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的夢想,(4)
我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他。”說完出了病房,腳步很大很迅速,這個節奏的高跟鞋聲讓潤良更加的惱怒起來。
若初走進病房問道:“伯父伯母,潤良哥,你們晚上想吃什麽?我去食堂買。”
“不吃!”潤良悶悶的說了兩個字,若初和Jolly狐疑的看看兩位老人家,潤良媽媽擺擺手,在若初耳邊道:“別理他,剛和銘雅生氣了。”
“啊?才這麽一會兒!”
“沒事,你看着買點兒吧。”
Jolly走出病房挽着若初的肩膀忽然笑了幾聲,“Jolly姐,你笑什麽?”
“如果我說周銘雅有一天會離開潤良,你信不信?”
“不信。”
“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的,你看着吧。”她似乎樂見其成。
晚上,若初讓其他人回了酒店,自己留下守夜。在人前她是一幅雲淡風輕,此刻四周靜寂的時候,她看着潤良僵硬的模樣眼淚又來了,她第一次發現自己這麽愛哭。兜裏的電話震動起來,一看是爸爸,她躲進洗手間,輕輕地喂了一聲,“爸,幹什麽?”
“我剛才看新聞說那個裴潤良發生意外,從高處掉下來了,要不要緊啊?”
“有點問題,不過還有希望,爸,你可別跟別人說啊。”
“我知道,你怎麽樣?”
“我還好啦,現在在病房,不跟你多說了,免得吵到潤良哥。”
“好,照顧好自己。”
“嗯。”
若初靠在黑漆漆的衛生間牆壁上,她不敢和任何人說自己的心情,怕自己堅持不住,也怕爸爸擔心,她平複了心情才走出去。
半夜,潤良醒來看見若初盤腿坐在沙發上敲擊着電腦鍵盤,說道:“若初,幾點啦還不睡?”
若初道:“我寫點東西。要喝水嗎?”
“不用,快睡吧,這幾天你也挺累的。”
“好,聽你的。”若初知道自己不睡潤良肯定要聊天的,她想要避開,最起碼在自己真的變得強大之前。潤良看着躺在陪護床上的若初,這個女孩子在自己如日中天的時候跟着自己,一路上不知多少磕磕絆絆都勇敢的闖了過來,兩次拼了性命的救自己,如今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依然不離不棄,一般的朋友也是做不到的,他低低的自語道:“看來,我還是有福氣的。”若初聽到了,她臉朝着牆壁,含淚一笑,不敢回頭。
第二天一早Jolly和潤良媽媽來接班,醫生來查房的時候說道:“病房裏不要每天這麽多人,影響病人休息,還有出出進進的也會帶來很多病菌。”
Jolly道:“明天我去和劇組協調這件事,有了結果後我先回香港,你們最少也得在上海待三個月,老住酒店也不是辦法,不如在醫院附近租間房。”
潤良爸爸道:“我也這麽想,住的方便,還能給阿良做點有營養的東西。”
若初道:“好,我這就去找房子。”
潤良爸爸道:“不行不行,你胳膊還受着傷呢。”
“沒事,不影響。”
令她沒想到的是萬能的媒體已經知道了潤良住在這家醫院,院門外聚了一群,一看到若初叫道:“看,裴潤良的助理。”呼啦啦一片人圍了上來,“請問裴潤良先生現在怎麽樣了?”“醫生的結論是什麽?”“他女朋友來了嗎?”“事情的起因是什麽,誰該承擔這個責任?”……若初把快要磕到自己的話筒往外推一推說道:“我只說兩句話,第一,裴潤良先生的傷現在還沒有最終結論,他還在恢複中,第二,我想送給将來可能會和洪小姐合作的演員四個字‘自求多福’。好了,我還有事,對不起,請讓一讓。”
第二句話将問題的核心推給了旁人,在若初看來,洪天娜應該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
周銘雅臨近中午的時候才到了醫院,若初不在,其他人在吃飯,“呀,你們吃飯哪,小丁呢?讓她再去給我買一份。”
Jolly道:“小丁正在忙,反正這些菜也多,一起吃吧。”說完夾了一根胡蘿蔔喂到潤良的嘴裏,沒有人覺得有問題,除了周銘雅,她看着Jolly的筷子再次伸進盤子裏,眉頭忍不住抽了抽,潤良又看到了,他忽然一閉眼道:“不吃了。”大家都不知道他的不高興又是從哪裏來的,像哄小孩子一般哄了半天潤良就是不張嘴。Jolly搖搖頭道:“算了,等若初回來讓他們一起吃吧。”
若初跑了一天終于在離醫院一公裏的地方找了一套兩室一廳,當下以自己的名義和房東簽了兩個月,房東問道:“是自己住嗎?”
