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至親至疏夫妻(五)
一覺睡過頭,竟然沒聽到鬧鈴,睜眼時已經八點半。她急急忙忙起來,随便洗了把臉,草草在臉上折騰了幾分鐘。
林霄的電話催過來,說馬上就開會了。
今天的會議極重要,她竟能把這事給忘了。章瑾輕捏了捏額頭,對這段時間自己的不在常态懊惱不已。
走出卧室,見他還沒出門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換上鞋。他聲音從身後傳來,“先吃早餐再去。”
“不了,趕時間。”她換好鞋,也沒回頭看他,徑直走出門去。
宋遲也跟了出來,章瑾看了看他,也沒說什麽。兩人一起到了地下室找到車位,他說:“我來開吧。”
章瑾也沒和他争,大大方方讓出駕駛室,自己則鑽進後座。他把一個三明治和一杯牛奶遞來,“先把早餐吃了。”
确實餓了,她也沒矯情,接過來就啃。宋遲看了她幾眼,什麽都沒說,駕車趕往某公司。
有司機的感覺真好,看着飛速倒退的景色,章瑾在心底感慨。記得公司起步之初,經常去工地,那時候林霄還沒拿到駕照都她一個人開車,有一次實在累了,她就說,以後有了錢一定請個司機。林霄毛遂自薦。現在忽然冒出這個司機,心頭浮上幾分忐忑。
因他技術好,又抄近道,只用了二十來分鐘。她沒時間去找車位,更顧不得車鑰匙,急匆匆下去。
剛下車,就遇到這邊公司的某位領導。領導看到她,招呼了下,又看到開車的宋遲,便走了過去。
章瑾和領導說了聲,便往樓上趕。她到時,會議還沒開始,不免詫異。林霄解釋:“領導們說人不齊,所以等齊了才開始。”
章瑾也不作多想,坐下來之後掃了周圍一眼,見章瑜帶着怨毒的目光直直地掃向她,比平日多了幾份淩厲。章瑾移了視線,又看其他廠家,均已到齊,難道專程為了等她?
章瑾自作多情思了一會兒又覺可笑,随即低眉笑了一笑。
她這笑看在章瑜眼中格外刺眼,章瑜承認,自己嫉妒她,怨恨她,倘若不是有她,自己也是一個被父母捧在手中的明珠。如若不是有她,自己和宋遲就算鬧開了,也不會是這個結局。如若不是有她,自己又怎麽成為撞人的兇手。
一切因她而起,她卻過着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生活,就連宋遲對她也是好的。
章瑜不甘心,她曾發過毒誓,一定一定要将她比下去,要讓那個尊為父親的男人看清楚,她比章瑾更适合做章家宗祠上的子孫。她努力了這麽久,明明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宋遲也一直不插手,不想最後也不知章瑾用了什麽法子,導致自己的慘淡。
她想,既然她不好過,他們憑什麽安然享受?她要報複。
而今天,這個入圍會議,不想會為了等一個遲到的章瑾而延遲。章瑜壓抑地吞着滿腔怒火,想起那個晚上,本意想羞辱章瑾,讓她難堪遂而擡不起頭,結果呢,反而把她推向康明大道上,自己反而變成了小醜。
她,不甘心,一口怨氣堵在心口上,幾乎要令她窒息。這更堅決了她的心思,她得不到,大家就一起痛苦吧。
會議一往的枯燥繁冗,聽的人昏昏欲睡,還有幾個已經拖着下巴,明目張膽地睡着了。
昨晚她也睡的不安穩,現在也是渾渾噩噩的,也只能勉強打足精神。會議要散場時,宋遲發來信息問她什麽時候結束。
章瑾回了,讓他把車開走。她可不想待會兒在衆目睽睽之下坐上他開的車。過了片刻,他又回了,說今天沒事。言下之意就是非等她不可?
