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每日一大早小可愛都有人在樓下等着候着。阮天宇自然覺得自己占了大便宜,看着對方成為了專車司機,簡直是出了好大一口惡氣。季笙如今把鑰匙給了店員小妹,自然就不必這麽早趕到店裏。此刻他正叼着片包,站在窗邊眺望樓下那輛每日準時守候的車。
阮天宇打開車門的樣子炸炸呼呼的,說了兩句才鑽進去。
季笙伸了個懶腰,算了,還是不提醒他了,有道是賤人自有天收,阮天宇也該碰上個死對頭。
季笙琢磨着,給花店再招個店員,自己就可以徹底解放出來。再過段時間就是高校的畢業季,彼時的鮮花需求量必定大增,他想了一下,最後沒忍住終歸是給顧予澤發了條信息。
顧予澤等到下課時才看到那條信息,季笙問他什麽時候有沒有興趣一起去花卉市場。顧予澤勾了勾嘴角,立刻就被旁邊來問作業的學生調笑:“顧老師你笑得不對勁啊!”
“想什麽呢?想不想及格啦?”顧予澤敲了一下對方的腦門,笑着訓斥道。
學生捂着額頭賣了個乖,捧着書本繼續問問題。
後來他是直接給季笙回了電話,季笙剛接起來時還有些遲疑,說了兩句便又是上揚的調調。
“周末去如何?我這幾天抓緊把手頭的事情都料理完。”
“好啊~那你這幾天就別下班了還過來了吧?時間夠不夠用啊?”
“……也好。”顧予澤考慮了一下,畢竟最近還在參加課題。
季笙那邊也猶豫了一下:“……對了,我想問你件事兒……鄭城斐這個人怎麽樣?”
“嗯?!”
“他最近和小可愛……就是天宇,走得很近。小、天宇這個人還是蠻小孩子的,我就想知道……鄭城斐他有沒有可能是……那個意思?”季笙遲疑地問。
他最近一門心思撲在季笙身上,暫時沒有閑工夫去探聽,鄭城斐最近在和什麽人相交甚密,所以一開始顧予澤被巨大的信息量溜得着實一頭霧水。但他很快就找準了方向,梳理思路過後巧妙地向對方确認:“阮天宇和你一樣,是麽?”
“唉?你說……”季笙壓低了聲音,“性向嗎……”氣聲通過電磁波傳過來,像是趴在對方耳際說着,聽得顧予澤心頭□□。
季笙說:“是啊……所以我有點擔心,聽說鄭城斐每天都開車送他,就算天宇心再大也總有一天會往坑裏掉吧。到時候鄭城斐說自己是直的,沒那個意思,那不是把天宇給耍了?!……”
聽到他給了确切的答複,顧予澤心裏更是有了底,後面那一串越說越激動的話都被他自動過濾掉。
這種問題他一直想問,卻也一直沒能找到合适的時機。雖說之前一同出入那家gay吧,但到底他是被人拽進來的,顧予澤無法排除那些百分之一的獵奇可能,比如說季笙只是個心态好能接受同的世界,卻尚未掰彎。
事實證明果然往自己希望的方向去。
“你在聽嗎?”季笙見他不回答,提高音量追問道。
“啊……哦!鄭城斐他根正苗紅,哦不,是潔身自好,我可以問他要體檢報告看,這個你不用擔心。”顧予澤一高興,都有些語無倫次。
“我不是說這個……”
“我最近也沒怎麽和他聯系,到時候我替你旁敲側擊一下吧?”顧予澤連聲說好,卻也不由得皺了皺眉,季笙也太關心這個阮天宇了吧……
“……行啊……唉我不和你說了,有客人,挂啦!”
電話那端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顧予澤懊惱地盯着斷掉的通話記錄,心裏又是酸又是甜,百味雜陳一鍋粥似的,分都分不清。
有道是白天不要說人,晚上不要說鬼,季笙挂了電話往外探個頭,吓得魂都不見了半邊。尼瑪,這不是剛才在電話裏提到的鄭城斐嗎?
季笙揉了一下臉,從裏間走出來。
“嗨~又來買花呢?”
鄭城斐站在鮮花架子前,劍眉皺成了一團,見到季笙過來才松了口氣。
“送人呢?”
“嗯……玫瑰……?”鄭城斐雖然酷愛送花,但都是為了省卻麻煩,沒有真正考慮過什麽樣的花适合送什麽樣的人。如今看着缤紛缭亂的花卉,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送誰?女性嗎?”季笙沒有動手。
鄭城斐愣了一瞬,板着臉搖了搖頭,下一秒就把話題扯開到十萬八千裏。“你在和阮天宇合租對嗎?你對他遲早要搬出來這件事有什麽看法嗎?”