“呃……不是,還有兩位長輩。”
若初一路跑回醫院,沖着大家晃晃鑰匙說道:“搞定了。”她看到周銘雅也在問道:“周小姐,我幫伯父伯母租好了房子,兩室一廳,您看您是住酒店還是和他們一起住?”若初早就想過了,如果周銘雅願意去租的房子裏住,她就住醫院。周銘雅搖搖頭道:“不了,我住酒店。那裏東西齊全。”
潤良終于爆發了,叫道:“你要是害怕被我父母拉來伺候我,還不如回香港,在這裏做什麽。”若初趕緊把他按住,怕他因為一時怒氣牽動了傷,“幹什麽,醫生不讓你使力氣,好好說就行了,生什麽氣啊。”
潤良脾氣一上來誰也不管,看見若初來勸連她一起罵,“我用得着你管嗎,你是我的什麽人啊,我告訴你在我身上你無利可圖。”若初松了手,她氣憤的看着潤良,胸脯一起一伏的,顯然氣得不輕。她忽然把手裏的鑰匙丢給Jolly,轉身就跑。現場一團亂,Jolly道:“周小姐,您回酒店吧好嗎,這兒已經夠亂了,您就可憐可憐大家別添亂好嗎?”周銘雅也走了,被Jolly氣走了。潤良媽媽指指潤良的鼻子,滿臉都是責怪。
直到天黑若初也沒有回來,潤良看看表說道:“媽,那丫頭怎麽還不回來啊?”
“哪個丫頭啊?走了兩個呢。”
“那個……若初。”
“你說你好端端的說人家若初幹什麽,她哪裏做錯了?”潤良爸爸不滿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當時怎麽了,就覺得心裏不舒服。”
“不舒服就能随便罵人?”Jolly憤憤不平的看着他,“若初對你有多好,不是所有的人都肯為了你豁出性命。”
潤良愧疚的說道:“Jolly姐,你給她打過電話了嗎?這麽晚了,一個女孩子不安全。”
Jolly把電話遞給他說道:“自己打,誰闖的禍誰承擔。”
潤良撥了號碼,快要斷掉的時候對方接了起來,他趕緊說道:“若初,你在哪裏?”
“黃浦江。”
“黃浦江?你在那裏幹什麽?”
“不用你管。”潤良忽然想起了很多女主角黃浦江邊自殺的橋段,渾身一涼,趕緊道歉,“若初,我錯了,你趕緊回來,好不好?”
“我回去幹嗎?謀取利益嗎?黃浦江多好,它會以廣袤的胸懷接納我。”
這句話更讓潤良害怕了,“若初,我求你了,趕緊回來,我亂發火不對,下次再也不會了。”
Jolly聽着外面有動靜,一開門啞然失笑,若初就坐在門外的長椅上,本着一張臉講電話,她偷偷地沖潤良的爸爸媽媽招招手,三個人站在門口一會兒看看若初一會兒看看潤良,像是看一場好戲,而兩個人都那麽投入誰也沒發覺。等潤良吓夠了,若初道:“等着,我這就回去。”一挂電話才看到門口站着三個人,想來自己剛才的樣子已經被他們全看去了,忍不住笑了,沖他們豎起手指示意他們保密,三人都打出一個OK的手勢。
潤良放心的放下電話,他沒有意識到就連周銘雅和自己相戀5年都沒有這麽教訓過自己,而自己也不曾對她這麽低姿态過。
中國人常說“久病床前無孝子”還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潤良和周銘雅既沒有血緣之親,又沒有夫妻之義,那脆弱的愛情在磨難中早已慢慢褪色,剩下的只是五年時間所建立起來的習慣。兩個月的時間,潤良的治療漸漸有了起色,導尿管已經拔了,他也可以在別人的輔助下慢慢坐起來,只是時間不能太長。潤良的爸爸媽媽年紀都大了,根本沒有力氣搬動這個一米八三的大塊頭,還好若初在,每天她要花兩個小時的時間幫助潤良鍛煉。周銘雅也會來,潤良總是讓自己的女朋友幫自己按摩,扶他從卧位到坐位。
