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的夢想,(6)
做物理治療,針灸,電療,電刺激,然後做一些功能鍛煉,每次若初都靜靜的坐在康複訓練室外的長椅上,她不敢去看,因為她害怕自己會忍不住流眼淚。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變得這麽多愁善感!
屋裏的潤良在醫生的指導下艱難的做着訓練,每一個動作都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每一次他都想要放棄了,可是一想到坐在門外的若初又強迫自己堅持下去,汗水,疼痛随時襲擊着他。
這次的報道終于有了潤良的照片,是二人的合影:若初攙扶着潤良坐在輪椅上,四手相握。标題是:裴潤良前往康複中心,其助理親密相随!
随着各種報道的出現,越來越多的媒體知道了康複中心的地址,對他們的報道也從地下轉入地上,只要看到他們出現,必定一窩蜂的湧上來。恨不得把話筒伸進你的喉嚨口,只為他們一家說話。
兩個人一直保持緘默,無論什麽問題,無論哪家媒體,都不會從他們口中得到任何消息。一天三次的圍追堵截就好比打仗一般。潤良每次都帶着口罩、帽子、眼鏡,而若初永遠都是幹淨利索毫無遮掩,其實她也想把自己包起來,只是她更想讓潤良知道“過敏”和“脫敏”哪個更有用。
當他們的沉默不語磨光了媒體的耐心的時候,終于有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話筒直指潤良,“請問裴先生,你們是什麽關系?是否如傳聞那般是男女朋友?你們每天出雙入對是否說明你們已經同居呢?”
這次的問題比哪一次的都要露骨,潤良隔着墨鏡冷冷的看着這個問話的人說道:“你真沒有教養。”
若初道:“這位先生,別把別人想的和自己一樣。麻煩你讓開,我們要去做康複鍛煉。記者被人稱作無冕之王,這并不代表可以胡說八道,鐵肩擔道義,辣筆着文章不是一句空洞的口號。我們無法阻止你們拍照寫文章,但是請你們忠于事實,不要胡編亂造,你在中傷我們的同時也在侮辱着自己的職業,既然這份職業這麽不珍惜何必繼續幹下去。”
大部分媒體的記者看到若初開口,快速的做着錄音工作,只有先前提問的那一位瞪着若初和潤良繼續問道:“為什麽裴先生要留在北京治療?要知道香港是您的家,那裏也有好的醫院。是不是為了您的助理。”
潤良道:“我為什麽留下不需要向你解釋,你所有的猜測都是子虛烏有,我希望你保存有做人的底線,讓開,我治療的時間到了。”
聞訊而來的保安把記者隔開,二人才得以進入。
第二天的娛樂雜志上都是大幅的封面照,标題很多,說得好聽的是:裴潤良康複中心“舌戰群儒”;說的不好聽的就是:裴潤良與助理出雙入對,深夜返回某小區……若初看着這些報道,鋪天蓋地的像是要把自己包圍甚至掩埋,她懊惱的抓抓頭發,無計可施。
Jolly打來了電話,語氣中透漏着擔憂,“若初,媒體上的消息我都看了,你還好吧?我知道你沒經歷過這些。”
“我無所謂,煩惱一會兒也就過去了,我是怕潤良哥知道,他現在不看電視也不上網,報紙雜志我也放的好好地,所以他還不知道,一旦被他發現這些亂七八糟的報道,我真無法想象會發生什麽事情。”
Jolly道:“別擔心,我最近會去北京一趟,潤良受傷以後一直處于封閉狀态,他的消息媒體越是不知道就越會胡亂猜測。所以我想開一個記者招待會。”
“潤良哥不會去的。”
“我知道,我一個人開,你們誰都不用出現。”
若初道:“這種時候只有靠你了,我現在覺得自己太過弱小,什麽事都解決不了。”
Jolly勸道:“若初,你是個有智慧的女孩子,你不需要應付媒體,因為他們并不按常理出牌,術業有專攻,這個時候就是我出馬的時候。你記得跟潤良說一聲。”
晚上吃過飯,莎莎收拾碗筷,潤良靠在沙發上看書,若初坐在旁邊看着他,潤良忽然擡起頭問道:“你是不是有話說?”
