騁叫“畏畏”,回頭就有樣學樣地叫了一聲,然後沖着池騁就是一個意味深長的挑眉。池騁卻是難得地沒理會對方的挑釁,有一瞬間的愣神。
剛剛那聲“畏畏”完全是下意識地沖口而出,池騁自己也沒注意到。就像是積壓在心底已久的稱呼,就像是過去的那些日子裏,他本來就是這麽叫的。
池騁擰着眉“啧”一聲,他怎麽就覺得,剛剛郭子喊的那聲“畏畏”那麽欠操呢。此時已經背對着池騁走到宿舍門口的郭城宇,突然就接受到了來自後背的一股寒意。
再見面時,吳所畏和姜小帥兩個人對着郭城宇都随意了不少,姜小帥的毒舌屬性在郭城宇面前一覽無餘。雖然近距離接觸以後,發現池騁也并不像學校裏傳聞那樣可怕,姜小帥跟池騁講話時還是時刻感覺得到,池騁身上那股子渾然天成的爺們氣勢。
拍定妝照這天,郭城宇坐椅子上擡頭仰視姜小帥,原本比郭城宇矮上至少十公分的姜小帥,如今手抓着郭城宇脖子上的領帶居高臨下地看他,頓時覺得大快人心。郭城宇只一眼就看穿他臉上的想法,略縱容地掀了掀嘴角。
接下來吳所畏和池騁就沒這麽順利。在柴雞蛋和導演的要求下,吳所畏被池騁按椅子上坐下後,又把兩條腿岔開。池騁就站在吳所畏兩腿之間的空隙裏,一只手将吳所畏的左腿擡至自己的腰上。
吳所畏緊張得雙手都不知道要擱哪兒了。池騁握着他小腿肚子時傳來的灼灼熱度,在腦子裏被無限放大。還有雙腿之間,池騁只消再往前走一小步,對方的膝蓋骨就會隔着薄薄的褲管蹭到他下身。
然而這還不是最後一步。池騁調整好自己的姿勢後,又跟沒事人似的揚眉看向吳所畏,“手沒地兒放?”
吳所畏瞧見對方的目光,心裏就一陣發虛,直覺告訴他應該立馬搖頭否定。池騁卻并不在意吳所畏的回答。他眼皮子都沒擡一下,直接動作自然地就将吳所畏的右手搭自己腰上。
吳所畏心裏一個激靈,卻還是咬着牙不讓自己露出慫樣。即便是輕輕搭在腰間,他還是清晰地感覺到手底下池騁繃得緊緊的腰線和明顯的肌肉贲發感。
吳所畏還在滿腦子腰線和肌肉的時候,池騁又抓起他的左手,然後淡定地把他的左手放到了自己下身。這一下吳所畏慫得差點沒丢掉祖宗手把手傳下來的姓,直接改叫自己“有所畏”。
腦子裏緊繃的那根弦猛地斷掉,吳所畏抖着手往回縮,額頭已經開始冒汗,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幹嘛?”
池騁壓根沒給他緩神的機會,一把抓住那只抖得跟篩子似的手,又一次按回了自己的褲裆上。任吳所畏怎麽劇烈掙紮,池騁都重重地将他的手壓在褲裆上不松手。
姜小帥在場外同情地看一眼吳所畏,心道池騁這人還真是夠狠的。也就是這一眼,姜小帥憑借着自己GAY的直覺判斷出,池騁這人對吳所畏的企圖還真不只是一點兒,偏偏大畏那個傻子暗戀人家那麽久,硬是沒給看出來。
這邊吳所畏急得滿頭大汗,正想歇歇緩口氣,臉卻騰地一下紅了。池騁的下身因為他掙紮時又是摩擦又是輕蹭的,竟然在他手底下起了不小的反應。吳所畏頓時頂着張大紅臉僵在那兒不敢動了。
池騁壓下心底那點心疼,低低地嗤笑一聲:“這樣就跟要了你命似的,你以後還怎麽拍啊?”他将手從吳所畏手上挪開,轉而捏住吳所畏的下巴,欺身靠近後細細看了眼對方滿是汗的額頭後,一臉輕描淡寫,“要不還是讓蛋蛋另找個不直的來演算了吧。”
池騁說這話,篤定地是表演專業的吳所畏不會輕易放棄任何一個拍戲機會。而吳所畏也确實絞着一雙濃眉拼命搖頭,繼而做了好幾次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加速的心跳聲平靜下來。
池騁不知道的是,吳所畏聽了池騁的話以後會那麽着急,完全是無法想象換人以後眼睜睜地站在外邊看着別人和池騁拍這樣的親熱戲。
只要一想到別人的手放池騁褲裆上,池騁身下還特配合地跟着就擡頭時,吳所畏心裏就跟針紮似的密密麻麻的疼。
至于他在摸到池騁那玩意兒時會那麽緊張,完全是出于自己的羞恥心。他實在沒把握自己那玩意兒會不會什麽時候,一個沒留心突然就自己擡了頭,要知道,池騁的膝蓋和自己的褲裆中間也只隔了不到三厘米啊!?