周銘雅從沒有照顧過別人,連她的父母也不曾有,從一出生就好像有人給她建了一座象牙塔,她生活在塔尖,腳下是所有為其所用的塔基。她和潤良的感情就像Jolly說的,是建立在外表的榮光和物質的享受基礎上的,吸引她的是潤良如同王子般的氣質和他豐厚的家底,可這一切在已經癱瘓在床,失去工作能力,面容憔悴的病人面前變得不堪一擊。
這天,潤良媽媽讓若初在家休息一天,但是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對與若初似乎經歷了一輩子。因為若初不在,很多活都得周銘雅去做,下午三點鐘護士小姐提醒說該做鍛煉了,周銘雅不耐煩的說道:“潤良,今天就先不做了吧,好累啊!要不等晚上小丁來了讓她幫你。”
久病的人脾氣通常會很暴,聽她這麽說潤良叫道:“你是我女朋友還是若初是我女朋友?人家做的已經夠多了,她不是我的保姆,沒義務伺候我。”
潤良媽媽趕緊安撫他,“好啦,好好地又生氣。銘雅,今天就做一個小時,我和他爸爸實在是扶不動啊。”
周銘雅勉強答應了,卧位到坐位的鍛煉是最耗體力的,十幾分鐘就會讓人腰背酸軟,手臂無力,做到後來周銘雅力道已經不穩,也有些敷衍,時快時慢,潤良忽然把周銘雅推開叫道:“你把我拆了得了。”因為用力過大差點摔下床來,潤良媽媽趕緊扶了一把,不悅的說道:“銘雅,他是病人,你小心一點。”
周銘雅受不了了,這種日子不僅看不到盡頭,而且舉步維艱,周身的血液全往腦子裏沖,她恨恨的一跺腳叫道:“我受夠了,做這些有用嗎,連醫生都說了,萬分之一的希望,那跟沒有希望有什麽區別,潤良癱了,癱了,這輩子都坐不起來了。”
這些話誰也沒有在潤良面前說過,即便說也會轉好幾個彎,如今卻被周銘雅這麽喊出來,狠狠地将殘酷的真相悉數倒在潤良的面前,澆滅了他對未來那一點點可憐的希冀。潤良媽媽猛推一把周銘雅,指着房門叫道:“你給我滾。”
潤良渾身發抖,他忽然什麽也不說了,咬着牙沉默着。他的爸媽都在一旁勸着,可是事實依舊是事實。晚上九點多,潤良媽媽去打熱水,潤良說道:“爸爸,你去外面幫我買一份混沌,餓了。”
“這麽快就餓了?行,你等等,很快就來。”
他的爸爸剛離開潤良撐起上身,拖過一旁的輪椅,艱難的移了上去,就這一個過程已經是大汗淋漓,他出了病房,值夜班的小護士正在打電話,他很快閃進電梯裏,偷偷的離開了醫院。等他的父母回來人早已經不見了,慌亂中趕緊給若初打電話,若初已經睡下了一聽消息騰地從床上跳下來說道:“您別慌,您和伯父去醫院附近的馬路上找找,我去別的地方。”
若初胡亂換了衣服,汲着拖鞋,披着亂發沖出小區攔了一輛出租車,司機看看狼狽的若初以為她遇到了什麽危險,好心的問道:“小姐,要報警嗎?”
“報警?”她低頭看看自己的樣子,不是被虐待就是被蹂躏,趕緊搖搖頭道:“不用,我只是朋友失蹤了,有點着急。”
“找人得找我們的哥啊,你說說你朋友的特征,我讓我那幫夥計留意一下。”若初眼睛一亮說道:“好啊……嗯……他是個男的,坐着輪椅,身上應該穿着病號服,是仁華醫院的病號服。”
司機問道:“就這些?”
