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3)
束起,露出潔白飽滿的額頭。她走上高高的祭壇,念了一段禱語,然後往天空撒了一把谷粒。我有些好奇,這是在祈禱五谷豐登嗎?
不多時,我卻看到天空中飛來了一只青色的大鳥,金色的眸子,同樣金色的冠翎和長長的華麗尾羽。只見它低頭琢了幾粒谷粒,人群中馬上爆發出了歡呼聲。
我有些不解,疑惑地看向牡丹。他掩口笑道,“這都不知道?小丫頭,這是東女國的神鳥,倘若祭祀的時候它飛過來把谷粒吃掉,那麽接下來一年就都是風調雨順的。倘若它不肯吃,那便不免要發生禍事了。”
“神鳥?!”我有些驚訝,怪不得皇室的徽記就是一只青色的鳳凰,現在看來是以這個神鳥的形象為原型衍生的了。
正在思索着,我聽見人群又爆發了歡呼聲,原來射箭比試已經開始了。安大将軍一馬當先,一張弓被拉的猶如滿月一般。只聽得箭頭劃破空氣發出嗖的一聲,齊發的三根箭頭已經準确的紮進了靶子的正中紅心處,箭尾還在兀自顫動着。
“好!!!”我不由得跟着人群一起喝起彩來。就連牡丹這麽傲嬌的人也愣住了,嘴裏念叨着什麽虎生犬子之類的。我有些無語,他真是時時刻刻自帶吐槽功能。
不經意間,我看到了在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謝子琅。今天為了出行方便,他和牡丹都帶了幕籬。此刻一道青色的幕籬倒仿佛把他和大家隔開了一般,在這麽熱鬧的環境裏他居然顯得有幾分孤寂。
“三公子,這裏看起來很熱鬧呢,我們也去街上轉一轉吧。”我看着謝子琅說道。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在我以為他會拒絕的時候,卻聽見幕籬下傳出一聲清朗的“嗯”。
眯眼笑了笑,我拉上還在東張西望的牡丹,往街上走去。他倒是挺歡樂,一個人跑在了前面,我有些無可奈何。同時因為人多,我只在離謝子琅半步的距離跟着,怕離得太遠一個不小心就被人流給沖散開。
一路上有賣各式各樣小玩意兒的攤位,有個賣糖人的老伯伯畫的糖人真是好看吶,一只只蝴蝶仿佛馬上就要飛起來了一般。我跑道前面買了兩支糖人,拿了一支給謝子琅,卻見他并沒有接。我有些疑惑,轉而又想到,他大概是不會吃這些小玩意兒的。正準備把兩支都消滅的時候,卻聽見他說道,“把成雙的蝴蝶拿給男子,是向這男子表達傾慕的意思。”
“咳咳……唔……”我聽見他的話,差點沒被嗆個半死。我怎麽忘了,這是古代啊。送什麽蝴蝶啊,還成雙!為了掩飾尴尬,我又買了一支蓮花狀的拿給了他,他這次倒沒有拒絕,但也只是吃了一小口。
“嗚~嗚嗚~”奇怪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回過頭去,正好看見一張異常恐怖的鬼臉,當即就吓得啊了一聲,呆在了原地。
“哈哈哈!”牡丹幸災樂禍的笑聲在鬼臉面具後響起。
“你哪裏來的這麽吓人的面具?!”我有些氣呼呼的問道。
“剛才一個賣面具的大嬸送的。她一聽說我想要這個,錢都不要就讓我拿着。”他有些得意的看着我說道。
“吃的什麽啊?甜膩的要死。”他看着我手裏的吃了半個的糖人說道。
“糖人啊,你要吃嗎?”我打算去給他再買一個。
“不要吃,哼!”他說完後又拉着我道,“走吧,你也去挑個面具吧。我剛才看見有個夜叉的特別适合你!”