☆、膈應
? 事實上,吳所畏并沒有對這個八卦每秒驚人的擴散速度投以多大關注。郭城宇還沒回來,姜小帥就跟着放假。吳所畏原本打算一下課就去工作室排練,卻還是忍不住抽空回了寝室一趟。
姜小帥剛剛起來,正在衛生間的鏡子前抹洗面奶,聽見門口響動就第一時間把頭探了出去。
吳所畏努力試圖平靜一下急促的呼吸,卻依舊複雜神色裏難掩激動,“班長剛跟我說了件事兒!”
姜小帥頂着一張覆滿白色泡沫的臉,唯一露在外邊的雙眼茫然地瞪着他:“說啥啦?表白啊?”
吳所畏緊張到大腦完全過濾掉姜小帥的後半句,也不怪對方語氣敷衍了。他使勁抓了兩下頭發,又深吸了一口氣才道:“……說池騁他媽的喜歡我!”
姜小帥頓時臉部表情徹底麻木。他連着好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翻了個白眼,千言萬語彙成一句:“你四八四撒喲?”
直到坐上公交車,吳所畏還耷拉着腦袋沉浸在姜小帥給他帶來的沉重打擊中。
姜小帥說那樣的話,分明就是變着法兒嘲他想太多。他左右為難,不知道該信班長,還是與池騁見面次數大大越過班長的姜小帥。吳所畏潛意識裏頭,不想放過手裏抓住的任何一絲曙光。
殊不知,要是姜小帥知道他心裏這些彎彎繞繞,早就無語地對着他腦門毫不留情地就是一巴掌了。
姜小帥的言下之意是在嘲笑吳所畏非人般的遲鈍,這種明眼人都看得出的事,他卻還要從外人口中得知。雖然,所謂的“明眼人”也僅僅限于劇組除倆當事人外的幾個演員。但是三年同寝的默契擺這兒,姜小帥解釋的事就這麽被擱一邊了。
吳所畏進工作室的時候,柴雞蛋坐在沙發上招呼他:“大畏來啦,快過來。”
吳所畏看一眼柴雞蛋對面坐着翻雜志,聽到聲音也沒擡頭的池騁,更加沒信心和喪氣了。這哪能是看見喜歡的人來的表現啊。
他走過去有氣無力地喊了聲“柴老師”。
柴雞蛋有些奇怪,平常吳所畏和池騁來排練時,哪天不是朝氣蓬勃笑容滿面看着特讨喜,今天卻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她神色關切地問了一句:“哎,這是咋啦?學校裏遇上什麽事啦?這麽沒精神。”
吳所畏小小地“唔”了一聲,避重就輕地将這話題給帶了過去。和柴雞蛋說話的他完全沒注意到,前者那句話剛問出口,池騁的目光就從內容極為無聊的雜志上落到了他臉上。
池騁一雙眉擰起來,昨晚上還往微博上發自拍賣萌,一個上午沒見就焉成這樣了。他把腿上的雜志丢一邊,拿着手機起身朝外邊兒去了。
走到平常抽煙的位置那兒,池騁滑開手機鎖屏,拉出聯系人界面,找到表演系的一個哥們,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那哥們接起來後,剛熱情洋溢地叫了聲“池哥”,池騁就打斷他的話:“你們系裏今早上發生什麽事了嗎?”
