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就是這麽的喜歡宇都宮同學
臨睡前,素直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于是喚道,“宇都宮同學。”
“啊哈,困死了,你又想起什麽了。”宇都宮躺在床上頭也不擡的回。
“就是那個啊,”素直猛地跳下床小跑步到宇都宮床邊,“我就是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個最近班上不是幫我報了3項跑步項目嗎?”
“哈?跑步,那又怎麽樣?”
“可是你不覺得100公尺賽跑有點奇怪嗎?”
“奇怪?哪裏奇怪了?”
“因為…我在這個學校裏,的确是算得上跑的最快的人,但是世界上比我跑得快的人,應該還是有很多的吧?而且,如果我受了傷,或者是生病了,那麽即使是和平時輸給我的人比,我也一樣會輸的啊。更何況,在平坦的地方跑100米,以這段期間為基準決定輸贏這不是很奇怪嗎?只有100米耶,在這個有山有谷的地球上的區區100米而已,你不覺得标準很怪嗎?”
“你,你等等…”
本來想要說:你的想法這樣才奇怪吧?
但是想想又覺得哪裏不對!
“啊,煩死了,我好困,明天再和你說了。”宇都宮最後幹脆拿被單蒙起頭,強迫自己進入夢鄉。
隔天清晨。
這天素直的宿舍的一天是在宇都宮誠司的驚人喊叫聲中開始的:
“啊啊!為什麽你不叫我起床!”
“對不起,我看你睡得那麽熟,而且離上課還早,所以就——”
見素直一臉關心的模樣,宇都宮也不好責怪他,只能火速掀被起身,“歹勢!要不是最近忙的昏了頭,幾乎超過負荷,我也不會這樣!”他邊沖向鏡子邊解釋,“我和你情況不一樣啦!我每天要花比別人多一倍的時間來整理我的頭發!”
“啊?那宇都宮同學你為什麽每天都要整理你的金發?”
“因為這樣的話,不論什麽時候我老爸來,我都能第一時間讓他難堪啊!”
素直聞言微愣,然後笑着點點頭,“明白了,那我就幫着祈禱宇都宮同學的父親早點來好了。”
“你這…”
說了兩個字後,發現有點說不下去,于是宇都宮誠司紅着臉調過頭,“你啰嗦了!”
——正常人不是應該指責我說我好不孝嗎?為什麽換成這個人就…
啊,煩死了,不想了。
搖搖頭讓自己冷靜下來後,宇都宮開始了他的頭發整理事宜:
先戴上手套,在肩上披上用來保護衣服不被染到的罩布,然後頭發太多的地方夾上夾子——
然後是,我看看啊,用來抹在發根的乳液、漂白劑、二合一洗發精、最後是染發劑和發膠……恩,今天趕時間,就只用染發劑和發膠好了。
十分鐘後——
OK,大功告成!
還沒等宇都宮大聲歡呼,便聽見身後一句:
“好了是嗎?那我們走吧。”
宇都宮詫異回頭,“你,你還在啊。”
“恩。”素直笑着點點頭。
“這樣,那,”這樣近距離對上對方的眼神,讓他有些困囧,“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快點快過去吧。”
小跑時,宇都宮看了眼輕松跟在他身邊的素直——
「這種類型的,什麽都不過問、什麽都不追究的家夥,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只要稍微一注意,就會發現他正在用那種眼神看着我,用那種像是小動物的眼神。」
***
一天的課程和訓練下來之後——
可惡!全身都在酸痛,每天每天為了準備體育節,這樣的荼毒我!——臨進宿舍前,解開衣領看了眼身上的紅腫和擦傷的宇都宮這樣在心裏抱怨了句。
抱怨完後,正想跨進宿舍去拿藥酒擦擦身體的他,莫名頓住了腳步,停在門口聽起來:
“啊,什麽體育節嘛,真是令人不屑啊,體育委員的工作既吃力又不讨好,根本是拿我們在當苦力使啊——還有,最令人受不了的是,為什麽一定要讓家長來參觀啊!真煩那!對了,你的家長會來嗎,素直?”是中原的聲音。
接着是素直,“我嗎?我不知道哎!不過我打電話回去時他們好像很開心的樣子——還說就算推掉工作,也一定會來。”
“就是說啊!我媽媽也是一副大驚小怪的樣子!都跟她說了,我不是小學生了,他們來幹嘛啊——”
聽到這裏再也聽不下去的宇都宮猛然推開門沖進去,“吵死了,你這個外表像女人的小子,這樣跑來人家的房間吵什麽吵啊!那麽想說的話,不會到聯誼會上說個夠啊!”
