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你也早點睡,明天讓莎莎陪你去換藥。”
“好,晚安!”
也許只有真正關心對方才會那麽準的切中要害!
潤良的下一份工作是一部公益電影《你的世界,我的愛》,描述一個自閉症孩子和他母親的艱難生活,這原本是一個真實的故事,編劇左彥明從網絡上知曉,便想要自編自導一部影片,因為她想要為“自閉症”的孩子們做一點事情。從寫劇本到籌備決定開拍整整五年,這五年來也曾有其他的好劇本來找她,都被她婉言謝絕。她最終選定了潤良來做主演,原因有很多,最重要的一條是:潤良連續兩年被評為年度慈善人物,而且他多年來一直以自己媽媽的名義為貧困地區的小學捐款,這個消息直到去年底才被萬能的媒體挖掘出來。她相信一個不把慈善當做賣點的人是可以将影片的正能量傳遞給大家的。
潤良和若初下飛機的時候,空姐溫柔的扶着若初,将他們送進了航站樓,潤良溫柔的謝過,接過了若初的行李。左彥明親自來接,她知道潤良,可潤良并不認識她,所以當一個剪着短發,穿着一套運動衣的女人出現在他們面前,說自己是左彥明的時候,潤良沒有忍住自己的驚奇,因為他一直認為左彥明是個男人。
左彥明道:“大明星,沒想到吧?”
“不好意思,我沒hold住,您讓我太意外了,我一直理所當然的以為左彥明是個男人。”
“現在會失望嗎?”
“當然不會,因為我更加确信這部片子有一個情感細膩的女性做導演,一定會很好。”
左彥明笑了笑,看到若初有些詫異,“這……”
“這是我的助理若初,上海的活動受了點傷。”
“哦,走吧,我們上車。”說完很自然的扶住了若初的胳膊,這一下反倒讓若初不自在了,“左導,我自己可以的。”
“好吧。你自己來。”左彥明也沒有強求。
上了車,潤良道:“左導,先讓司機送若初回家吧,她這樣子我想讓她休息幾天。”
若初立刻反對,“不行,我怎麽也得先把你送到馨星語霏,安頓好了才能走。”
“怎麽,你覺得我生活不能自理嗎?”
左彥明聽着二人的對話,笑了一聲,“若初,你要是放心呢就把潤良交給我吧,我在‘馨星語霏’做義工,這次的體驗就是我聯系的,我親自送他過去,你看行嗎?”
若初被她這種征求意見的姿态弄得不好意思了,“左導,您對我太客氣了,有您在,我當然放心了。”
“那好,我就讓司機送你回家了。”
“嗯。”若初聽話的點點頭,潤良悄聲道:“怎麽沒見你在我面前這麽溫順。”
若初偷偷地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左彥明看得出這兩個人不是一般的合作關系,可她的教養又讓她做到了不去猜想或者不合時宜的詢問,她知道如果裴潤良是一個值得結交的朋友,他的圈子自己不問也會知道。
左彥明把若初送到樓下,潤良要下車被她攔住,“我送她上去吧,你要是被人發現,我可得大費周折了。”潤良想想也是,又坐回了車內,只是囑咐道:“若初,這幾天好好養傷,別到處亂跑。”
“遵旨!”若初拖着長音,作揖鞠躬。連司機在內四個人都樂了。
莎莎不在家,屋子裏有明顯的收拾過的痕跡,有的地方伸手一摸還有水漬,“這家夥,難道知道我今天回來嗎,這麽勤快。”
她掏出手機撥了電話,“莎莎,在哪裏呢?我回家了。”
“初姐,你回來了?太好了,我在店裏,我跟你說,店裏的裝修弄好了,我在驗工呢,你要不要來看看?”
開店的事早被若初抛到腦後了,被莎莎一提才想起來說道:“好啊,我一會兒過去。”她在猜想,如果自己拄着雙拐出現在莎莎的面前,她會是什麽反應,一定先是尖叫然後把自己奉為老佛爺般的照顧。想着想着就把自己逗樂了。
若初到了店裏頭,工人們已經走了,此時的店面和初看時已經是大不同,透着一股小情調,最中央的位置設置了收銀臺,還安放了一臺電腦。門邊留了一個空白區,美甲工作間已經初具模型。莎莎正在清點貨物,若初的拐杖篤篤的聲音越來越近,莎莎頭也沒擡說道:“不好意思,我麽還沒開張,不能招呼您。”
若初忍着笑說道:“我是股東之一,不用你招呼。”
莎莎趕緊擡頭,果不其然印證了若初的猜想,一聲尖叫然後滾過一個熱乎乎的身影,“初姐,你的腿怎麽回事?傷得重不重?會不會瘸啊?”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沒事,皮外傷,過幾天拆了線就好了。先找把椅子讓我坐下好嗎?”