“你……”我雖然氣的不行,卻又真的想去看面具。來不及多想,我回頭對謝子琅說道,“三公子也要去看看嗎?待會看篝火的時候帶個面具想必會很有趣。”
他沒有說什麽,卻跟着牡丹一起往賣面具的攤子那裏走去。
這裏的面具都是木頭刻的,有各種各樣的形狀,外面塗上一層彩漆,個個都十分鮮豔好看。我拿了一個紅色的,面具上刻着一雙銅鈴大眼和大大的獠牙,像古時候殷商時期的青銅獸一般。我把面具戴在臉上,轉過頭來看着謝子琅道,“三公子一會就記着這個面具,千萬別把我和別人搞混了。”說完後我就把面具往上掀開,微微笑着的對着他說,“公子也挑一個吧!”
他看着我,卻在我掀開面具的時候似乎恍了一瞬,微微把頭偏向了一邊。過了一會,他低頭指着一個青色的獠牙面具,“就這個吧。”我連忙從攤主那裏買了過來。
付錢的時候,聽見攤主對着我說道,“年輕就是好。姑娘,今晚可別忘了請他跳舞!你們可真是般配啊。”
我愣了一瞬,不知道為什麽,心跳的如同擂鼓一般,連忙急着反駁道,“不…不是這樣的。”擡頭卻看見攤主一臉看破一切的表情。
我有些慌亂的拉着謝子琅走到路邊,輕輕摘下了他的幕籬,擡手想把面具給他帶上。卻沒想到他居然那麽高,我踮起腳尖手才勉強能給他戴上。他輕輕的笑了一下,彎下了身子。他現在比面具低了很多,只比我高了一點點,正好和我對視。逆着柔和的燈光,他墨色的眸子愈發深沉。我一時有些手足無措,舉着面具的手愣了一瞬,回過神後,急忙給他戴好面具。沒想到綁好繩結後手還在微微的顫着,我咬了咬牙,暗地裏罵了自己幾百遍真是沒出息!
“你們還去不去看篝火了!”牡丹絲毫不顧形象的大聲喊着,“戴個面具都要花八輩子了!真是的!”
“去!”我轉過頭沒好色的回了他一句。回頭把頭上的面具放了下來,我向謝子琅說道,“我也記住公子的面具了。我們去看篝火吧!”
他輕輕點了點頭,我們便朝着篝火場走去。
“呼啦~”遠遠的就看到足足有三個人高的火堆跳了一個巨大的火花,人們圍着火堆邊跳舞邊唱着歌。不少男子和女子在圈子裏更靠近火堆的空地上跳着舞,他們穿的都是古裝,裙擺和寬大的袖子飛揚着,仿佛翩飛的蝴蝶一般。旁邊的人不時發出一聲聲歡呼。火光映照着,一切都是那麽美好而充滿活力。
我還在發愣的時候,突然看見一個俊朗的男子朝我走了過來。他開懷的笑着,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
“姑娘要一起跳舞嗎?”他伸出手來,笑着看着我說道。我有些驚訝,這幾乎是我人生中為數不多被人搭讪的時候了。
我正在猶豫要不要和他一起去跳,就聽見牡丹再次哼了一聲說道,“她不會!”
我瞬間沒了心思,只想把牡丹現在就插到火堆裏烤了!冷靜下來,我只好充滿歉意的說道,“我真的不會…”
“我知道了。”他有些失落的看了看我背後的謝子琅,轉身跑了回去。
我有些失落,哎,其實內心還是有些想去跳的!
“小雲妙,我帶你跳怎麽樣我不嫌你笨!”牡丹賤兮兮的湊上來笑着說道。
“滾!”我狠狠的沖他翻了個白眼,他老人家離我遠一點吧!