哥們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特震驚:“卧槽不是吧,這池哥你就知道啦?”
池騁有些不耐地“啧”一聲,“知道個屁啊。知道我還來問你?”
哥們心虛地“哦”了一聲,料想池騁一定是不在學校卻聽到了少許風聲,特地找人問來着。只是學校裏聽八卦的人那麽多,怎麽偏偏就挑上他了呢。
他斟酌着詞兒道:“也就一個小八卦,池哥你聽了可別生氣。也不知道誰呢,不知道池哥你不喜歡男人,還在學校裏傳這種八卦。”
池騁頗有興味地挑起嘴角,這下可真得好好琢磨琢磨,本以為是傳的吳所畏不好的事兒,才讓吳所畏心情不好。卻沒想到是他自己和別人的八卦。
卻又聽那哥們道:“有人說,池哥你喜歡吳所畏。”
池騁嘴角繃緊,上一秒還挺正常的臉色陡然就陰沉下來了。吳所畏竟然因為這種事就不高興。
頭一回被人嫌棄到這地步,還是自己惦記好幾年的寶。池騁氣得心裏頭直冒火,滿腦子都是想着怎麽把丫直男體質送去回爐重造。
十來分鐘以後,池騁進屋來的時候,吳所畏看到的就是對方陰着臉眼角漠然下垂的樣子。每回池騁露出這樣的表情,吳所畏都特識趣地不去招惹他。
這樣想着,吳所畏默默移開了自己對上池騁的目光。池騁将吳所畏臉上的細微變化全收入眼底,心裏冷笑一聲,就是這麽個放在身邊兩年舍不得下嘴的寶,現在還學着躲他了。今天他還就非得下一回狠手,讓吳所畏這直男體質好好被膈應一把。
☆、番外三:一世塵夢(上)
?作者有話要說: 古風摸魚 與正文無關
懶得再去開坑 以後的青宇梗都塞這做番外
這個是大宇的淚痣梗
傳說有淚痣的人是因為上一世欠下別人三世情
這是第一世
青王爺和宇公子
王朝十九年初,天下已定,皇帝兢兢業業治國安邦,國朝上下多年不見戰火,家家和樂融融。百姓不愁吃穿,日子富餘,就愛唠嗑家長裏短。
而近來這些日子,皇城腳下的百姓們整日挂在嘴邊的卻是有關皇室成員的家長裏短。原因無他,只因為皇室中唯一一位已過适婚年齡仍尚未成婚的王爺,終于被他同父異母的皇兄——當今的聖上催婚了。
值得一提的是,這位王爺也是一衆王爺中樣貌最為好看的,明着暗着戀慕他的姑娘和公子能從京城的北門排到南門。
王爺名諱為王青,所有王爺中位排第七。當年先皇在世時,這位便是最早封王的皇子,先帝取七皇子名字中一個“青”字,賜為青王,并派遣身邊最得力的大公公親自監工,人在京城裏修建了第一座王爺府邸。
青王為先帝最為寵愛的皇子這件事,在整個京城裏算不得什麽皇城秘辛。甚至于還有這樣的傳聞,說是當今聖上的皇位是青王拱手讓給了自己的皇兄。當年先帝辭世前,心中屬意的皇位繼承人理應當是青王,而不是二皇子。
這件事确有其事。當年先皇辭世前一晚,所有皇子都跪在龍床帳後表孝心。先皇親自将青王招入帳內,命大公公宣念提前拟好的遺诏。
青王當即坦然表示,皇位交接本就應當按照皇子們的排位,他一個七皇子哪裏有直接跨過前面的皇兄們繼承皇位的道理。
先皇無奈卻又了然地一笑,百般縱容的話裏,竟是對七皇子脾性十分了解:“朕就知道你無意繼承皇位,本就是不抱希望地一試,卻沒想到你還是拒絕得如此幹脆。懶便是懶,還找什麽借口。”
老皇帝白着臉咳嗽幾聲,又道:“你自小聰慧過于其他兄弟,母妃又早逝,朕自是對你照顧愛惜多于其他皇子。如今你不願繼位,日後便好好輔佐你的二皇兄罷。”
先皇說這話的時候,二皇子跪在帳後心神一凜。即便是病卧龍床,老皇帝的龍威依舊不減當年。二皇子心中如明鏡,知道先皇這話既是說給七皇帝聽,也是給自己的警示。
二皇子能坐穩皇位,也不是愚鈍盲目之人。登基以後,他牢記先皇的旨意,多和這位七皇弟親近。而他也确實發現,在治國政事方面,自己有時候确實不如七皇弟。
故而,當今聖上也如同先帝那般,對青王百般縱容,甚至為有過之而不及。只為了自己那位七皇弟心情尚佳時,能幫着瞧一瞧底下臣子們遞上來的奏折。
而青王雖然地位尊貴,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卻也從來不會仗着先帝和當今聖上的寵愛,做出嚣張跋扈的事來。不,其實嚣張跋扈還是有的。
此時,大門緊閉的書房裏,年輕的皇帝有些頭疼地望向那懶懶地靠在軟塌上半阖着目的人:“前些年玩心重也就由着你去了,今年你必須得給我把王妃娶了!”
