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的夢想,(5)
沒有,她輕輕地推開門閃身進去,潤良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卻可以清晰地聽到他呼吸的聲音,沉重急促,這是憤怒。若初站在他的面前說道:“這是意外,以後一定不會了。”
潤良握着輪椅的扶手,聲音顫抖,說的咬牙切齒,“他們想幹什麽?想幹什麽?是要看我的笑話嗎?我努力的躲開香港的狗仔,我不想讓記者打擾我的生活,為什麽就是避不開呢,為什麽!”
若初蹲下身,仰視着他說道:“你少年成名一度如日中天,現在是你的一個坎兒,他們的追逐其實和往常一樣,只是你的心态不同了。他們和我不同,無論你富貴貧窮,你在我心裏永遠一樣,可他們會随着你的淡出而慢慢失去對你的興趣。在你心裏我和他們也不同,我是你的朋友,而他們只是一些讨厭極了的陌生人。為什麽要對這些陌生人生氣而讓你的朋友擔心呢?”若初溫柔的看着他,聲音輕輕地像是一層紗拂過潤良狂躁的心。
潤良看着她忽然說道:“你到底有什麽魔力,為什麽我會這麽相信你?”
“因為……我長得好看!”若初開了一句玩笑,潤良噗嗤笑了。
醫生敲門進來說道:“真不好意思,今天是我們工作失誤,沒有下次了。”
若初微微一笑說道:“是他們太厲害,哪裏都能進來。”
若初離開康複中心,一步三回頭,又看看四周似乎沒人這才上了出租車。她不知道,先前的記者并沒有離開躲在一邊拍下了她的照片。
第二天若初按照潤良的吩咐去買車,汽車城的車很多,看得她眼花缭亂的,什麽款什麽型號對于她而言都是難題,只好撥通了潤良的電話,“潤良哥,我現在在汽車城,買什麽車呀?我都眼花了。”
“越野吧。”
若初說道:“多少錢的呢?好多啊!”
“自己決定吧。”
若初看了好久最後買了一輛黑色的路虎攬勝,現場就有可以上戶的地方,一切辦妥已經是下午了。若初三年前就考了駕照,只是一直沒開過,手生,她在汽車城後的空地上轉了幾個圈才小心翼翼的開了出去。
北京的交通是極考察功力的,若初跟在長長地車流後,艱難的開到中心,停好車才長長地舒口氣,手臂的酸麻感覺瞬間傳來。
潤良看到她從車上下來,也看到了她緊張的小動作,微微一笑。若初已經房間就抱怨道:“天哪,總算是來了,一路上可把我緊張壞了。潤良哥,你到窗邊看看車,是路虎攬勝。”
“你來的時候我就看到了,挺好的。”
“明天我去把車裝修一下,過幾天等你可以回家了就可以舒舒服服的用了。”
若初陪潤良吃了晚飯,本想推他去院子裏走走,潤良道:“我不出去。難道讓別人圍觀我嗎?”
“你需要習慣這樣的生活,與其過于敏感,不如自信的出去讓自己脫敏。來這裏的都是一樣的,誰也不用笑話誰。”
潤良推着輪椅向裏挪了一圈說道:“反正我就是不出去,你不要再說了。”
若初不願意他不高興,只好作罷。莎莎打來了電話,讓她無論如何都要去店裏一趟。看她今天走得早,潤良有點不愉快,卻也沒說什麽只是讓她明天早點來。
潤良的爸爸媽媽沒有想到他會拒絕回香港,既沒有說答應也沒有說不答應,他們不願意讓潤良不高興卻也不想讓這個受傷的孩子離自己太遠。無法決定便給Jolly打電話,Jolly一陣沉默說道:“如果是為了潤良好,我覺得他可以留在內地,如果是為了若初好,就該把他帶回來。”
“為什麽?”
Jolly心裏嘆口氣說道:“伯母,您難道沒有看出來若初對潤良很用心嗎?一個普通的助理怎麽會兩次用生命去救潤良,她愛他,只是不承認罷了。”
潤良媽媽恍然大悟的點點頭,“那阿良怎麽想的?”
