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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3)

?”

這人,不得不說,很自信,自信到很欠揍,這樣的話叫那個唱了十幾年拿了個貢獻獎的歌手情何以堪。

“你就确定是你?”

不是懷疑,江夏初只是好奇,這個男人哪裏來的自信,理性來說,她比較看好顧起,除了長相,顧起不差他什麽。

葉在夕笑得邪肆,英氣的眉一挑,沒說什麽,臺上便傳來一句:“獲獎的是——葉在夕。”

這句話,在場內回蕩了幾遍。

整了整衣服,葉在夕起身:“沒眼力見。”

那人丢了一句話,就上臺領獎去了。

江夏初搖搖頭,很無語。演藝圈這個圈子,似乎真是在繞着葉在夕打轉。

臺上,關盺姿态禮儀都是極好:“恭喜。”

主持人的話自然是除了官方還是官方。

“謝謝。”葉在夕也只是禮貌性地回了一句,領了獎杯,對着麥克風,姿态一貫的慵懶:“沒什麽好說的,每年就那麽幾句。倒是有些不同的,今年的獎杯比去年重了不少,還有主持人比去年美。”

場下哄笑一片,江夏初搖頭,這個家夥,沒個正經。

關盺充分發揮了一個主持人最好的素養,笑得迷人卻不不失高貴:“雖然是玩笑,謝謝。”

葉在夕笑意颠倒衆生,毫無預兆就俯身湊近了關盺,舉起那個比去年重了不少的獎杯,擋住觀衆視線,他就在她耳邊低語:“沒什麽好謝的,我就想看看你家男人的表情。”頓了頓,笑得流氣,“可惜沒什麽表情呢。”

關盺臉色先是一紅,随即慘白,不可置信地擡眸看着葉在夕,這樣精彩的表情轉換,難得出現在上海第一名媛的臉上。

場內突然靜止,這一出好戲,甚是出奇。無疑,從觀衆席的角度,就是一處嘉賓調侃主持人的戲碼。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主角不慌不忙,退開了幾步:“還是說說獲獎感言,蟬聯三年的最佳歌手,有什麽秘訣可以分享的。”

燈光下的關盺,臉上照常言笑晏晏,對剛才的小插曲置若罔聞。

不得不說,菱江的臺柱主播,果然有幾手,之于僞裝,她是個高手。

另一當事人也只是笑笑,退開幾步,像個沒事人一樣,照常戲谑:“關主播這樣的女人,開起玩笑來,真無趣。”

開玩笑?随随便便三個字就打發過去了。觀衆席裏,提起的一口氣又下去。

真是老狐貍,這種事八成沒少幹。轉而認真的模樣想了想:“秘訣?”

吊了衆人胃口,只見臺上俊逸如魅的男人眸子落在幽暗的角落。

邪魅的語調婉轉,他只念了一個名字:“江夏初。”

三個字回蕩在場內,懸起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心髒。

赤果果全是貓膩的味道,話音剛落,江夏初便成了衆矢之的,鎂光燈打在她臉上,視線太亮,她甚至看不清左城的模樣,隐隐約約覺得那人眸光很冷。

躁動了片刻,臺上的男人慵懶邪氣的語調又将所有焦點轉移:“幸好我有先見之明,在她還不出名的時候簽了長期合同,前些日子有緋聞說,與我合作她居心不良,其實居心不良的是可是我,這不我火了。”

這話說的,這不越描越黑嗎?

到底他在唱哪一出,江夏初懵了,葉在夕的牌總是出得沒有章法。

第三卷愛情的毒噬骨侵心 第九十七章:就這麽消失了?

話說的,這不越描越黑嗎?

到底他在唱哪一出,江夏初懵了,葉在夕的牌總是出得沒有章法。

只是這個男人,不會傷害她,這一點,她從來不懷疑,擡眸,看向臺上的他,還是一貫的那個不羁狂妄的男人:“今天不少記者都到場了,我想比起蟬聯三年最佳男歌手,你們應該更好奇我與江夏初有沒有點別的什麽吧?”頓了頓,語氣似乎冷厲了不少,“很可惜,讓你們失望了,我倒想有點什麽,但是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我和她只是搭檔關系,當然,我們很默契,若是沒有根據的揣測,我希望到此為止。”

