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節
醒。當然,沈颉更傾向于當眼前這人還沒醒,起碼這樣一來,自己也不用那麽尴尬,将來也可以繼續裝糊塗。
“喂……”
自尊心受到嚴重傷害,封稔直起身的同時竄上來一把抓住沈颉的衣領,明明是要大聲吼,嘴都張大了,卻突然呆呆看着沈颉耳後和後頸。
知道他看見什麽,沈颉臉紅了一下,然後迅速恢複平時在公司見面時的表情,“封經理,你該酒醒了吧?”
“我……”
封稔正要松開手,卻被突然撲過來的人影撞翻在地,差點連沈颉也一起帶倒。
一撲過來,樊重就給了封稔一拳,沒明白是怎麽回事的封稔也還了一拳。兩個人就這麽你一拳我一拳,打得越來越起勁。
昨天素不相識地把酒言歡,酒醒了卻拳腳相向。沈颉一面躲,一面覺得好笑。後來見他們打累了,只能仰天躺着喘氣兒,才走過去,蹲在兩人頭頂那一邊,先問樊重:“你這是發酒瘋,還是發情啊?”
“沈颉,你小子。”大喘了幾口氣,樊重才把話說得稍微連貫起來:“真沒良心……我這是,在替你教訓這家夥!”
“替我?”
“你別替他掩飾,之前我就納悶,簡直就是色情狂,你看看你身上!昨天你帶他回來的時候我他媽就想揍這小子!沒想到他居然趁着我喝醉了對你來硬的!他媽的!”一邊說,一邊還踹了封稔一腳,不過這一腳顯然已經沒什麽勁道。
沈颉原本以為樊重是為了頭上那個包才來找封稔算賬,聽到這一番推論,自然哭笑不得。封稔卻先是露出迷惑的神情,之後看着沈颉,幾次張開嘴,被揍得鼻青臉腫的一塊面皮居然露出愧色。
這讓沈颉有點不詳的預感,簡直就像樊重那回跑來跟他講述情史告訴他用掉了他的存款一樣。他不會當真了吧?難道這個人真的相信自己喝醉了就會撲倒男人的色情狂?而且就算他自己是,也不要把別人當成會被喝醉的色情狂撲倒為所欲為的人啊。
“那個……封……”
掙紮着爬起來的封稔,緊緊攥着之前掉到地上的鑰匙,用斬釘截鐵的口氣說:“沈颉,給我點時間!我會想清楚。”
幸好他沒說“我會對你負責”,否則沈颉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朝着那張臉上還勉強像臉皮的空地揍上去。
樊重用幾乎同樣的姿勢爬起來,兩個人再度無聲地對峙,但是顯然都已經沒了力氣再打,只管瞪着對方。樊重先開口:“臭小子!你最好能想清楚。別再讓我知道你他媽這麽對沈颉。”
“輪不到你多管閑事!看在你是沈颉好朋友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別以為還會有下次!”
“這話該我來說!別以為下次只是揍你一頓就算完事!”
“我和沈颉之間輪不到你多事!別以為你是他最好的朋友就了不起。”
丢下這句話轉身要走的封稔,沒忘了朝沈颉保證第二次:“請給我一點時間。”
雖然他那張被打得鼻歪嘴斜的臉做出這種鄭重其事的樣子相當滑稽,內容也和形式一樣荒唐,沈颉卻笑不出來。這兩個人到底算是在幹什麽?沈颉不免後悔自己實在不應該好心回來這一趟。
這種後悔在姚洸回來,看到鼻青臉腫的樊重,和臉色發黑,身上還有多處新鮮吻痕的沈颉時發展到了頂點。
樊重的這個小情人居然抱着沈颉就哭,“沈……哥……我不怪你!一定是樊重的錯!他一喝了酒就胡來!昨天因為我回家去他原本就在生氣。雖然這種事情……可是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對樊重好……存款都能随便他用。都是因為我……”
喝太多又跟封稔打得昏頭昏腦的樊重,摸了摸頭,“難道不是那個臭小子,是我?”
