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2)
琳在這裏陪你,我都願意。”安大小姐焦急的大聲喊道。
“那倒不用。”牡丹公子掩袖笑道,“只需把我贖出去就行了,我到時候都不是這樓裏的人了,自然也就不用受這破規矩束縛了。”
“哦~對了,上次爹爹說,看在這麽多年的情分上。要是真有人想把我贖出去,兩萬斤青玉就是了。”他又看似雲淡風輕的加了一句道。
“兩…兩萬斤!你怎麽不去搶呢?”安大小姐聽到後一句,本來掙紮着已經起了半邊的身子石化在了當場,憤怒的吼道。
“喲~,安大小姐,我這清清白白的身子難道連兩萬斤青玉都不值了嗎我好歹,也是這金川城裏的花魁,您也是個懂行的。”他似乎有些生氣,腳下暗暗使了力氣把踩着的帛帶往外一碾,安大小姐頓時就失去了平衡,又摔在了地上。
嬌嗔了一番後,他又低頭想了一想,轉而壞笑着說道,“既然舍不得拿錢,那就少不得我要陪侍小姐一晚了。只是小姐日後,也莫忘了牡丹的好才是。”他剛說完就要去扒安大小姐的領子。安大小姐吓得整個人連滾帶爬拼命的往後退去,大喊道:“好漢住手!住手!有話…有話,好好說!!!”
牡丹不依不饒的繼續往前,安大小姐這時閉上眼睛,豁出性命一般的喊道:“我給!我給還不行嗎?只…只是…”
“只是什麽?”牡丹有些好奇的問道。
“我來的匆忙,沒有帶什麽錢,現在根本拿不出銀子去兌換青玉。你且放我回去,我明天必定把足夠兩萬斤青玉的銀票送過來。”
“這可不行~”牡丹在安大小姐面前搖了搖中指,嬌笑着說道,“你只寫張借條,派個人回家把銀子給送過來。到時候,牡丹就是你的人了。你愛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說完還不忘暧昧的瞥了她一眼。
安大小姐急的冷汗直冒。謝子琳站在旁邊不聲不響地看了半天的熱鬧,這時候倒笑了笑,說道,“安定臣,不如我先把銀子給你墊着吧。不過,這親兄弟還要明算賬,一會兒借條可是少不了的。”
只見安大小姐咬了咬牙說道,“只要別把這事情鬧大,別讓我母親和二皇子那個煞星知道。随你們的意!”說完後還不停的喊道,“可憐的娃兒啊,被狐貍和白眼狼合起來坑了啊!這些年辛辛苦苦費心費力攢下的血汗錢都打水漂了啊。好可憐啊~嗚嗚嗚嗚…”
作者有話要說: 可憐的安大小姐,完敗啊~
安大小姐:“像我這麽優秀的人,會不會有人心疼~qwq~”
【二皇子正在提刀趕來的路上】
☆、梅清丹豔
安大小姐在一邊拼命哀嚎着,謝子琳卻在一邊不停地笑着。這兩個人還真是互損到一定境界了。我有些無奈,但也不好說什麽。
笑了一會,謝子琳轉過頭去,囑咐杏仁回去讓聽雨拿了銀票過來。
這時牡丹公子上前一步,似乎想給安大小姐松開帛帶,卻被安大小姐一把甩開。她還一直高聲喊着不許牡丹碰她。
我連忙過去解開帛帶,扶了安大小姐坐在凳子上歇息,遞了一杯清茶過去,又拿了一方幹淨的帕子給她擦汗。
她倒也不客氣,喝了兩口茶,抓了把桌子上的荔枝就剝開皮吃了起來。我有些哭笑不得,只好另拿了一盤點心勸她說道,“小姐不知道,這荔枝本是南邊的果子,好吃是好吃,但萬萬不能餓着肚子的時候吃。不然待會兒非鬧肚子疼不可。來,先吃些點心墊墊肚子,待會再吃也不急。”
她氣咻咻的扔了荔枝,抓了幾個點心塞在嘴裏,嗚咽道:“什麽破地方,連帶着果子也不是什麽好果子。”
牡丹聽到這話,沒好氣的哼了一聲回道,“我這自然是破地方,只是這千金買來的荔枝~也不是什麽人都能吃的到的。”
“你……你!”安大小姐吃的急,又被他給氣了一遭,“唔……咳咳……”一時不防竟噎住了,我連忙遞了茶水給她,又撫了撫她的背幫她順氣。
“牡丹公子,我曾在南邊住過一段時日,那裏盛産荔枝。每到收獲的季節,由于荔枝樹遍野皆是,産量極高,再加上荔枝一旦成熟就容易腐爛難以保存,因此大多數荔枝在當地人看來都是低賤無比。可是如果用了法子運到別地去,這分文不值的荔枝便可轉眼價值千金。”我有些感慨,接着說道:“所謂人離鄉賤,物離鄉貴。其實哪有什麽貴賤之別,荔枝始終只是荔枝,只不過人心變動,便覺得它有貴賤之分罷了。”安大小姐呆呆的聽着,一時竟忘了咳嗽。
“對!咳咳……咳……雲妙說的對!就是這麽個理兒。看來有些人啊~”安大小姐瞥了牡丹一眼,歪着嘴角不屑的說道,“心裏頭卑賤,就巴不得吃個果子也要顯出金貴來。哼!”
