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章節
的是樊重和他那個小情人,也沒往下問,殊不知沈颉此時口中所說的兩只醉貓中的一只,卻不是姚洸。
昨天從父母家出來,沈颉原本也沒想回公寓去。事有湊巧,他站在路邊攔車的時候,先接到樊重的電話,說他的小洸扔下他回自己家過年去了,走之前做了不少菜,讓樊重記得,要是沈颉沒地方去,就請來一起吃。
剛挂了電話,還沒招手,封稔的車恰好在他面前停下來。似乎聽說過家在外地的封稔,房子就買在那個社區,沈颉很少回家,自然也從來沒碰到。說是老遠就看見他站在這兒了,所以過來打個招呼,問他如果沒地方去就一起吃飯。眼見得也是個無處可去的,大年夜找飯館也不容易。何況樊重電話裏說,朋友什麽的只管領回來,還申明他決不會觸景傷情之類。也沒注意他這話什麽意思,沈颉就請封稔一塊兒去了自己的公寓。其實如果沈颉自己還住在那裏,絕不會做出這等邀請。可如今樊重住着,倒好像那裏不是自家似的,這邀約也就輕而易舉出了口。
三個大年夜沒地方可去的男人湊一塊兒,沈颉不喝酒,另外兩個則理所當然借酒澆愁起來。幾杯下肚,已經像多年老哥們兒,對着說起了胡話。思念完家鄉親人接着思念情人,這一任思念過了,思念上一任,由此上溯到幼兒園時代的初戀,全都沒得說了,又埋頭繼續喝。沈颉喝着水,一面看樊重不知什麽時候塞碟機裏放了一半的港片,一面看自己的好友和同事上演精彩的活劇。
第二輪喝過,樊重先湊過來,冷不防抓住沈颉的衣領,嘴裏說:“讓我看看,小洸說你身上有吻痕。”他不過是醉後突然興起,誰知道一下子觸動了讓封稔這些日子來輾轉反側的心事,眼下又喝多了,也跑過來抓住沈颉的手腕,嘴裏說:“讓我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看不清,他抓着沈颉的手腕翻過來又翻過去,端詳過來又端詳過去,惹得樊重也湊過來,兩人一起,找得更起勁。沈颉哭笑不得,偏偏喝醉了的人力氣特別大,他又不好真用力,硬是沒掙脫。
“你在手腕上找什麽……來……我告訴你在哪裏……看……”樊重突然瞪了新哥們一眼,又把目光轉移回衣領處,“我上次看見的……就在這裏……這裏……我也會這麽親小洸……小洸……”
說着說着,又開始抱怨自己被情人悲慘的遺棄在大年夜裏,最好的朋友居然毫不體恤他,居然還要帶人來。沈颉推開他,沒好氣地說:“喝多了睡覺去,別發酒風。”
誰知樊重還真聽話,話音剛落,倒在沙發上就呼呼大睡,這邊封稔卻還沒放手。
開始以為封稔只是跟着樊重發酒瘋的沈颉,突然聽見這位正在“化敵為友”的前競争對手喃喃地道:“……我不會告訴別人……你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情……你的病也好……吻痕也好……那個醫生……情人……我看出來了……不是什麽護士……是他吧……每天都……我不是……怕……只是……想着……吻痕……他留下的……也想……你身上……在公司……一靠近你……我就想……知道……今天是不是也有……想知道……瘋了……每天……夢……吻痕……我…………你……牆上……辦公桌上……”
沈颉先是目瞪口呆,到後來冷汗直流,完全忘了把手抽出來。幸好這時候封稔手上的力氣漸漸放松,頭往下跌,正落在他抓着的手上。趁着這時候,沈颉趕緊抽出手,也懶得管橫七豎八,一半身子躺在沙發上,一半卻趴在地上的兩只,起來就走了。
現在想想,那家夥一定是醉得太厲害。另外,沈颉邊吃邊看了司維一眼,都是因為這家夥的奇怪愛好。這麽一想就把事情抛到腦後的沈颉,沒把事情告訴司維,同時打算好,日後在公司遇到封稔的時候,只管裝糊塗。
3、變生肘腋
(1)
大年初一中午,畢竟有點放心不下,沈颉回到該是自己的公寓。頭一晚上喝醉的兩個人仍舊呼呼大睡,不過已經不是原來的位置。樊重滾到了沙發後頭,沈颉花了點時間才發現。封稔則從原來沙發這一頭轉到那一頭,一只腳還搭在沙發背上。雖然罩上了綠色的大爬蟲墊子,不過那畢竟是自己的沙發嘛。
