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7)
一提到二皇子,她就這副樣子,他們可真是一對歡喜冤家。
“你怎麽知道二皇子在找她?”我有些疑惑的問謝子琅,他剛才好像并沒有出去。
謝子琅笑了笑,沒有說什麽。牡丹在一邊無奈的看着我說,“這小子肯定是诓她的,你要真跟着那安大小姐去騎馬,少不得要耗掉半條命了。”
原來是這樣,我不禁笑了笑,轉頭看着謝子琅。
“切,傻笑個什麽勁啊。真是受不了。”牡丹不屑的看了我一眼,轉頭往帳篷裏走去。
…
謝子琅找了一個空曠的場地,牽着一匹看起來十分溫順的馬。這馬色如胭脂,只是額頭處有一道雪白,煞是好看。
“這是追雪,很是溫馴,适合你剛學的時候騎。”他指着這個馬對我說,他也換了一套精簡的衣服,還在額頭上束了一道抹額,愈發顯得肌膚如雪,眉目清秀,整個人宛如被雪覆蓋的一棵青松一般。
我特地找了一套圓領袍穿上,又穿了一雙長靴,上下馬背很是方便。不過我還是費了很大的一番力氣才學會上馬背的技巧,要借着慣性翻身上馬才不會那麽麻煩。我長籲了一口氣,坐在馬背上有些俏皮的看着謝子琅。
他微微的一怔,也翻身上了馬背,用雙手環住了我。我們靠的很近,我全身的神經不自覺的都有些繃緊。
“像這樣握住馬缰,輕輕的夾緊馬腹。”他在我耳邊說道。我的心一下一下砰砰跳着,不過很快努力定下神來,按照他教我的方式騎馬。
馬兒慢慢的踱着步子,偶或有一兩只兔子從路邊的草叢裏跑過去,惹得落葉一陣沙沙作響。
“如果一輩子這樣就好了。”我看着他微微笑了笑,說道。
他突然靠了過來,吻住了我。秋葉像蝴蝶一般飛落下來,在四周染上火紅的顏色。我一時怔愣,不過不知覺間,眼裏就裝滿了笑意。
我們回去的很晚,雖然沒有怎麽學會騎馬,可我心裏卻像裝滿了蜜糖一樣,感覺下一秒就會有金色的糖汁溢出來。
…
剛回到營地,就看到二皇子正追着跑的飛快的安大小姐,兩個人一個滿臉怒容,一個滿臉驚恐。
“二皇子呀,二皇子…聽我解釋啊啊啊…”安大小姐一邊在原地兜着圈子,一邊扭過頭試圖想說些什麽。
“說!你說啊!”二皇子停在了原地,叉着腰喊道,“你給我停下來。”
安大小姐倒是停了下來,不過累的直接彎了腰,喘着粗氣道,“那個…那個大雁!呼…呼,我真的沒有拿給別人的意思啊。我就是覺得味道應該挺香的,才交給那個廚房的小哥讓他烤一烤啊。”
“你還說。”二皇子有些氣結,瞪着她道,“哪家未婚妻不是打了大雁送給男子做禮物的!你倒好,我巴巴的看着你終于打了一只,二話不說就拿給了別的男人!還想烤着吃!你…你…哼!”說完就把臉轉向了一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我錯了,我錯了。下次一定第一個給你拿過去。”她陪着笑,湊了過去,“別鬧啦,你看他們都看着吶,我一會把大雁的兩條腿子都給你吃,怎麽樣?”
“…”二皇子依然是不理她,嘟着嘴,背對着她站着。
她又靠近了他道,“我早就準備好聘禮要用的的大雁啦,養了一群在家裏吶。到時候哪個不比這個好看,別氣啦,別氣啦。”邊說邊擠眉弄眼的拉着二皇子的袖子。
“噗嗤~”我有些憋不住笑了起來,這安大小姐平時看着不怎麽着調,哄人家小皇子倒是很有一套嘛。
二皇子也繃不住了,轉頭狠狠的看了她一眼,就背着手回去了。安大小姐在背後做了個鬼臉,也跟了上去。
“他們倒是很般配。”我回頭笑了笑,看着謝子琅道,“婚禮什麽時候辦呢?”