若初不能告訴他這個人叫什麽名字,她不想讓已經失望的人在圍觀中變得絕望,“嗯,就這些,只要看到這樣的人就通知我。”
跑夜車的司機在上海很多,因為這個時候生意更好,幸好潤良離開醫院的時候打了一輛車,很快消息就傳了回來,人去了黃浦江。若初的心裏泛上了濃濃的恐懼感,他一個人忽然跑到黃浦江要幹什麽?想到這裏趕緊給潤良媽媽打電話,“伯母,他是不是知道自己的情況了?”
“是啊,周銘雅一下子全說了。”
若初心裏叫道:“完蛋了。”她催促司機趕緊走,長這麽大第一次這樣的害怕,怕的她手腳一陣陣發麻。黃浦江到了,若初給了司機一百塊,下車就跑,司機叫道:“喂,找你的錢。”前面的人用了渾身的力氣跑得飛快,身後的叫聲根本沒有進過她的耳朵。在外灘賞夜景的人非常多,要在夜色中從這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找到潤良那得有多難,一點五公裏的外灘現在在若初的眼裏那麽長,長的怎麽也到不了頭。她已經把外灘的臨江線跑遍了也沒找到人,她哭了,第一次因為恐懼而哭,因為害怕失去而哭。她就像一個沒頭蒼蠅一樣在外灘亂竄,鞋子跑丢了一只,索性連另一只也扔了,直到她跑累了再也擡不起步子才跌坐在草叢裏,抱着膝蓋埋頭痛哭,哭着哭着就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一擡頭看到潤良坐着輪椅在臺階下看着自己,他戴着醫用口罩,只露出那雙毫無神采的眼睛。她顧不得臺階有多高,咚的跳下去,摔了一跤又爬起來沖到潤良身邊緊緊的環住了他的肩膀放聲大哭,右臂受傷處傳來的疼痛絲毫也不能讓她松手。
潤良反手握着她的胳膊,在受傷後第一次流下淚來。兩個人就這麽抱着哭了很久,也許在外灘上經常會有這樣的事情,來來往往的人誰都沒有太過在意。潤良扶起若初問道:“你找了我很久嗎?”
若初邊哭邊道:“嗯,你媽媽說你知道病情了,又有司機告訴我說你來了這裏,我都要吓死了。”
“你以為我不想活了?”
“嗯。”
潤良看看遠處的欄杆說道:“我都沒有翻越護欄的能力,想死都死不了啊!”若初忽然發怒了,她使勁的打着潤良,又是委屈又是憤怒的叫道:“你還說你還說……”潤良忽然一拉若初把她緊緊的抱在了懷中,等若初的痛哭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才松開,若初擦幹淨眼淚說道:“我們回醫院吧,大家都急死了。”
“答應我兩件事。”
“你說。”
“我不見任何人。”
“為什麽?”
潤良嘆口氣道:“因為我無法忍受他們憐憫的目光,更無法忍受把這樣的自己暴露給別人。”
“好。”
“第二,別讓我回香港。”
若初愣了,“不回香港?”
“回到香港我将要面對那麽多的親朋故舊,他們的探望會讓我發狂,因為那裏面還是憐憫,我不想看,不想看。”
“那你爸爸媽媽怎麽辦?他們見不到你會擔心的。”
“他們來內地方便,可你去香港卻不容易。”若初在意識到他離不開自己之後露出了笑容,眼角的睫毛上還挂着淚珠,潤良也笑了,他伸出手指輕輕拂去若初眼角的淚痕。
若初道:“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以後不管要做什麽要去哪裏一定要讓我知道。”
“好。”
若初帶潤良回了醫院,她的爸爸媽媽又是一番責罵。周銘雅被趕回酒店後就買了回香港的機票,之後再沒有來過,終于在半個月後提出了分手,Jolly的預言真的變成了現實。潤良對于失去她并不感到傷心,只是覺得屈辱,因為別人放棄的是一個連自己都想放棄的殘廢。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痛死了,我不想這麽欺負潤良的,可是寫着寫着就這樣了。
☆、我願意給你一片自由的天空
潤良的爸爸媽媽沒有想到他會拒絕回香港,既沒有說答應也沒有說不答應,他們不願意讓潤良不高興卻也不想讓這個受傷的孩子離自己太遠。無法決定便給Jolly打電話,Jolly一陣沉默說道:“如果是為了潤良好,我覺得他可以留在內地,如果是為了若初好,就該把他帶回來。”
“為什麽?”