懸起的心,突然放下,她亦是出了一手的冷汗,只是看着臺上的他。

葉在夕一席話落,形式立刻逆轉。無疑,這場音樂盛典成了葉在夕的獨家專訪。

這場緋聞炒了一月有餘,這樣正式發表聲明還是第一次。到場的記者一個一個打了雞血似的,狂拍,蠢蠢欲動,只是所來得及問出口,就被葉在夕接下來的話堵得胎死腹中了。

“話就說這麽多,謝謝各位這麽關心我的感情生活,只是那些無根據的追問與報道,我不希望再聽到,有什麽疑問可以找我專訪,鬧到法庭就不好看了。另外我與江夏初合作的七輯,會正常上架,喜歡的話就支持。”

說完,對着鏡頭留下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笑,繼而,轉身下臺,留給晃眼的燈光一個潇灑的背影。

之後是令人心滞的安靜,衆目睽睽之下,葉在夕坐回江夏初的身邊。

娛記們一個一個忍到吐血,一個一個咬牙裝孫子。沒辦法,葉天王放話了,那是赤果果的威脅,再加上前車之鑒,誰也不敢貿然輕舉妄動。

好半響後,關盺才上前調節這幾分怪異、幾分尴尬的場面:“這樣的答複想必大家都滿意了,那我們是不是該繼續下一個獎項了。先看看又有哪些開獎嘉賓。”

再怎麽一出鬧劇,再怎麽意猶未盡,話題還是言歸正傳,這音樂盛典還是要繼續的。

江夏初的角落又恢複了安靜,她這才晃過神來,看向葉在夕:“我以為你會和我一起上臺。”

“我還怕你拖我後腿呢。”他說得好似真的一樣。

明明是想讓她獨善其身,卻用了這麽蹩腳的借口。

他總是這樣,說話九分假一分真,偏偏那一分真,總是莫名其妙又毫無預兆,直戳人心裏最軟的那個器官。

只是,唯獨這一次,她似乎看了幾分明白,看着他,也不說話。

“幹嘛這麽看着我?”

她和他,認識了三年,方才發覺,從未了解過這個男人。

她無言可說,不知為何,心裏的愧疚一直膨脹,心口酸酸的。

他忽地靠近,癡着她的眸子,嘴角揚起,那是專屬葉在夕的邪笑:“被爺迷倒了嗎?”

他啊,總是這樣玩世不恭,沒個正經。她不禁想,那麽多愛慕這個男人的女人,又有多少真正知道他玩笑戲谑背後的感情。

“謝謝。”

除了這兩個字,她也沒有什麽可以給的了,再不喜歡,這個人情,她都欠下了。

俊逸的眉輕挑:“口頭的,爺不稀罕。”他看着她,說得尤其認真。

“那要怎麽還?”她也回的認真。

人啊,最不能欠人情了,每一筆都是要還的。

他又開始漫不經心了:“錢財,美人爺都有,還真沒什麽缺的。”揉揉眉頭,作了一番思考,他笑得甚是奸詐,“不然你承諾我一件事怎麽樣?”

他自信倨傲,竟也玩起了這樣的戲碼,不禁自嘲,他啊,真是泥足深陷了。

江夏初沒做聲,這樣未知的承諾,不是不敢,是不想。

葉在夕眉頭一皺:“放心,我不會讓你殺人放火,違背道德。”

倚天屠龍記裏,張無忌便是諾了趙敏三件事,結果,還了一輩子。

只是有時候,有些事,也并不比殺人越貨容易。

“別一臉為難,給爺吱個聲。”葉在夕俊臉不太好看。

這位‘爺’有些惱了。

等了許久她的答複,在她剛要開口的時候,臺上傳來一句:“最佳金曲制作的得獎者是——夏。”

深深看了葉在夕一眼,沒說什麽,離開了座位。

留在座位上的男人看着那人走上臺,嗤笑一聲:“沒成啊。”眸子裏染了厚重的自嘲,荒涼得心驚,他自嘆了一句,“真可惜,我還想學學趙敏呢。”

趙敏很聰明,用一個承諾,要了張無忌一輩子。

他鼓起了所有勇氣,抛開前塵,做了一次效仿。

只是,她沒有答複,他知道,這樣的事,他沒有勇氣做第二次。

他冷笑,沒有再看臺上。

那邊,江夏初已經站在舞臺上,這樣的獎項,她之前也得過,這是這樣站上領獎臺是第一次,面對觀衆,面對鏡頭,臉上表情僵硬得厲害,不知道該做什麽,該說什麽,木讷極了。

臺下,一直垂眸的葉在夕還是擡頭,除了搖頭就是嘆氣。

他說得很對,江夏初就是個鏡頭白癡。

這樣的氛圍,作為主持人的關盺率先開口:“又見面了。”