“到臘月裏。”謝子琅亦是眼角眉梢都帶了笑意回道。
…
第二天一大清早就聽見號角和馬蹄的聲音,想是女皇一行人已經開始正式圍獵了。因為謝子琅是男子,不大方便直接出去,我就也沒有跟過去,只站在帳篷外看着。
遠遠就看見領頭的是一位中年女子,氣勢威嚴,身上是一襲青色繡了數只金鳳的袍子,不用說,這位就是東女國的女皇了,按照這裏的習俗,她一般被尊稱為賓就。賓就後面跟了浩浩蕩蕩一大群隊伍,大皇女和另一個女子緊跟其後。和大皇女同行的那個女子想必就是常常說起的三皇女了。
這群女子騎着馬馳騁着,個個看起來均是俊秀不凡,英姿勃勃,真不愧是屬于女子的國度啊。
我還在發愣,就看到謝子玉朝這裏走了過來。我一時詫異,匆忙行了一個禮,他倒也不在意,略點了點頭進了謝子琅的帳篷。
不知道他們在裏面說了些什麽,只是謝子玉出來的時候打量了我一眼,但沒有說什麽。
我有些疑惑的看向謝子琅,他也只是沖我微微笑了笑。
我有些無奈,這皇城之中暗流洶湧,他們想來也是費盡心思想要穩住謝家啊。只是謝子玉對大皇女很是冷淡,這……不知道大皇女心中是否會對謝家有芥蒂呢。
“三郎,其實我一直有個疑問。”我咬了咬牙看着謝子琅問道,“謝家權貴,為何你母親他們并不反對你我……我的出身實在是……”
“謝家已經與皇室聯姻,如果再與大族聯合,勢力再增,女皇難免不忌憚。假若大皇女登基,也不願看着外戚坐大的。”他皺了皺眉頭,看着我說道,“再者,我性子亦是與這鐘鳴鼎沸的富貴生活不合。母親大約也是憐惜我,才不反對你我之事。”
“原是如此。”我恍然道,樂極生悲,榮盛衰至,自古皆是這般。大家若要長勝不衰,就不可太過權勢滔天。謝家主在這點上倒是看的通透。
……
“三公子,大皇女夫有請。”一個婢女進帳行禮道。
謝子琅沒有什麽反應,打發了她就開始更換衣服。
“大公子召你做什麽?”我邊幫他換衣服,邊詢問道。
“應是打獵結束,女皇賞賜分獵物,不過大家聚在一起飲樂罷了。”他理了理衣襟,似乎對這些不甚熱心。
已是臨近暮時了,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但勉強還能看清腳下的路。營地正中央,圍了一大群人,都在那裏飲着美酒,起哄的看着翩翩起舞的舞者。管弦喧鬧,火架上放着已經烤的半熟的獵物,香氣十分的誘人。
“雲妙你來啦!”安大小姐跳到我面前說道,“悶在營帳裏什麽意思?你明天和我一起去打獵吧!”
“也好。”我眯了眯眼睛,看着大家英姿勃發的樣子,其實我內心還是十分期待打獵的情形的。
“去拜見賓就吧。”謝子琅看着我說道。
我點了點頭,跟着他往正中央走去,心裏難免有幾分忐忑,只好暗自握緊了手。
“你這孩子!”還沒有到跟前,就看見二皇子正坐在一個女子身前撒着嬌,那個女子正無奈的說教着他,兩個人看起來非常的溫馨和睦。
看到我們過來,那個女子擡起頭來,正是我早上看到的那個領隊的女子。
“見過賓就。”我跟在謝子琅後面行禮道。
“起來吧。”她随意點了點頭,指了個位子讓謝子琅坐下,依舊興致勃勃的看起中間的舞蹈來。
她看起來應該是四十歲左右,兩鬓已生了白發,容顏威儀,一頂青色的玉冠更顯華貴。我不敢多瞧,收了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發呆。
宴樂過了小半的時候,群臣開始敬酒。大皇女和三皇女首先各敬了一杯。三皇女不同于大皇女柔苒的形貌,生的更加挺拔,整個人宛如一枝雨後的新竹,清新儒雅。女皇似乎更喜愛三皇女,不斷的贊揚她狩得的獵物之多。反過來也只是詢問大皇女有關子嗣的問題,眼中嚴厲居多,并無太多慈母之感。
“啊……啊!”驚叫聲響起,一個內侍慌張的指着山頭的方向。只見一只滿是獠牙,行動矯捷的兇獸突然從山上往下沖了過來。
“護駕!”“護駕!”……
雜亂的聲音響起,衆人慌做一團。來不及多想,我已經被謝子琅護着飛快的往後退去。