“不知道,我只能說他挺喜歡若初的,但能不能像若初對他那樣,我不敢說。所以,我相信留潤良在內地,若初會把他照顧得很好,可是這會拖累若初,她的理想,她的生活甚至她的愛情。沒有人會找一個拖着一個病人的女孩子當女朋友,何況這個病人還是潤良。若初也不會在照顧潤良的期間談戀愛,因為她只要和潤良在一起,眼睛裏就沒有別人。”
“這可難辦了。潤良很堅決。”
Jolly想了想說道:“我盡快去趟上海,等我和若初聊聊再做決定。”
當Jolly下了飛機直接邀請若初去咖啡廳的時候她就知道Jolly和自己有話說,兩人坐在咖啡廳的角落中,淡紫色的燈光籠罩在兩個人的身上,營造出了一份浪漫的情懷,倒是十分适合談論今天的話題,Jolly直接問道:“若初,你想好了?”
“嗯,想好了。”
“我希望你能老老實實的回答我幾個問題。”
若初早已做好了說實話的準備,輕輕地嗯了一聲,Jolly像是談判一般端坐在她的對面認真的問道:“你愛他?”
“愛。”
“什麽時候開始的?”
“不知道,也許是第一眼,也許是他為我端來你煮的‘還魂湯’的時候,說不清楚,反正就是愛他。”
“他愛你嗎?”
“不知道,但是他需要我。”
Jolly笑了笑說道:“可是愛情不是‘需要’可以替代的。”
“我們之間不需要有愛情,我知道我愛他這就夠了。”
Jolly搖搖頭,顯然若初的想法已經超出了她的想象,“會告訴他嗎?”
“不會,因為他不屬于我,無論過去還是現在。過去的他是明星,事業上屬于粉絲,感情上屬于周銘雅,現在的他暫時沉寂,他的生活屬于我,情感屬于自己,将來的他還是未知數,也許我會在将來親手将他交給一個足以和他匹配的女孩子,那個人大概不會是我。”
Jolly鼓勵道:“你可以試試。”
“不,如果我試了結果有三個,一,他不愛我,從此以後和我之間便有了一份尴尬,無法自如相處,他會徹底離開我;二,他認為我在可憐他,壞了我在他心中的形象;三,他愛我,卻不願意在最糟糕的情況下來愛我,我麽倆只有痛苦。這三個結果都不是我想要的。”
若初頭腦的清晰讓Jolly覺得頭疼,她明明白白的在愛,也明明白白的拒絕愛,像是一個小販,把貨物的重量稱的分毫不差,“你……真是讓我無話可說。”
“Jolly姐,我是個怕麻煩的人,愛情卻是一件煩人的事,沒開始怎麽都好,一旦開始我的所有都會投入,一旦結束我會喪失一切,我甚至一想都可以感受到失去一切後的痛苦,我承受不了,所以我這一生只想和一個可以把自己嫁出去的人談戀愛,很顯然不是他。”
Jolly變個方向坐到若初身邊,攬着她的肩膀說道:“可是你打算陪他多久?一年?兩年?女孩子的青春最重要了,你耗不起。”
“沒事,如果哪一天我遇到了那個可以嫁的人,我就把他送回香港。”若初輕松的說着笑着,可是Jolly知道不可能有這一天,除非潤良站起來離開她,或者愛上她。
沒有人可以改變兩個人的決定,其餘的人只能默許。
若初給遠在北京的莎莎打了電話,讓她在附近找一所房子,莎莎奇怪地問道:“初姐,你不和我住啦?”
“不是,等我回去告訴你原因,房子最好和咱們家挨得近點,上下樓啊,對門啊都挺好。”
“行吧,我問問物業。”
“盡快給我消息。”
“好。”
一個月後,潤良可以自己坐在輪椅上了,醫生建議他們出院休養,定期做物理治療,恢複的希望有卻也渺茫。他們決定回北京去,一行五人坦然的走過醫院門前的記者群,沒有回答任何一個問題。報紙上鋪天蓋地全是五人的照片,還有各種各樣的猜測。沒有人會去澄清什麽因為已經沒有必要了,用不了多久再不會有人緊咬着潤良不放,因為此時的他已經失去了關注的必要,娛樂圈就是一個推陳出新的地方。
回北京的當天若初特意叮囑莎莎留在家裏,當莎莎看到一行五人尤其看到坐着輪椅冷着一張臉的潤良的時候愣在那裏不知該說些什麽,她和潤良的見面似乎每一次都那麽不尋常。
若初踢她一腳說道:“發呆,快搬行李。”
“哦哦!”