王青早已經習慣皇帝在他面前滿口毫無形象的“我”字,頭也不擡地把玩着手裏的國玺道:“我不喜歡女人。”
皇帝額角青筋隐隐跳動,半響咬牙道:“兩日後,你皇嫂設宴于宮中後花園,宴請對象為京城裏各戶公子小姐。你來走一趟,若沒有看中的,王妃一事我也不再提。”
王青心裏頓覺好笑,自家這位皇兄近來為了他的婚事也是操碎了心。想來答應也無妨,便淺淺點了個頭,起身放下玉玺,告退離開了。
京城馮府大門外。馮建宇匆匆從馬上跳下來,将缰繩遞給一旁守着的下人,擡腳就往府裏頭走去。
他本是應了京城幾個公子哥的邀去喝酒,卻未想到屁股剛粘上圓凳,馮夫人就派了人來請他回去,說是翦寧又鬧了脾氣,嚷着要見兄長。
馮建宇本就有些厭煩于這些酒會,二話沒說,放下剛挨到嘴邊的酒杯,起身告了個罪就離開了。
此刻,他穿過小花園,走到馮翦寧的閨房前,對着守在門外的貼身丫頭揮揮手示意對方先下去,然後推門入內。
馮翦寧是馮建宇的孿生親妹妹,兩人生得七八分像,尤其是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只是馮建宇左眼角下天生就帶着一顆褐色的淚痣,馮翦寧臉上卻幹幹淨淨。
馮建宇繞到屏風後,坐在床邊哭成花貓臉卻依舊不失清麗的馮翦寧,正睜着她那雙大大的杏眼委屈又期待地看過來。
看仔細來人後,馮翦寧立馬就撲進馮建宇懷裏蹭起眼淚來。馮建宇一邊拍着她的背安撫,一邊問清楚事情緣由。
原來是當朝皇後以賞花為由宴請所有朝臣家中的公子千金,如今命婦小姐們私下都在傳,明着說是賞花,暗裏卻是在為青王選妃。
馮翦寧嘟囔道:“前些日子感染的風寒一直沒好,母親就不讓我去。”
馮建宇暗自扶額,雖然并未見過那青王,但也聽說過對方俊美無雙,而眼下他懷裏這個,便是那王爺的衆多愛慕者之一。
只是馮翦寧不知的是,馮夫人一直将這個女兒放在心尖上,不忍看着女兒嫁入皇室受罪,風寒只是找的借口而已。
馮建宇一本正經地順着母親的話道:“不去便不去罷,萬一将風寒傳給了旁人,皇後怪罪下來,回頭父親在朝堂上也不好做人。更何況,”他哄着馮翦寧,“不就是一個青王,咱還稀罕不成?”
馮翦寧當即跺了跺腳,回得斬釘截鐵:“稀罕!”