作者有話要說: 古時大雁曾是作為聘禮來用的哦,可愛的二皇子和安大小姐,希不希望早日喝到他們的喜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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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麽噠
☆、兇獸窮奇
“這是窮奇,按理應當是在九州國裏,怎麽會來到這裏。”謝子琅抽出了劍,把我推到一堆石頭的後面,看着那只兇獸說道。
我這才發現它還生有兩雙翅膀,兇惡的眼睛反射出綠油油的光,高聲吼了一聲,就朝着人群的方向猛撲了過去。
巫師馬上放出了火團,可這窮奇身姿亦是矯健,火并沒有怎麽打中它。
我看到上次與我們同行的巫女把畢方鳥召了過來,畢方亦是飛于空中,比火團靈活了許多,暫時拖住了窮奇一瞬。
“放箭!”一聲令下,帶着火光的箭簇朝着窮奇射去。它一時不妨,後腿被射了一箭,激發了兇性,怒吼着撞開畢方,再次兇狠的撲了過來。
女皇被轉移着往後撤去,前面射箭的衛兵在窮奇爪下幾乎不堪一擊。我咬着嘴唇,驚恐的看着這只兇獸。來不及猶豫,我轉頭看着謝子琅,他對我點了點頭,準備往後退去。
“安大小姐?!”回頭間,我驚訝的看着偷偷繞到窮奇後方,拿着一方長戟想要偷襲的安大小姐。
她宛如一只蓄力待發的豹子,沒有絲毫猶豫,長戟快而準的插進了窮奇的頸部。但是,窮奇并沒有即刻死去,它憤怒的扭過身去,狠狠地抓了安大小姐一道,然後掙紮着踉跄飛了出去。
“安定臣!” “安大小姐!”……
幾聲驚呼突然響起,我看見二皇子飛快的沖到了安大小姐面前,顫抖着輕輕把她半抱在懷裏。
一隊人馬飛快的朝着窮奇逃走的方向追去,另有一隊醫師圍在了安大小姐面前,有條不紊的幫她處理着傷口。
我看見安大小姐對着二皇子勉力擠出了一絲微笑,就暈了過去。
二皇子推開想要扶起他的人,跟在救治安大小姐的醫師後面往前走去。他身上染了安大小姐的血跡,整個人看起來莫名的倉皇無助。
女皇也嘆了口氣,叮囑太醫盡一切力量救治,就遣散衆人,回了營帳。
“今晚怕是要回宮了。”謝子琅看着我說道。
我點了點頭,跟着謝子琅往營帳的方向走去。
……
回到帳裏,收拾完東西,我卻沒有看到牡丹。
他去哪了?萬一碰上窮奇怎麽能行。我沖進他的營帳,沒想到卻看見他……他……他他他!在沐浴!
我紅了臉急忙退出來,可他顯然是看見了我,在裏面笑個不停。
感覺背後涼涼的,我回過頭,果然看見謝子琅正在背後盯着我瞧,整個人的臉色不怎麽好看。
“我……我”我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臉宛如豬肝色,還冒着熱氣。
他正想說什麽,牡丹就走了出來,用欲說還休的眼神巴巴的瞅了我一眼。我一時驚愕,居然呆住了。謝子琅又看了我一眼,我急忙轉過身去不再瞧他。
“你剛才去哪了?”謝子琅看着牡丹,冷冰冰的問道。
“哪也沒去,吃了個鹿腿,消了消飽。就想着沐浴一下,誰知道這個小呆瓜猛的就沖了進來,還吓了我一大跳呢。”他看着我,咯咯的笑個不停。
我氣的很,一時理虧,又不敢回頭和他吵架,只恨自己嘴笨。
“你還是多注意點。”謝子琅拉着我頭也不回的說道,“窮奇兇猛,把安定臣也傷了。不要總是做些沒用的,謝家可不能容忍這樣的野獸傷害自己。”
牡丹沒有回答,只是看着謝子琅的背影,微微的翹起了嘴角。
……
我坐在馬車上,看着車水馬龍,燈火通明的大街,恍起了神思。
“你不必為他憂心,他們查不出來的。”謝子琅閉着眼睛,緩緩說道。
“我只是……覺得他這次也太性急了些。”嘆了口氣,我其實看到牡丹沐浴時,扔在桶邊沾了一片紅葉的靴子,也猜到了七八分。這窮奇大約是他找來想要弄死崔相的,前幾日白公子和淇已經打探到,當年的事确是崔丞相所為。牡丹憤恨,估計是趁天黑上山放了窮奇讓它作亂,接機殺死崔丞相。
“他自有打算。”謝子琅突然睜開眼睛,嘴角染了兩分笑意說道,“你進去看見什麽了?”