江夏初淡淡點頭,走近了幾步。

那邊頒獎嘉賓正在走近,是個男人,從沒見過的生面孔。

“江小姐。”關盺這麽稱呼她,完全不符合一個支持人慣用語,“恭喜你,這個獎——”

主持人的話戛然而止,之後,突如其來的黑暗籠罩了整個會場。

“啊——”

黑暗中不知道是誰尖叫了一聲,惶恐席卷,整個會場下一秒便亂成一鍋粥。

“怎麽回事?”

“怎麽停電了?”

“……”

“江夏初。”

葉在夕的聲音,急促,擔憂,還有輕微的顫音。

還有男人冷冰冰的聲音:“左翼。”

“先生。”

“查清楚怎麽回事。”

“我馬上——”

話還沒說完,燈光驟亮,只是一瞬一切似乎又正常,慌亂開始歸于平靜。

只是,突然——

“臺、臺上——人不見了!”

一句話從觀衆席裏傳開,頓時所有的目光投向臺上,空空如也,人,憑空消失了。

寂靜了片刻,人群中傳來尖叫,然後開始議論紛紛,氣氛越發詭異。

“太可怕了。”

“到底怎麽回事?”

“難道有鬼。”

“別吓人啊。”

“……”

葉在夕起身,看着臺上,寓意不明地念着:“江夏初啊。”桃花一樣璀璨的眸子,亂得一塌糊塗,他嘆氣,“真不讓人省心的女人。”

自言自語完,看了一眼貴賓席,走過人群,他啊,又要為了某人東奔西走了。

場內多數人亂了手腳,甚至膽小的,往場外跑,頓時會場裏一片混亂。

停電短短不到三十秒的時間,主持人,頒獎嘉賓,領獎嘉賓,三個人同時消失了,除了鬼神之說,似乎難以解釋。

慌亂的貴賓席中,十幾個男人面無表情,嚴陣以待,俯首在男人前,只聽見男人的聲音冷得叫人打顫:“封鎖所有入口,我要她毫發無損。”

“是。”

男人一臉冷峻,嘴裏念着一個名字:“夏初。”

從江夏初消失開始,左城的世界就颠覆了,整個上海亂了,風起雲湧,這場人禍,注定成為話題。

“特別報道,今日九點,盛江會場舉行的第八屆音樂盛典特別頒獎晚會上,發生了一起怪異事件,會場短暫斷電,相隔不過十幾秒鐘,臺上當時所在的三人憑空消失了,那三人已經證實是菱江電臺的關盺主播,著名金曲創作人夏,還有張氏集團執行代理理事長。事後第一時間,盛江會所便被全面封鎖,至今,不能通行。據查證,封鎖命令下達于這次盛典的投資方左氏,左氏似乎極其重視,甚至左氏總裁親臨現場,可想而知此事所系之重。衆所周知,菱江電臺的關盺主播是左氏總裁公布于衆的女朋友,只是對于左氏幹預此事的原因,左氏并未作出聲明。上海華娛特別報道。”

這樣的報道一夜之間,傳遍了上海。

此時,已是夜深,左家的天肅穆森然,處處籠着冰寒。

“少爺,查到了。”

從江夏初消失到現在,不到兩個小時,左家動用所有明裏暗裏的勢力,幾乎把整個上海翻了三番。

所幸,人還在上海。但也不幸,犯事的人既然還留在左家的領地,那這事還是個開始。

果然,結果讓左進十分憂心。

“誰?”