“房子找好了嗎?”
“好了,就在樓上,跟咱們的戶型一樣。”
潤良忽然說道:“若初,帶上行李我們上樓,爸媽,你們住這裏。”
大家一愣,包括若初也是,她沒想到潤良會這麽安排。她看看Jolly,後者點點頭。莎莎拿了鑰匙帶大家上了樓,屋裏的東西莎莎已經安置好了,潤良直接進了卧室,雙手一撐麻利的上了床睡了。
若初替他關好房門,莎莎低聲問道:“初姐,什麽情況?”
“你沒看新聞嗎?”
“我店裏頭忙的要死,哪有時間看新聞。”
“拍戲發生意外,傷到腰了,暫時不能走路了。”若初不願意像複讀機一般重複這三個月來發生的事情。
Jolly道:“若初,這小子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反正自從知道自己的病情他就奇奇怪怪的。”
Jolly嘆口氣道:“暫時先這樣吧,莎莎,咱們去下面把若初的東西給她收拾上來。”兩個老人也去幫忙,客廳裏只剩下了若初,她輕輕推開潤良的房門,站在床邊很久之後問道:“潤良哥,為什麽讓你的爸爸媽媽住到樓下。”
潤良背對着她說道:“因為我無法忍受他們悲傷的眼睛。”
若初不再追問,開始整理他的行李,身後悉悉索索的聲音讓潤良轉過頭來,看着若初忙碌的背影問道:“若初,照顧這樣的我你煩嗎?”
若初手裏沒有停,自然地問道:“你說呢?”
“也許現在沒有,将來或許會。”
若初淺淺一笑說道:“嗯,不排除這個可能,所以你現在要對我好一點。下午我去給你聯系醫院,雖然出院了,但是康複治療還得繼續。”
潤良恢複原來的姿勢,淡淡的說道:“随你吧。”
他這樣的無所謂讓若初暗暗擔心,到底會發生什麽她無法預料也無法猜想。
Jolly回了香港,電視裏關于潤良受傷的新聞還在繼續,大有一種不依不饒的勁頭。《劍俠》改了劇本換了主演,不疼不癢的繼續着,洪天娜的日子也不好過,記者只要見到她都會問到潤良受傷的原因,她說不清楚,此刻她終于明白了若初那句惡狠狠的話不是用來吓唬她的,整部電視劇成了一個大話題,也成了打過補丁的百衲衣,沒什麽看頭。
在北京過了一個星期,潤良便提出讓爸爸媽媽回香港,他似乎要讓所有人都離開他,老人家不同意,他就以拒絕治療來要挾,此時若初已經為他聯系好了北京康複中心。潤良固執的可怕,兩位老人只好牽腸挂肚的離開了北京,潤良媽媽在機場握着若初的手說:“若初,我知道阿良是不願意我們看着他難過,以後阿良就交給你了,過一段時間我們再來看他。”
“伯母,你們放心,有我在總有一天會讓他站起來,我要讓這萬分之一的可能變為現實。”若初的眼神犀利而有力量,在她看來這個願望是一定可以實現的。
北京康複中心做好了一切迎接潤良的準備,甚至在大廳裏挂起了橫幅,潤良被若初推進來的時候忽然臉色就黑了,若初找來院長說道:“院長,那個橫幅拿掉好嗎?我們并不想被太多人知道。”
“行行行,小張小劉,把橫幅拆了。走,我帶你們去病房。”
康複中心有規定病人入院第一周,必須住院觀察,周六周日才可以回家,住院期間家屬只可以在每天下午四點以後才可以探視。安頓好潤良,若初準備走了,潤良沉着臉,很顯然對中心的這個規定很不滿意,若初和他說話也不理她,若初像哄一個小孩子,推推他的肩膀說道:“不高興啦?我明天下午就來看你了,這裏有專業的醫生護士,我留下也沒用對吧。”潤良不看她,也不說話。若初輕輕的退走了,房門關上的一瞬間,潤良的手指緊緊的抓着褲子,骨節泛着青白色,那是他強壓的不滿和憤怒。
若初特意要求中心為潤良配備了一位年長的護士,免得因為小護士的過于關注而傷害到他。
潤良一夜沒睡,他一萬次的想象自己今後的生活,卻沒有半點希望在裏面,這個環境滿目蒼白,遠沒有若初的家讓人感覺溫暖。若初也睡不好,一直在惦記潤良,尤其擔心他是否配合醫生的治療。對于兩個人來說,下午四點都是一個期待的時刻。
北京的交通總是那麽折磨人,若初三點坐上車直到五點半才到了中心,潤良坐在窗前一直看着,臉上全寫着不高興。若初氣喘籲籲的跑進房間說道:“對不起,對不起,來晚了,路上太堵了。”
潤良看着她忽然說道:“你要是不想來就別來。”
若初剛想教訓他忽然又忍下來了,她笑着道:“看你小氣的樣子,你本事大把北京的交通改善一下,訓我有什麽用,再訓我,我真就不來了,讓你自己自生自滅去。”
潤良不說話了,他看一眼若初手裏的保溫瓶問道:“帶什麽了?”