“嗯,那個,Jolly姐給我打電話說要為你開一個記者會,把該說的說一說,也免得讓那些記者總是纏着我們。”
潤良斬釘截鐵的說道:“我不會去。”
若初連忙解釋,“Jolly姐說了,她一個人去,你我都不用去。”
莎莎端着濕漉漉的兩只手出來接口道:“潤良哥,你總躲着不是辦法,得出去散散心。越是藏起來越會有各種流言。”
若初趕緊給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多話,潤良道:“我知道,可我就是不想出去,難道你要我像複讀機一樣去向別人解釋,還是像展覽品一樣被別人參觀?”
莎莎看了若初一眼,吐吐舌頭,溜回了廚房。
他們的住址還是被媒體知道了,有一天早上,當若初推着潤良出了大樓的時候,記者像是空降部隊一般圍了上來對着二人以及身後的大樓一通拍,每個記者都像是打了雞血,眸子裏閃着興奮的光,因為他們覺得今天挖到了大新聞,抓到了百萬民衆的眼球。
若初遮擋着不斷向前的記者群,潤良瞪視着他們,胸膛起起伏伏,似乎有承受不了的怒氣又發洩不出。正要去店裏的莎莎一下樓梯就看到這邊出事了,腳步一快沖了過來,幫若初擋住記者,讓二人返回。
記者的矛頭轉向了莎莎,“你跟他們是什麽關系?”“你認識他們嗎?”
莎莎一推話筒說道:“問什麽問?我跟他們不認識,我就是不喜歡你們這些娛樂記者,沒事兒幹撐的,我告訴你們在老百姓眼裏,娛記根本夠不上記者這個稱號,就是一群醜角,沒勁,讓開。”說着推開擋在前面的人大咧咧的走了。記者們都被罵懵了,這個忽然出現的火辣辣的女孩子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仔細回想這個女孩子和若初潤良并沒有言語上的交談,或許真的就是一個偶然。
潤良回到家裏忽然沖着若初說道:“從今以後我再不會走出這間房半步。”
“康複中心也不去了嗎?”
“不去了,這輩子我就這樣了。”說完奪過若初手裏的包,翻出康複中心的所有資料撕了個粉碎。他這是在用行動向若初宣布他拒絕治療的決心。
若初被媒體的緊追不放,潤良的自我放逐逼的快要崩潰了。
若初到了店裏,笑嘻嘻的問道:“莎莎,什麽事啊?”
莎莎把她拉到一邊,掏出幾份報紙給她,若初一看頓時全身的血往腦子裏沖,上面是自己的大幅照片,雖然只是側影卻也是清晰可變,旁邊配着标題:裴潤良京城養傷,其助理嚣張跋扈;裴潤良緋聞女友曝光,疑似其助理;裴潤良傷重致殘,女助理不離不棄……五份報紙無一例外的全都在猜測自己和潤良的關系,而且猜的那樣煞有介事。
若初把報紙摔倒收銀臺上罵道:“真是一群混蛋,落井下石的下作之徒。”
“初姐,你就是罵他們是流氓也沒用,以後你們可得小心了,這些報紙怎麽辦?”
若初沒好氣的說道:“能怎麽辦?由得它去。”
轉眼一個星期過去了,潤良可以回家了,若初早早去了康複中心,先去見了主治醫生,詢問這段時間的情況,卓大夫看着若初微微搖頭,“雖然他每天都會按照我和護士的要求接受治療,也很遵守這裏的規定,但是我看得出他沒有投入全力,或者他是在應付我們。我感覺是他心裏的問題,也許那股沖擊波還沒過去,他還沒有接受現實,所以小丁姑娘,你得關注一下他的內心世界,只有當他放下一切,才可以重新開始。”若初神色凝重的點點頭。
其實醫生說的這些她是感覺得到的,她也想為潤良做一回心理醫生,可是每當她面對潤良的眼睛的時候,醫生應該有的理智和淡定就不見了,留下的只有擔心和縱容。古人說:醫者醫人不醫己。或許在她心裏潤良就像自己一樣甚至比自己還要重要。她煩惱的走出醫生辦公室又在快要進入潤良的房間的時候擺出一臉的微笑。
潤良早已經收拾好了東西,等她來接,就像是一個剛上幼兒園的小孩,那麽期盼放學時間媽媽的到來。若初笑道:“呀,這麽勤快,都準備好了。”
“是啊,你一來我們就能走,快走吧。”說着把行李包放在腿上。
若初推着他進了電梯,潤良一直在和若初說話,若初總是淡淡的嗯一聲或是配合他笑一笑,其實她半點心情都沒有。讓兩個人沒有料到的是,醫院外的犄角旮旯早已有記者在等待了,一看二人出來呼啦啦的如同神兵天降。潤良的神情瞬間就變了,冷着臉看着這些原本熟悉的面孔,有一個記者問道:“請問裴先生,有人說你身後的女生是你的新女友,請問是這麽回事嗎?”