男人立于窗前,秋夜裏頭的月光微涼,渡在他側臉,陰寒冷鸷。

心有疑慮,也不敢遲疑,進叔回答:“陳晉。他說,讓少爺一人前去,不然——”頓了頓,看向自家主子,“留人不留命。”

話才剛落,左城眸間陰寒更甚。

留人不留命?五個字,無疑是一發不可收拾,牽扯出了左城所有嗜血殺戮的因子。

這麽多年,還沒有誰敢與左城談判,更別說威脅。

只是,須臾後,左城是這麽回答的:“撤回所有人,沒有我的命令,擅自行動者,絕不留。”

如此交代,左城做了最保險的妥協,只是也最危險。

犯事的那人很聰明,捏住了左城的命脈。

左城這麽一交代,進叔急了:“能在左家的眼皮子底下把人運走,這事不簡單,陳晉沒有這樣的心機,更沒有這樣的手段,他背後的人,不容小觑,極可能就是張傲天。少爺,斷不可一個人去,陳晉沒有要錢,他堵得是命,少爺斷不可冒這個險。”

既然是綁架,沒有談判,那一定是做好了撕票的打算,只是這撕票的對象,不一定是左家少夫人,而是——左家主子。

這一點,左進只敢往最壞打算,然後做好所有準備。

只是左城面色極冷,态度決然:“既然如此,我又怎麽能讓她冒險。”

說完便往外走,進叔想也沒想,顧不得尊卑後果,擋在左城前面:“少爺三思。”

說得自私一點,左家沒了少夫人,可以活,左家若沒了左城,那左家就真毀了。所以,若真到了那時候,不止是進叔,左家所有人,都會棄車保帥。

“斷了那樣的打算。”

一句話,落地有聲,陰狠,決然,帶着濃濃的森然殺伐。

那些棄車保帥的想法,進叔還未開口,便被堵死,沉吟思忖了半天,态度堅決:“不可。”左城是左家的天,左家的命脈,所以,無論何時,左家都要保全。

一時死寂,久久之後,左城只說了一句話,進叔便無奈地退開了。

他說:“進叔,你應該知道,那是我的命。”

不用懷疑,若江夏初回不來了,那左城也不會回來了。

還能說什麽,左城的命,都給了江夏初了,左家的命門都捏在了那個女人手裏。進叔只能低頭領命:“少爺,一定小心。”

左家的人都駐守留下,左城開車走時,只留了一句話:“若是今天,她回來,我沒有,她便是左家的主子。”

這個男人做了最壞的打算,卻幫江夏初安排好了所有後路。

所有人都驚了,傻了,但是沒有一個人敢說什麽,因為知道,左家的天,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颠覆,然而沒有人輕舉妄動。

左城到達浦江碼頭時,天已經蒙蒙亮,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下雨,淅淅瀝瀝的秋雨,不兇猛,卻冷得刺骨。這樣的天氣,碼頭上放眼過去沒有一個人,只有一艘破舊的船泊在岸邊。

秋雨打在臉上,左城眸中覆了一層寒氣,直接迅速地上了船。他這樣的人,不管什麽樣的環境裏,習慣偵查地形,做好防禦後路,可是他卻什麽都忘了做,滿心都是她的女人。

船頭,陳晉擡手看了看手表:“來得真快。”

猛地,船頭的女人擡頭,見那人緩緩走近。

還好,他來了。

還好,她沒事。

有些話,不需要說,左城在船頭,江夏初在船頭,視線只匆匆相遇了一瞬,便懂了。

“左城。”

關盺的聲音,倉促的,倦怠的,還有驚喜與害怕。

“有沒有受傷?”左城問了一句,似乎壓抑了什麽,沉甸甸的幹啞。

一句話問完,沒有人回答。

因為,船頭綁着兩個女人,關盺在左邊,江夏初在右邊。他誰也沒有看,他的問題,她們也誰都沒有回答。

第三卷愛情的毒噬骨侵心 第九十八章:一環一環賭的是命

一句話問完,沒有人回答。

因為,船頭綁着兩個女人,關盺在左邊,江夏初在右邊。他誰也沒有看,他的問題,她們也誰都沒有回答。

關盺看了一眼江夏初,她淡漠極了,似乎置身事外,這樣的處變不驚,若不是真不在乎,便是因着來的這個男人。

似乎,什麽都在不動聲色,隔着一層霧,看不透徹,只是,關盺知道,答案,很快就會明了了。

左城緩緩靠近,臉色極冷卻平靜,是左城一貫的處之泰然,眸子一擡,落于船頭。

讓人捕捉不到的瞬間,陳晉身後的男人,微微颔首,對着左城。

有傳聞,左家的手遍布天下……

“說吧,你的要求。”一開口就是絕對的氣場,左城身上永遠有種與生俱來的王者氣勢。

對面的男人手裏把弄着一把槍,笑得狂妄:“我要你的命,你給不給?”