“我知道你食素,但是現在是生病時期最好改改,我熬了骨頭湯。”
潤良別過腦袋表示不喝,若初把手伸過去說道:“你看看,我為了剁好那些小骨頭,手都成什麽樣了,你不喝就是浪費我的辛苦。”
潤良擡眼一看,她右手的虎口處咧着幾條口子,雖不深卻可看到裏面嫩嫩的粉紅色,他握着若初的手,摸摸她的傷口嘆口氣道:“似乎你的話我總是沒有不聽的理由。”
“那當然了,以後我就是你的領導,一切都得聽指揮,聽到沒。”
回京幾天來,潤良第一次舒懷一笑,若初叫道:“瞧瞧瞧瞧,木頭會笑了,真不容易。”說着盛了湯遞給他。
兩人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到了該走的時候了,潤良掏出一張卡交給她說道:“這裏面是我的積蓄,密碼是我的生日,以後你的一切花銷從這裏出。先去買輛車,今後來做康複治療用得上。”
若初捏着這張卡感覺千斤之重,“等買好車我就還你。”
“我說了今後你保管。不要說拒絕的話,否則我拒絕治療。”
若初撇撇嘴道:“你又要挾我,就只會這一招嗎,真是的。”
萬能的記者很快就知道了潤良治療的醫院甚至是病房號碼,他們有的守在中心外面,有兩個精明的甚至躲過保安上了樓,若初與他們擦肩而過。
潤良的房門被人敲響了,他以為若初又回來了,一邊開門一邊道:“落下什麽了?”瞬間,閃光燈亮成一片,讓人眼暈,也是瞬間,潤良的憤怒忽然沖破的所有的阻礙,他把記者往外一推狠狠地關上了房門。護士這才意識到這邊發生了問題,匆匆的趕來。
剛走出醫院大門的若初接到了醫生的電話,一聽是記者,暗罵了一句轉身往上跑。病房門口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有醫生、護士還有保安,兩名記者都是女的,若初趁亂借着身高優勢把她們的相機硬奪了下來,兩人一聲驚呼。若初站在人群外圍說道:“保安,攔着她們,我要檢查她們的相機。”醫院不想出事兒,都聽從了若初的安排。
若初當着記者的面把剛拍的幾張照片删掉,還給她們說道:“希望以後你們不要做這樣丢臉的事情,女孩子還是清高一點比較好,擠成一團或者被保安丢出去很不好看。裴潤良不接受任何訪問,請你們離開。”
保安一松手,記者對着若初舉起了相機,若初一擡手道:“最好別拍,否則我還會奪一遍,你們知道我能做到。”
在護士和保安的勸說下,兩名記者被帶走了。若初聽聽屋裏的動靜,什麽聲音也沒有,她輕輕地推開門閃身進去,潤良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卻可以清晰地聽到他呼吸的聲音,沉重急促,這是憤怒。若初站在他的面前說道:“這是意外,以後一定不會了。”
潤良握着輪椅的扶手,聲音顫抖,說的咬牙切齒,“他們想幹什麽?想幹什麽?是要看我的笑話嗎?我努力的躲開香港的狗仔,我不想讓記者打擾我的生活,為什麽就是避不開呢,為什麽!”