“有什麽難的。”我沒想到後面的謝子琅冷冷的說了一句。牡丹咦了一聲,正要說話被我連忙打斷。
“那三公子正好教教我吧!”我有些驚訝,本來還以為他不會參與這些活動呢。
“來吧。”他說完後就穿過圈子往裏面走去。我連忙跟了上去,臨走前對牡丹千叮萬囑着千萬不要摘下面具。他不屑的哼了一聲,并不作答。
謝子琅站在我面前,彎下身來,微微的扶住我的兩只胳膊,一邊指導着我的手該怎麽動,一邊也不忘告訴我該怎麽踩步子。他幫我示範旋轉的動作時,因為手裏抓了一只折扇,整個人衣袂翻飛間折扇正好被打開,伴着微微傾倒的姿勢,仿佛一棵開的極盛的青色蓮花。我從不知道男子穿着古裝也能把舞跳的如此清姿絕豔,翩翩公子恰莫如是。等他站住的時候,我看到他在面具下的眼睛仿佛也帶了笑意。愣了一瞬,我就被他拉着一起旋轉了起來。
這天,這地,仿佛交織着眼前的火光,一直都不會熄滅。
作者有話要說: 沒想到,三公子跳起舞來也這麽好看~瘋狂打call
心疼牡丹小花花,快,和我跳,和我跳【癡漢笑】
☆、鲛人秘境
“小丫頭,你怕了吧。”牡丹在後面有些玩味的笑着問我道。
我沒有回答,而是站在船欄邊看着這似乎能夠吞噬一切的茫茫迷霧。河面是幽深的藍黑色,上面開滿了白色的蓮花,但同時又詭異的沒有一絲生氣。現在只不過剛過正午,我卻看不到絲毫的陽光。這裏的白天,天和水都是一樣的蒼茫暗色。
我們才剛剛啓程,離岸邊并沒有太遠。但是一旦進入那團迷霧,就好似和之前的世界隔開了一般。
我壓住心頭對未知事件的一絲恐懼,往船艙裏走去。牡丹并沒有和我一道,而是依然在原地看着遠方,好看的眉頭微微地皺着,似乎在思索着什麽。
“三公子。”我揭開簾子,看着正在飲茶的謝子琅說道,“這裏全部都是大霧,我們是怎麽辨別方向航行的?”
他并沒有擡頭,只是淡淡的說道,“巫師會推算方向。”
我總算放下心來,這裏并沒有羅盤之類的可以指明方向,萬一船只走錯了方向,旅途怕是要十分曲折了。不過,這裏本不是我的那個世界,想來這巫師也是和我們不一樣的,會推算方向也并不奇怪。
只是謝子琅昨天跳完舞之後似乎要比以前冷冰冰的樣子要好很多了,只是對着牡丹還是提不起笑臉,我有些無奈。
遠方突然傳來一陣渺茫的歌聲,低低的哀啭和清亮的高亢之音相互應和着,仿佛是來自海底最深處的神秘樂曲。
“這是……鲛人!!!”我連忙沖了出去,只看到遠處的睡蓮那裏隐隐約約的有人形一般的鲛人正在那裏互相和唱着歌曲。他們只有上半身露在水面上,被大朵大朵的睡蓮半遮半掩着,愈發顯得神秘無比。
見到船只,他們有些好奇的往這裏張望着,但眼中卻沒有什麽惡意。幽藍的瞳孔,潔白的肌膚,漆黑的頭發順着身子披散下來,偶或用美麗的鲛紗束着,他們的衣服也是鲛紗所制,如同朵朵盛開的蓮花一般鋪散在水面之上。聽聞鲛紗遇水不濕,因此穿在他們身上倒是如同我們陸地上的衣服一般。
霧很大,我看不清他們身上的細節,只覺得他們很是美麗。
牡丹也在船上遠遠的看着,只是眼中有幾分不加掩飾的厭惡。
我站在他旁邊,突然聽見他說道,“真是美麗的物種呢。”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一定十分的怨恨他的父親,進而讨厭這些鲛人也不足為奇。
“他們的歌聲能夠迷惑人的心智,使人止不住的想要靠近。”他繼續說道,“只有他們的同類也在船上,才會讓人保持清醒。”
“你也是我們的一員。”我看着他說道。
他轉過身去,不置一詞。
謝子琅也走了出來,和我們一同看着遠處的鲛人。
越靠近河中心,迷霧越發大了起來,鲛人也越來越多。甚至有一個小鲛人游到了離船只很近的水域裏,眨着眼睛好奇的看着我們。我這才發現鲛人的手掌是連成了蹼狀,耳朵是兩只魚鳍的形狀,而且脖子兩邊似乎有腮狀的呼吸器官。他們的面容五官和我們一樣,只是更加美麗。我沖他笑了笑,他卻有些戒備的翻身游了回去,魚尾在水面上擊打出一朵大大的水花。過了一會,他卻又在旁邊的一朵睡蓮探出腦袋來,大大的眼睛忽閃着,看着我甜甜的笑了出來,無比的天真活潑。
夜幕逐漸在水面上拉開,到處都是漆黑一片,鲛人也不再在水面上游動,看來也是回去睡覺了。只是不知道他們在水下的家是怎樣的,會像書裏寫的一樣和我們陸地上居住的房屋一樣嗎?又或者他們是住在像神話裏海底龍王居住的水晶宮裏呢?說不定直接就睡在水草上,夜裏還要用尾巴把水草勾住,以防自己被流水帶走。我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聽見謝子琅突然在背後有些嚴肅的說道,“巫師占蔔的結果不妙,今夜怕是不能安生。你快回到船艙裏去。”
“這!”思緒瞬間從美好的幻想中抽離出來,我有些不解的問道,“鲛人看起來并沒有惡意啊?”