潤良一張嘴就是一股子火藥味,“關你什麽事?”
又一人問道:“請問裴先生,醫生對于你的病情是如何下結論的,康複的幾率有多大?”
若初一邊推着輪椅一邊遮擋着前面的記者,“讓一下,請讓一下,不要拍了。”周圍聚集着的除了記者還有看熱鬧的人群,若初顯得那樣勢單力孤。醫院門口的兩名保安上前疏通也是無濟于事,那些記者如狼似虎,根本驅趕不開。就在若初焦躁不安的時候,忽然一群小女孩圍了過來将記者和潤良隔開,其中一個似乎是隊長沖着若初道:“小丁姐姐,我們是潤良的粉絲,知道今天潤良出院所以想來看看,這裏交給我們吧,你們趕緊走。”
若初感激的沖這個女孩子點點頭,趕緊推着潤良離開,她的車一開,記者群呼啦啦的散去,上了各自的采訪車以最快的速度跟上了若初,鏡頭對着車尾的號碼牌閃個不停。若初知道不能把他們帶回小區,沒有辦法只好給122打了電話,很快有兩輛警車開了過來,将所有車輛領到了路邊,要求司機出示駕駛證,一名民警向若初詢問情況,若初下了車,把車門關好,“交警同志,我和朋友剛從醫院出來,現在要回家,這些車上的人是記者,一直追着我們不放,這讓我感覺很危險,所以只好向你們求助了。”
交警看看路虎車黑乎乎的窗戶問道:“車上坐着什麽人嗎?不然他們不會這麽追。”
“對,我朋友确實是名人,但是他不希望被別人打擾。”
“好的,你們走吧,這些車我攔着。”
“謝謝。”若初向交警們點頭致謝,上車離開了。
潤良原本因為回家而歡呼雀躍的心情瞬間變得冰冷,他臉上的棱角變得僵硬冰冷,若初從後視鏡裏看看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安慰,車裏的氣氛一時間有點讓人壓抑。
回到家,潤良一言不發的回了房間,關上門,落了鎖。若初知道他不高興,自從知道自己的真實情況,潤良一不開心就喜歡把自己封起來,誰也不理,在上海的時候是把自己蒙在被子裏,直到喘不過氣來,回了北京則是把自己關進卧室,留下若初一個人束手無策的站在客廳。
第二天,媒體上又有了若初的相片,和交警站在一起,題目是:裴潤良助理飙車,交警秉公執法。有新聞要上,沒有新聞,編造新聞也要上。在若初的保護下,潤良被藏了起來,她自己就成了槍子兒。若初把看完的報紙放到床墊下面,好在自從生病,潤良一直沒有看過電視,有點排斥。
深夜,潤良一直沒有出來,若初推開房門,他就坐在窗前,黑着燈,就着月光看着外面。若初輕輕地問道:“在想什麽?”
“為什麽他們對我一點都不友好,當初的客氣變成了現在的窮兇極惡。”
若初想了想說道:“其實他們當初對你不見得就是友好,只是因為你正當紅,因為你的日子本來就是四平八穩,除了工作沒什麽可報道的,現在你的傷病,你的感情世界忽然成了他們想要知道卻無法知道的事情,自然會關注多起來。這都是正常的,你在這一行這麽久,難道還沒有念通這本經嗎?”