“我……我什麽也沒看見,有屏風的。”囧了囧,我飛快答道。蒼天可見,我只隐隐約約的看見了一個影子,哪裏就看見什麽了。
“呵~”他輕笑了起來,又閉上眼睛養起神來,過了半晌,又緩緩說道,“牡丹面熱心冷,你日後也別天天湊到他眼前去。”
我沒有回答,只是盯着他谪仙似的面容發起呆來。謝子琅瞧着冷冰冰的,內裏确是熱的,相處久了,就像是一塊暖玉一般,愈發讓人覺得溫暖和暢。
…
回到府裏的時候,我意外的看到謝子玉也在院子內。他低着頭,正在接受謝家主的訓斥。
“已經成親二年了,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呢女皇今日已經不耐了,若是再沒有子嗣…”
謝家主見到我們進來,沒有接着說下去,只是嘆了口氣,讓我們都下去休息。
她走後不久,謝子琅就看了謝子玉一眼,緩緩說道,“我沒有什麽立場說你,只是大皇女體弱多病,再沒有子嗣,女皇恐怕更不喜她。”
謝子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伫立在一樹桂花下。月影斑駁,暗香浮動,他就宛如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像。
謝子琅沒有停留,徑直回了自己的院內。
“我也知道他很苦,只是即已如此,便是身不由己了。”我本來以為謝子琅已經安歇下來了,可他突然卻看着我說道。
“世間□□,若是遇不到對的人,便是萬般苦痛。”我嘆了口氣,頓了頓繼續道,“我本以為此生便就是幾十年裏,我将孤寂的度過了。卻沒有想到,居然遇到了公子。”
“我父母不和,自我年幼時便離異各自單過。我上無長輩兄姊相伴,下面雖有一個弟弟,但卻極為年幼。”我看着他繼續道,“我不知道若是沒有見到公子,這輩子會是怎樣的,也許碌碌無為,在某個清晨裏安靜離去。或許颠沛流離,遇人不淑,心力交瘁,病勞于世。”
他靜默了半晌,看着我說道,“我雖然生于這富貴之家,處境又何嘗與你沒有相似之處呢我年幼時,為了躲避政敵暗殺,父母将我寄養于山中的一處神廟裏。大哥他們或許覺得我很幸運,父母後來出于愧疚偏愛我許多,甚至許我自擇良配。”他突然握緊了我的手,接着道,“不過比着需要聯姻的大哥他們,我确實幸運許多。”
我微微笑了笑,心裏好像被什麽填充了起來,暖暖的,讓我幾乎想要落下淚來。
夜涼如水,我小心的替他掩上門,回頭就看見了似乎已經站在院門許久的謝家主。
…
“我雖希望他找一個普通的女子度過此生,平平安安的就好。但他既然遇見了你,這也是你和他的緣法。”她一邊踱着步子,一邊仰頭看着月色說道。
“伯母不必擔憂,我對子琅的心,日月可鑒。”我看着她,突然就冒出了這句話。怎麽感覺怪怪的,覺得自己好像現代見女方家長的毛頭小子一般。
“既如此,是再好不過的。子玉我已經愧對了他,不想讓子琅再這樣了。”她嘆了口氣,在這一刻,我突然就覺得,她也只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母親罷了。
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天下的母親哪個不希望自己的子女能過的開心。看到大公子這般,她其實也是有着諸多無奈啊。
“對了,上次還要多謝你陪着子琅一道前去九州國。聽說你還被鲛人匪徒傷了,真是辛苦了。”她看着我說道。
“都是小事,還多虧了公子和牡丹等人相救,不然怕是沒有機會回來了。”我想起那次被綁住的經歷,覺得有些後怕,感慨道,“三皇女也真是不簡單。”