“呵!你……”牡丹公子正要反唇相譏,就被一個沉穩的聲音打斷了。“牡丹,不可無理!”
我順着聲音擡起頭,看到一個大約三十多歲的清俊男子。他緩緩的繞過屏風走過來,白色的長衫上繡着點點星梅,一根白玉簪端正的挽着墨發,整個人就如一株寒梅一般。
他溫和的笑着,對安大小姐行了個禮。看來他就是這樓裏的東家了。還好東女國男子的禮節是雙手并攏作揖,女子則是抱拳作揖。我當時還想,要是在這裏男子都羞羞答答的像甄嬛傳那裏的女子一樣,做個萬福,我怕是接受無能。
“是白某□□無方,小姐莫怪。剛剛謝家已經派人送了銀子過來,我雖不舍這孩子,卻也希望他日後過得安生,不必在這日日曲欄賣笑、曲意逢迎的。”他似乎回憶起了什麽不好的經歷,清俊的面容上也溢出一抹苦笑。
但只是晃了一瞬,他很快又微笑着說道,“牡丹這孩子生的到底太好了些,舉止有時未免有些輕佻。萬望小姐日後能夠多擔待些。”說吧又作了一個長長的揖。
“您別……我可吃不消這混貨。誰給了錢,誰就把她領走。”安大小姐絲毫不為所動,賭氣似的轉而看向謝子琳。
“爹爹……,我……”牡丹正在對着白公子嘤嘤垂淚,一聽到她的話,氣的柳眉倒豎,俏臉通紅,捋了捋袖子就要上前找她算賬。
謝子琳見罷,忙攔着牡丹說道,“我打量她也不敢把你帶回家去。這樣吧,你若是不嫌棄,就先在我謝家住下吧。日後若有需要公子的,還望公子能施以援手就是了。”
“哼!”牡丹依舊氣呼呼的,卻轉過身去不再說話。
“多謝小姐。小姐大恩白某沒齒難忘!”白公子又朝着謝子琳作了一個揖。
“不用客氣,我們先告辭了。”謝子琳笑着回了禮,轉身拉着依舊忿忿不平的安大小姐往外走去。
“雲妙,你留在這裏,幫着牡丹公子收拾收拾東西。”謝子琳走之前,囑咐我道。
我應了一聲,轉過身來,卻看到牡丹公子正攤開一大塊錦布,從床下擡了一個描金畫漆的大箱子出來就要打包成包袱。白公子看到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搖了搖頭就出去了。
“呵~你,小丫頭!把我這些衣服都收拾了來!”他坐在已經打包好的包袱上頤指氣使的對着我說道。
我打開衣櫃,看到滿滿一櫃子的錦衣華服,只覺得五光十色,流光溢彩,晃得我眼前一黑,整個人差點沒有昏厥過去,“公子,這……這起碼上百件啊!”