潤良淡淡的,“我會拖累你的。”
“拖累我?你是說緋聞?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的身體,其餘的都是浮雲,影響不了我,放心。快淩晨了,你得好好休息,然後去康複中心做鍛煉。”
潤良沉默了幾秒鐘說道:“我不想去了。”
若初一急,聲音提高了幾度,“不想去?為什麽?”
“我現在忽然很害怕看到那些媒體,他們的眼神太過尖銳放肆,似乎連我的皮骨都要看透了。”
“難道你已經膽怯到連別人的目光都不能承受了嗎?難道你想一輩子坐在輪椅上?你這樣消沉,我的努力你難道看不到嗎?”若初忽然憤怒了,幾天來心情的壓抑忽然爆發了出來。她既要面對潤良受傷給自己心裏帶來的巨大沖擊,又要應付外界的紛紛擾擾,此刻又加上潤良的自我放棄,三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你只看到自己的痛苦,你有沒有看到我的傷痛,我的焦急,我也快要無法承受了,我不是女強人,你能不能争氣一點,勇敢一點!”
若初的失态瞬間點燃了潤良心中的狂躁,他等着通紅的眼睛,忽然拉開衣櫃把衣服扔出來,又使勁力氣拖出行李箱,若初叫道:“你要幹嘛?”
“我是你的拖累,所以我走,免得打擾你的生活。”
若初的眼淚嘩的下來了,她失望的看着潤良搖搖頭,無力地說道:“你不用走,我走。”說完哭着轉身走了,房門啪的一聲巨響在潤良的身後關上了。潤良手裏的動作随着這一聲停了,他的本心并不想要和若初這樣大吵,他也不想讓若初負氣離開,可以一切結果和自己想得南轅北轍。還提在手中的襯衫掉在地上。
潤良坐在客廳裏一直等若初回來,他時不時的擡頭看看表,一小格一小格跳得那麽慢。他撥打了幾次電話都被挂斷了,再撥便是關機。他只有等。
此刻已經是初秋,淩晨的北京透着一股寒意,天太黑了,若初不敢走遠,跑出小區一會兒又乖乖的走了回來,只是她不想回去,坐在樓下的石凳上看着樓上的燈光低低的哭泣。
周圍的溫度越來越低,她只穿了一件襯衣,抱着胳膊縮在那裏,直到受不了了也凍得清醒了,她深吸一口氣自言自語道:“丁若初,你不該和他發火,他是病人,心情本來就不好,你是心理醫生連這個都做不到嗎。”批評了自己後起身往回走。她開門的一瞬間,潤良出現在了她的面前,那麽近,倆個人互相看着,一個眼中還有未散的淚光,一個都是愧疚和後悔。若初先笑了一下,說道:“睡吧,明天我帶你去做康複鍛煉。”剛才的事一句未提,當她走過潤良的身邊,一股清冷的寒氣拂過潤良的臉頰,他看到了若初抱在一起的胳膊,想了想去廚房熱了一杯牛奶,輕輕敲開房門說道:“外面冷,喝杯熱牛奶再睡吧。”遞到若初手中,出去了。
他們之間又恢複了那份安靜,似乎一個小時以前的那場争吵和他們沒有關系。
九點多到達康複中心,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是看着窗外,風輕雲淡似乎沒有什麽問題,但同時他們清楚或許在某一個角落,就有一架攝像機在那裏,等待着他們的出現。若初先下車,從後備箱取出輪椅,打開車門幫潤良下來,他們敏感的看到草叢中閃光燈一閃,互相笑了一下,進了康複中心。
潤良的康複訓練早上、下午、晚上各一次,每次兩個小時,先做物理治療,針灸,電療,電刺激,然後做一些功能鍛煉,每次若初都靜靜的坐在康複訓練室外的長椅上,她不敢去看,因為她害怕自己會忍不住流眼淚。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變得這麽多愁善感!
屋裏的潤良在醫生的指導下艱難的做着訓練,每一個動作都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每一次他都想要放棄了,可是一想到坐在門外的若初又強迫自己堅持下去,汗水,疼痛随時襲擊着他。
這次的報道終于有了潤良的照片,是二人的合影:若初攙扶着潤良坐在輪椅上,四手相握。标題是:裴潤良前往康複中心,其助理親密相随!
