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章節
沒有引進男護。”
“男護的話不是應該送你鮮花麽?”
“你也這麽認為呀……”
“啊……我的意思是……”
看見那張臉上露出促狹的笑容,沈颉知道自己又順着對方的思路說話了,“我該走了。”
“我送你過去。”
“啊?。”
“下一個預約時間是十點。”
兩人出了醫院,回到不過一個小時前才離開的車上。沈颉看見後座上還放了一束貓兒臉,卡片上的藍色筆跡寫着司維的名字,落款的地方沒有署名。
午休時,沈颉聽見唐棠正和張玚津津有味地談論花語。每天中午都跑過來說是不原意喝本部門的咖啡,因此過來喝茶的張玚,正對從1到1001朵玫瑰含義的不同版本進行評價。沈颉有點好奇,于是開口問:“張小姐,貓兒臉的花語是什麽?”
“貓兒臉?”
張玚拉了一下唐棠的衣袖,小聲問:“學名?”
後者吐了一下舌頭,“你這人就是脫離群衆,脫離生活吧,竟然不知道貓兒臉是什麽。”
“去你的,到底是什麽。”張玚拐了唐棠一下,唐棠則回了她一記肘子,“三色堇啦。”
張玚立刻露出絕對比那個貓兒臉還要多彩的笑容,面向沈颉回答說:“意思是:請思念我。”
唐棠則對另一個問題更感興趣,接茬問:“老大要給誰送花麽?”
“哦。看到別人送。”
兩位女職員互相看了一眼,對于對方想到了什麽都心知肚明,然後仍舊是唐棠開口:“真是別出心裁的主意,特別是這個人人都只想到送玫瑰的日子。”
“不過你們女孩子還是希望在這個日子收到玫瑰吧,而且最好是1001朵?”
“啊?您還沒訂今天用的玫瑰吧?情人節晚餐可不能空手去。我去給您訂吧?”
張玚笑着接上唐棠的話,“24朵,意思是:思念。正好回應三色堇。”
“謝謝費心。”
結束話題的沈颉,回到自己辦公室,準備睡一小覺。主管一級的辦公室都配有小房間,放了沙發床,供連續工作後小憩片刻以恢複精神。躺在床上,沈颉想起過來的路上,司維曾經下車訂了一束玫瑰。沈颉倒沒注意有多少朵,不過照當時的印象,一二十枝總是有的。而且那束三色堇也沒有被送到辦公室去,反而直接放在司維車上,送花的人想必和司維的關系非同尋常。推理正确,但是卻繞過了要把情人節、有特殊含義的鮮花、以及他自己和司維的關系聯系在一起。正如同之前在醫院,做出關于司維情人節值班怪談的判斷時,也回避了同一個問題。似乎完全沒有想到。
當天下午的會拖得很長,財務部門就預算執行提出了很多意見。公司更高層多數已經成家立業,部門主管一級雖然多數尚屬單身,但都正是把事業心置于其他之上的時期,又沒有家室之累,更加自由,當然都沒留意情人節這種事情。可是下面的員工,特別是女性職員卻有點坐不住了。年輕時尚的秘書助理們在幾次出現在會議室外之後,總經理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打斷了財務主管的發言,“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周末?”
一位副經理先接上話,同時示意他直屬的財務主管差不多該結束。
“今天是情人節吧。”副經理中最年輕又還是獨身的封稔做出這個回答正合情理,會議室內此起彼伏着恍然大悟的唏噓聲,然後總經理露出愉快的笑容:“這麽說的話,今天就結束吧。別耽誤了年輕一輩們的活動。”
看到裏面的高層管理人員們起身,顯然會議已經結束的樣子,外面傳來小規模的歡呼和迅速跑開的腳步聲。落在後面的沈颉,聽見封稔問:“下了班有時間麽?”
“啊?有。封經理有什麽……”話出口一半,沈颉總算是想起他們之間還有一個一夜真相的問題,于是接着說:“我一直……”
這回是封稔阻止了他往下說,“別在這裏談,我們找個地方邊吃晚飯邊談。”
看見他一臉陰郁,說話的聲音好像被打掉了牙似的,那腔調比和樊重打完架那會兒還古怪,沈颉小小地猶豫了一下,不過想到要把事情說清楚,還是點了頭。說好了待會兒在停車場門口見,沈颉回到自己部門。大家還等着,似乎下定決心要站好最後一班崗的唐棠還遞上一杯茶。
“老大?”