“剛才不是牙尖嘴利的,到了幹事的時候卻這麽不中用。哼!”他仔細打量着自己瑩瑩如玉的指甲,撇了撇嘴不屑的說道。
“哦,對了。還有這些小玩意兒,也都帶上。”他擡起頭,指着滿滿陳列着各種首飾的梳妝臺說道。
正在拼命收拾衣物的我,聽到他的話,頓時就一個踉跄…
……
最後僵持了半天,還是請了白公子為我們雇了輛馬車才把牡丹的家當全塞進去。整個車廂被塞的滿滿的,我和牡丹也只能和車夫一起坐在前面。臨走前,我特地尋了個幕笠給他戴上。若不然,就憑他生的這幅傾國傾城的樣子,一會經過大街,少不得又要引起騷亂了。
馬車走在小巷的青石板上,伴着牡丹一路不滿的哼唧聲,緩緩地朝着謝府駛去。也許是祭典要結束了吧,天空突然盛開了無數的煙花,照亮了遠方的星河。
作者有話要說: 可憐的雲妙小姑涼,度過了一個毫不浪漫的花滿節,空空的荷包沒有收到一位男子的絹花~
希望早日把男主收入囊中
安大小姐內心OS:還是沒吃到荔枝~
☆、謝氏子玉
昨晚折騰到大半夜好不容易才把牡丹安頓下來。更可悲的是,由于府裏沒有其他的人手,只好由我先去服侍他!
昨夜真是累極了,一時不防,多睡了些時辰。等我醒過來,太陽已經升的很高了。我連忙爬起來看了看牡丹的房間,房門緊鎖,還好他還在酣睡着。
都這個點了,不好再麻煩範嫂另做飯食了。我厚着臉皮求了範嫂借了竈臺。用了昨晚剩下的雞肉做了兩碗雞絲面,怕牡丹挑剔,又撒了一把嫩黃的菜芯上去,賣相也稍微能夠好看些。
我拿到牡丹房裏時,他已經起了,正在那裏糾結今天要穿哪一件衣服。見我過來,他指着兩件衣服,問我哪一套好看,我随便指了一件看起來素淨些的。他瞥了我一眼,幹脆地穿上了另一件。我對他孩子氣的做法無可奈何,只能在心裏暗暗翻了個白眼。
我把他的潑墨般的頭發拿發帶簡單的束了一半起來,打發他洗漱完,就把雞絲面拿了出來。
他看到已經微微有些發坨的面,轉過臉去,“你就給我吃這個!連樣點心都沒有!”
“好公子,都這個點了,哪來的早飯呢?”我有些心累,卻只能繼續哄着他說道,“這是我剛剛做的,雞湯細細熬了,面也是反複擀了的,十分綿軟。公子也給個臉,嘗嘗再說吧!”
他僵持了一會,也許是真的餓了,不情不願的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勉勉強強吧。”他依舊有些怄氣,拉着臉說道。
我總算松了口氣。等他吃完,收拾了碗筷,連忙找了個借口跑到了外面。
我慢吞吞的走在路上,路邊的垂柳随風來回擺動着,偶然有一兩只黃鹂清脆的鳴叫兩聲,真應了那句兩只黃鹂鳴翠柳,正是一派春光無限好的景象。
“咦?聽雨,你怎麽急匆匆的是要做什麽去啊?”我看着聽雨步履匆匆的的低頭迎面走過來,就有些好奇的問道。
“雲妙,你還不知道嗎?!”她停下來,看着我說道,“今天大公子要回家探親,大皇女亦會陪同。我急着去收拾東西呢!”