“她自幼便很是聰慧,一早就向崔相示了好,不久前又與崔相聯姻。算盤倒是打得很響。”她皺了皺眉頭,看起來并不喜這三皇女。
怪不得如此,若是三皇女在子嗣方面再領先大皇女,怕是賓就會更加喜愛她,也難怪謝家主訓斥謝子玉了。
又走了一段路,謝家主似乎也是累了,說了兩句話便也就回去歇息了。
我剛剛回去,就看到本來應該安睡的謝子琅此刻正披了一件外襟坐在屋內,看見我回來,有些緊張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将謝家主說的話簡要說了一遍,他才松了一口氣。
顧兒受不住困意,早早就睡着了。謝子琅也催着我安睡。我走到自己的門前,借着臺階的高度,飛快的碰了一下他的唇,特別開心的蹦進了屋裏。
他似乎在門外無奈的笑了笑,靜靜的站了一會,也就回去了。
☆、安府探傷
“雲妙姐姐,你在做什麽好吃的呀?”杏仁好奇的打量着正在廚房裏忙碌的我,疑惑的問道。
“栗子雞絲粥。安大小姐上次受傷,我想去看看她。”我一邊忙着剝栗子,一邊說道。
“安大小姐怎麽樣啦?聽說最近二皇子每天都把國庫裏的藥材成車的往安府裏運呢。”她歪着頭,感慨道,“二皇子也真是關心安大小姐呢。”
“所幸沒傷到什麽要害的位置。”我不自覺的想起那天的狀況,舒了口氣,有些後怕的說道,“不過聽說好的還挺快的,我今天做好粥就給她拿過去。”
“雲妙姐姐做的食物很特別吶,我有的聽都沒聽過。”她還是巴巴的看着我,賴着不走。我有些無奈,承諾一會一定給她嘗一碗,她才開心的跑到別處去了。
把煮好的雞胸肉撕成細絲,再把米給熬得差不多了,加上栗子和雞絲慢慢的炖的粘稠軟糯,撲鼻的香味傳來。我急忙找了食盒裝好,給杏仁留了小半碗,又添了幾樣佐粥的小菜。怕粥涼了,我坐上府裏的一輛馬車,往安府趕去。
安府與謝府隔得很近,坐馬車不過一刻的時間,我就看到了安府的大門。大門旁邊的樹下果不其然停着一輛皇家徽記的馬車,看來這二皇子倒是早就到了。
…
“好吃!”安大小姐吃的倒是挺開心的,還時不時咕哝兩句。
“慢點,幾輩子沒吃過飯啊。”二皇子在一旁沒好氣的說着,卻貼心的拿了一塊帕子給她擦拭着嘴角沾染的米粒。
“雲妙別走了,以後在我家給我做飯吧,真好吃。”安大小姐笑眯眯的看着我說道。
“謝子琅還不扒了你的皮,他正寶貝她寶貝的不行呢。”二皇子輕輕點了點她的腦門,笑着說道。
“咳咳咳…”我一時不妨,聽見二皇子的話不由得咳嗽了起來。
“藥差不多好了,你去給我拿藥去吧。”安大小姐看着二皇子,痞笑了一下說道。
二皇子看了她一眼,也沒有說什麽,嘟着嘴就去了。
“這事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捅出去的。”安大小姐看着我,皺了皺眉頭說道,“他也太性急了,這麽一來,女皇起疑,怕是局勢更加不妙。”
“多謝小姐。”我看着她,心裏覺得很是感激。牡丹曾救過我的命,但這次安大小姐受傷也是有他的原因。安大小姐為大局考量,沒有追究,我自然很感謝她。
“沒什麽,記得讓他回去給我送點鲛人秘藥,這事就算揭過篇了。”她擺了擺手,卻笑得很是狡黠。
我被她的樣子給逗樂了,鲛人秘藥是鲛人皇族的一種靈藥,醫死人,生白骨,極是難得。
“小琳琳,你來啦。”我還沒有回頭,就從安大小姐的大嗓門中知道謝子琳過來了。
“雲妙也在啊。”她笑了笑,在我旁邊坐下,和安大小姐閑聊了起來。
沒過一會,二皇子端着一碗藥走了進來。我和謝子琳就知趣的退了出來,不去打攪他們兩個了。