“鲛人如同人類一般,自然有好有壞。白天我們看到的不過是普通的鲛人,到了夜裏,難免沒有兇惡的鲛人出沒。”他頓了頓,又繼續道,“鲛人與人類素有買賣來往,有時貪圖來往船只攜帶的財産,有的鲛人會組成一團盜匪來打劫船只。”
我有些愕然,只好跟着謝子琅回到了船艙裏。那個巫女依舊是一身黑袍,正站在甲板上不停的念着什麽。我有些好奇,只見大家都把火油倒進水裏,船邊的水面上就冒起了一圈大火!原來如此,用大火讓鲛人不敢靠近!
我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不知道多久,突然感到船身劇烈的晃動一下。我頓時沒了睡意,爬起來看見船邊大火外面居然圍了許多鲛人,與白天看到的鲛人不同,這些鲛人明顯更為兇惡。只見他們手裏居然拿着鐵鈎,掄圓了往船上抛去。還有一個異常強壯的鲛人手裏拿了一個巨大的流星錘,正哈哈大笑着往船身上一下一下的砸着,船身也跟着一下一下的晃動着。船上的侍衛正躲在掩體後面用帶着火的箭頭往外射着,但是由于夜裏太黑,加上鲛人在水裏太過靈活,射中的幾率并不大。還好他們忌憚大火不敢往前來,我們應付起來還不算吃力。
沒想到,這時遠方突然傳來一聲哨聲,鲛人們一改之前躲避的态度,不怕死一般的想沖進火圈裏。我驚在了原地,他們這…這怕不單單是為了錢財吧。這般拼了命一般的沖過來倒像是死士一般。等等,死士!那…謝子琅!!!
我飛快的往謝子琅的房間跑了過去,推開門,正看見他提了一把劍,身上只穿了一身中衣,滿臉戒備的看着船外。聽見我進來,應急之下揮劍指向了我的脖子。被劍風掃過的一縷頭發被砍斷了下來,我有些驚訝,真是沒想到他居然會武功,而且看起來武功并不低。
他看到我後,把劍收了回來,拉着我往走廊走去。牡丹正神色凝重站在通往甲板的樓梯上,看到我們過來,對着謝子琅說:“這怕并不是普通的盜匪,我看是沖着你來的,保不齊是三皇女下的手。”
謝子琅點了點頭。突然甲板上傳來一聲慘叫,一個鲛人居然借着鐵鈎的力量穿過火堆到了甲板上,他身上有被火灼燒過的痕跡,看來剛才的慘叫就是他發出來的。他轉頭看到了謝子琅,兇惡的眼睛燃燒着貪婪。我們還來不及反應,他已經把鐵鈎掄了過來。謝子琅拿劍直接把鐵鈎給削斷了,那個鲛人似乎還要往前撲過來,不過幸好侍衛此時已經把那個鲛人從背後捅死了。
大家再次加高了火勢,阻擋了一部分同樣想要跳過來的鲛人。只是我也能看出來,這已經消耗了她極大的體力,她兩只胳膊都在不停的顫抖着。剩下的鲛人已經不多了,還有兩三個已經成功躍進火圈裏的鲛人正在在和甲板上的侍衛搏鬥着,謝子琅和牡丹都跳上了甲板,大概是想要速戰速決。
那個拎着流星錘的鲛人似乎也有些累了,力度慢慢減低了下來。我看到遠處的一個木桶,突然想到一個主意,小心翼翼的從正在打鬥着的人群裏穿過去,我往木桶裏倒了些熱油,借着桅繩的彈力,把木桶發射了過去。因為那個鲛人個頭比較大,離船邊也比較近,木桶并沒有打歪,直直的彈在了他身上,潑了許多熱油上去。其中有些熱油在經過火圈的時候,本來就染上了火,這下更是連成一片在他身上燒了起來。他一時吃痛,不再拎錘子,大聲嚎叫着往水下游去。
我頓時有些雀躍,卻看到正要從一個鲛人身上拔出劍的謝子琅看向我瞪大了眼睛。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覺得肩膀猛地一痛,被狠狠地往後帶飛了過去。經過火圈的時候,我覺得背部被火灼燒的劇烈疼了起來。
下一秒無數的水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我徒勞的掙紮着,只是那個鲛人并沒有給我時間讓我适應,飛快的拉着已經紮進了我肩膀裏的鐵鈎往前游去。
恍惚間,我似乎看到有人朝我游了過來。但是眼前一黑,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作者有話要說: what?雲妙小姑涼被抓走了,接下來會經歷什麽呢?