馮建宇:“……”
馮翦寧見哥哥無話可說,突然就歪着頭看馮建宇,語氣裏盡是可憐巴巴:“其實也不是沒辦法,只要……只要哥哥願意幫我。”
馮建宇一見馮翦寧這副無辜至極的神色,就暗道了一聲不好。果然,又聽馮翦寧道:“我和哥哥生得七八分像,哥哥扮成我的樣子替我進宮,定沒有人發現得了,母親也再沒有理由阻攔……”
“……”馮建宇拒絕得十分堅定。
馮翦寧急了:“哥哥不用擔心會被發現,宮裏人并未見過我。更何況,哥哥雖然五官偏俊朗,但上了妝就會和我一模一樣。”
馮建宇默默抹了把臉,推開還紅着眼圈的馮翦寧,轉身就走。
當日,馮翦寧便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裏不吃不喝,只反反複複地哭得不停歇。幾個時辰後,馮夫人聽着門裏面近乎啞掉的聲音,心疼得連“除了進宮,什麽要求都應你”這樣的話都沖口而出。
隔着一道門,馮翦寧立馬破涕而笑。片刻後,馮夫人便作為馮翦寧的說客出現在了馮建宇的書房裏。
“……”馮建宇也有點兒委屈,“我一個大男人,怎麽扮成姑娘家?”
馮夫人:“就這麽由着你妹妹鬧也不是辦法啊,回頭老爺看見了,又該發脾氣。老爺一發脾氣,就責罵我管教不淑。老爺責罵完,就必定會對我心涼。老爺心一涼,就必定會過家門而不進,轉而上隔壁街上的青樓裏過夜。老爺一進青樓,隔天你們二娘就進門了。二娘一進門,我這個糟糠之妻就要被趕回娘家——”
馮夫人一邊拭淚一邊悄悄擡眼瞥他。馮建宇額角跳了跳,心一橫道:“……只此一次!”
馮夫人立馬笑得如春風拂面,還頗為感慨地拍了拍自家兒子的肩。
由此看來,馮翦寧磨人的功夫簡直深得她娘真傳。馮建宇有點心疼他爹。
☆、開竅
? 吳所畏眼瞅着池騁似乎平靜了下來,抱着劇本就眼巴巴地湊過去問:“今天排哪場?”
池騁粗砺的視線往劇本上一掃,剛要指着那場床戲說就這場,柴雞蛋就提了幾個紙袋過來放他們面前:“你們倆先去隔壁試試這幾件衣服。”
池騁手裏動作一頓,深深地看了吳所畏的後腦勺一眼,先對方起身拎起那幾袋衣服往隔壁去了。
隔壁小房間裏,紀假仙剛把穿衣鏡挂上。見他們倆來,就接過池騁手裏的袋子,翻出一件外套遞給池騁,示意他穿上。
池騁轉手将外套塞吳所畏懷裏,脫下自己身上的牛仔外套丢一邊去。一系列動作做完以後,他也不動手去接吳所畏手裏的衣服,只微舉着雙臂沖後者擡擡下巴。
吳所畏對池大少的用意心領神會。這是少爺脾氣上來了,又想逮人來跟前伺候了。
吳所畏在心裏頭嘆了口氣,任勞任怨地伺候對方把外套穿上。靠近池騁胸膛時,吳所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與池騁身上濃郁的荷爾蒙氣息隔絕開來。
紀假仙的聲音及時轉移了他的注意力:“大池穿這衣服還挺瘦的啊。”
吳所畏一邊幫池騁把衣服兩邊攏過來扣上,一邊随口接道:“最近不就流行這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身材麽。”
紀假仙雙手抱胸笑了起來。池騁低着頭看吳所畏幫自己系扣子時露出的好看的側臉線條,先前心裏頭攢那麽久的火氣一下子就給澆沒了。這畫面怎麽看怎麽像婚後日常。
他面帶調笑意味地給了吳所畏一個小耳刮子,看吳所畏扭着臉往後邊躲手卻握着自己的衣服扣子一直沒放開時,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先前那些怎麽狠怎麽來的想法在吳所畏的笑臉面前徹底煙消雲散。
輪到吳所畏試衣服的時候,可就沒這麽輕松了。池騁勾着嘴角目光如炬地看他,雖然那些懲罰在對方毫不知情地情況下,就這麽給胎死腹中了。但是,該占的便宜還是要占,池騁絕不會心慈手軟。
吳所畏抱着白襯衫想找個沒人的地兒換上,池騁不輕不重地瞄他一眼:“轉啥轉,就在這兒換。都是大男人,有什麽好害臊的。”
吳所畏心裏頭“咯噔”了一下,當着面兒換衣服對方沒反應,他還怕被池騁給看硬了呢。吳所畏小聲嘀咕:“那男的也有不愛看姑娘的啊……”
紀假仙立馬知趣地應一聲:“也對,我站這兒看大畏脫衣服好像确實不太好呢。”
吳所畏連忙點頭,腳下的步子剛擡離地面還沒邁出去,卻又聽紀假仙眼神真誠地留下一句“那我出去你再換吧”,轉身就出去了,還特好心地随手幫他們帶上門。吳所畏瞪着眼睛久久回不過神來。
接下來,他只好硬着頭皮手忙腳亂地脫下身上的條紋T,又飛快抓起襯衫往身上套。池騁站在旁邊看得都快氣笑了,他死死握住吳所畏忙上忙下的手,語氣漫不經心說出來的話卻吓得吳所畏眼皮一抖:“你着什麽急啊?還怕我吃了你不成?褲子都沒脫還指望我吃你?”