…
“二小姐,這安大小姐和二皇子是怎麽認識的,他們兩個倒是有趣得很。”我想起他們兩個的樣子,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正好在這裏借機問問謝子琳。
“你該改口叫我二姐了吧。”她眼裏透着兩分笑意,打趣我道。
我沒有回話,赫然的笑了笑,找了個亭子讓她坐下。正是深秋時節了,亭外栽了一顆銀杏樹,杏黃的葉子鋪了一地,滿是秋色。
“他們的孽緣其實是從一出生就定下了的。這事我還是聽母親他們說的。”謝子琳微微的笑着,仿佛陷入了當年的場景。
…
當年安大小姐的母親年輕的時候,曾經和當今的賓就打了一個賭。
“安遠疆,你要是能偷到孫尚書家大公子的貼身衣物,我将來就無條件滿足你一個願望!”還青春年少的賓就笑眯眯的看着安遠疆,也就是安大小姐的母親說道。
“這有什麽難的?賭就賭。”安遠疆當時年紀也是小,只覺得是鬧着玩罷了,并沒有體會到她的邪惡用心。
等到半夜的時候,安遠疆偷偷的溜進了孫府後花園,仗着自己武功還可以,躲過了侍從。正打算去衣櫃裏拿一件中衣的時候,不知道這孫大公子大半夜的突然抽什麽風,要試自己新買的一套放在衣櫃裏的衣服。
安遠疆見勢不妙,情急之下偷溜進了櫃子裏,躲在衣服中間,生怕他會看到自己。
可這孫大公子眼睛好使得很,一打開櫃子就看見了她,還沒來得及喊叫,就被反應極快的安遠疆捂住了嘴。
他睜着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十分恐懼的看着安遠疆。
“別怕,別怕。我…”話說一半說不出來的安遠疆想了想,正準備打暈他偷偷溜走的時候,賓就帶着孫尚書一行人撞開了門。
“我的兒!!!”孫尚書看着這一幕,差點沒有暈死過去。
…
“當年安伯母就這樣娶了孫家大公子。”說到這一段往事的時候,謝子琳幾乎笑的直不起腰來。
“那後來呢?”我有些好奇,這事不知道和安大小姐和二皇子的事情有什麽牽連。
“後來有一次安伯母進宮的時候,見到還是一個小粉團子的二皇子,覺得這娃娃很好,就用了當年賓就給的那個賭約,給兩個孩子定了娃娃親。”她有些好笑的說道,“不過在這之後,安定臣和二皇子這兩人的交集也并不多,直到去年秋獵的時候…”
…
“二皇子,你看吶,我給你獵到什麽了。”安大小姐興沖沖的跑到二皇子面前,獻寶似的抱着一只小梅花鹿給他看。
“誰稀罕。”二皇子扭過了頭去,母皇當時怎麽會和她定下親事,簡直活脫脫一京城纨绔啊。
“…”安大小姐撓了撓頭,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剛才父親千叮咛萬囑咐讓自己讨二皇子歡心,這下搞砸了啊。這二皇子怎麽這麽嬌蠻任性呢。
“那要不我帶你去打獵吧,你稀罕什麽我給你打什麽。”安大小姐突然靈機一動,看着他說道。
“我…”二皇子正想說什麽,就被賓就打斷了。她看着二皇子,笑眯眯的說道,“你也去跑一跑,散散心吧。”
雖然有些不開心,不過二皇子難免還是期待出去看一看的,就別別扭扭的跟了安大小姐一起走了。
“那是什麽?!”二皇子坐在馬背上,指着一只山豬驚訝的喊道。
“山豬,好吃得很!”安大小姐拿出弓箭,眯着眼睛,一箭就射在了山豬的脖頸上。那只山豬幾乎沒有怎麽掙紮,就倒在了地上。
想不到這纨绔還真有兩分厲害,二皇子在心裏暗暗想道。
打獵的這半天倒也算是開心,只是回去的路上他們突然看到一個通體雪白的鹿。它宛如精靈一般,看了他們一眼就飛快的竄進了林子裏。