沈颉真想在他那個包上再敲一下,同時想到事情絕不能再拖,否則将來更說不清。雖然現在也未必能能說清。總之他趕緊開口,而且完全沒有給姚洸插嘴的餘地:“小洸,你誤會了。我沒有打樊重,他也沒有酒後失德。他和另一個醉鬼打了一架,昨晚上我也沒在這裏,公寓的門衛可以作證,我昨晚上就離開了,直到兩個小時之前才回來。你看到的這些……咳咳……跟他沒有一點關系,也跟和他打架的那個人沒關系。”
姚洸臉上挂着淚珠,半信半疑地點點頭。
“差不多也到午飯時間了。我們去吃飯。不過就別帶樊重出去了。他現在這樣兒也見不得人。”
一面拉着姚洸出了門,沈颉一面想: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樊重自己解釋吧。至于封稔那邊,暫時只能盼望他真的“想清楚”了。
(2)
沈颉一直試圖和封稔說清楚,關于“那個晚上”的真相。可是春假結束回到公司,他的女助理,消息靈通的唐棠一早報告說:“封副經理請假”。第一天沈颉覺得,可能是臉上傷痕未複不好意思來上班。到了第二天,唐棠又報告說:“封副經理休年假去了。”休多少時間,她還沒打聽出來。沈颉從公司的通訊錄上找到封稔的手機號碼,打過去幾次,不是關機就是不在服務區。難道為了“想清楚”跑到什麽地方打坐去了。這麽一耽誤,漸漸進入忙碌期,等到封稔回來上班,沈颉已經把事情忘得差不多。
轉眼到了二月,情人節那天,唐棠一大早就來到辦公室,冷眼看着陸續到來的本部門其他同事以及其他部門同事們前後跟進,往上司的辦公桌上放好巧克力,沒多久沈颉的桌子已經堆滿。
對付這種局面,唐棠可是早有經驗。昨天就去找了一只紙箱,放在桌下。只等上司來一聲令下,她就會把她們全都掃到紙箱裏去,順便送上自己那份。這可是身為沈颉女助理才有的福利,讓那些蝦蝦米米羨慕去吧。何況她的巧克力還是親手制作的呢,跟這些在情人節促銷活動中買的廉價貨可不一樣。
心細如發的唐棠每年都不忘數數有多少份,才會處置這些巧克力,當然絕不會忘了把自己的巧克力直接裝進上司的公文包。到時候将紙盒用封口膠封好,讓快遞公司送到一家孤兒院去。這也是有一年唐棠想出來的主意,雖然有點對不起送巧克力的各位,這份心意卻很不錯,沈颉立刻就同意了。
這天是不是情人節,沈颉倒沒留意,不過正碰上這個月第二個星期五,按計劃他得去醫院做複查。因此推遲一個小時上班,和司維一起到了醫院。司維去自己的診療室,沈颉就先進化驗室,随後去做體格檢查。結束後過去司維那兒,看見門開着,醫生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怎麽回事?沒封好的花不能放進診療室。如果有花粉症的病人進來怎麽辦?”
沈颉敲了一下開着的門,不巧打了個噴嚏,那護士立刻以警惕的語氣連聲問:“沈先生您有花粉症嗎?”
司維摘下眼鏡,“把花拿出去吧。封好就放在你們那兒,不用拿回來了。”
護士抱着幾大束花,縮着脖子走出來,路過沈颉身邊時,小聲說:“這個日子司醫生的心情從來不會好。”沈颉瞟了一眼,其中也有包得很好的,卻一并受了連累。
想起之前做體格檢查時,醫生告訴他的話,沈颉忍不住要笑。那位酷愛紫砂壺的醫生看到沈颉,先露出一個了然于胸的笑容,然後一邊檢查,一邊神秘兮兮地說:“你還不知道吧?這可是本院第一大怪談:每到情人節都會被排到值班的司醫生。好像排值班表的電腦非要跟他過不去,而且不知道怎麽搞的,無論他怎麽換班,到這一天總是會輪到他值班。因此本院最優秀也最英俊的醫生,每年的情人節都是在值班室裏渡過的。”
司維看着他皺了一下眉,靠在桌子邊上,“看起來,已經有人告訴過你關于我逢情人節值班的所謂怪談了?”
“哪兒能這麽巧,你自己提出調換的吧。換班的目的,也該相反。”
“一語中的,”醫生探身過來,“怎麽猜到的?”
“是巧合可能性本來就低。剛才成打的花正好說明,不想和誰在這種有所謂特定含義的日子見面、約會,就幹脆來值班。”
“經驗之談?”
“哦。禮儀規定我們是該接受巧克力吧?我還真沒有在情人節收到鮮花的經驗。”
挨得很近的醫生,在被調侃時松開皺起的眉頭,露出笑容要說什麽,沈颉卻突然想起巧克力的事情,接着就問,“你也收到巧克力吧,我一起帶過去請唐小姐送孤兒院。”
“真遺憾,我只收到鮮花。”
“啊?護士們也沒送巧克力麽?”
“這家醫院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