女主:“別人家女主天天都是被親親抱抱舉高高,我居然天天各種提心吊膽,我不服~哼”
別急別急,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
☆、霧暗雲深
為什麽要我養!我哪來的錢給她交學費!”
“法院都判給你了,你自然就該負責。你不讓她住在你家,讓她去哪裏?”
……
嘈雜的争吵聲不斷響起,我痛苦的想要捂住耳朵,卻全身都動彈不得。
“不要……不要……不……!”我拼命的想從夢魇中掙脫出來,卻無計可施。
能感到自己全身都被冷汗打濕了,下半身好像泡在寒冰之中,無比的冰冷和潮濕。
“她好像醒了,你去看看!”我朦朦胧胧的聽見一個聲音響起。
“哇哦,她燙的像火一樣!”另一個聲音在我耳邊驚呼着。仿佛有什麽觸碰了一下我的臉頰,又飛快的收了回去。
“快去把她弄醒!死了就不好了。”前面的那個聲音接着說道。
“醒醒,快醒醒。”感到自己的身體被不斷的搖晃着,我很難受,盡力掙紮着,拼命想把大力晃我的那只手給推開。
“咳……咳咳……”我費力的睜開眼睛,一片恍惚,過了好一段時間才看到眼前是一張姣好的面容,一雙幽藍色的眼睛還在好奇的盯着我看。
“啊!她醒了!”他飛快的游了出去,驚聲喊道。
我還沒來的及驚訝,他倒是比我還要慌張。我的雙手被綁了起來,背上和肩上的傷口一動就又癢又疼,我痛的嘶了一聲。努力轉頭查看現在的狀況,發現自己背後是一個小島,我被綁在靠近水邊的一棵樹上,下半身還在水裏,動彈不得。我感到自己兩條腿好像都要泡的麻木了。
我一邊咬着牙,一邊想要把自己的雙腿先挪到岸上去,但是渾身都提不起一絲力氣。又渴又餓,胃裏好像被火燒着一般。
我擡頭看着正在偷偷打量我的那個鲛人,努力的對着他喊道,“水……水……水”,拼盡全力發出的聲音卻好像蚊吶一般。
他遲疑的朝着我游了過來,聽清我在說什麽之後,拿樹葉卷了一卷,做了一個簡單的水杯,随便裝了些水。我沒辦法,也不顧這水幹不幹淨,低頭大口的喝了幾口。他見我喝完,又飛快的鑽進水裏,片刻後拿着一只還在活蹦亂跳的魚上來,拿到我嘴邊示意我吃。我搖了搖頭,他有些不解,好奇的看着我。
“她是人類,不生吃這些。”另一個鲛人游了過來,對着他說道。說罷便拿了一把彈弓樣的東西,拿了幾顆珠子對着樹上的果子打了過去。不一會,果子就落了下來,四散飄浮在水面上。
那個鲛人連忙拿了果子遞到我嘴邊,我努力的吃着。不知道這是什麽水果,紅彤彤的,已經熟透了,軟糯香甜。
我吃完後勉強恢複了兩絲力氣,擡頭看着他們說道“這是哪裏?你們……你們是什麽人!”