“你說什麽!”個子雖嬌小,脾氣卻異常火爆的中原立時跳起來,“我什麽時候吵了,這裏又不是你一個人的房間,你這個家夥的心眼怎麽這麽小!看什麽看,想打架嗎!”
“你——”
「哔哔哔——2-27號房間的宇都宮同學,請現在舍監室報道。」
突如其來的廣播打斷了争吵中的兩人。
“切”了一聲後,宇都宮徑自朝屋外走去,并用很大的力帶上門。
“啊,走了。真是,”人走後,原來就覺得這場争論來的莫名的中原立刻往地上一坐,“那家夥是幹嘛啊,突然像吃了火藥一樣。”頓了頓,“不過我聽說他家裏情況有點亂,他是不是和父母有什麽過節啊?素直?”
素直搖搖頭,“我也不是很清楚。”
有些奇怪的回頭看向素直,“哈?什麽啊,原來連你也不知道啊。我還以為——”接下來的話,許是覺得說出來多餘,中原便住了口。
素直不以為意的笑笑,然後在心裏默默補了句:我只知道,他一直在等着某個人,他染成一頭像是會發出光亮的金發,就是為了變成像是一個在黑暗中伫立的燈塔一樣,這樣,不管那個他要等的人離他多遠,也都能夠一眼就看出來那個是他。
***
“宇都宮,啊,叫你來,是關于你的家人,他們到底怎麽啦?好像自從你轉學進來之後,就一次也沒來聯絡吧。體育節只剩下5天不到了,你有通知他們嗎?”
“關他們什麽事啊,那種人——”
“你這孩子,說什麽啊,”舍監推了推眼鏡,“怎麽可以說不關他們的事呢?你的導師也很擔心這件事,這樣吧,我在給你一張體育節的通知書,記得一定要寄回家,知道了嗎?”
在舍監的緊迫盯人的壓力下,宇都宮不得不點了下頭。
但那封通知書,在他回去宿舍不久,就被他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當天晚上,沖完涼,和素直一起在燈下複習功課時,宇都宮趴在桌上不小心睡着了——
***夢境分割線
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家了,老爸整天沉迷賭博,從沒有回來過。我被丢棄在爺爺家的那個時候——
那個時候,別人怎麽欺負我我都無所謂,因為——
我有千晶。
千晶是我的青梅竹馬,也是那時我唯一的朋友。她很可愛也很溫柔。只要有千晶在,那些家夥對我而言,根本不算什麽。
抱着這樣的念頭,我一直很勇敢的面對那些孩子們的欺辱的話語:
“嘿嘿,誠司是個大笨蛋。”
“喂,你的媽媽不—要—你—了!”
“不要靠近我們哦!聽說笨蛋是會傳染的!
——你們這些只會嘴上說說的小屁孩才是笨蛋!有本事跟我單挑!
啊,對了,除了千晶之外,我還有爺爺:
“你聽好了,誠司,男孩子就是要堅強,如果你哭了,就是你輸了,知道嗎?”
“恩!那些盡說些廢話的家夥,我都要把他們打倒。”
“就是這股沖勁!”
可這樣的無畏并沒有能持續很久,我也違背了爺爺說的男子漢不可以哭的諾言,一切就發生在千晶不經意說出那句話的瞬間:
“誠司…為什麽…你沒有爸爸也沒有媽媽呢?”
她真的只是順口提起,一點也沒有惡意的這麽問着我。只是我卻打從心裏感到不可思議,她天真到讓我覺得她好殘酷。
如果她這樣說是為了欺負我,那麽我可以像從前那樣,一點都不在意。
如果是要說我壞話,我還可以打回去。
可是,可是——
這句話,就這麽毫無惡意的只是陳述事實的一句話,卻直直的烙在了我的心底。
是啊,到底是為什麽?為什麽只有我?為什麽只有我沒有爸爸媽媽呢?
“誠司?”
“誠司你怎麽了?誠司?”
那天在千晶面前不停掉着眼淚的情形,是我最後一次哭泣。
在那之後已經過去了10年,我再沒在別人面前掉過一滴眼淚。
***夢境完畢
第二天中午的年級會議時——
“贊贊贊!離體育節只有4天了!體育節的各位委員,都準備齊全了嗎?今天我們要讨論的主題是,關于營火會的會場布置——當操場的競賽結束後,我們必須馬上開始搬運木材,這時——”臺上的年級委員滔滔不絕的念着。
而臺下,坐在宇都宮旁邊的中原這時扯了扯他的衣角,“喂,喂!小宇,你仔細聽啊!不然到時候會搞錯的!”