兔子被逼急了也會咬人,何況,陳晉是只長了利齒的兔子,被逼絕了,就顧不得後果了,這架勢,大抵是做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我的命,你要不起。”左城如此回答,霸道篤定。

江夏初眸子一緊,垂下,心被狠狠拉緊。他曾說過,他的命只能是她的,旁人要不起。

陳晉笑得更是癫狂:“是沒人要得了你的命,她們呢?她們的命可沒你左城命貴,我只要稍稍動動手指,沒準就一命嗚呼了。”

忽然咔嗒一聲,子彈上膛,陳晉玩轉起手裏的槍。

左城眸色一冷:“你若敢,我會先讓你一命嗚呼,信不信?”左城的聲音冷而自制,像被繃緊的弦,一扣即斷。他甚至不敢多看她一眼,即便一顆心懸起落下,緊繃的疼,他也不能失了方寸,亂了手腳。

所以,沒人看出來,左城的冷靜都是裝的,垂在身側的手心,全是冷汗。

陳晉冷哼一聲:“少吓唬我。大不了一條賤命。”他突然發起狂來,臉色猙獰起來,大吼,“我傾家蕩産,妻離子散都是你逼的,你不是要讓我吃一輩子牢飯嗎?既然你不給我活路,那誰也別想好過,大不了魚死網破。”

“魚死網破?”左城唇角冷肆,“你覺得你有資格?”

資格?傻子都知道,左城這個男人生來就是統治的那個。

人走投無路了之後,一般只會有兩個打算,自投死路與魚死網破。陳晉選擇了後一種,若是對手是一般人,那是勇氣,只是對手是左城,那是愚蠢。

拿着槍,他還以為,占着贏面,大笑過後,舉着槍,在兩個女人之間來回指着:“我死了不要緊,這兩個女人,你心疼吧?”

左城眸子猝然沉凝:“放下手上的槍,我給你最後的生路。”一字一字,幾乎從喉間嘶磨而出。

陳晉嗤笑:“你認為我會相信你嗎?都說算計你左城的人都沒有好下場,我今天就沒打算活着回去。”臉上近乎抽搐的猙獰,“你的女人,也得陪葬。”

手槍一頓,指着江夏初。

她呼吸一滞,卻沒有看左城,只聽得左城聲色微顫,幾乎嘶吼:“你敢!”

命懸一線,江夏初不敢慌,只是左城卻無法再冷靜,一步一步邁近。

陳晉眸色一紅,将槍口一擡,指向江夏初的心口:“別過來,不然我殺了她們。你身手再好,也快不過我手裏的槍,”

腳步頓住,他不敢再近一步,因為冒不起那個險:“想怎樣?”

忽地,江夏初擡眸,撞進左城的一雙蒼涼驚慌的眸,心,狠狠地一抽,生疼生疼的。

“呵。”關盺若有若無的笑,荒誕又薄涼。

左城妥協了,為了一個女人。

陳晉癫笑:“原來你也有怕的時候。看來沒錯,這兩個女人之中真有一個你不舍得。只是到底是哪一個呢?”他猙獰的面色若是思考,手裏的槍指着江夏初,“是她?”槍口一轉,又指向關盺,語調越發猖狂,“還是她?”

一雙黑眸暮霭沉沉,涼得驚人,只是,左城一語不發。

當下,誰都知道,‘左城的女人’這個身份便是一個致命的危險。

她們都沉默……眼裏,看着同樣一個男人。

陳晉卻不急,來回睃着兩個女人,笑得奸佞至極:“不然我們做一個游戲好了。”

游戲?還是第一個敢和左城游戲的人。

左城抿抿唇,處變不驚。

摩挲着槍口,不要命的男人玩起了不要命的游戲:“我只開一槍,你選一個吧,要誰活?”

極美的臉冷若冰霜,沉沉嗓音裏全是殺氣:“我若兩個都要呢?”