“你不用知道這是哪裏,乖乖的待着就好了。”那個看起來面容更加冷峻的鲛人說道。
“這……我不過是個奴婢,死了也沒有什麽幹系。”我喘了一口氣接着說道,“抓我并沒有什麽用。”
“有沒有用我們看了才知道。你要是真沒用~”他回過頭來冷笑了一聲說道,“再弄死你也不遲。”說完後就一個翻身重新進入了水裏,只剩下那個看起來溫和點的鲛人看着我。
我絕望的看向他,卻看見他又拿起了一顆果子,大概是覺得我還要吃吧。
我閉上眼睛,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謝子琅他們會不會來救我,這些鲛人是沖着他來的,看來留着我也是為了引謝子琅過來。只是他若是來了,就免不得一場惡戰。
傷口一陣陣的痛着,我有些害怕,要快些把傷口處理一下才行。不然就算被救,傷口感染也能要了我的命。
想到這裏,我扭過頭吃力的對着那個鲛人說,“這位小哥,你能不能幫我給我拿點藥。”我一句話沒說完都已經喘不上來氣了,頓了頓又盡力的對着他說道,“我這個樣子。若是沒有藥,怕是撐不了多久了。咳咳咳…”感覺自己的大腦好像要熱的攪在一起了。我死死的咬住牙,努力不讓自己痛呼出聲。
他看着我,遲疑了一會,又轉進了水裏。過了片刻,他浮了上來,手裏拿了一種植物。我顧不得別的,把葉子嚼了嚼吞進了肚子裏。苦澀的藥汁彌漫在口腔裏,我對他道了謝,努力的想把還泡在水裏的腿先挪到岸上。
他有些着急,在一旁說道,“你這是幹什麽”
我勉力回答:“我是人類,身體不能和你們一樣泡在水裏。要是一直這樣的泡着,我…咳咳…很難受。”冷汗又順着臉頰流了下來。我無法,只好繼續看着他說道,“我不過是一個弱女子,現在又受了這麽重的傷,根本就跑不掉的。”實在沒辦法把腿挪動一分,我繼續哀求着他說,“求求你把我挪到岸上吧!咳咳…”
他有些不忍,看我又是一副要昏厥過去的樣子,扶了我的腿把我挪到岸上。我整個人總算放松了下來,雙腿總算好受了些。為了讓自己保持清醒,我只好不斷的和他說話。
“你叫什麽名字”我看着他問道。卻見他一臉戒備的看着我,我不禁笑了笑,我這個樣子好像是要哄騙小孩子的怪阿姨一般。
“我其實是第一次看到鲛人呢。”眼前有些發黑,我努力的保持清醒,繼續對着他說,“我本來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看到鲛人了。你知道嗎你們很美麗,連歌聲都那麽動人。”
他轉而好奇的盯着我,我咳了幾聲繼續說道,“你看起來很善良,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你并不是壞人。”
“我本來也有一個弟弟,是我媽媽和繼父生的。他很善良,有着和你一樣美麗的眼睛。只是…”我閉上眼睛,眼淚順着眼尾兩邊流了下來,“我可能這輩子也見不到他了,我一直覺得他是我唯一的親人。”怎麽可能不難受呢,本來好不容易去了大學,覺得自己人生好不容易能夠好過一點了,又莫名其妙來到了這裏。我很怕死,如果死了,就連一絲溫暖也感受不到了。弟弟曾經是我在那個世界唯一的光。他年紀很小,每當我和父母吵架,他經常拉着我,哀求着讓我不要哭。
“我父母去的早。”他看着我說:“我被他們救了下來。雖然我知道他們做的不對,但是我還是覺得他們是我的親人。”
“我不怪你昨天傷了武哥,他過的本就是刀口舔血的生活。只是我也不會救你,救了你,就是害了他們。”他繼續說道。
…
“把這女人拖過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見一個兇狠的聲音響起,接着我就被一個粗魯的力量拖下了水。那個溫和的鲛人轉過了頭去,沒有接着看我。
“沒想到還有點用,那小子過來了。”我聽見那個聲音繼續說道。
什麽!謝子琅竟然過來了嗎這…這…他不就危險了嗎我努力的咬着嘴唇,讓自己更清醒一些。
他托着我游到一片開闊的水域,我看見謝子琅和牡丹都正在船頭上面容凝重的看着我,船頭圍了一圈鲛人,但是又忌憚巫師,并不敢游的太前。
我勉力微笑了一下,這個樣子真是狼狽透了。
“她就在這裏,現在還好好的。”那個兇惡的鲛人捏起我的下巴,擡起來給謝子琅他們看,說道,“只是待會還會不會好好的,就看公子您怎麽做了!”