Jolly心裏嘆口氣說道:“伯母,您難道沒有看出來若初對潤良很用心嗎?一個普通的助理怎麽會兩次用生命去救潤良,她愛他,只是不承認罷了。”
潤良媽媽恍然大悟的點點頭,“那阿良怎麽想的?”
“不知道,我只能說他挺喜歡若初的,但能不能像若初對他那樣,我不敢說。所以,我相信留潤良在內地,若初會把他照顧得很好,可是這會拖累若初,她的理想,她的生活甚至她的愛情。沒有人會找一個拖着一個病人的女孩子當女朋友,何況這個病人還是潤良。若初也不會在照顧潤良的期間談戀愛,因為她只要和潤良在一起,眼睛裏就沒有別人。”
“這可難辦了。潤良很堅決。”
Jolly想了想說道:“我盡快去趟上海,等我和若初聊聊再做決定。”
當Jolly下了飛機直接邀請若初去咖啡廳的時候她就知道Jolly和自己有話說,兩人坐在咖啡廳的角落中,淡紫色的燈光籠罩在兩個人的身上,營造出了一份浪漫的情懷,倒是十分适合談論今天的話題,Jolly直接問道:“若初,你想好了?”
“嗯,想好了。”
“我希望你能老老實實的回答我幾個問題。”
若初早已做好了說實話的準備,輕輕地嗯了一聲,Jolly像是談判一般端坐在她的對面認真的問道:“你愛他?”
“愛。”
“什麽時候開始的?”
“不知道,也許是第一眼,也許是他為我端來你煮的‘還魂湯’的時候,說不清楚,反正就是愛他。”
“他愛你嗎?”
“不知道,但是他需要我。”
Jolly笑了笑說道:“可是愛情不是‘需要’可以替代的。”
“我們之間不需要有愛情,我知道我愛他這就夠了。”
Jolly搖搖頭,顯然若初的想法已經超出了她的想象,“會告訴他嗎?”
“不會,因為他不屬于我,無論過去還是現在。過去的他是明星,事業上屬于粉絲,感情上屬于周銘雅,現在的他暫時沉寂,他的生活屬于我,情感屬于自己,将來的他還是未知數,也許我會在将來親手将他交給一個足以和他匹配的女孩子,那個人大概不會是我。”
Jolly鼓勵道:“你可以試試。”
“不,如果我試了結果有三個,一,他不愛我,從此以後和我之間便有了一份尴尬,無法自如相處,他會徹底離開我;二,他認為我在可憐他,壞了我在他心中的形象;三,他愛我,卻不願意在最糟糕的情況下來愛我,我麽倆只有痛苦。這三個結果都不是我想要的。”
若初頭腦的清晰讓Jolly覺得頭疼,她明明白白的在愛,也明明白白的拒絕愛,像是一個小販,把貨物的重量稱的分毫不差,“你……真是讓我無話可說。”
“Jolly姐,我是個怕麻煩的人,愛情卻是一件煩人的事,沒開始怎麽都好,一旦開始我的所有都會投入,一旦結束我會喪失一切,我甚至一想都可以感受到失去一切後的痛苦,我承受不了,所以我這一生只想和一個可以把自己嫁出去的人談戀愛,很顯然不是他。”
Jolly變個方向坐到若初身邊,攬着她的肩膀說道:“可是你打算陪他多久?一年?兩年?女孩子的青春最重要了,你耗不起。”
“沒事,如果哪一天我遇到了那個可以嫁的人,我就把他送回香港。”若初輕松的說着笑着,可是Jolly知道不可能有這一天,除非潤良站起來離開她,或者愛上她。
沒有人可以改變兩個人的決定,其餘的人只能默許。
若初給遠在北京的莎莎打了電話,讓她在附近找一所房子,莎莎奇怪地問道:“初姐,你不和我住啦?”