“哼。”扭頭不理。
中原看了立時怒了,“喂!你這個人,還記得昨天的事啊!有夠小氣的!算我拜托你!你要鑽牛角尖是你家的事,但是你作為體育委員該做的事還是要做吧!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
“啰嗦啊!”宇都宮不耐煩的大吼了聲。
“喂,那邊的請肅靜!”
“哼!”氣不順的宇都宮直接無視了那個警告的學長,朝門外走去。
“喂!那位同學,你等等——”
鬼才等呢!誰要跟你們一般見識啊!以為別人老實,就塞一大堆的工作給別人!連午休和放學後的時間都要霸占!可惡!我到底幹嘛在這裏做這些事啊!
無意間走入自己班級,然後——
“啊,是小宇!你來得正好!今天我們班在化裝舞會上要用的禮服做好了。你快過來試穿看看?!”
“哈?”看了看桌上那件華麗的像新娘的禮服,“這套像像娘子的禮服是要幹嘛?”
“那個是修改過的二手禮服。”一名女孩解釋說。
“你們在搞笑嗎?那個哪裏像小紅帽了?”
“哦——那是因為我們覺得小紅帽實在是不适合小宇你,所以就改換成灰姑娘了。”
什麽鬼——那不是更慘!剛想借口說不舒服要離開——
“我們還沒有确定下最終尺寸,剛好你現在來了,那麽就來試穿看看嘛!”
“別開玩笑了!”嚴厲拒絕!
“喂!這可是你自己答應的啊!雖說是為了素直同學才答應的!但是最後你還是答應了!”說着女孩們不滿的圍了上去,想要強行為他套上。
“可惡!你們不要碰我!”繼續抗争的宇都宮。
“好啦,反正你人都來了,就試試啊,你放心,腰部是用的松緊帶——”
“喂!大家快來看!”
聞聲而來的男同學們:
“什麽什麽!小宇要穿女裝了?”
“哇喔!真的很有看頭喔!灰姑娘!”
被這樣混亂的場景包圍着,莫名想到了昨晚那個夢境的宇都宮頓時爆發了:
“……叫你別碰我!你沒聽到啊是不是!”
下一秒,桌子被踢倒的巨大響聲應景的響了起來。
呆愣住大家:“……”
“夠了!我受夠了!這都不關我的事了!管你們什麽體育節,什麽化妝游-行,都随你們好了。”說罷宇都宮果斷甩頭走了出去。
留在原地的學生們:
“那是什麽态度啊!真是差勁!”
“啊,怎麽辦?體育節只剩4天了!”
夾在中間的素直沉默的看了眼同學們,然後快速追了出去。
“宇都宮同學!等等我!”
追到人後。
“你幹嘛?又是班上人讓你來說服我的嗎?”
“不是…”
扭過頭,繼續走,“總之這次不管你說什麽,我都不會改變心意的。”
“這個,宇都宮同學,你聽說過「杯子裏的暴風雨」嗎?”
“什麽?”
“就是說,不管一個人再怎麽煩惱,那也只是在小杯子裏的暴風雨一樣。”
“哈?你在說什麽啊?”
“…就是,如果你不說的話,我是不會懂的呀,你在煩惱什麽?是體育節的事情,還是…你家裏人的事情?”
氣氛頓時凝住。
然後,“這不什麽事啊!”
“啊,宇——”
“別跟着我!”
素直無奈,只能停下來,看着前方的人影遠去。
***
第二天,周末。
舍監室的窗口處。
“申請外出?”舍監戴上眼鏡仔細看了看素直的申請表格,“你要去哪裏啊?”
“去靜岡的…S市!”背着簡便背包的素直回答。
一小時後,新幹線上。
素直謝過對面的老奶奶遞過來的橘子後,想了想從背包中取出一張被揉皺的紙張出來,上面寫着‘宇都宮家人親啓’的字樣。
看了一會後他收好通知書,将頭貼在窗戶邊看起了外邊的景色:
宇都宮同學…他現在在幹什麽呢?
那時候我沒辦法好好的表達,但是那是爸爸交給我的事情——
「你聽好,素直,人就像是一杯裝滿水的杯子,一杯裝着水的小小杯子,只要遇到小小的一陣風,水面就會輕易的被吹動,不安定的搖晃起來。可是無論再怎麽搖晃再怎麽抖動,這也只不過是杯子裏的暴風雨,只要你肯擡頭,向遠處望去,就會有寬闊美麗的海洋,展現在我們眼前。」
所以,宇都宮同學,請你不要再一個人痛苦了,請你擡起頭,看看我,看看我們面前的這一片寬闊美麗的海洋。
***
宇都宮的家門前。
“咦?小男生?你是誰啊?”一位年紀很大的婦人看見在家門前的素直後過來問道。
“您好,”素直禮貌點頭,“請問這裏是宇都宮同學的家嗎?”