“原來如此,那姐姐先過去吧”我點了點頭,對她說道,“哦,對了。若是忙不過來,我可以去幫襯一二。”。
“這樣吧,雲妙,你若無事,就和我一同去收拾大堂吧。我一個人還真有些忙不過來呢。”聽雨對我微微笑着說道。
我巴不得能找個事情做一做好離那個傲嬌牡丹花遠一點呢,連忙欣喜的答應了下來。
走進謝府主屋,迎面是一副巨大的青蓮圖,正中央書了四個大字,“克己複禮”。兩邊有對聯曰:“鳳毛儀世風流遠,玉樹生庭物色佳”。看來這邊的儒家文化底蘊倒是同我們的那個世界相同。這謝家是個書香門第,只是不知道這謝大公子又是怎樣的人物。我一邊暗暗想着,一邊跟着聽雨開始收拾房間。不多時,就聽小丫頭說大皇女要到了。
聽雨拉着我等在了門口,謝家主,謝子琳和謝四小姐也都在。謝子琅大約是身為男子的原因,并沒有出來迎接。
一列身披青甲的侍衛跑過來站定後,車廂上畫着青色鳳凰徽記的精致馬車在門口緩緩停住。一只素雅如瓷的手撩開了簾子的一角,露出一張清冷到極致的俊雅面容。他的一雙眼睛宛如高山上最晶瑩的冰雪一般,櫻粉色的薄唇微微的抿着。也許是因為肌膚過于白皙,我感到他的頭發在陽光的照射下有些微微的泛黃,配着青色的冠玉,整個人好比畫中的嫡仙一般。
看來這就是謝家大公子謝子玉了,竟比謝子琅給人的感覺還要冷上三分。奇怪的是,他從馬車上下來後,并沒有停留,而是徑直往前走了過來。我正疑惑着,莫非這大皇女并沒有來。
不過緊接着我就看到車簾再次被掀開,一個蒼白纖弱的女子微微帶着笑意,被侍從扶了下來。她也許是體弱,穿的衣服比常人要厚實一些。煙青色的外襟上面用金線繡了一只美麗的的鳳凰,裏面是一件素色的長裙。她一雙圓圓的杏眼幾乎眯成了月牙狀,嘴角有兩個甜甜的梨渦,雖然有些弱不禁風,卻看起來十分的溫和可親。
她似乎不甚在意大公子的動作,朝着謝家主微微點了點頭,就被衆人迎進了屋內。
我沒有什麽事情可做,就辭了去,打算回去給牡丹準備些中飯,也省的他抱怨。走在游廊上,剛好看到謝子琅往這裏走過來,也許是趕着過去拜訪兄長。我立在一邊,朝他行了個禮,沒想到他卻站定朝着我說道,“聽說阿姊昨日竟然帶回來一個小倌,這可是真的”
我不好隐瞞,只好回答道:“确實如此。這事是昨晚安大小姐不小心惹下來的,小姐讓他現住在我們府中。”
“這…”他似乎還想說什麽,就被顧兒給打斷了,“公子快些過去吧,大公子催您吶!”他只好拂了拂袖子,往前繼續走去。
看來這謝子琅并不喜歡牡丹。也是,一個是濯濯青蓮,一個是人間富貴花,兩人怕是根本就看不順眼對方。我一邊想着,一邊去廚房拿了午飯,往牡丹住的院子裏走去。
“你跑到哪裏去了?連個影子也找不見。”牡丹看到我回來,叉着腰問道。
“剛才大公子回來,我去幫忙收拾了一下屋子。讓公子等急了,先吃飯吧。”我一邊溫聲說着,一邊把食盒裏的菜拿了出來放在小桌上。一盤炸的酥脆金黃的松鼠桂魚,又淋上了紅彤彤的醬汁,勾的人食指大動,伴着一盤清炒的嫩綠豌豆片配幹絲,很是下飯。
“嘁~誰要吃這些,油膩的要死。”他頗有些不屑的說道。
我已經習慣了他的樣子,裝作沒聽到,轉身欲走。
“哎!小丫頭,你剛才是說你們大公子回來了可是嫁給大皇女的那個大公子?”他叫住我,有些好奇的問道。
“是呢,公子難不成認識他”我回過過來,心裏卻思忖道,牡丹應該不會和謝子玉有什麽交集才對啊。
“他前兩年因為賜婚的事鬧的城裏人盡皆知的,想不知道都難。”他也不吃飯,托着腮,只拿了筷子把好好的一盤魚來回撥弄着。
“為什麽”我有些驚愕的問道,看他好像哼了一聲,忙補充說道,“我是從外地來的,并不知道這件事。”