吳所畏話都說不利索了:“光,光天化日的別耍流氓成嗎?小心我報警啊。”
要擱平常,池騁聽吳所畏說這話立馬就能聽出不對味來。這哪能像直男說的話啊。這樣的話說出來,明擺着就是在勾引人啊。只是眼下池騁以為吳所畏是受了上午那事的影響,腦子裏才全是那些亂七八糟的同性之間的事。
他沒說話,手從吳所畏小臂上挪開,要幫吳所畏穿衣服。吳所畏抵死掙紮,池騁板着臉喝一聲:“別動!”吳所畏立馬不敢動了。
池騁嗤笑着往吳所畏腦門上敲了一下,“你是傻嗎?這是襯衫,要解扣子,你一個勁地往頭上套幹嘛?”
吳所畏一愣,将池騁的話回味一遍後,頓時羞憤欲死,垂着頭說什麽也不肯擡起來,露在空氣裏的兩只耳朵慢慢爬上紅色。池騁從身後把吳所畏的身體扳正,幫他穿上襯衫後,又兩條修長的手臂從對方雙手腋下穿過去,幫他從上往下把扣子一粒粒扣上。
紀假仙推門而入時,看到的就是池騁雙手呈背後環抱式,将吳所畏摟懷裏幫他穿衣服。吳所畏像娃娃一樣乖乖地擡着手臂,一動也不動,耳根子卻紅得鮮豔欲滴。紀假仙撩了撩自己得齊劉海,忍不住吹了聲口哨:“你們直男都是這樣幫人穿衣服的啊。”
吳所畏聽見聲音後,條件反射般地想推開池騁,兩只手的手肘卻猛地抵上池騁硬邦邦的胸膛。吳所畏滿腦子都是池騁脫掉上衣後露出的結實肌肉……池騁卻跟沒事人似的把手縮回來,推推吳所畏示意他到鏡子跟前去照照。
吳所畏心不在焉地站到鏡子前,柴雞蛋和林推推仿佛掐準點兒一樣,就帶着幾個工作人員進來了。柴雞蛋和林推推兩個人圍着吳所畏身上衣服評頭論足,吳所畏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就這一會兒的時間裏,吳所畏仿佛被打通任督二脈一樣,開竅了。這還是剛剛紀假仙那句話讓他瞬間清明了不少。先前神經緊繃時還以為紀假仙調侃的是他,轉而又想到幫忙穿衣服的是池騁不是他自己個兒。吳所畏突然就回味過來了。
他想了很多,想了紀假仙剛剛那句玩笑話,想了這幾天的排練裏那些個接吻部分,想了那天晚上池騁捏着他下巴質問姜小帥是不是他女朋友時臉上黑沉的表情。吳所畏陡然意識到,池騁喜不喜歡他并不是班長或者姜小帥說了算,這事還得他自己親自去發掘體會。
想通以後,吳所畏對着鏡子咧出了一口白牙。池騁将柴雞蛋和林推推趕一邊去,上來就拉吳所畏的褲頭。一邊拉還一邊道:“想什麽呢,笑這麽開心?”