謝子琅低頭思索了一會,冷冷的道,“我知道是三皇女指使你們做的,你們也不過是為了拿些錢財。她給你們多少我給你們三倍。”
“少說廢話!”他似乎有些生氣了,猛地掐着我的脖子說道,“今天要麽你死!要麽她死!選一個吧!”
“不要!”牡丹指着謝子琅,着急的喊道,“搞死這個男的就好了,快把那個小姑娘放了。”
那個掐住我脖子的鲛人似乎有些不屑,就在他走神的瞬間,一個帶着火的箭頭借機飛了過來。那個鲛人馬上就被射飛了出去。我瞬間失去了支撐力,筆直的朝着水下墜落下去。
但是下一秒,我睜大了眼睛,看着游向我的牡丹。他似乎長出來了魚尾,眼睛也變成了幽藍色。本來就已經美的不可方物了,這下子比魅惑人心的妖精還要美麗,他下一秒也許就要脫離這三千俗世了。看着我驚呆了的表情,他勾唇笑了笑,接着我的嘴唇就被他突然吻住,一口氣被渡了進來。不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拉着我往遠方游去。這片水域沒有別的鲛人,我只看見無數的水草長在腳下,随着水波一下一下的搖晃着,好像永遠沒有盡頭一般。
我被他猛地拉出水面時,已經離那邊水域很遠了。這裏鋪滿了很多睡蓮,潔白的花朵開在水面上,宛如漫天的繁星一般。
“這下子你怕了吧”他在我的耳邊低喃着說道。
我沒有回答,整個人放松下來,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雲妙小姑涼真是太可憐啦,希望她能快點好起來
【牡丹帥哭啊啊啊】
☆、渡船微語
“你醒了!”我緩緩的睜開眼睛,看見牡丹正驚喜的看着我。他已經恢複了人類的樣子,只是看來發絲有些淩亂,看來并沒有怎麽好好休息。
我勉力的沖他微微笑了笑,他卻急忙給我去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小心的扶起我,喂我喝下後,說:“你睡了三天啦!身體燙的跟什麽一樣,我都怕你挺不過來呢。”
“我餓了。”我看着他,揉了揉空空的肚子說道。
“那我去給你拿點吃的,你還是先躺着啊~”他柔聲說道,十足的溫柔賢惠。
我又躺在了床上,傷口看來已經被處理過了,沒有那麽疼痛難忍了。
掀起簾子的聲音響起,謝子琅走了進來。我看着他,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你醒了。”他坐在床邊的圓凳上,身上披着一件深色的外襦,看起來仿佛急匆匆趕來的一樣。
“謝過三公子了!”我向他道謝道,其實我知道他當時根本不必冒着那麽大的危險來救我。
他連忙扶住想要起身行禮的我,說道,“這次是因為我的事才連累的你,你不必道謝。”
我低頭咳嗽了兩聲,卻又聽見他說道,“況且如果不救你,我怕此生也都只能那般了。”
“嗯?”我有些不解他的意思,“公子說的那般是哪般?”
