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他以往也一直犯賤,所以也不在乎多這麽一兩次,夏毅深知顧予澤的性情,比起改變,他更喜歡長久安定的生活,所以才會一次次縱容夏毅又回到身邊。但他沒想到,顧予澤一下課就急匆匆地趕,是為了來這家花店。
季笙看見夏毅可憐兮兮的表情,還有顧予澤攔着他不讓他進花店時候的煩躁和無奈。季笙讓小妹先過來招呼客人,自己便往店外走。
夏毅想拽顧予澤的袖子,卻被對方巧妙地避開了。他還來不及說話,旁邊便有人婉言提醒:“夏先生這樣當着別人男朋友的面糾纏,恐怕不是太好吧。”
季笙壓低了聲音,不知不覺就帶上了威脅的味道,吓得夏毅把手縮了回去。
“予澤,你遲到了哦。”季笙語氣暧昧,顧予澤有那麽一瞬,幾乎以為他并不是在演戲。
“抱歉,路上有事耽擱了。”他也壓低了聲音,臉上流露出寵溺的神色。
夏毅把書包帶絞得幾乎變形,咬着唇盯着顧予澤露在外面的手腕發了下呆,最後低聲說了句抱歉。顧予澤不搭理他,挽起袖子跟季笙說着話,徑直進了店裏。夏毅自讨沒趣,只在門口張望了一下,只能灰溜溜地離開。
人總算是走了,顧予澤松了口氣,把筆電包擱在收銀臺下方的抽屜中。季笙也卸下僞裝,忙裏偷閑地嘲笑了對方一句:“你的魅力真大啊,我還以為胡凱會是他真愛呢。”
“我也不知道那孩子抽什麽風,”顧予澤嘆氣道,“可能是和胡凱吵架了吧。……對了,要我怎麽招呼客人?”
“……!”被夏毅方才一攪和,季笙這才驀然想起,當初草草答應了他兼職事宜,都忘記問他有沒有銷售的經驗了!他忐忑地問:“你……以前幹過這類型的……?”
“沒有,不過你放心,他們問的問題,我應該都能回答。”
顧予澤信誓旦旦,季笙仍是滿腹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後只得推着他去盆景區,讓店員小妹回去收銀。
盆景區那幾個架子,除了有可愛的多肉,還有一些小型植物和生态瓶。記得季笙說過,生态瓶都是季笙無聊的時候窩在裏間随便亂插的,單株的微型盆景就是直接入貨。
“喜歡嗎?”顧予澤看見有女孩子站在生态瓶前好奇地端詳,整理了一下臉部的肌肉,笑容滿面地迎上去。
“就是覺得、很可愛。”見到有帥哥店員過來,女孩腼腆地笑了笑。
顧予澤學着季笙之前招攬顧客的姿勢,壓低了聲線向她介紹:“這個是那位店長親自種的,裏面這個是圓心萍,這個是銅錢草,銅錢草是挺水生植物,夏季會開細碎白花,都是非常易養的植物。順便還能放一兩條小魚在裏面,放在卧室可以調節濕度,放在辦公室能夠調節心情,而且有魚在裏面,不必擔心說會有蚊子幼蟲滋生。這個垂釣的小貓還能換成別的小公仔,特別适合你們這麽可愛的女孩子。”
“這樣啊……”
“而且養一些花草是有裨益的,修身養性,人心靜了自然內分泌就協調,整個人都會變漂亮哦。而且花草多少會對女孩子有影響,不然怎麽會自古就用香花贈美人呢。”
“可是……可是我怎麽搬一盆走?都是水……”
“哦,這個你不用擔心,有專門的種植套裝,順便可以滿足DIY的喜好!花這種東西,還是要親手培養才會有成就感的。怎麽樣,不來一套嗎?”
女孩子被他長篇大論一頓轟炸炸得找不着北,再加上顧予澤标準的選修課笑容,懵得對方只能傻乎乎地點頭。顧予澤帶她到收銀臺,跟小妹說了對方的需求,小妹一臉崇拜地望着他,沒想到這人才剛來就把東西賣出去!趁小妹自告奮勇地為顧客挑新鮮帶根的水生植物,顧予澤打開自己的筆電包,翻出一小支從實驗室順出來的生長素,遞給等在一旁的女孩子。
“如果一開始長勢過慢,可以滴一兩滴到水裏。少量,記住哦。”
畢竟是第一次诓人,要是買回去被對方養死了,那可就不好說了。
……
“……這個背後有一個凄美的故事。傳聞古時候有一位騎士,與公主相愛。但是國王卻不願将公主嫁給沒有功勳的騎士,于是就讓騎士去殺死一直騷擾城邦邊境的冰鬼,只要他完成任務,就能與公主成婚。冰鬼遇雪而生,邊境嚴寒,騎士怎麽都滅不盡所有的冰鬼。就在騎士以為再也見不到公主之際,一位吟游詩人帶來了一個消息,說南方的高山之上居住着一條火龍,只要駕馭火龍,将邊境的雪盡數溶解,就再無冰鬼之憂……”
“所以騎士就踏上了尋龍之旅?”
“沒錯,不單是尋龍,還是馴龍。終于有一天,他順利地完成了國王的任務,于是就被封為the only dragoon,就是唯一的龍騎士。”
“然後順利跟公主結婚?”