若初蹲下身,仰視着他說道:“你少年成名一度如日中天,現在是你的一個坎兒,他們的追逐其實和往常一樣,只是你的心态不同了。他們和我不同,無論你富貴貧窮,你在我心裏永遠一樣,可他們會随着你的淡出而慢慢失去對你的興趣。在你心裏我和他們也不同,我是你的朋友,而他們只是一些讨厭極了的陌生人。為什麽要對這些陌生人生氣而讓你的朋友擔心呢?”若初溫柔的看着他,聲音輕輕地像是一層紗拂過潤良狂躁的心。
潤良看着她忽然說道:“你到底有什麽魔力,為什麽我會這麽相信你?”
“因為……我長得好看!”若初開了一句玩笑,潤良噗嗤笑了。
醫生敲門進來說道:“真不好意思,今天是我們工作失誤,沒有下次了。”
若初微微一笑說道:“是他們太厲害,哪裏都能進來。”
若初離開康複中心,一步三回頭,又看看四周似乎沒人這才上了出租車。她不知道,先前的記者并沒有離開躲在一邊拍下了她的照片。
第二天若初按照潤良的吩咐去買車,汽車城的車很多,看得她眼花缭亂的,什麽款什麽型號對于她而言都是難題,只好撥通了潤良的電話,“潤良哥,我現在在汽車城,買什麽車呀?我都眼花了。”
“越野吧。”
若初說道:“多少錢的呢?好多啊!”
“自己決定吧。”
若初看了好久最後買了一輛黑色的路虎攬勝,現場就有可以上戶的地方,一切辦妥已經是下午了。若初三年前就考了駕照,只是一直沒開過,手生,她在汽車城後的空地上轉了幾個圈才小心翼翼的開了出去。
北京的交通是極考察功力的,若初跟在長長地車流後,艱難的開到中心,停好車才長長地舒口氣,手臂的酸麻感覺瞬間傳來。
潤良看到她從車上下來,也看到了她緊張的小動作,微微一笑。若初已經房間就抱怨道:“天哪,總算是來了,一路上可把我緊張壞了。潤良哥,你到窗邊看看車,是路虎攬勝。”
“你來的時候我就看到了,挺好的。”
“明天我去把車裝修一下,過幾天等你可以回家了就可以舒舒服服的用了。”
若初陪潤良吃了晚飯,本想推他去院子裏走走,潤良道:“我不出去。難道讓別人圍觀我嗎?”
“你需要習慣這樣的生活,與其過于敏感,不如自信的出去讓自己脫敏。來這裏的都是一樣的,誰也不用笑話誰。”
潤良推着輪椅向裏挪了一圈說道:“反正我就是不出去,你不要再說了。”
若初不願意他不高興,只好作罷。莎莎打來了電話,讓她無論如何都要去店裏一趟。看她今天走得早,潤良有點不愉快,卻也沒說什麽只是讓她明天早點來。
作者有話要說: 若初是個好女子,潤良應該愛上她,你們說呢!
☆、媒體的圍攻
若初到了店裏,笑嘻嘻的問道:“莎莎,什麽事啊?”
莎莎把她拉到一邊,掏出幾份報紙給她,若初一看頓時全身的血往腦子裏沖,上面是自己的大幅照片,雖然只是側影卻也是清晰可變,旁邊配着标題:裴潤良京城養傷,其助理嚣張跋扈;裴潤良緋聞女友曝光,疑似其助理;裴潤良傷重致殘,女助理不離不棄……五份報紙無一例外的全都在猜測自己和潤良的關系,而且猜的那樣煞有介事。
若初把報紙摔倒收銀臺上罵道:“真是一群混蛋,落井下石的下作之徒。”
“初姐,你就是罵他們是流氓也沒用,以後你們可得小心了,這些報紙怎麽辦?”