隊伍裏都沸騰了起來,這是祥瑞之兆啊。大家也都年輕氣盛,幾乎沒有怎麽猶豫就跟着沖了過去。
怕二皇子掉隊,安大小姐二話沒說就把他撈到了自己馬上。山風呼嘯,他被緊緊的摟在安定臣的懷裏。
尤其是安定臣比他還低了半個頭,她索性就把下巴直接靠在了他肩膀上。
二皇子感覺自己的心在砰砰的亂跳,呼吸的很是急促,從小到大哪裏會有人這樣對他。不過雖然這個安定臣靠的那麽近,他好像也并不排斥。
這白鹿也是聰慧,幾圈下來,除了安定臣還在勉強跟着之外,後面的人居然都被甩開了七七八八。
“籲~”看着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安定臣沒有接着追,停了馬看着周圍的環境。
大約過了半刻,他聽到後面安定臣突然說道,“二皇子,我…”
他的心跳的愈發快了,能聽到砰砰的聲音。他也知道自己是要嫁給她的,一直以來也在經常關注她,雖然有點嫌棄,但是也不是不可以。
“我迷路了…”安定臣突然冒出了這麽一句話,二皇子覺得現在自己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她一點也沒有意識到氣氛的尴尬,繼續在那裏四處亂轉,想找出一條路來。
“…”
“算了,二皇子,只能在這委屈您一晚了。”她倒是也不怎麽慌亂,扶他下了馬找了一個幹淨的山洞就在那裏收拾起來。
她好像做慣了這些似的,出去了半刻,就拎了兩只兔子和一捆幹材回來了。
看着熟練的烤着兔子的她,他有些驚覺自己并不了解真正的她。
“你怎麽會做這些的?”壓抑不住心中的好奇,他盯着她問道。
“我從小就被母親拎着在軍營裏混了,這些小事還是能做好的。”她擡眼看了他一眼,笑的很是燦爛,渾不在意的答道。
兔子被烤的滋滋作響,香味彌漫開來,她居然還掏出了兩瓶調料撒了下去。沒有猶豫,她把兔子腿扯了下來遞給他。
“吃吧。”她似乎寬慰一般的沖他笑了笑,自己吹了吹滾燙的兔肉,大口吃了起來。
“母皇讓我們明年成親。”
突然聽到這麽一句,她好像被噎住了,咳了好幾聲。
“你以後只能有我一個夫君,不能納妾,不能在外面有人!”他紅了臉,但還是鼓足勇氣的說了出來。
“啊?”她居然呆住了。
“啊什麽啊,今晚和你呆着這裏一晚,我也就只能嫁給你了。你要是敢有別的花花腸子,我就打斷你的腿。”他有些氣結,什麽啊,難道她還敢有別的人不成。
“我…這是自然。”她回過神來,壞笑着說道,“你看上我啦?”
“臭不要臉!”他真想呼她一巴掌,臉皮怎麽這麽厚。
“我也覺得你很好看。”她笑眯眯的湊了過去,“只是你以前老是對我愛答不理的,我還以為你不願意呢。”
“我沒有,我只是…”他有些說不上來話,自己之前确實對她有些誤解,覺得她大大咧咧的,似乎有些纨绔的習氣。她常年在軍營呆着,回皇城也很少,見到她的次數也不多。難免兩個人交集次數就少了,他又是個心高氣傲的,也不主動和她搭話,就産生了一些誤解。
“以後不會了。”他看着有些驚愕的她說道,“我以後…會經常和你…和你…”有些赫然,他低下了頭。
她輕輕笑了兩聲,脫了外衣想給他披上,被他拒絕了,反倒還要把自己的鬥篷脫給她。最後兩個人僵持半天,只好彼此交換了一下對方的外衣披在身上。
火光把兩個人依偎在一起的影子映在後面的石壁上,溫暖着這黑暗的漫漫長夜。
☆、情絲繞
“後來雖然安伯母知道後,差點沒把安定臣這家夥打個半死,不過他們兩個人感情倒是愈發深厚起來了。只有一件,”她笑了笑,接着說道,“就是這二皇子極愛吃醋,安定臣被他管的極嚴。她每次在外面,只要一聽見二皇子的名號,馬上就眼觀鼻鼻觀心,六根清淨了。”