繞到沙發後頭,蹲下去扒了樊重兩下,這家夥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說:“小洸,”,手一揮,差點打到沈颉的臉。看來還沒醒,沈颉站起來,回到沙發牽頭,再看另一個。
既不方便直接去搖晃對方,又想不出該叫封經理還是直接叫名字,沈颉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才叫出了封稔的名字。他昔日的對手聽到有人自己的名字時猛然坐起來,同時發出一聲慘叫,因為他搭在沙發背上的腿經不起這樣一個動作而拗住了。被慘叫聲驚動的樊重,在沙發後面跳起來,随後則向前載倒,正好壓住封稔那條還沒來得及從沙發背上放下來的腿。
沈颉忍不住笑出聲,而那兩個顯然都還沒清醒的人,一個坐着發愣,另一個頭往下垂又睡着了。
“我……”
看看壓住自己的腳呼呼大睡的人,再看看站在那裏的沈颉,封稔拼命回想整個事情。自己到沈颉家裏來喝酒,然後……他擡頭看沈颉,後者已經斂去笑容,正冷淡地看着自己。沒錯,就是那種可惡的冷淡表情!仍舊沒有完全擺脫酒精作用的封稔,只管忙着放下自己姿勢奇怪的腿,卻沒注意到如此一來,壓在他腳上的樊重就等于被踢回了沙發下面,發出“嘭”的一聲。沈颉聽得稍微咧了一下嘴,這麽砸向地面一定很疼。
“你喝醉了。”
無論對方是誰,沈颉都不想和一個宿醉的家夥面對面呼吸,因此他退開了一點說話,卻被封稔理解為從“冷淡”升級到“反感”的表現。他記得他們已經化敵為友了?而且對方不是也欣然邀請自己一起過大年夜麽?雖然好像來的是他朋友家。往周圍看了看,确定記憶沒出錯之後,封稔更加覺得沈颉的态度讓人無名火起,“噌”地一下子站起來。
沈颉伸手抓住他搖晃的身形,“喂,還沒醒啊。去洗個臉好了。”
“你還是像過去一樣讨厭我啊……”
“沒錯沒錯,快去洗臉刷牙吧。”完全沒在聽封稔說什麽的沈颉,一面別開臉,避開撲面而來帶着酒臭的呼吸。而因為他的回答顯然大受打擊的封稔,被沈颉轉向衛生間方向,垂頭喪氣地走進去了。趁着他在裏面洗漱,沈颉走到沙發後面,琢磨着要是有推土機可能會比較方便。聽見封稔出來,也沒擡頭,就說:“幫個忙,把他弄回卧室去。”
封稔延續着之前的聽話狀态,默默地走過來,和沈颉一起架着樊重進了卧室。把人扔到床上的時候,他看見樊重後腦勺上有一個大包,隐約想起剛才自己那一收腿和“嘭”的聲音,露出疑惑的表情看了看那個包,又看看沈颉。
“哦,你踢的。”
“啊……”
“你現在能開車麽?”看看洗漱過後仍然沒有精神多少,眼圈烏青,不時用手按一下太陽穴的封稔,沈颉接着說,“鑰匙給我,我開車吧。”
封稔張口想問他是不是急着趕走自己,但是沒說出口,在口袋裏摸了一陣,找出鑰匙遞給對方。就在沈颉伸手那一刻,他看清了那手腕上的吻痕。在沈颉骨骼勻稱、膚色勻淨的皮膚上,這個明擺着還很新的吻痕太具有沖擊性,封稔突然覺得血往上沖,頭腦一熱,居然拉過沈颉就親了下去。
由于他此前一直呆呆聽話,眼下也正老老實實交出鑰匙,沈颉對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全然沒有防備。不過他還沒有受驚吓到了任由對方一吻到底的程度,先給了這個人肚子上一下,順勢把人推開。
封稔捂住肚子,彎着腰發出一聲悶哼,擡頭看沈颉,令他更受打擊的是,對方竟然一臉要吐的表情。自己強吻一個男人,然後還讓被吻的人覺得想吐。這打擊實在比肚子上那一拳更可怕。
其實這倒是他想錯了。雖說被眼前這個人親一下絕對說不上有多愉快,可是讓沈颉要吐的,還真不是被親,而是漱口水的味道。樊重和他的小情人不知道為什麽偏要用這種味道的漱口水,沈颉有一次回來住,剛倒嘴裏就吐了出來。眼下沒真吐已經算好了。
過了半晌,看見封稔一直保持那個姿勢沒動靜,還這麽直愣愣地瞪着自己,沈颉心裏有點發毛,也搞不清這人酒醒了還是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