“不是,等我回去告訴你原因,房子最好和咱們家挨得近點,上下樓啊,對門啊都挺好。”
“行吧,我問問物業。”
“盡快給我消息。”
“好。”
一個月後,潤良可以自己坐在輪椅上了,醫生建議他們出院休養,定期做物理治療,恢複的希望有卻也渺茫。他們決定回北京去,一行五人坦然的走過醫院門前的記者群,沒有回答任何一個問題。報紙上鋪天蓋地全是五人的照片,還有各種各樣的猜測。沒有人會去澄清什麽因為已經沒有必要了,用不了多久再不會有人緊咬着潤良不放,因為此時的他已經失去了關注的必要,娛樂圈就是一個推陳出新的地方。
回北京的當天若初特意叮囑莎莎留在家裏,當莎莎看到一行五人尤其看到坐着輪椅冷着一張臉的潤良的時候愣在那裏不知該說些什麽,她和潤良的見面似乎每一次都那麽不尋常。
若初踢她一腳說道:“發呆,快搬行李。”
“哦哦!”
“房子找好了嗎?”
“好了,就在樓上,跟咱們的戶型一樣。”
潤良忽然說道:“若初,帶上行李我們上樓,爸媽,你們住這裏。”
大家一愣,包括若初也是,她沒想到潤良會這麽安排。她看看Jolly,後者點點頭。莎莎拿了鑰匙帶大家上了樓,屋裏的東西莎莎已經安置好了,潤良直接進了卧室,雙手一撐麻利的上了床睡了。
若初替他關好房門,莎莎低聲問道:“初姐,什麽情況?”
“你沒看新聞嗎?”
“我店裏頭忙的要死,哪有時間看新聞。”
“拍戲發生意外,傷到腰了,暫時不能走路了。”若初不願意像複讀機一般重複這三個月來發生的事情。
Jolly道:“若初,這小子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反正自從知道自己的病情他就奇奇怪怪的。”
Jolly嘆口氣道:“暫時先這樣吧,莎莎,咱們去下面把若初的東西給她收拾上來。”兩個老人也去幫忙,客廳裏只剩下了若初,她輕輕推開潤良的房門,站在床邊很久之後問道:“潤良哥,為什麽讓你的爸爸媽媽住到樓下。”
潤良背對着她說道:“因為我無法忍受他們悲傷的眼睛。”
若初不再追問,開始整理他的行李,身後悉悉索索的聲音讓潤良轉過頭來,看着若初忙碌的背影問道:“若初,照顧這樣的我你煩嗎?”
若初手裏沒有停,自然地問道:“你說呢?”
“也許現在沒有,将來或許會。”
若初淺淺一笑說道:“嗯,不排除這個可能,所以你現在要對我好一點。下午我去給你聯系醫院,雖然出院了,但是康複治療還得繼續。”
潤良恢複原來的姿勢,淡淡的說道:“随你吧。”
他這樣的無所謂讓若初暗暗擔心,到底會發生什麽她無法預料也無法猜想。
Jolly回了香港,電視裏關于潤良受傷的新聞還在繼續,大有一種不依不饒的勁頭。《劍俠》改了劇本換了主演,不疼不癢的繼續着,洪天娜的日子也不好過,記者只要見到她都會問到潤良受傷的原因,她說不清楚,此刻她終于明白了若初那句惡狠狠的話不是用來吓唬她的,整部電視劇成了一個大話題,也成了打過補丁的百衲衣,沒什麽看頭。
在北京過了一個星期,潤良便提出讓爸爸媽媽回香港,他似乎要讓所有人都離開他,老人家不同意,他就以拒絕治療來要挾,此時若初已經為他聯系好了北京康複中心。潤良固執的可怕,兩位老人只好牽腸挂肚的離開了北京,潤良媽媽在機場握着若初的手說:“若初,我知道阿良是不願意我們看着他難過,以後阿良就交給你了,過一段時間我們再來看他。”
“伯母,你們放心,有我在總有一天會讓他站起來,我要讓這萬分之一的可能變為現實。”若初的眼神犀利而有力量,在她看來這個願望是一定可以實現的。
北京康複中心做好了一切迎接潤良的準備,甚至在大廳裏挂起了橫幅,潤良被若初推進來的時候忽然臉色就黑了,若初找來院長說道:“院長,那個橫幅拿掉好嗎?我們并不想被太多人知道。”
“行行行,小張小劉,把橫幅拆了。走,我帶你們去病房。”