“還不是他不願意嫁給大皇女,說什麽已經和崔丞相家的二小姐心意相通了。嘁!女皇當時賜婚後,他跪在謝家門口三天三夜,還是謝家主看不過去,派人把他給打暈了這事才算過去。”他一臉八卦的湊過來說道,“聽說上花轎的時候都是迷暈了放進去的。”
我聽完他的話,不由得恍然,怪不得謝子玉看起來對大皇女那麽冷淡,原來竟是如此。只是我也知道,皇都裏的世家大族都是要聯姻的。對這些家主來說,兒女情長在權力面前遠沒有家族名譽來的重要。
只是這大皇女也是個可憐人,我看她今天看向謝子玉的眼神分明帶了傾慕之情。枕邊人夜夜思念的都是旁人,想來也不好過。
我走出門外,看見一方青色的衣角隐在假山的後面,一兩聲微弱的咳嗽傳來。我突然意識到這極有可能就是大皇女,連忙想要退避,卻突然被她叫住。
作者有話要說: 大皇女+謝家大公子cp正式出場啦
不知道大家最喜歡哪對CP呢?歡迎小寶貝們留言告訴我哦
☆、弱水以東
“見過大皇女!”我繞過假山,來到她面前,行了個禮。
“你可是子琳提起的那個中原女子”她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緊張,安撫似的微微沖我笑了笑,問道。
“回大皇女,雲妙确是來自中原一小國。”我有些迷茫,不知道她問這個做什麽。
“那便好,我本來想着讓子琳告訴你的。不過既然今日在這裏碰巧見到了你,就和你直說了吧。”她看着我疑惑的表情,似乎被逗樂了,笑着說道,“你倒是有趣的緊!也不是什麽大事,我聽說弱水以東的中原有一座礦山,其中産出的青玉最是剔透華美,便想着派人去挖一些回來雕尊塑像給母皇賀壽。恰好你是中原人,不知道可願意做個向導,若是遇上什麽不懂的,你也可以幫襯一二。”
“雲妙,雲妙自然是願意的。”我也有些想出去看看這中原的九州國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只不過我也不大懂這中原國的習俗,只好回答道,“只是雲妙一直在家鄉之中,怕是也不太懂外面到底是如何的。”
“無妨,這東方女國雖然已經習慣了女子外出活動,但在中原卻并非如此,在他們那裏女子外出難免麻煩重重。況且這次我也不想太多人知道,我們也當入鄉随俗才是。我會多派些男子過去。一路有你時時提醒這些男女習俗問題,也是好的。”她說罷便靜靜的看着我,似乎在等着我回答。
“既然如此,雲妙先謝過大皇女了。”我有些激動的答謝道。去到中原,也許對我來說,也會是不錯的經歷,不知道那裏會不會和我們古時相同呢。
“人在遠方,難免思念故土。你能回去看看,也是極好的。”她笑着看着我說道,“這次是子琅帶人過去。他前兩天還一直和我們說呢,男子的身份并不是什麽障礙,他自要依心而活。也是有趣。咳咳…”她說罷,低頭又咳嗽了兩聲。
我不禁愣在了當場,這話…這話,不是那晚我一時激動說出來的嗎想不到,他居然能夠明白。
“皇女,剛吃了酒,哪能還在這裏吹風呢?也該回去歇息了。”一直陪在她旁邊的一個女官模樣的女子似乎有些心疼,勸她說道。
我連忙晃過神來,看到她點了點頭,沖我笑了笑就起身回去了。
我擡頭看向假山旁邊的幾株桃樹,已經沒有什麽桃花了,只剩下繁茂的枝葉。四月已經盡了,不知道那遠在千裏之外的中原又會是怎樣的一幅景象。
我有些雀躍的想要回去告訴牡丹這個消息。沒想到才走到半路,就看見一個外襟上同樣繡着一只金色鳳凰的男子帶了一幫人,氣勢洶洶的朝着牡丹居住的別院沖了過去,一副要去捉奸的樣子。看着和大皇女有些相似的杏眼,我不由得打了個冷顫,這…這不會就是那個安大小姐都避之不及的二皇子吧!
