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至親至疏夫妻(六)
宋遲後悔的事兒極少,對章瑾所作所為件件後悔,卻沒法回頭去修正。還有一件,便是應了章瑜的請求搗鼓這個破公司。
他心情無比煩悶,約了陸成章去打高爾夫。陸成章死性不改,帶了一個嫩模過來。嫩模見了宋遲,頻遞秋波,宋遲始終擺着一張撲克臉,嫩模無趣,又無骨似地粘着陸成章,被陸成章嫌棄刺話,嫩模臉上無光,坐在一旁再無其他動作。
兩人玩了半日,休息時,宋遲問:“怎麽又開玩了。”問這話是有緣由的,陸成章訂婚之後,确實收斂一陣子。
“不要這樣看我,沒玩實質性的,就找出來撐撐場面。”陸成章點了一支煙,悶悶地吸了幾口,神情有幾分頹然。
“怎麽,家裏老頭們放權了?”
陸成章抱怨:“別提了,那丫頭也不知抽了什麽瘋,死活不肯嫁我。你說我也算一表人才了吧,憑什麽她說要就要說不要就不要,離了她我就沒人要了?”
宋遲瞧了他一眼,笑問:“上回不是還希望她來次豔遇嗎,各過各的。今天怎麽就改變心意了?”
陸成章唉聲嘆氣,活生生怨夫臉,“女人還真僑情,嘴上一套心裏一套。”
宋遲鄙視:“你也沒正常過吧。還有,那個嫩模你乘早打發了,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你很有經驗啊。”陸成章收攏郁悶情緒,賊笑。
“幸災樂禍吧,有你哭的時候。”
陸成章正經道:“放心,有兄弟你開道,我會謹慎,怎麽也不能步你後塵。”
瞧他那得瑟樣,宋遲些微後悔,不該提醒,也讓他栽跟頭。
陸成章也不知哪根筋沒搭對,逮着機會就追問:“你和孩子媽進展到哪一步了。要我說,女人啊,跟她沒法講道理,實在拗的話,直接按到辦事。”
宋遲翻了翻眼睑,眼風斜去,“你就這樣對付的?”
“不然呢,你有更好的辦法?女人折騰起來,不是一般男人能夠對付的。當然,那什麽過後,安撫、解釋還是必要的,不然積怨日複一日,何時炸開鍋都不知道。”陸成章說到這裏,笑的賊兮兮,“你對章潔潔她娘沒這麽幹過?”
宋遲眼眸閃過一絲異樣,想起她在身下低吟的模樣,竟有些悶燥。
看他這樣,陸成章了然,也斂了笑:“那次?她喝醉我帶回去那次,你不是去看了嗎,話說酒後那什麽,你們沒有?”
宋遲翻臉:“閉了你的嘴。”
陸成章:“……”納悶了半晌,又做恍然狀,“欲求不滿。”
宋遲忽視他,陸成章覺得新鮮不已,拍着他肩安慰:“沒關系,今晚你就把這嫩模收了,我看她對你挺有意思的。”
睨了陸成章一眼,悠然問道:“要不要我去你家老頭那兒談談你新啓動的項目。”
提起老頭子,陸成章只覺額頭都疼,舉手投降:“別,兄弟我說錯話,說錯話不行啊。”複而在心底腹诽,裝什麽清高呢,反正大家都知道那回事。
彼此各想着心事,宋遲想的是回來之後和章瑾第一次見面的場景,遠于陸成章半夜電話鬧他來的早。
決定回來,也是重重考慮了,計劃裏沒有章瑜和宋暖暖,或許潛意識裏就是希望把他們留在國外。章瑜看出他的心思,纏了他一個來月,也就有了她們一起回來的後續。
一落足C市,他竟心情忐忑,讓助理帶走宋暖暖,安排她們住宿,而他駕車去了章瑾住的地方守了一個下午,直到晚上十點鐘才看到她回來,是個男的開車送她。車子停後,還在車上磨叽了很久,他幾乎掉頭把車開走。事後才知道那個人叫關東,他們關系不錯,兩年來一直有來往。
晚一些,章瑜給他發了一條信息,說是暖暖鬧的厲害,吵嚷着找爸爸。
他看了幾眼,神色不耐。
陸成章問:“誰又招惹你了。”
伸長脖子想瞧他手機,宋遲也沒回避,讓他看個夠。陸成章啧了兩聲,笑的幸災樂禍:“就說吧,這個女人不是省油的燈。當初你怎麽就看上這樣一個?你現在是不是想着要章潔潔她娘……對你上心一點也就平衡了?”