随着各種報道的出現,越來越多的媒體知道了康複中心的地址,對他們的報道也從地下轉入地上,只要看到他們出現,必定一窩蜂的湧上來。恨不得把話筒伸進你的喉嚨口,只為他們一家說話。
兩個人一直保持緘默,無論什麽問題,無論哪家媒體,都不會從他們口中得到任何消息。一天三次的圍追堵截就好比打仗一般。潤良每次都帶着口罩、帽子、眼鏡,而若初永遠都是幹淨利索毫無遮掩,其實她也想把自己包起來,只是她更想讓潤良知道“過敏”和“脫敏”哪個更有用。
當他們的沉默不語磨光了媒體的耐心的時候,終于有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話筒直指潤良,“請問裴先生,你們是什麽關系?是否如傳聞那般是男女朋友?你們每天出雙入對是否說明你們已經同居呢?”
這次的問題比哪一次的都要露骨,潤良隔着墨鏡冷冷的看着這個問話的人說道:“你真沒有教養。”
若初道:“這位先生,別把別人想的和自己一樣。麻煩你讓開,我們要去做康複鍛煉。記者被人稱作無冕之王,這并不代表可以胡說八道,鐵肩擔道義,辣筆着文章不是一句空洞的口號。我們無法阻止你們拍照寫文章,但是請你們忠于事實,不要胡編亂造,你在中傷我們的同時也在侮辱着自己的職業,既然這份職業這麽不珍惜何必繼續幹下去。”
大部分媒體的記者看到若初開口,快速的做着錄音工作,只有先前提問的那一位瞪着若初和潤良繼續問道:“為什麽裴先生要留在北京治療?要知道香港是您的家,那裏也有好的醫院。是不是為了您的助理。”
潤良道:“我為什麽留下不需要向你解釋,你所有的猜測都是子虛烏有,我希望你保存有做人的底線,讓開,我治療的時間到了。”
聞訊而來的保安把記者隔開,二人才得以進入。
第二天的娛樂雜志上都是大幅的封面照,标題很多,說得好聽的是:裴潤良康複中心“舌戰群儒”;說的不好聽的就是:裴潤良與助理出雙入對,深夜返回某小區……若初看着這些報道,鋪天蓋地的像是要把自己包圍甚至掩埋,她懊惱的抓抓頭發,無計可施。
Jolly打來了電話,語氣中透漏着擔憂,“若初,媒體上的消息我都看了,你還好吧?我知道你沒經歷過這些。”
“我無所謂,煩惱一會兒也就過去了,我是怕潤良哥知道,他現在不看電視也不上網,報紙雜志我也放的好好地,所以他還不知道,一旦被他發現這些亂七八糟的報道,我真無法想象會發生什麽事情。”
Jolly道:“別擔心,我最近會去北京一趟,潤良受傷以後一直處于封閉狀态,他的消息媒體越是不知道就越會胡亂猜測。所以我想開一個記者招待會。”
“潤良哥不會去的。”
“我知道,我一個人開,你們誰都不用出現。”
若初道:“這種時候只有靠你了,我現在覺得自己太過弱小,什麽事都解決不了。”
Jolly勸道:“若初,你是個有智慧的女孩子,你不需要應付媒體,因為他們并不按常理出牌,術業有專攻,這個時候就是我出馬的時候。你記得跟潤良說一聲。”
晚上吃過飯,莎莎收拾碗筷,潤良靠在沙發上看書,若初坐在旁邊看着他,潤良忽然擡起頭問道:“你是不是有話說?”
“嗯,那個,Jolly姐給我打電話說要為你開一個記者會,把該說的說一說,也免得讓那些記者總是纏着我們。”
潤良斬釘截鐵的說道:“我不會去。”
若初連忙解釋,“Jolly姐說了,她一個人去,你我都不用去。”
莎莎端着濕漉漉的兩只手出來接口道:“潤良哥,你總躲着不是辦法,得出去散散心。越是藏起來越會有各種流言。”
若初趕緊給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多話,潤良道:“我知道,可我就是不想出去,難道你要我像複讀機一樣去向別人解釋,還是像展覽品一樣被別人參觀?”