來不及多想,我連忙找了一條近路,跑到牡丹房裏。他好巧不巧的正在睡午覺,衣松髻散,兩頰有些微微的潮紅,正是海棠春眠時。我不由得呼吸都停滞了,他這副長相,就是脾氣差了點,怕也是一群人上趕着要聽他使喚。只可惜現在不是欣賞美人春睡圖的時候,我狠了狠心,一把把他推醒。
“先別睡了,二皇子好像過來了。你先收拾一下,這副樣子也太…”我有些焦急的想上前替他整理衣服,卻沒想到離他太近了些。我一擡頭,剛好就看到他睡眼迷離,發絲淩亂的樣子。他有些迷茫,看向我的眼睛裏還帶着兩分不解,溫熱的呼吸灑在我臉上。我瞬間就紅了臉,他…他也太美了些。我連忙松開手,快步走到外面。
“你…你自己穿!”我捂住發燙的臉頰,有些賭氣的說道。
他似乎在裏面輕輕笑了一下,起身快速整理一下,就走了出來。我不敢和他對視,只好背過身去,咬着舌尖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
“砰砰!砰!!!”外面傳來幾聲兇狠的砸門聲,我驚了一跳。回頭看向牡丹,卻見他似乎毫不在意,兀自倒了杯茶悠然的坐着。
“開門!快開門!!!”一個嬌蠻清脆的聲音在外面喊道。
我忐忑不安的打開門,看見剛才那個領頭的秀麗男子正拎着一根手腕粗細的棍子,一副要砸門的土匪樣子。
“這……”我有些震驚的看向他。
“那個狐媚子呢?!”他一把沖進門裏,左右張望着。
牡丹頭也未擡,只斜斜的瞟了他一眼,不緊不慢的說道,“謝府也真是什麽人都能進了。”
“你…這話該是我說你吧!”二皇子氣的臉都漲紅了,在那裏不停的跳腳。
“我問你,你昨天為什麽要把那朵該死的絹花扔到安定臣身上”二皇子走到牡丹面前,把棍子橫在桌子上氣勢洶洶的問道。
“我沒想扔到她身上。”牡丹淡然答道。轉眼看到二皇子吃驚的表情,他似乎覺得有趣,又說了一句,“我原本想着,屋頂上應該沒人。我往那裏丢,沒人能夠拿到,倒省了我好些麻煩。誰會想到她居然在屋頂上,還接住了!”說到這裏,他好看的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似乎有些不悅。
“真的?”二皇子有些狐疑的問道。
“不相信,你自個去問她。再說了,也沒有做什麽,你倒是着什麽急啊。”他似乎得了理,有些譏諷的看着二皇子說道。
“哼!”二皇子有些氣短,卻又說不上來話,只是扭了臉過去,貝齒緊緊的咬着下唇。
“昨晚安大小姐确實一眼也沒看牡丹公子,奴婢就在當場,可以作證的。”我怕他轉頭又去找安大小姐的麻煩,只好搶先一步說道。
我看他還在鬧別扭,神情卻似乎有些松動,只好繼續勸道,“二皇子不必煩惱了,安大小姐也是不小心抓到的絹花,根本就沒有那個心思。二皇子若得空,不如去看看安大小姐,你們也好把話說明白了,可別為了這種小事生了間隙才是啊。”
“誰要去看她,整天三五不着調的。”話雖然這樣說,他的臉色卻緩和了許多,轉身往門外走去。
“二皇子慢走。”我看他也沒有拿上那只棍子,微微笑了笑,看來他已經不生氣了。這樣最好,看昨天安大小姐怕他的那個樣子,真是不知道這兩位是怎麽成一對的。
“呼…”我松了口氣,轉身看到牡丹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看着還挺沉穩的,其實背地裏還不過是個小丫頭。”他打趣我說道。
“你…哼,正好反過來啦。看着天真爛漫,其實心裏想的怕是比誰都多吧。”我不甘示弱的回敬道。和他相處了兩日,我很明白牡丹其實并不簡單,起碼他并不像他表現的那麽單純。
他勾唇笑了笑,不置可否。