若初沒好氣的說道:“能怎麽辦?由得它去。”
轉眼一個星期過去了,潤良可以回家了,若初早早去了康複中心,先去見了主治醫生,詢問這段時間的情況,卓大夫看着若初微微搖頭,“雖然他每天都會按照我和護士的要求接受治療,也很遵守這裏的規定,但是我看得出他沒有投入全力,或者他是在應付我們。我感覺是他心裏的問題,也許那股沖擊波還沒過去,他還沒有接受現實,所以小丁姑娘,你得關注一下他的內心世界,只有當他放下一切,才可以重新開始。”若初神色凝重的點點頭。
其實醫生說的這些她是感覺得到的,她也想為潤良做一回心理醫生,可是每當她面對潤良的眼睛的時候,醫生應該有的理智和淡定就不見了,留下的只有擔心和縱容。古人說:醫者醫人不醫己。或許在她心裏潤良就像自己一樣甚至比自己還要重要。她煩惱的走出醫生辦公室又在快要進入潤良的房間的時候擺出一臉的微笑。
潤良早已經收拾好了東西,等她來接,就像是一個剛上幼兒園的小孩,那麽期盼放學時間媽媽的到來。若初笑道:“呀,這麽勤快,都準備好了。”
“是啊,你一來我們就能走,快走吧。”說着把行李包放在腿上。
若初推着他進了電梯,潤良一直在和若初說話,若初總是淡淡的嗯一聲或是配合他笑一笑,其實她半點心情都沒有。讓兩個人沒有料到的是,醫院外的犄角旮旯早已有記者在等待了,一看二人出來呼啦啦的如同神兵天降。潤良的神情瞬間就變了,冷着臉看着這些原本熟悉的面孔,有一個記者問道:“請問裴先生,有人說你身後的女生是你的新女友,請問是這麽回事嗎?”
潤良一張嘴就是一股子火藥味,“關你什麽事?”
又一人問道:“請問裴先生,醫生對于你的病情是如何下結論的,康複的幾率有多大?”
若初一邊推着輪椅一邊遮擋着前面的記者,“讓一下,請讓一下,不要拍了。”周圍聚集着的除了記者還有看熱鬧的人群,若初顯得那樣勢單力孤。醫院門口的兩名保安上前疏通也是無濟于事,那些記者如狼似虎,根本驅趕不開。就在若初焦躁不安的時候,忽然一群小女孩圍了過來将記者和潤良隔開,其中一個似乎是隊長沖着若初道:“小丁姐姐,我們是潤良的粉絲,知道今天潤良出院所以想來看看,這裏交給我們吧,你們趕緊走。”
若初感激的沖這個女孩子點點頭,趕緊推着潤良離開,她的車一開,記者群呼啦啦的散去,上了各自的采訪車以最快的速度跟上了若初,鏡頭對着車尾的號碼牌閃個不停。若初知道不能把他們帶回小區,沒有辦法只好給122打了電話,很快有兩輛警車開了過來,将所有車輛領到了路邊,要求司機出示駕駛證,一名民警向若初詢問情況,若初下了車,把車門關好,“交警同志,我和朋友剛從醫院出來,現在要回家,這些車上的人是記者,一直追着我們不放,這讓我感覺很危險,所以只好向你們求助了。”
交警看看路虎車黑乎乎的窗戶問道:“車上坐着什麽人嗎?不然他們不會這麽追。”
“對,我朋友确實是名人,但是他不希望被別人打擾。”
“好的,你們走吧,這些車我攔着。”
“謝謝。”若初向交警們點頭致謝,上車離開了。
潤良原本因為回家而歡呼雀躍的心情瞬間變得冰冷,他臉上的棱角變得僵硬冰冷,若初從後視鏡裏看看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安慰,車裏的氣氛一時間有點讓人壓抑。
回到家,潤良一言不發的回了房間,關上門,落了鎖。若初知道他不高興,自從知道自己的真實情況,潤良一不開心就喜歡把自己封起來,誰也不理,在上海的時候是把自己蒙在被子裏,直到喘不過氣來,回了北京則是把自己關進卧室,留下若初一個人束手無策的站在客廳。
第二天,媒體上又有了若初的相片,和交警站在一起,題目是:裴潤良助理飙車,交警秉公執法。有新聞要上,沒有新聞,編造新聞也要上。在若初的保護下,潤良被藏了起來,她自己就成了槍子兒。若初把看完的報紙放到床墊下面,好在自從生病,潤良一直沒有看過電視,有點排斥。
深夜,潤良一直沒有出來,若初推開房門,他就坐在窗前,黑着燈,就着月光看着外面。若初輕輕地問道:“在想什麽?”