他沒有回答,只是擡頭看向了窗外。搖曳的燭火把他的剪影映在牆上,好似皮影戲裏正為情所困的公子一般。
“你好好休息,我改日再來看你。”靜了片刻後,他對着我說道,接着便打了簾子走了出去。
我目送着他走了出去,那般的人生?是指他本來應該度過的人生嗎?他是覺得我的到來改變了他本來的人生軌跡嗎?我沉沉的想着,連牡丹都走到近前了都沒有察覺。
“起來喝粥啦!”他有些無語的看着我,“剛才那個謝三兒又和你說什麽了?瞧你這呆樣兒。”邊說邊拿了一碗魚片粥想要喂我。
我渾身提不起力氣,也就沒有推辭,看他小心的舀起一勺粥,喂到我嘴邊。溫度剛剛好。魚片嫩滑,米粒綿軟,入口盡是鮮香。
我喝了幾口,看着他說道,“也沒有說什麽,不過是來看看我身體好的怎麽樣了?”說罷又打趣他說,“平日裏倒不覺得,你這朵傲嬌花原來竟是個賢妻良母。”
“哼!吃你的吧。”他又舀了一大口賭氣似的塞在我嘴裏,“只可惜再賢妻良母,也比不得人家一個冰霜似的媚眼兒。”
“咳咳咳…你…咳咳,真是的。”我有些無奈,免得他嘴裏再蹦出什麽驚世駭俗的句子,連忙催着他喂我繼續吃粥。
“你那天是…”我有些好奇那天看到的事情,直到現在我還覺得那是一場幻夢。我雖然知道牡丹有一半鲛人的血統,可那天的牡丹實在美的有些不真實。
“還不是為了救你~”他收拾了碗筷,繼續坐在床邊說道,“鲛人,入水為鲛,立地為人。只要我進入這的水裏,就可以變成鲛人。”
“那反過來也是說,鲛人來到陸地上就可以自動變成人了。”我有些愕然,卻看見牡丹聽到這句話,好似冷笑了一下。他是又想起了他的父親吧,這是他的一塊心病,說不得,碰不得。
“牡丹,你去歇息吧。”我覺得他似乎有些疲憊,忙勸他道。
“也好,你也好好歇着。我明日再來看你。”他又恢複了平時那副俏皮的樣子,沖我眨了眨眼睛說道,貼心的替我掩上門窗就出去了。
牡丹這麽恨他的父親,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他的父親會抛下牡丹和他的母親?
牡丹說他母親去世很早,會不會他母親的死和他的父親有關呢?
對于現在的我來說,一切都宛如一團迷霧一般,但也許随着時間的逝去,這些都會慢慢的揭曉出來。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打着船舷,四周卻愈發顯得更加靜谧。我看着忽明忽暗的燭火,眨了眨眼緩解眼睛的酸澀。也許是睡得久了,這會子反倒沒有什麽困意了。
當時聽見他們說什麽三皇女,這三皇女想必也是競争帝位的人選之一了。她居然花這麽大的力氣行刺謝子琅,想來我們這次絕不是單純的挖青玉為女皇賀壽那麽簡單。但是我對權謀什麽的簡直是一竅不通,想來想去也沒想出來什麽。只好閉上眼睛數着綿羊,希望自己都早點睡過去好打發這無聊的漫漫長夜。
再睜開眼時,天已經蒙蒙亮了,昨晚下的雨帶來了一股子清新的氣息。我聽見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一個穿着長袍戴着帽子的女子背着一個箱子走了進來。她見我睜開了眼睛,笑着說道,“姑娘醒啦!我是隊伍裏的醫官,來給你重新包紮一下傷口。”
我連忙坐了起來,脫下上衣。她小心的把之前的繃帶給我拆了下來,重新塗了一層清涼的藥膏上去,我覺得有些癢癢的,拼命克制想要去抓的沖動。
“姑娘先忍一忍,正在長傷口的時候都是這般。千萬不要抓才是,不然可就要留疤了。”她似乎知道了我的感受,對我說道。
“這位……姑娘,我們這是走到哪裏了?”我有些迷茫,也不知道這弱水河到底有多大。
“姑娘喚我小宋就是了。水路已經走的差不多了,再有兩日就要到岸上了。”她一邊說着一邊給我塗着藥膏,“姑娘不必憂慮,這傷口雖然深了些,不過好在并未傷及筋骨,靜養半個月就好啦。”
“那就好,小宋你也叫我雲妙就是了。”我坐在床上,背對着她說道。
她應了一聲就給我重新纏上了繃帶。“姑娘這幾日多吃些清淡的,不要太過勞累了,我先回去了。”她臨走時還不忘再三安囑我道。
小宋走了之後,我還是有些無聊,卻又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從前看電視的時候,女主一般都會斜倚在窗前溫柔的刺繡來打發時間,可是我明顯不會那麽高難度的技能。吃過早飯後,我想來想去,只好拿了幾張紙折了幾支千紙鶴,正在擺弄的時候,看見牡丹又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