“當然沒有,這樣的話就不凄美了。公主沒有等到騎士就病重去世了,騎士很悲痛啊,去公主的城堡緬懷,結果就看到滿庭院的栀子花,全是公主為他種下的。因為……”顧予澤刻意放緩了語速,“栀子的花語,代表了永恒的愛和一生守候。好啦,故事講完啦~這麽漂亮的栀子花不考慮買一盆回去嗎?”
……
“……最後舞女消失的地方,就只剩下一株風信子。後來被土耳其人大片種植,這才火了起來。這麽有歷史的花卉,反正也不貴,不正好買一盆點綴生活?”
……
“哎!你好厲害啊,那些女的被你忽悠得跟白癡一樣乖乖掏錢了,老板老板,要不索性請他過來做呗!”店員小妹一面數着出貨名目,一面興奮道。
季笙覺得她的比喻毫無美感,一點都沒有振奮人心的感覺,也沒理她,把送過來的蜜汁叉燒飯推到顧予澤面前,好奇地問:“你跟她們說的那些故事,是真的嗎?”
“我瞎編的。”平常都是五六點吃飯,今天直到八點才空閑下來,顧予澤這會兒餓得不行,捧着飯盒匆忙扒了幾口。
看見季笙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顧予澤覺得有些好笑,不由自主地戳了一下他的臉頰:“你小時候沒聽過童話故事?沒讀過冰與火之歌?”
“我只看過孫悟空大鬧天空……”季笙白了他一眼,落在顧予澤眼裏卻是風情萬種。
“好吧,”顧予澤笑了起來,“我偶爾也是要為了吸引注意力,瞎編慣了。”
沒想到看他溫和可靠的樣子,竟然也還是需要幹些信口開河的勾當。信口開河?勾當?一想到自己腦海裏冒出的輕薄詞語,季笙就忍不住撲哧地笑出來。
“笑什麽呢?一看就覺得你沒安好心。”顧予澤笑着嘆了口氣,語氣也有些寵溺,聽得季笙心頭一跳。
他擺了擺手,驀的特別想問對方,夏毅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心裏有了些見不得人的想法,希望夏毅能多來纏幾次,那麽他便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男人的身邊,用着男朋友的身份。方才的竊喜仍舊若隐若無地萦繞在心頭。
但他還不敢當面問,顧予澤畢竟和他不過是普通朋友,最多只冠上了“假裝情侶”的名頭,這麽問人家前男友,季笙總覺得有點怪怪的,好像他當真把自己當作正牌男友了。
其實顧予澤一直在等季笙問,他正好能夠跟他解釋一下。顧予澤有點擔心,季笙會把自己看作是黏膩的人,一有回頭草就心軟。可他等了許久,等得自己都失去了耐性,最後忍不住在公車站分手之際,小聲地解釋道:“夏毅他之前有東西拉我這兒,今天就是想找我尋個時間取走。我也沒料到他會不死心。”
這麽說好像也不太對,仔細咀嚼就有股白蓮花的味兒。但顧予澤顧不了那麽多,有解釋總比沒有好吧?!
季笙跨坐在自行車上,聽到他的突如其來毫無征兆的解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哦”了一聲,拖長的尾音裏帶着些戲谑與歡愉。
“唉,我說的都是真的!”顧予澤這下急了。
“我又沒要你解釋,你不覺得這樣會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嗎?”季笙笑得更歡快,為他急不可耐的解釋樂得不行,尾巴早就翹上天了。
“季笙——”顧予澤被他笑得有些無奈。
“唉唉,我不笑了!這麽說你沒招惹他啰?”
“沒有,真沒有……”
“行吧,這會信你呗~”季笙忽地指着到站的公車,提醒道,“你車來了!”
顧予澤一步三回頭,直到季笙一再催促,這才上了車。末班車上乘客不多,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看見季笙朝他招手道別,他也隔着玻璃向他揮手。騎着自行車的季笙真是帥,他忽然盤算着找個時間打聽一下對方的生日,給他買一輛白色的山地車吧。
季笙洗完澡出來,阮天宇正縮在沙發一角,一邊抱着一罐鱿魚絲,一邊玩手機。季笙走過去從他手裏搶了一根鱿魚絲,湊過頭去看他在玩什麽游戲。
“唉唉唉,你吹幹了再過來行嗎?”阮天宇十分嫌棄地推開他的腦袋,“水都滴到我手機上了。”
“爸爸幫我呗!”季笙刻意甩了一下腦袋,發間的水珠立刻像花灑一般濺了對方一臉。
“你澆花呢?!”阮天宇蹬了他一眼,“自己去,兒子大了要自力更生!”
季笙啧了一聲,“跟誰聊天呢?聊到連我給你便宜都不占了。”
“鄭城斐啊。”阮天宇頭也不擡地回道,“一天到晚損我,我不和他大戰三百回合讓他乖乖跪下喊我爺爺我就不姓阮!”
季笙訝異:“等等、你們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我現在天天都蹭他的車啊!不是說要把電瓶車蹭回來嗎?!”說起這事兒阮天宇就窩火,跳起來跟季笙告狀,“鄭城斐那個混蛋說我輕,每天也就耗多那麽幾毛錢的汽油費,一點都不成負擔!”
季笙:“……”
阮天宇:“幾毛錢不是錢?!我就跟他耗!反正我耗得起,每天也要煩死他,總有一天能耗完那兩千多!你說對不對?”
“對……陛下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