十分鐘後,宇都宮家的會客廳——
“是嗎?原來誠司還有像你這樣的朋友啊。真是太好了。他從以前開始脾氣就那麽硬,總是沒什麽朋友。對了,我是那孩子的姑姑,現在這房子是由我來打理,因為也沒辦法,我弟弟,也就是誠司的爸爸,總是不在家的關系。”
指了指前方桌子上一張相片,“那個就是伯父嗎?”
“是啊…其實我弟弟人也不壞,只是他這個人從小就太孩子氣了,總愛做些白日夢。就是因為這種性子,所以他老是會被一些人說的什麽賭博能賺錢的無聊話給迷住,三天兩頭的流連在麻将房和棋牌室——”
“請問,您說的「馬匠」房是在這附近嗎?”
“啊?”
“我想去見見伯父,我有件事一定想對他說說…”
輾轉了好幾處地方,向幾個奇怪的人問過路之後,素直總算來到正确的地方——
“哦,阿清啊,他就睡在那裏。諾。”這家店的老板拿大拇指指了指身後一處沙發。
“謝謝。”到過謝後,素直懷着一種複雜的心情一步步朝啥發走了過去。
終于到了近前——
眼前的這個人,有着一張十分疲累的臉,就好像一位被凡間的廢氣污染、變得破破爛爛的天使。
“恩…”天使醒了。
“啊,那個,您好,我是宇都宮同學的朋友。”
3分鐘後——
“體育節?”拿着手中的通知單仔細看了看後,宇都宮的父親有些踟蹰的問。
“是,就在後天。這時一年一次的大活動,也有些是家長一起參加競賽,最重要的是,宇都宮同學也在等着您來。”
男子愣住,“你說那孩子在等我?這怎麽會呢?他連一封信都沒有——”
“不——那是因為——”
這時有人喚了聲,“啊,阿清啊,怎麽樣?在這裏也太久了,要不要換家店試試手氣?”
“好啊!”男子說着站起身。
“啊,請等一下,我還沒有——”素直着急的叫住他。
“對不起,還讓你大老遠跑來一趟,但是,我是不能去的。這實在太可恥了,事到如今,我還有什麽臉,有什麽資格去看那孩子呢?像我這樣的人…”
他突然咳了聲,再擡頭時,只是叮囑素直道,“天色看起來不太好,小弟你還是早點回去吧。”說着他将那封通知單塞回給素直,然後跟着先前喚他的人,走了出去。
素直在原地站着,眼睜睜看着那人遠去,就好像昨天在被宇都宮呵斥了一句後,默默停在原地時一樣。
突然,他想通了什麽,快步朝外面追去——
這時男子已經和他的同行人走上了公交車,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素直一邊追着一邊喊道,“等一下,請等一下,伯父!這個,”他揮了揮手中的通知書,“他在等你!宇都宮同學等的人就是你!不是什麽偉人,也不是什麽有錢人,就只是全世界唯一的你而已,伯父!”說完他奮力将通知單一抛,從窗口扔了進去。
“轟隆隆——”的聲音這時從天邊傳來,應了之前男子的話,天氣變天了,雨開始下了起來。
回到宿舍之後——
“我回來了。”
“你怎麽——”才想打招呼,卻猛地想起是在和素直冷戰,于是剎住話頭,扭過頭繼續正經的寫作業。
“哈…哈秋…哈秋哈秋……”
忍了又忍,然後,“拿去!”将一塊幹毛巾扔過去。
“啊,謝謝。”
見素直待在原地半天沒動作,于是沒好氣的上前,“——還不快點擦幹,地板都被你弄濕了。”
擦着擦着覺得不對勁,試探着在素直頭上一摸——
“你好像發燒了?”
安置素直躺下之後——
端來水杯和一盒藥,“諾,這盒是我爺爺說的葛根湯,感冒初期喝下這個就好了。”
素直道謝然後乖乖吃藥。
左顧右盼覺得尴尬的宇都宮,“對了,就是你前天說起的那個,你不是說區分出100米來比賽根本沒有意義嗎?我在睡着之前其實也想了一下,即使是這樣子,人還是要有個标準來區分事情吧?畢竟我們的時間和空間都被限制住了啊,對吧?”