這個男人,與生俱來的王者,他要的是絕對的臣服。

這樣的氣場,即便是做好魚死網破打算的陳晉也忍不住慌張,手指顫顫巍巍,卻咬牙一搏:“今天可由不得你說了算,你要兩個,那也要看我手裏的槍答不答應。”手指扣住開關,他獰笑,“兩個嬌滴滴的美人,就這麽死了,真是可惜。”

語落,男人面色扭曲,手指一點一點收緊。

“我選。”

兩個字,擲地有聲,那個戰無不勝的男人妥協了,蒙蒙細雨落在他側臉,一種荒廢,美得極致,卻也揪酸人心。

有人不忍看,有人卻移不開眼,那兩個女人,這個時候,大概心裏都缺了一塊吧。

“哈哈哈——”陳晉一陣狂笑,肆意猖狂,“沒想到心狠手辣的左城也會有為了女人棄械投降的時候。”

“你若食言,我保證,死得不止你一個,你的妻子,孩子,我都會送去給你陪葬。”

不是威脅,話裏甚至沒有半分起伏,這個男人的話,從來不食言。近乎瘋癫的男人也停下了張狂大笑,不敢半分大意,緊了緊手裏的槍:“要哪一個活?”

左城沉吟,雨在他暗沉眸間紛亂,一絲一絲冷鸷徹骨:“若是只有一個能活。”腳步緩緩移動,走向江夏初,他俯身,湊在她耳邊,唇角輕啓,只說了一句話,江夏初便恍若夢中。之後,他沉沉眸光落在江夏初身後的男人,只一眼轉眸,擡手,指着對面的關昕,“我選她。”

一字一字,毫不遲疑,那般篤定,已經不似游戲。

兩個女人,一場玩命的賭局,他将活路給了關盺,只給江夏初留了一句話:別怕,你若有事,我陪你。

左城極少承諾,這樣一句話,江夏初眉間陰郁消散,臉上的雨,似乎不那麽冷了,她想,死固然可怕,但是這世上誰人不知,論起可怖,左城為最,有他,又何懼。

“呵。”悵然一聲輕笑,是關盺在笑,看似喜,只是眸光冷淡。

連一個眼光都沒有得到,這場賭局,她從來不是勝者呢。這個男人,一顆心太深太深,誰也猜不透。

游戲還在繼續,只是,勝負未定。

“原來是她。”陳晉似乎豁然,手一擡,這次,槍口一分不差地指着江夏初的心口,“看到沒?他沒選你。不要怪我,是左城不讓你活。”

一步一步走近,手指一點一點收緊,自始至終,江夏初看着左城,眸間毫無懼意。

“你就去死吧。”

一聲狠辣的嘶喊,槍膛裏子彈擦出火花。

左城驟然冷凝。

錯了一步,竟是錯了一步……容不得細想,幾乎條件反射,伸手便擮住槍口,随即:“砰——”

子彈擦過他的掌心,偏了方向,他指尖,漫開血色,妖嬈,似乎全無痛覺,他攬上江夏初的肩,“有沒有受傷?”

他手裏的血,沾染上江夏初肩頭,融進了她血裏,她說:“沒事。”

沒事?左城眸光一冷,視線落在江夏初的只是擦傷的肩上:“對不起。”

心疼、自責在眼裏心裏猖狂,他全然忘了他身後還有一雙火光升騰的眸子。

第一次,他忘乎所以,将後背留給別人,那是致命的隐患。

“你玩我?”

身後,一聲陰鸷,這次,槍口指着左城的後背,蓄勢待發。

“小心。”關盺嘶吼而出,一顆心懸着,壓得她幾乎窒息。

左城好似置若罔聞,解開江夏初的繩子,動作有條不紊,扶起她,轉身,将江夏初擋在身後:“你傷了她。”

這麽寓意不明的四個字,殺氣肅然,冷了空中的雨。

這個男人,動了殺意,毀天滅地的殺意。

“你居然騙我,這個才是你舍不得的女人。果然,他說得對,左城每走一步,都是在玩命,玩自己的,也玩別人,就算自己的女人也不例外,永遠都留着後招。”

他?這個他是誰?怕是此時正隐在某個暗處,看了這一出驚心的游戲。

果然,不出所料,陳晉只是玩偶,真正的玩家另有他人。

“後招?”左城淺笑,致命的危險,“自然是有的。”

陳晉陰狠的眸子看向江夏初:“剛剛那一槍看清楚了嗎?是你的男人讓你受的,明明他可以選她,可是他沒有。”眸光一轉,看向左城,“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麽後招,居然拿自己的女人來冒險。”

這個男人,心太深了。關盺深深凝着他,霧霭模糊了視線,她真的看不懂了,明明,他愛那個女人……

“你是想先死,還是讓你的女人先死?”