莎莎看了若初一眼,吐吐舌頭,溜回了廚房。
他們的住址還是被媒體知道了,有一天早上,當若初推着潤良出了大樓的時候,記者像是空降部隊一般圍了上來對着二人以及身後的大樓一通拍,每個記者都像是打了雞血,眸子裏閃着興奮的光,因為他們覺得今天挖到了大新聞,抓到了百萬民衆的眼球。
若初遮擋着不斷向前的記者群,潤良瞪視着他們,胸膛起起伏伏,似乎有承受不了的怒氣又發洩不出。正要去店裏的莎莎一下樓梯就看到這邊出事了,腳步一快沖了過來,幫若初擋住記者,讓二人返回。
記者的矛頭轉向了莎莎,“你跟他們是什麽關系?”“你認識他們嗎?”
莎莎一推話筒說道:“問什麽問?我跟他們不認識,我就是不喜歡你們這些娛樂記者,沒事兒幹撐的,我告訴你們在老百姓眼裏,娛記根本夠不上記者這個稱號,就是一群醜角,沒勁,讓開。”說着推開擋在前面的人大咧咧的走了。記者們都被罵懵了,這個忽然出現的火辣辣的女孩子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仔細回想這個女孩子和若初潤良并沒有言語上的交談,或許真的就是一個偶然。
潤良回到家裏忽然沖着若初說道:“從今以後我再不會走出這間房半步。”
“康複中心也不去了嗎?”
“不去了,這輩子我就這樣了。”說完奪過若初手裏的包,翻出康複中心的所有資料撕了個粉碎。他這是在用行動向若初宣布他拒絕治療的決心。
若初被媒體的緊追不放,潤良的自我放逐逼的快要崩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榮榮出馬
Jolly在兩天後召開了記者招待會,這個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十多年的女人,游刃有餘的周旋在各種問題之間,無論尖銳還是友好,答案都是字斟句酌,經得住任何的推敲。
這兩天潤良和若初誰也沒出門,他們除了吃飯就呆在各自的房間,因為潤良誰也不肯見。若初害怕他的腿部肌肉會萎縮,即使不去做康複訓練,日常的按摩還是必須的,幾次都被轟了出來。Jolly開完招待會急匆匆趕到若初這裏,看看若初的表情她就知道潤良又犯軸了。
Jolly在客廳裏轉了幾圈,推開潤良的房門,還沒進去就聽裏面的人叫道:“我說了一個人,一個人。”
Jolly沉聲道:“潤良,你就這樣和我說話嗎?”
潤良沉默了,因為這個陪伴了自己這麽久的經紀人,就像是自己的姐姐甚至是老師,她對自己充滿了愛護,而自己對她則是滿滿的敬意。潤良轉過身來看着她問道:“開完了?”
“是,開完了,我聽若初說你不肯去做訓練了?”
“是,不去了,再也不去了。”
“潤良,你能不能為我們大家考慮考慮,你的爸爸媽媽在香港的家中是什麽心情,我又是什麽心情?還有若初,這幾天你有注意過她嗎?今天我一見她就吓了一跳,雙眼無神,睫毛濕漉漉的一看就是剛哭過。你一個人的任性讓所有的人為你焦急擔憂,你忍心嗎?”
潤良沉默着卻像是忽然狠下心來說道:“你們放棄我吧,我覺得一輩子這樣挺好。我在娛樂圈十幾年錢已經賺夠了,即使以後不工作也夠我吃喝了。”
Jolly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一些自甘堕落的話,心頭火氣叫道:“裴潤良,你說的這是什麽鬼話?你把我們大家當做什麽?你有沒有把我們當做親人來對待?你……你太讓我傷心了。”
潤良一時情急也叫了起來,“Jolly姐,您是經紀人,我這個藝人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您再培養一個新的,您這麽強不出一個月又會有第二個裴潤良出現,說不定比我還行,何必在我這裏浪費時間。”
人一急了,傷人的話根本不需要打草稿,脫口而出。Jolly被這些話激的無法說話,她第一次在潤良的面前流下了眼淚,失望的搖搖頭,哽咽的說道:“裴潤良啊裴潤良,我們認識十多年,在你心裏我竟然是這樣的功利世俗,而你是這樣的讓我失望。”說完轉身就走,若初追出來硬是把她拽到樓下莎莎那裏,安慰了老半天,又匆匆上樓,站在潤良卧室門口,她看着面前那個倔強的背影,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她害怕聽到潤良說出一些傷人的話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承受多少。
長期以來的精神壓力讓若初不堪重負,這個晚上她做夢了,夢裏自己站在懸崖邊上,面前站着潤良,他笑得那麽得意,看着自己一點點的想深淵邁進卻不伸手拉自己一把,一直在笑,一直在笑……她哭着醒了過來,再也無法入睡。
清晨她原本想要起床給潤良做飯,誰知一動就頭疼欲裂,她給莎莎打了電話,“莎莎,你上來一趟,給他做點早飯,我不舒服。”
莎莎拿了備用鑰匙和Jolly上來了,他們先去看了若初,摸摸額頭溫度正常,莎莎問道:“初姐,你哪裏不舒服?”