“沒什麽。”吳所畏瞅着池騁的動作,心也跟着提起來了。當然,這回的緊張不同于以往,除了緊張以外還帶着一點期待。他伸手作勢要去擋池騁:“你扯我褲頭做什麽?”
池騁語氣挺自然:“襯衫還是塞進褲子裏好看點。”随着話音一塊落下的還有池騁抓着衣服邊一塊往褲頭裏伸的手。
電光火石之間,吳所畏腦子裏只剩下滿屏滾動的“卧槽”倆大字。他眼睜睜瞅着池騁借着幫他塞衣服的由頭把手伸進他的褲子裏,手心手背時不時地摩擦他的小腹。吳所畏一邊暗搓搓地提氣縮腹,一邊假惺惺地不滿道:“這兒這麽多人呢。”
池騁幫他塞好襯衫邊後,聽見這話擡頭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那一眼他媽的看得吳所畏異常心驚肉跳。回過神來時,就連池騁轉到他身後往他屁股上重重拍了一掌也沒太在意。吳所畏滿心肯定,剛剛那一秒,他在池騁深潭般的眼睛裏真真切切看到了幾絲笑意。
當天晚上,百度GAY吧的首頁冒出一個貼子,樓主ID是一串亂碼一樣的英文加數字,連頭像也沒有,怎麽看怎麽像僵屍號。唯獨讓人注目的貼子的內容:“求問,如果我哥們突然從背後摟着我,手把手幫我穿衣服,以塞衣服邊為理由把手伸我褲子裏去,還會一個勁地看着我笑,是不是喜歡我!!!在線等,急!!!”
姜小帥一邊舀西瓜吃一邊翻白眼,“你這也忒明顯了點吧。你語文老師沒教你‘是不是’後邊應該打問號而不是感嘆號嗎?還有,這句‘一個勁看着我笑’裏頭的‘一個勁’是你自己添的吧?”
吳所畏摸着腦門嘿嘿一笑。
☆、記錄
? 早上起來的時候,姜小帥被頭發亂七八糟眼底一片青黑的吳所畏給吓着了,腦子裏那點殘存的睡意徹底煙消雲散。他抓住路過的吳所畏的手,連名帶姓地喊:“吳所畏,你一夜沒睡?”
吳所畏眼皮耷拉下來,僅僅靠着自個兒那點意志撐着:“沒啊,睡了倆小時吧。”
姜小帥:“不是,你幹啥去了啊?比我這個網瘾少年還拼!你沒事吧?上午的課要不要請假啊?”
吳所畏掀起眼皮瞄一眼姜小帥白皙的臉,“這都最後一節課了,要是請假李老頭不得記我一輩子。”他随後拉過一把椅子靠坐下來,長嘆一口氣,“昨晚上和貼吧上的人聊了半宿。我他媽現在敢肯定,池騁丫絕對對我有想法!”
姜小帥:“……你就想這個想了大半夜?”
“哪能啊?”吳所畏說完這話,又嘆了口氣,“我是想啊,池騁不是喜歡我嗎?可為什麽又一直藏着掖着不告訴我。要說怕被我拒絕吧,他池大少也不是這麽個慫人啊。思來想去,我覺得只有一個可能,就是池騁故意不說,丫等着我去主動呢!”
姜小帥小聲嘀咕一句:“你倒是真用一晚上就給想明白了。”
吳所畏沒聽見對方說的什麽,一直埋在自己的情緒裏,“我可不能悶聲吃大虧。于是啊,我就翻來覆去想了半宿,琢磨着怎樣才能讓丫開口。”
姜小帥:“……那你想到什麽好法子了嗎?”
吳所畏忍不住抹了把臉:“……沒。”
姜小帥:“……”真是,要操碎了心啊。
後來上課的時候,吳所畏到底還是沒能撐住,趴姜小帥旁邊睡了整整一大節課。期間,姜小帥收到柴雞蛋的短信,讓他們下午抽空趕去劇組開個小會。
下午,吳所畏和姜小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