康複中心有規定病人入院第一周,必須住院觀察,周六周日才可以回家,住院期間家屬只可以在每天下午四點以後才可以探視。安頓好潤良,若初準備走了,潤良沉着臉,很顯然對中心的這個規定很不滿意,若初和他說話也不理她,若初像哄一個小孩子,推推他的肩膀說道:“不高興啦?我明天下午就來看你了,這裏有專業的醫生護士,我留下也沒用對吧。”潤良不看她,也不說話。若初輕輕的退走了,房門關上的一瞬間,潤良的手指緊緊的抓着褲子,骨節泛着青白色,那是他強壓的不滿和憤怒。
若初特意要求中心為潤良配備了一位年長的護士,免得因為小護士的過于關注而傷害到他。
潤良一夜沒睡,他一萬次的想象自己今後的生活,卻沒有半點希望在裏面,這個環境滿目蒼白,遠沒有若初的家讓人感覺溫暖。若初也睡不好,一直在惦記潤良,尤其擔心他是否配合醫生的治療。對于兩個人來說,下午四點都是一個期待的時刻。
北京的交通總是那麽折磨人,若初三點坐上車直到五點半才到了中心,潤良坐在窗前一直看着,臉上全寫着不高興。若初氣喘籲籲的跑進房間說道:“對不起,對不起,來晚了,路上太堵了。”
潤良看着她忽然說道:“你要是不想來就別來。”
若初剛想教訓他忽然又忍下來了,她笑着道:“看你小氣的樣子,你本事大把北京的交通改善一下,訓我有什麽用,再訓我,我真就不來了,讓你自己自生自滅去。”
潤良不說話了,他看一眼若初手裏的保溫瓶問道:“帶什麽了?”
“我知道你食素,但是現在是生病時期最好改改,我熬了骨頭湯。”
潤良別過腦袋表示不喝,若初把手伸過去說道:“你看看,我為了剁好那些小骨頭,手都成什麽樣了,你不喝就是浪費我的辛苦。”
潤良擡眼一看,她右手的虎口處咧着幾條口子,雖不深卻可看到裏面嫩嫩的粉紅色,他握着若初的手,摸摸她的傷口嘆口氣道:“似乎你的話我總是沒有不聽的理由。”
“那當然了,以後我就是你的領導,一切都得聽指揮,聽到沒。”
回京幾天來,潤良第一次舒懷一笑,若初叫道:“瞧瞧瞧瞧,木頭會笑了,真不容易。”說着盛了湯遞給他。
兩人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到了該走的時候了,潤良掏出一張卡交給她說道:“這裏面是我的積蓄,密碼是我的生日,以後你的一切花銷從這裏出。先去買輛車,今後來做康複治療用得上。”
若初捏着這張卡感覺千斤之重,“等買好車我就還你。”
“我說了今後你保管。不要說拒絕的話,否則我拒絕治療。”
若初撇撇嘴道:“你又要挾我,就只會這一招嗎,真是的。”
萬能的記者很快就知道了潤良治療的醫院甚至是病房號碼,他們有的守在中心外面,有兩個精明的甚至躲過保安上了樓,若初與他們擦肩而過。
潤良的房門被人敲響了,他以為若初又回來了,一邊開門一邊道:“落下什麽了?”瞬間,閃光燈亮成一片,讓人眼暈,也是瞬間,潤良的憤怒忽然沖破的所有的阻礙,他把記者往外一推狠狠地關上了房門。護士這才意識到這邊發生了問題,匆匆的趕來。
剛走出醫院大門的若初接到了醫生的電話,一聽是記者,暗罵了一句轉身往上跑。病房門口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有醫生、護士還有保安,兩名記者都是女的,若初趁亂借着身高優勢把她們的相機硬奪了下來,兩人一聲驚呼。若初站在人群外圍說道:“保安,攔着她們,我要檢查她們的相機。”醫院不想出事兒,都聽從了若初的安排。
若初當着記者的面把剛拍的幾張照片删掉,還給她們說道:“希望以後你們不要做這樣丢臉的事情,女孩子還是清高一點比較好,擠成一團或者被保安丢出去很不好看。裴潤良不接受任何訪問,請你們離開。”
保安一松手,記者對着若初舉起了相機,若初一擡手道:“最好別拍,否則我還會奪一遍,你們知道我能做到。”
在護士和保安的勸說下,兩名記者被帶走了。若初聽聽屋裏的動靜,什麽聲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