“沒大事,就是頭疼,今天拜托你了。”
“行,你躺着吧。”
Jolly絞了熱毛巾敷在若初的額頭上,“有沒有好點?”
“嗯。”
Jolly看着她紅腫的眼睛和滿眼的血絲心疼的說道:“若初,你太累了。如果潤良配合還好,現在他自我放逐,你就更難了。”
“我知道他的心裏很難受,他的嘴巴有時候不受自己大腦的控制,說完就後悔了。我不在乎他對我說什麽,可是我不能忍受他對自己失去信心,我不希望他一輩子坐在輪椅上,即使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也想要努力一把。可是,Jolly姐,縱使我再能夠洞察旁人的內心,再能夠給予旁人心理指導,我也無法治療他,我一面對他的低落消沉,腦子裏就是一片空白。我覺得自己好差勁。”若初說着又流下淚來。
Jolly輕柔的擦去她的淚水說道:“人說醫生都是‘醫人不醫己’,你是把他看得太重了,比對待自己還要珍惜,所以你‘當局者迷’,你的這份真心我都動容,可是潤良現在什麽都看不到。”
他們不知道此刻潤良就在門外,若初的哭訴,Jolly的安慰一字不落的落入自己耳中。他不是傻子,若初的心意他感覺得到,他貪戀這份溫柔,所以他選擇留在北京,因為他知道這裏有一個人對自己不離不棄。他有時候會覺得自己很自私,因為他對若初是什麽感情一直都沒有想過,或者說一直都不敢去想,常常是快要想到這個問題了,又硬生生的趕跑這個念頭。
莎莎做好早飯端去給潤良,若初吃不下東西,只是躺着,Jolly的話讓她想了很多,既然自己不能解決潤良的心理問題,那就找別人來,她拉着Jolly的手說道:“Jolly姐,我有一個好朋友,特別要好的那種,和我是一個專業的,我想請她來北京和潤良哥聊聊,或許會有轉機,你看行嗎?”
Jolly想了想問道:“就算你朋友願意來,潤良願意配合嗎?”
“我不知道,只想試試。”
“好吧,總得想辦法去做。”
若初撥通了榮榮的電話,“榮榮,你在忙嗎?”
“不忙,剛到醫院,一會兒去查房,怎麽了?”
“你最近來一趟北京好嗎,我需要你的幫助。”
榮榮不知道若初經歷了什麽,故意說道:“你還有需要我幫助的時候啊?”
若初道:“榮榮,我沒有和你開玩笑,我真的遇到困難了。”
榮榮終于聽出了若初聲音裏的反常問道:“你怎麽了?我怎麽感覺你哭過?”
“電話裏說不清楚,你盡快來一趟吧,好嗎?”
“行,我明天就去找院長請假。”
與榮榮同來的還有丁耀農,當他知道榮榮是因為若初求助才去的北京他就知道,這孩子遇到了大困難。在機場見到爸爸和榮榮的那一刻,若初就哭了,她抱着爸爸的脖子嘤嘤的哭出了聲,像是一個走丢了很久的小女孩忽然見到了親人一般。榮榮敏感地捕捉到了她情感的重壓,可是什麽也沒說,只是抱着她,輕拍她的背給她安慰。
家裏頓時熱鬧了,樓下住着莎莎、Jolly和榮榮,樓上是若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