“對啊……什麽?”季笙覺得自己的腦細胞不夠用,完全跟不上鄭城斐的節奏。“天宇他要搬出哪兒?!”
鄭城斐眯了眯眼,有些考量地打量着對面的人,忽然指着香槟玫瑰:“就這個,包好看一點,我下班了過來拿。”
見他說完就走,季笙真有些傻眼了,這欲言又止、飄忽不定的話題和那股濃濃的醋意是怎麽回事?小可愛難道沒有好好跟他解釋,他們真的是清清白白的合租人關系嗎?!
說好了六點半準時出現的,結果他左等右等都不見車來,還被迫自願加班了半個小時!阮天宇很生氣,無論鄭城斐如何解釋,都還是鼓着一張小包子臉。即使是特意帶他去外頭吃他垂涎已久的碌鵝,即使屈尊給他倒茶刷碗,他不理你就是不理你。鄭城斐覺得,這未免也太孩子氣了。于是一餐飯冷臉對上包子臉,兩個人吃得像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飯後一如往常地送阮天宇回去,車子到了樓下,鄭城斐卻不開門鎖,就這麽定定地坐着,在想着些什麽。阮天宇拽了幾下門把,心裏一百個不爽,轉過臉就朝鄭城斐龇牙咧嘴:“快開門啊!”
鄭城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太亮堂的路燈透過玻璃照進來,正好落在他臉上。阮天宇本能地打了冷顫,見他的手往後座摸去,心裏只冒出一個念頭:天吶,這人因為電瓶車我耍賴的事情,要操家夥打我!
他看到鄭城斐似乎摸到了東西,正準備着收回手臂,身上又是一個冷顫。
他要打我!不行,我要先下手為強!
鄭城斐還沒反應過來,對面的小不點忽然大吼一聲,整個人撲上來,壓得他後背結實地撞上了車門。等等這是什麽節奏?他怎麽會突然這麽熱情?
感覺到鄭城斐的手往他背上探,阮天宇也急紅了眼,一邊調整壓制對方的姿勢,一邊伸手往地上摸,企圖摸到鄭城斐想敲他的工具。鄭城斐被他壓得也有些悶,直覺這麽熱情也不是一件好事,抓着花的手使了勁,瞅準空檔繞過小可愛的手,把花舉到頭頂。
這下阮天宇傻眼了,這人是有病吧,還把花拿來當武器,能砸得破皮就很了不起了!但這麽一大束玫瑰往臉上招呼,肯定得破相。阮天宇咬了咬牙,一雙爪子拽着對方拿花的那只胳膊死活不放手。
“你這麽急幹嘛?放手,這花本來就是送你的。”鄭城斐皺着眉嘆道。不過瞧他急切的小樣兒,是不是在擔心自己送花的對象不是他?
阮天宇懵了,好像沒聽懂似地仰起臉望着鄭城斐,迷茫的樣子透着一股傻勁,看得鄭城斐心裏一軟。
“送你的,小笨蛋。”他低下頭,想用唇在對方眉眼間蹭一蹭。可惜還沒碰着,阮天宇顯然已經反應過來,方才迷茫的雙眼一下子瞪圓,推開鄭城斐驚慌地坐直了身子。鄭城斐覺得他的反應可愛得讓人想要欺負,忍不住輕笑了一聲,把花往他懷裏塞。
“天宇,我喜歡你。”一改往日冷淡挑釁的調調,鄭城斐難得柔情似水。
香槟玫瑰還散發着淡淡的香氣,絲滑的花瓣蹭過他的下巴。阮天宇茫茫然地問了一句:“……你想日我?”
這個節奏好像快了一點?鄭城斐沒想到阮天宇會這麽問,但他順理成章地把它歸結為一種性暗示。“也想。”
既然對方都有了表示,那他可不能太過辜負。他正想湊過去親一口他認為是因為害羞所以越來越紅的臉蛋,忽然一捧花就兜頭蓋臉地飛過來。
“我的車都被你弄沒了了,你他媽現在竟然想上我!”阮天宇氣急敗壞,抓着玫瑰就往鄭城斐身上砸,一下子整個駕駛座到處都是飛濺的水珠和花瓣。
阮天宇打了幾下便開始踹門,門鎖不知什麽時候開了,他一把把無辜凋零的花扔在座位上,拉開車門逃似地往外跑,還不忘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季笙。
“季笙!鄭城斐又要訛我!!!快來救急啊!!!”
聽到季笙的名字,被撒了一身水和花瓣的男人臉瞬間就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