這個會開到了十二點半,又困又餓。
走出會議室,林霄說:“真沒意思啊,千篇一律,就像在學校運動會沒任何新意的致辭。”
“就你話多。”
“真的,章姐,我真佩服你,竟聽的津津有味。”
章瑾:“……”這是變相的罵她吧。
章瑜走過她身邊時,低聲問:“知道宋遲最喜歡什麽姿勢嗎。”
章瑾無語,她還真陰魂不散,無時無刻不想着打擊。
章瑜壓低聲音說:“他喜歡後入。”
章瑾承認,章瑜的話刺激到她,也惡心到她。
得不到她的回答,章瑜繼續說:“他的技術很不錯是吧。”
章瑾側頭看了她好一會,接着她的意思嘲諷:“是啊,技術好,我都舍不得離婚了。”
果然,章瑜臉色頓然變沉。
章瑾在心裏冷笑了一下,心想章瑜,只有你知道打擊人麽,她也會,只多不少,只看想不想而已。
章瑜壓抑着抖動的嗓音冷笑:“別人不知道你,我還是知道一些,你容不下暖暖,所以……他也容不下你。”
“我為什麽要容宋暖暖,就因為她跟宋遲有關系嗎,章瑜,你也把我想的太大度了。”
章瑜點頭:“所以,你們遲早會離婚。”
“不正遂了你的意願麽。”她不見一絲愠色,笑盈盈地望着章瑜,“林先生家世也不錯,攀上他後半生也能衣食無憂。”
章瑜氣短,揚手就想打人。站在幾步遠的林霄閃過來,捏住章瑜的手,冷冷地問:“章瑜小姐,身體發膚受之于父母,你爸媽沒教你麽。”
章瑜憤憤地甩開手,狠狠瞪了林霄一眼,扭身離去。
章瑾拍了拍林霄,“別跟她一般見識,會氣死自己的。”
林霄越想越疑惑,東信一來,首先針對的是他們,近幾次會議,東信的老板屢屢出言不遜。林霄生氣地問:“她到底是誰,總覺她三番五次針對你。”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她招惹了你?”
“章瑾。”第一次叫她名字,林霄也愣了一下,竟然就這樣叫了,在這樣的場合,沒任何預兆。
章瑾也愣神,他從來都叫她章姐。
“你是不是搶了她男人。”林霄問。
他不知她婚姻內情,卻肯定不簡單。章瑾卻有些尴尬,不管是不是有意識,似乎還真是搶了人家男人。她擡手抵了抵唇,咳了聲,故意問:“我同學這幾天有約你嗎。”
林霄聳肩:“她避我如瘟神。”
“怎麽?”
“沒什麽。”
知他不願談,章瑾思考着要不要幫一把,一想起林棟那張臉,又打消了念頭。若真有情,也不需要她去幫。
走出大樓,宋遲逆光而站,章瑜微仰着頭,那幹練的身段似在風中搖曳,給人的感覺很違和。
林霄眯眼看了一會兒,問:“他們認識嗎。”
“是啊,老朋友。”
林霄聽出了言外之意,“章姐夫看起來不像那樣的人。”
“走吧。”
“你這樣走了很怯場。”
章瑾故作輕松:“東信老板得罪你啦。”
林霄扭頭,輕輕嗯了聲。章瑾想起章瑜和林棟,雖疑惑也沒多問。林霄望了望天,“我去市公司,把那幾個遺留問題處理掉。”
言下之意,他們不一路。
章瑾想打車去公司,宋遲已向她走來,章瑜站在原地,哀痛地望着她的方向。
宋遲走近了,章瑾忽覺煩悶,很想把他罵走。宋遲像是沒看到她微變的心情,自然而然地問:“去公司還是吃飯?”
“她不一起?”她承認故意的,章瑜膈應了她,她也想膈應宋遲。章瑾也知道,如此惡性循環是無果的,心口堵着那口氣憋的她難受。
“她是不是又說了什麽話?”