“為什麽他們對我一點都不友好,當初的客氣變成了現在的窮兇極惡。”
若初想了想說道:“其實他們當初對你不見得就是友好,只是因為你正當紅,因為你的日子本來就是四平八穩,除了工作沒什麽可報道的,現在你的傷病,你的感情世界忽然成了他們想要知道卻無法知道的事情,自然會關注多起來。這都是正常的,你在這一行這麽久,難道還沒有念通這本經嗎?”
潤良淡淡的,“我會拖累你的。”
“拖累我?你是說緋聞?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的身體,其餘的都是浮雲,影響不了我,放心。快淩晨了,你得好好休息,然後去康複中心做鍛煉。”
潤良沉默了幾秒鐘說道:“我不想去了。”
若初一急,聲音提高了幾度,“不想去?為什麽?”
“我現在忽然很害怕看到那些媒體,他們的眼神太過尖銳放肆,似乎連我的皮骨都要看透了。”
“難道你已經膽怯到連別人的目光都不能承受了嗎?難道你想一輩子坐在輪椅上?你這樣消沉,我的努力你難道看不到嗎?”若初忽然憤怒了,幾天來心情的壓抑忽然爆發了出來。她既要面對潤良受傷給自己心裏帶來的巨大沖擊,又要應付外界的紛紛擾擾,此刻又加上潤良的自我放棄,三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你只看到自己的痛苦,你有沒有看到我的傷痛,我的焦急,我也快要無法承受了,我不是女強人,你能不能争氣一點,勇敢一點!”
若初的失态瞬間點燃了潤良心中的狂躁,他等着通紅的眼睛,忽然拉開衣櫃把衣服扔出來,又使勁力氣拖出行李箱,若初叫道:“你要幹嘛?”
“我是你的拖累,所以我走,免得打擾你的生活。”
若初的眼淚嘩的下來了,她失望的看着潤良搖搖頭,無力地說道:“你不用走,我走。”說完哭着轉身走了,房門啪的一聲巨響在潤良的身後關上了。潤良手裏的動作随着這一聲停了,他的本心并不想要和若初這樣大吵,他也不想讓若初負氣離開,可以一切結果和自己想得南轅北轍。還提在手中的襯衫掉在地上。
潤良坐在客廳裏一直等若初回來,他時不時的擡頭看看表,一小格一小格跳得那麽慢。他撥打了幾次電話都被挂斷了,再撥便是關機。他只有等。
此刻已經是初秋,淩晨的北京透着一股寒意,天太黑了,若初不敢走遠,跑出小區一會兒又乖乖的走了回來,只是她不想回去,坐在樓下的石凳上看着樓上的燈光低低的哭泣。
周圍的溫度越來越低,她只穿了一件襯衣,抱着胳膊縮在那裏,直到受不了了也凍得清醒了,她深吸一口氣自言自語道:“丁若初,你不該和他發火,他是病人,心情本來就不好,你是心理醫生連這個都做不到嗎。”批評了自己後起身往回走。她開門的一瞬間,潤良出現在了她的面前,那麽近,倆個人互相看着,一個眼中還有未散的淚光,一個都是愧疚和後悔。若初先笑了一下,說道:“睡吧,明天我帶你去做康複鍛煉。”剛才的事一句未提,當她走過潤良的身邊,一股清冷的寒氣拂過潤良的臉頰,他看到了若初抱在一起的胳膊,想了想去廚房熱了一杯牛奶,輕輕敲開房門說道:“外面冷,喝杯熱牛奶再睡吧。”遞到若初手中,出去了。
他們之間又恢複了那份安靜,似乎一個小時以前的那場争吵和他們沒有關系。
九點多到達康複中心,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是看着窗外,風輕雲淡似乎沒有什麽問題,但同時他們清楚或許在某一個角落,就有一架攝像機在那裏,等待着他們的出現。若初先下車,從後備箱取出輪椅,打開車門幫潤良下來,他們敏感的看到草叢中閃光燈一閃,互相笑了一下,進了康複中心。
潤良的康複訓練早上、下午、晚上各一次,每次兩個小時,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