“他們都是深情之人。”我答道,這對歡喜冤家真是緣分天注定啊。
噗通一聲,好像有什麽摔倒了。只見不遠處,一個面容俊秀,和安大小姐長相有兩份相似的少年正從地上爬起來。他也生着一雙鳳眼,只是皮膚很白皙,比着安大小姐五官也更明朗一些。
他難不成是安大小姐的弟弟我在心裏暗暗想道。
我正疑惑着,就看到他飛快的瞥了謝子琅一眼,行了個禮,臉頰上染了兩分紅暈,轉身欲走。
“安二公子。”謝子琳在背後叫了他一聲。他似乎有些訝異,頓了頓緩緩轉過身來。
“見過謝二小姐。”他低着頭,耳尖紅的仿佛要滴出血來。
“沒事吧”謝子琳盯着他,關切的問道。
“沒有,沒事!”他有些緊張,飛快的回答道。
“那就好。多有叨擾,我和雲妙先告辭了,還煩請替我向令尊問好。”謝子琳站了起來,行了個禮,就想要離開。
“哦…”他看到謝子琳起身欲走,有些失落的回道。
…
“你笑什麽”走出府外,謝子琳看着一臉笑意的我問道。
“府裏怕是又要添喜事了。”我看着她,有些開心的打趣道。
“你呀!”她沒有說什麽,微微笑了笑,往前走去。
回到府裏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謝子琅正在午睡,顧兒也在一旁的小榻上打着盹。我靜靜了看了一會,小心掩上門,就轉身去了牡丹的院子。
路過廚房的時候,我看見杏仁正抱着一個大石榴吃的開心。見到我,她急忙轉身進去拿了個石榴讓我嘗嘗。
我也沒有推辭,告訴她正好拿給牡丹嘗嘗的時候,她居然二話不說回去挑了幾個更紅更大更豔的讓我拿着。
我有些無奈,賭氣着瞪了她兩眼,就抱着石榴過去了。
牡丹今天倒是破天荒的在院子的樹下看書,看見我,頭也不擡,只是嘴裏直呼着稀客稀客。
我當然沒什麽好氣,把石榴放在了桌上,就和他說了安大小姐讓他拿鲛人秘藥的事情。
“她倒是想的美,哼!”牡丹翻了個标志性的白眼,不屑地說道,“我還沒怪她壞了我的事兒,居然厚着臉皮管我要藥。”
“你這次也真是太不妥了些。就算得手了,也難将崔家連根拔起。一個崔相死了倒沒什麽,關鍵是崔家勢力龐大,這麽一來,只怕會更得女皇信任。”我嘆了口氣,看着他繼續說道,“你要報仇,一個崔相是不夠的,當年參與此事的定不止她一個人,你總不能這樣一個一個的暗殺吧。”
“我知道你的意思。”他勾唇笑了笑,“放心,我不會連累到謝家,我會幫着你們扳倒他們。”
我低了頭,我無法否認自己的私心。我想看着大皇女登基,倘若謝家失勢,那謝子琅難免也會受到牽連。最好的方式,就是牡丹幫我們一起扳倒謝家。但是,我也不想看着牡丹有危險。這樣的暗殺,難免會留下蛛絲馬跡,到時候牡丹肯定會遭到他們的報複。
“其實我還是想問你。”他突然從榻上坐了起來,盯着我說道,“你為什麽就偏偏喜歡上了謝子琅”
“我…”我擡起頭,看着他回答道,“因為我們是一樣的。”
“那我和你難道不一樣嗎”他看着我,斂了神色道。
“牡丹,你的心是冷的。”我淡淡的笑開了,“我不是那個可以披荊斬棘,不顧一切走進你心裏的女子。我很脆弱,懼怕失敗,懼怕拒絕,懼怕厭惡。”眼淚不知不覺的流了下來,我擡眼看了看天空,努力想把眼淚倒逼回眼眶裏,接着說道,“你并不是普通的人,日後定會離開這裏,去看那大好山河,去另有一番精彩的人生。而雲妙只希望和所愛的人,找一個山清水秀的的地方,度過此生就夠了。”
“你…”牡丹垂了眼,靜了半晌,緩緩說道,“你又怎麽知道我不願停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