槍,再一次擡起。

“你已經沒有籌碼了。”

一句話完,結痂的掌心突然被一只涼涼的手覆上,江夏初的聲音緊澀幹啞,帶了這秋雨的涼,卻柔和得一塌糊塗:“不要讓自己受傷。”

“別怕,我不會有事。”他輕聲撫慰,那般溫柔,似乎不像他自己。

說完,轉身,心口面向槍口,一步一步走近。

“哈哈哈——”陳晉突然癫笑,槍膛裏的聲音,傳進左城耳裏,只是他居然毫不閃躲,只有嘶吼再回蕩,“死吧,死吧!”

手指猛地一按,咔嗒一聲,竟沒了槍響。

“居然是空膛。”陳晉額間一片冷汗,眸子灰敗。

左城一個反手躲過槍,漫不經心地在手裏玩弄,掌心,紅色妖嬈,血染着黑色的槍:“這東西我三歲便開始玩,只憑聲音就夠了。”唇角一勾,他聲音驟冷,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左手一把精細的微型槍直指陳晉,“就算有子彈,你覺得你會快得過我。”

他啞然,重重跌坐在地,失魂地呢喃:“所以第一槍你躲過了,第二槍你甚至不躲。”

“我說過,我的女人你動不得。”

一聲話落,槍響,人倒地,眉間一點紅,汩汩血流。

一槍斃命——

“啊——”縱使膽大,這樣的血腥,關盺再難鎮定。

江夏初也慘白了臉,那人還躺在血泊裏,血淌過整張臉,甚至看不清面孔,只是,還未結束,左城收了槍,換了方向,一雙眸子,依舊猝了殺氣:“所以,我絕不放過,任何一個。”

“咚。”

江夏初身後的男人,雙腿跪地,沒有絲毫掙紮,因為垂死。

“先生。”聲音嘶啞,雨水淌過男人的臉,一片冷然死灰。

這個男人,竟是左城的人,左城的後招,難怪,難怪,那一槍……

“張傲天給了你幾顆子彈?”左城只是淡淡問了一句,把玩着手裏的槍,只是每一寸動作,都沒有離開殺招。

男人垂首,沒有顫抖,沒有驚懼,似乎早已知曉的坦然:“三顆。我只裝進了一顆,剩下的兩顆報先生多年培養之恩。”

張傲天的三顆子彈,想要的是三條命,真是好一出借刀殺人。

“這一顆子彈,傷了我的女人。”

指尖玩轉,槍口一觸即發,他掌心的血越發紅了,暈開妖豔的紋路。

男人沉默,揚起頭顱,做了必死的打算。

因為那一顆子彈,左城失算了,險些傷了那個女人——他的命,所以,死罪,難免。

左城走近,睥睨着男人:“當初送你去張傲天那邊,我就告訴過你背叛我的下場。”

在左家,背叛者死。這是左城慣用的法則,從無破例。

男人挺直背脊,他是左家的人,不懼,不驚:“張傲天早就知道我是左家的人,我的家人都在他手裏,我別無選擇。”閉眼,男人迎上左城的槍口,“先生,殺了我吧。”

左城白皙修長的手指微微移動,些許的紅色血漬覆在槍膛,他眸子,很冷,很冷。

殺氣,漫天的殺氣,在寒烈的秋雨裏肆意。

兩個女人均是撇開眼,這樣的血腥,太可怖。

須臾……須臾,只是死寂,左城望着自己白皙的手,緩緩,然後,緩緩轉眸看向江夏初。

她說過:我不喜歡你殺人——

緩緩地,他收了槍:“我不殺你,從今以後,你不是我左家的人,回去告訴張傲天,不用試探,不用揣測,這個女人就是我左城的女人,他若敢動一分,我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第三卷愛情的毒噬骨侵心 第九十九章:心,近了

緩緩地,他收了槍:“我不殺你,從今以後,你不是我左家的人,回去告訴張傲天,不用試探,不用揣測,這個女人就是我左城的女人,他若敢動一分,我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先生——”男人跪在地上不動,遲疑着,驚訝着。

左家背叛者,至今無一生還。

“我不保證我不會後悔。”聲音沉冷到了極點,“滾!”

“謝先生不殺之恩,待到救出家人,左青再歸還一命。”男人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頭,起身,走在雨裏,挺得筆直。

左家的人絕不茍且偷生,這一諾,絕不是玩笑。

“你死了,你的家人,左家護着。”

左城只說了這麽一句,在雨中漫開,那走遠的男人背脊彎了,顫抖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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