“對了,我不能繼續服侍你了。”我頓了頓,繼續道,“我要出遠門啦。怕是很長一段時間裏都回不來了,你…你也好生珍重。”莫名的有些傷感,我雖然待在這裏的時間并不長,但這裏的人,杏仁、謝子琳、安大小姐她們待人都是極好的。一想到要好長一段時間見不到她們,還是有些不舍。
“巧得很,我也要去遠門。怕不是要同行吧”他似乎早就已經料到了我要這麽說,看似毫不在意的問道。
“嗳你要去哪裏”我有些好奇的問道。
“中原!”他喝了一口茶,唇上留了幾點水漬,恰如初晨的花瓣上帶了露珠一般。我遞了一方帕子過去,他接過随便擦了一擦繼續說道,“謝家要去中原,自然要東渡弱水。只是這弱水及南海都是鲛人的領地,要想通過必須要有鲛人引路才是。”
“鲛人!”我徹底驚呆了,難不成這塊大陸還是帶有魔幻主義的!“那你的意思是說…你是鲛人”思及他的話,我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
“我母親是人,父親…呵!大約是什麽鲛人的貴族吧。我自打記事起就沒見過他,不過他倒是給我留了一個珠子,有了這個珠子,就不會迷失在鲛人的國度了。”他撩開頭發,我看見他的玉頸上有一顆月白色的明珠,和膚色渾然一體。若不是我刻意去看,根本不會發現還有一顆珠子在那裏。
“母親只是個普通的漁夫,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沒辦法,只好求着白公子進了小倌館。呵!那謝子琳大概是知道了我這顆珠子,才乘機把我買了回來。”他有些不以為意的說道。
我蹲了下來,仰頭看着他。有着這樣一張風華絕世的臉,他本該有着最美好的人生,卻時刻被人算計着,像一件東西一般被人翻來覆去的倒賣。
“這都是他們的錯,不是你的錯。”我看着他的眼睛說道。也許是有着相似的經歷吧,我很能感同身受。
我接着揚起一抹微笑着說道,“倘若有一日,公子想要離開了,雲妙祝願公子日後皆能福壽安康,定和平樂。”
時光好像要永遠的停留在這一刻了,午後的陽光灑下,瀉了一地的流金。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會盡量一天更新一章噠~
熱烈歡迎 安家大小姐+嬌蠻二皇子CP
女主:“還讓不讓談戀愛啦?怎麽他們都那麽甜?”
☆、日落邊城
經過半個月的輾轉奔波,我們總算來到了東女國的邊境之地洛城。再往東走一些,就是鲛人所居的弱水河。
一起同行的有謝子琅、牡丹、一個巫師,還有一隊侍衛。幸好皇室選拔護衛時不論男女,我們這支隊伍才不至于全是女子,不然到了東女國外面,怕會很是惹人關注。我不知道這裏的巫史文明是怎樣的,只看見那個女巫師一路都穿着黑色的鬥篷,只漏出半截蒼白精致的下巴,一直都沉默寡言。謝子琅亦是性子清冷,不願多言。雖然身邊有個喋喋不休的牡丹,我卻又嫌他太過聒躁。不過一路上和他吵吵鬧鬧,也不至于太過無趣。
我們抵達邊城時已經是日落時分了。這裏比起一路上的風景來很是荒蕪,嶙峋的怪石突兀的分布在廣袤的河灘上。離離的荒草間或長在石縫裏,更添凄色。遠望遠方的弱水河,是看不到盡頭的茫茫白霧。這白霧雖大,卻好像只在河面上漂浮着。河流西邊的平地上,就一點白霧也沒有了,好像是被人故意分開了一般。
這邊關洛城是東女國軍隊的駐紮重地。安家世代為将,承襲安遠侯一爵,鎮守此地。在這領兵的正是安大小姐的母親,封號安大将軍。
“謝世侄,有失遠迎啊!”安大将軍看來早已經帶着一列隊伍,站在城門外等候了。麥色的皮膚,刀削般挺拔的五官,英姿飒爽的身姿,伴着爽朗的笑聲。我不禁在心裏暗嘆一句,真是巾帼英雄,讓人眼前一亮啊。看來安大小姐整個人的氣質都随了她。只是安大小姐五官更精致一些,看來是像父親。
“安伯母費心了,侄兒先謝過了。”謝子琅回謝道,“伯母最近可還安好?”