“恩…”素直模糊地應了聲。
——也許是因為發燒的關系,宇都宮同學的聲音在我有點朦胧的腦袋裏,就像是窗外溫柔的雨聲似得,一字字的回響着…
“對了,宇都宮同學,我今天去了——”
“叩叩”兩聲後,中原和另外一名同學走了進來——
“我聽說你感冒啦!素直!有沒有關系啊!體育節馬上要到了啊!”
“就是啊!你可是我們超級期待的新星!”
“砰”的一聲,突然門帶上了。
“啊,宇都宮還是那麽不給人面子哦!”中原有些無奈的道。
而出去之後無處可去只得在走廊附近轉悠的宇都宮——
“啊,宇都宮,正好,有你的電話,是靜岡的你的姑姑打來的。”舍監喊道。
“喂?幹嘛有什麽事啊?”
“誠司?是姑姑啦!我跟你說,今天啊——有位你的叫德川素直的朋友來我們家。是個非常可愛的孩子。他好像是因為體育節的事情擔心你,所以才特地過來的。真好…你有這麽一個好朋友…怎麽樣?體育節需不需要姑姑去看看?喂…誠司還在嗎?你有沒有在聽…”
猛然挂斷。
快速沖到宿舍,大力推開門——
“你今天到我家裏去了?你這是什麽意思!偷偷摸摸跑去別人的家!還跑去請他來體育節!究竟誰拜托你這種事了!你這個多管閑事的雞婆!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說完之後,宇都宮再度跑走。
留在房中的幾人:
“什,什麽啊,那個家夥——”中原無語的看着門口,然後走回到素直床邊,“你去他家?真的喔?你大費周章去了他家啊?真是很呆哎你,那種人,你別管他了——”
素直一時不知如何回話,于是只得沉默:
我是因為,因為,宇都宮同學,你什麽都不說,因為你什麽都不願意告訴我——
可我想要知道啊,想知道你為何痛苦,還有,你到底想要什麽——
一個小時後,宿舍大門口——
“德川?怎麽了,怎麽在這種地方?”從外面回來的泷本翠收起雨傘後,走過來問。
“因為宇都宮同學他,他還沒有回宿舍。”
“你說什麽,啊,你怎麽了?”泷本翠一把接住素直暈倒的身體,“德川?”
回到房間,素直的房間,中原,泷本翠,湖西俊介齊聚一堂。
素直醒來後,泷本翠為他量了體溫。
“37度3,雖然已經溫度下降了許多,但是,你怎麽能這麽亂來呢?在這種天氣裏…”泷本翠有些責怪得道。
“對不起。”有些虛弱的道歉。
嘆口氣後,泷本翠勸道,“大致上的事情我已經聽中原他說過了。但如果要我幫忙分析的話,我要告訴你,有關家人的事情,對每個人來說,都是很微妙和敏感的。不論是怎樣的人,他的心中都會有一塊秘密的不希望別人介入的地方,即使是再怎麽親密的朋友也是一樣…你懂嗎,德川?”
一旁的湖西俊介:“……”
“也許,你認為你這樣做是為了對方,但這也許反而傷害了對方而被他讨厭,這種情形比比皆是。”
“就是說啊!”等泷本翠說完,一旁的中原忍不住說道,“更何況像小宇那種人,根本沒什麽好的!愛發脾氣,又吵鬧!他根本不值得你那麽關心他!你不是還有其他很多的朋友嗎?”
此時因為無處可去回來走到門外的宇都宮:“……”
“你說的沒錯,宇都宮同學,他對我的确是不太好,又非常的冷淡。別的同學也确實對我很好。可是——無論是什麽時候,真正有在聽我說話的人,就只有宇都宮同學一個人而已。…我好像總是會說一些和大家常識不太一樣的事情,但是,不關那是多無聊的事情,宇都宮同學他都總是會好好聽我把話說完。雖然他嘴巴上會說我笨,但即使如此,他還是會給我一個他認真思考過的答案。我——還是最喜歡宇都宮同學…所以,即使是他讨厭我也沒關系,因為我會連他讨厭我的那一份都加起來一起喜歡,我就是這麽的喜歡宇都宮同學……”
聽到一半的時候本來很生氣,想要走掉的宇都宮,“……”
等了等,還是轉身跑遠——
“可惡!可惡!那個家夥幹嘛突然說那種會讓人面紅耳赤的話啊!弄的我都不敢現在回去宿舍了!”
——溫柔的、像是輕聲細語般的雨聲,一直持續到半夜。
而隔天,終于就是體育節的前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