宋遲警告:“別有事沒事把她們扯一起,不是一路人。”
陸成章摸摸鼻,故意噎他:“怎麽不算一路人?好歹都做過你女人,還都有了孩子。”
宋遲抿唇,心口慎得慌。
瞧他臉色,陸成章改口:“口誤口誤。”
宋遲沒心情繼續,駕車離開。
暮色籠罩整座城市時,他走進了章瑜現居的住所。章瑜沒想他回來,呆呆愣在原地。
宋遲沒和她說話,直接去了宋暖暖的房間,小丫頭在看動畫片。看到宋遲進來,宋暖暖高興地摟住他脖子,叽叽喳喳說個沒完。
章瑜進來,制止暖暖的舉動:“別鬧爸爸。”
宋暖暖悻悻放手,撅嘴,很不高興。
宋遲沒心情去哄她,走到客廳,涼涼地看着章瑜。
章瑜被看的心虛氣短,不敢去看他,氣弱央求:“不管你多麽恨我,暖暖她是無辜的。”
宋遲還是冷冷地看着她。
章瑜縮了縮,淚也跟着掉落。
瞧她這樣,宋遲忽然笑了一笑,竟有些厭煩。奇怪了,要在以往,只要她一哭,他就舉手投降,什麽時候開始,她的淚再也打動不了自己的心了。
他就這樣瞧着她,抿唇不語。
章瑜摸不透他在想什麽,要在以往,只要她慘兮兮地望着他,再配上幾滴眼淚,他就繳械投降。現在,他待她越來越疏遠和冷漠。
她以為宋遲這幾百個日夜的冷漠是因為自己欺騙了他,所以,這些天她一直在想着如何化解,重燃他對自己的迷戀。今天中午一眼,他對自己簡直冷漠至極。無計可施,又擔心章瑾在他面前‘诋毀’自己,只能先把他哄來。現在他這樣,章瑜心裏沒底,預演的情節不敢再用。
宋遲眼風掠過,沒什麽情感道:“每次都拿孩子說事兒有意思麽。”
章瑜耳根滾紅,喃喃辯解:“她想見爸爸也錯了嗎,是不是要告訴她,他爸爸不要她了?”
“章瑜,你不要混淆試聽,當初我怎麽說,現在我還是那句話。是不是認為你所作所為我沒追究你就以為可以為所欲為?是,我不否認和你在一起那幾年的愉悅時光。”
“既然這樣,我們為什麽不能從頭開始呢。”
“你忘了吧,是你提的分手。”
“我那時候意氣用事,你就不能……”章瑜底氣不足,弱弱地問:“你是不是還在為我隐瞞那件事怨我?”
“沒有,那是我的問題。”
“你是不是覺得她比我好,什麽都比我強。”
宋遲冷靜地看着她,“我沒想到你喜歡向人炫耀那種事,很榮耀是嗎。”
章瑜臉色登時慘白,身往後歪了歪,抖着唇:“什麽意思?”她竟然把這事也告訴他?
“你不清楚?章瑜,我可以容忍你那些小打小鬧,但不是放任你胡作非為,每個人都有底線,到時暖暖這張牌也不好使。”
章瑜跌坐地上,悔恨交加。她沒有想要惹怒他,沒有想去挑戰他的底線,不過是看章瑾不順眼,不想她好過。原來,最終不好過的是自己。
“告訴我,她有什麽好。”
“你這樣子,不适合帶暖暖,我會找兩個有經驗的幫你,至于東信,那是屬于你的,随你怎麽折騰。”
“你要做什麽?”章瑜驚恐。
“你不覺得你這個樣子,對孩子影響不好?還是你想她步你後塵?”
章瑜尖叫:“不,你不能剝奪我的撫養權,你沒權利這麽做。”
“我沒權利?那你就有權利按着自己的心思為所欲為了?我不管你跟林棟攪合,更不管你跟那些領導鬼混,但有一點你務必記住,不要聰明反被聰明誤。”
章瑜洩氣癱坐在地,如果,暖暖這張有利的王牌都失去了,她真就一無所有。她只覺冷,哀求道:“我錯了,你不要把暖暖帶走。”
宋遲居高臨下看着她,蹙緊眉:“我是不是毀了你,然後說我錯了就可以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過?章瑜,當時是你放棄我,不是我對不起你,最後也是你說你希望我幫你,對,我當時鬼迷心竅。現在,我們誰也別說誰無辜。抹不去當年的情,以後的我未必不會。你把我當傻子一樣耍,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啊?”
她底氣不足,虛弱辯解:“我沒有。”
“沒有?不要以為你創建東信的心思我不知道。”
“那你想我怎樣呢,這麽多年我就愛過你。為什麽當初明明是我提的分手,最後放不下的反而是我?為什麽你們男人可以忘得一幹二淨,而我卻要苦苦掙紮。”
“你想說明什麽?”
“什麽都不想,是我自作自受,我活該。”
宋遲不為所動,點頭道:“是挺活該的。以後,不要動不動就詛咒孩子,她經不起你折騰。”
章瑜搖頭:“我沒有,我怎麽會詛咒她。”
“不是這裏病痛就是那麽不舒服,這是誰說的?”
“我……”
“章瑜,不要把自己的情緒遷怒到孩子身上,既然你知道她是無辜的,我也知道,所以我希望她有一個健康的成長壞境。”
“你這是要帶走她?”
宋遲搖頭:“暫時不會,我可以找能夠教養她的人。”
章瑜慘笑,“可惜,你再怎麽去讨好,她也不會原諒你。”
“那也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是啊,沒關系。”
宋遲沒有看她,擡腳就走,沒任何猶豫。
“宋遲……”
他沒有回頭,門在她眼前阖上。
作者有話要說:此章完!
留言什麽的,回頭再回,姨媽造訪,難受。。。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