“好!好的很吶!”她點了點頭,爽朗的笑了兩聲接着說道,“定臣那混丫頭沒惹什麽事吧!我在這裏總是不放心的就是她了,等她年後和二皇子結了親,我就把她弄過來再操練兩年。”
“她自前年從邊關回來後,便經常和家姐在一處。近來都是安分守己的,沒有聽說有什麽亂子。”謝子琅面不改色的繼續說道。二皇子因為牡丹來鬧的事大概整個謝府都知道了,他們一句話也沒有外傳,也都是沉的住氣啊。
我聽見牡丹在後面哼了一聲,連忙回頭瞪了他一眼!他可是個嘴巴不饒人的,我真怕他說出什麽不好的來。
他對我翻了個大白眼,卻沒有說什麽。
“那就好。世侄先進城休息吧,奔波了一路,相必也是累極了。對了,既然都來了,這次就先呆兩天再走。”她翻上馬背,調整了一下馬的方向,轉過頭來對我們說道,“這裏要舉辦篝火節了,你們都還年輕,也當玩一玩,過了節再走吧!”說完也不聽謝子琅如何應答,催了一聲馬夫讓他繼續趕路,就騎着馬在我們前面引路去了。
馬車繼續骨碌碌的滾動着駛入城裏,我掀開一角車簾,有些好奇的往外觀望。沿路種了許多垂楊柳,也許是身處邊關的原因,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比着帝都的人好似多了幾分幹練之感。天色已經晚了,雖然西邊的天空和往常一樣帶着紅霞和落日,但是東邊的天空卻被霧氣彌漫遮蓋着。東西兩邊仿佛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一般。
“嗳?為什麽西邊的天空全是灰蒙蒙的一片大霧呢?”我有些好奇,轉過頭去問車廂裏正斜卧着假寐的牡丹。
“那是鲛人的國度。沒有明珠指引,進去的人都會迷失在無垠的夢境裏。”他緩緩睜開眼睛,帶着笑意對我說道,“呵!小丫頭,你可要伺候好我哦。不然你到時侯一旦被迷惑,可就會無聲無息的消失在水中了哦。”
“哼!我自然一直都是極好的,還用得着你提醒。”我有些無語,若真有這麽大的危險,謝子琳怎麽會放心謝子琅也一起來。就是不知道牡丹為什麽會甘願為我們引路。
“到了,快下車吧。”馬車已經停在了安府門口。我一邊催着牡丹,一邊起身替他掀開簾子。他慢悠悠的下了馬車,甫一下地,我就聽到一陣女子的倒抽氣聲。
我連忙跟過去把幕笠戴在他頭上,真是禍水啊禍水!
謝子琅回過頭看了我們一眼,冷冷的說道,“快走吧。”
我有些讪讪的,只好拉着還在原地整理衣服的牡丹快速的跟了上去。
“嘿嘿,你怕他?”牡丹回過頭,聲音了帶了兩分戲谑說道。雖然隔着一道幕笠,我也能感受到他鄙夷的眼神。
“不……不是那樣的。快……快走吧你,真是的!”我有些慌亂的說道。
我說不上來那種感覺。總覺得我對着謝子琅的時候,不是害怕。我總是不自覺的小心翼翼着,好像不忍心讓他皺一下眉頭。
“切!還不是那點男女之間的破事!”他有些不屑的說道。
“你……哼!”我真的是有些生氣,他這張破嘴!
懶得理他,我快步往前走去。庭院裏的枯枝被我踩得咯吱咯吱亂響着,居然引的謝子琅回過了頭。
“公……公子!我……”我真的想掐死牡丹了,怎一個尴尬了得!
“你累了吧,先下去休息吧。”出乎我意料的是,他這次居然沒有冷冷的看向我,語氣反而是溫和中帶了幾分無奈。
“牡丹,你随我過來。”他接着說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他對着牡丹的時候,語氣一瞬間又變得冰冷。
我道過謝,就往休息的房間裏走去。謝子琅剛才居然叫牡丹一起過去,怕是要一起商量些什麽吧。
确實有些累了,來不及多想,我就沉沉睡了過去。窗外竹葉潇潇,地上的影子壓着月光,又是一個平靜的夜晚。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姨母笑】
三公子溫和多啦【除了對着牡丹的時候】
雲妙小姑涼一行已經來到了洛城啦,接下來還有好多好玩的事情呢,要接着往下看哦~
☆、篝火晚會
每到五月中旬,邊關的人們就會舉行一場盛大的篝火晚會。将士們通常會在今日裏摔跤、射箭、賽馬,好生比試一番,而獲勝的女子往常會贏得城裏未結親男子的一片芳心。
我有些愕然,雖然已經知道了這是個女尊的國度,但是一想到一群女子坐在馬背上撩漢,還是覺得這畫面感略有些強烈。
我跟着謝子琅一行人走到了城裏的一座碉堡那裏,這裏是祭祀的地方。我看到一個同樣穿着黑色寬大巫袍的女子,滾金色的鑲邊,發絲全部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