“你不知道?想來也是,那種話她自然不會對你講,她還要保持你心中那個乖巧懂事的形象。”
“還不餓啊。”
“看到你就飽了。”
“我有這麽大的用處也就好了,賭什麽氣,上車。”
飯後,章瑾去公司,保安瞧見了宋遲,笑着說:“章老板,你先生真一表人才啊。”
章瑾笑了笑:“謝謝。”心裏忽然冒出衣冠禽獸這幾個字,配他綽綽有餘。
章瑾前腳踏進公司,宋遲後面追來。他的到來,引起辦公室幾位員工在私聊群裏熱烈讨論。
宋遲送來錢夾,“還是這樣迷糊。”
這話也是有歷史淵源的,她本人都記不得是第多少次出門忘記帶錢夾了。記得他們交往那短短幾個月,她都忘了不下十次。一次是在超市東西,付款時發現沒帶錢,打電話向宋遲求助。有一次商場買衣服,結賬時又鬧笑話,也是宋遲解圍,如此罄竹難書。
他打量了辦公室,嘴角噙上一絲淡淡的笑意。辦公室裝修的很簡單,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兩張小沙發,一個書櫃。
“謝謝。”
宋遲動了動唇,“有必要這麽客氣?我們……”
“沒有我們。”
他只看着她,最後笑了笑,笑容多了幾分無奈和苦澀。
章瑾不去看也命令自己不去想,不想被他攪亂心緒。
靜等了半日,宋遲也沒有要走的意思。章瑾不免心急,他在這裏,她還怎能安心工作。
“你很閑嗎。”
他坐在對面沙發上,翻着她随手放的那本平凡的世界。這書還是當初宋遲陪她去書店買回的,前幾天下面的一個員工看到她微博相冊,然後向她借了這本書,昨天剛還回來還沒來得及帶回家。
被他逮了個正着,有些心虛氣短,不想他以為自己念念不忘。若現下去拿回來更顯她做賊心虛,只得按兵不動。
宋遲翻着扉頁,常見她清秀的筆跡在旁做标注。看的認真,忽傳來她的話音:“你是不是翻了我的錢夾?”
宋遲微微一措,“怎麽?”
“你是不是拿走了我什麽東西?”
宋遲不急不忙,“你說的照片?”
“你……憑什麽沒經過我同意擅自動我的東西。”
“你不是有兩張嗎,給我一張又何妨。”
“那是我的。”
“也有我不是嗎。”
章瑾郁悶地要嘔血,照片裏有他沒錯,但那是躺在她錢夾裏的,憑什麽擅自動了。
他理所當然道:“昨天不是你讓我動的嗎,反正有兩張,我錢夾正好缺一張。”
章瑾心口堵的慌,想起昨天飯桌上他古怪的神情,終于明了。這一來,心情更郁悶,郁悶之下又想起章瑜問的那句話更惡寒,沒頭沒腦地就說了句:“她說你們那個的時候你很喜歡後入式?”
宋遲震驚,驚于她語出驚人。
話一出口,章瑾就後悔了。顏面無存,還會讓他覺得自己太過在乎。
宋遲很快恢複鎮定,也許太過放縱某個人,以至于她産生錯覺,誤以為還是那些年。他抱歉,“這件事是我沒處理好。”
章瑾不屑,翻翻眼,涼涼地說:“不是說處理好了嗎,想信你一回老天都不給機會。”
“我和她早已是過去式,你何不要跟過去式較真呢。”
“是啊,不需要。如果對方挑戰上門了呢,宋遲,你讓我把臉往哪兒擱。”
宋遲知道章瑜是故意的,卻沒辦法辯解,只能重重嘆氣,“別跟自己生氣。今天就先這樣吧,我還有些事要去處理。”
“愛去上哪上哪兒涼快去。”
“晚一些給你電話。”
章瑾不理他,打開電腦,見他沒走,已經有些不耐煩:“怎麽還不走,我要午休了。”
宋遲深深凝睇她,悵然轉身。
章瑾無意擡頭,恍惚間似瞧見他的落寞。她猛地搖頭,想笑自己神經質。他,怎麽會落寞。
作者有話要說:此章完!
貌似有話要說,對着電腦,有無從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