“有什麽事兒周一再說吧。大家可以走了。”
歡呼過後,早就準備好的職員們轉眼遁離現場,只剩下唐棠問:“老大你也有約會吧?”
“約會沒有,說不定有鴻門宴啊。”
“怎麽?”
“封經理請客。”
唐棠皺起畫得漂漂亮亮的眉毛,“今天是情人節啊,他怎麽可以以工作為借口,打擾別人約會。”
“啊?那倒沒有。”
“真是個陰險可怕的家夥,老大你要當心。”
“你約會要遲到了吧,要不要請封副經理送你一程?”
“那樣到了晚上,我一定會做噩夢!”
說了幾句,确實有約會的唐棠趕緊道別。沈颉則一邊想着待會兒最好一到地方就跟封稔說清楚,一邊進了電梯。
(3)
事與願違這個詞,大概就是為了這種情形而發明的。
整個吃飯過程中封稔一直在說話,說完菜式說擺設,說完擺設說客人,說完客人天氣,要不就是沉默的吃東西。兩個男人在這種日子來吃飯已經很奇怪了,氣氛還如此尴尬。
晚飯快結束時司維打來電話,說換過班,八點鐘下班,不過有點事情,大概還是會晚回來。發現吃飯的地方距離自己公寓比較近,樊重他們已經說過今天不會回來,沈颉就跟他說今晚住這邊。
打完電話,看眼前的封稔仍舊顧左右言他的架勢,心想他是不是覺得在公衆場合說這個不太好意思,于是建議道:“那麽就到我那裏去談吧,現場。”
最後那個補充本來是個玩笑,可封稔的臉色迅速發生了變化。這些事情下來,沈颉還真沒感覺出這位有可怕名聲的前競争對手名副其實。
離開餐廳回到車上,再到沈颉的公寓,局面毫無改善,直到封稔開口:“你就這麽邀請我來,既然已經發生過一次,你就不怕我又……”
“其實沒發生什麽,我覺得你應該已經……察覺到了吧?”
封稔默認了,沈颉卻有點疑惑:“那還有什麽問題?”
“那個……我仍舊……吻痕。”
這回看來是在清醒狀态下,不過沈颉實在納悶這位已經升任副經理的前競争對手居然這麽婆婆媽媽,“你不覺得……那不過是被稍微過度了的好奇心困擾,”他頓了一頓,補充說:“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你……沒那想法吧?”
因為封稔相當認真地盯着自己看了一陣,沈颉心裏還是有點發毛,幸好對方終于垂頭喪氣地點頭,承認沈颉所說的沒錯。
自己想的沒錯,這個人确實只是陷入好奇的偏執狂當中罷了。事情這就完了,簡直讓沈颉覺得請對方來公寓談是多此一舉。
送走封稔回到公寓,沈颉發現這還是自從樊重和姚洸搬進來之後,第一次一個人呆在這屋子裏。
突如其來的寂靜使他警惕到生活眼看就要回到原點。沒有鸠占鵲巢的樊重和他的小情人,沒有誤以為喜歡上自己的前競争對手,也不會身兼醫生和情人的司維。就好像他知道封稔只是好奇,他也知道司維和自己缺少更深的聯系。在自己需要時對方給予了足夠安慰,另一方面,司維不只一次說過他喜歡自己這種類型。沈颉不知道他們之間還能産生什麽更深刻的關系。
不問司維換了班要去幹什麽,買玫瑰給誰,也不問那束貓兒臉是誰送的,更早那會兒也不問司維今年是否還會為了不想跟任何人約會而值班。不是沒有想到,卻特地繞開不肯多想。即使已經有更直接的關系,卻深知最終将無法與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個體真正心靈相系。或許将要這樣直到生活盡頭,就好像早已經失去的和骨肉至親的家人的牽挂。
說起來,自己的骨髓裏,已經注入了陌生人的骨髓,以後是不是說血脈相連的資格都已經沒有了?後來只能打電話告訴父親,讓他把手術的事情轉告母親知道。可以想見母親松了一口氣的表情,這樣一來,她再也不用擔心弟弟會冒什麽險了。
門鈴适時地響起來,完全沒有去想會是誰,只是感謝它打斷了自己的想法,沈颉慢慢走過去打開門。
站在門口的是司維,一時之間,沈颉沒有讓開門也沒有說話。
“難道是因為情人節卻沒帶花過來,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