莎莎從收銀臺後面拖了一把椅子過來,扶若初坐下,若初問道:“你都進好貨啦?”
“嗯,聽你的,從網上訂的,正好今天送過來。老板,你看着,我來碼貨,有什麽問題您說話。”莎莎穿着一身灰不溜丢的休閑服,頭發胡亂的扭在腦後,像是一個實幹型的人物。
若初就真的像是一個指揮,坐在椅子上動動嘴,頂多動動手指,期間有人進來看過,莎莎美女、姐姐的叫得順溜,若初道:“看來這個活兒是真适合你。”
“我很喜歡,真的。初姐,你說咱們什麽時候開張?”
若初翻翻吧臺上的臺歷說道:“咱們都不是風水先生,随便哪一天都好,我覺得就周六吧,大家年後上班的第一個周末,肯定出來的人多。”
“好,聽你的。”
若初從包裏取了紙筆出來,寫了幾行字交給莎莎,“印些宣傳單,把你的美甲服務作為對老顧客和大顧客的饋贈,寫清楚滿多少可以享受什麽樣的美甲服務,這樣可以聚人氣還可以讓更多人知道你的美甲手藝。”
莎莎抱着若初,吧唧親了一口,“初姐,你太強了。”若初嫌棄的推開她叫道:“口水都粘我臉上了,真惡心。”
潤良沒有去賓館,而是直接去了“馨星語霏”,他希望此後的一個月可以像一個真正的志願者一樣,吃住在這裏,了解這裏的一切。院子裏有幾個自閉症的孩子在玩兒,老師在教他們做游戲,每一個動作都要不厭其煩的重複很多遍,因為這些孩子根本沒有去學習甚至去關注的能力,他們永遠活在自己的小世界裏,外界所有的一切在他們的眼中就是一些奇怪的個體。
沒有孩子會關注他們的到來,因為在他們眼裏并沒有外間的世界,潤良在一邊看了很久,看着看着眼睛就濕潤了,左彥明道:“我剛來做義工的時候,也是你這個樣子,真的受不了。一個家庭所有的希望就是孩子,一旦孩子變成這幅樣子,便是這個家庭永遠的負擔。”
“是啊,當父母年輕的時候他們可以保護這個孩子,可是他們年老之後,這些孩子該怎麽辦?”
左彥明道:“所以必須讓這樣的孩子接受訓練,掌握最起碼的自理能力。我帶你去訓練教室看看。”
這裏的每間訓練室裏都有3——4個孩子,老師在進行一對一的培訓,動作都很單一,只是在進行簡單地重複,靠近牆角有一個五歲的小男孩,左彥明道:“那個孩子叫大威,他的媽媽便是‘馨星語霏’的創辦者羅瑞敏女士。”
“來,大威,把杯子遞給老師”……“好,真棒!”……只這一個動作,老師重複了十幾遍,這個叫做大威的孩子從一開始的遲鈍到後來的服從,中間經歷了十幾分鐘的時間。
潤良忽然說道:“這些老師應該會有很大的壓力吧?”
“是啊,面對這樣的孩子,誰不會覺得難過呢,但是又找不到立刻見效的辦法,只能陪着他們慢慢去走。‘馨星語霏’一直在做的一件事就是培訓家長,因為家長是孩子最好的守護神。”
潤良點點頭道:“對。左導,我想知道劇中扮演自閉症孩子的是正常孩子還是……”
左彥明神秘的一笑,“跟我來。”
在繪畫教室有一個孩子,極其認真地在作圖,“她叫陳嘉然,來這裏受訓已經五年了,現在已經有了最基本的交流能力,她就是你劇中的女兒,旁邊那位是她的媽媽田麗。”
“我可以進去和她說話嗎?”
“當然,你需要用一個月的時間和她建立起友誼。”
潤良輕輕地推開門,田麗擡頭看看微笑着點點頭,低頭對女兒說道:“然然,擡頭看看誰來了。”
然然擡起頭,潤良沖她揮揮手,“然然,你好。”
然然也揮揮手卻沒有說話,媽媽道:“然然,見到叔叔要說什麽?”
“叔叔……好。”她的口齒不像正常孩子那麽清晰,音量很低,說話時并沒有看着潤良。
田麗又道:“然然,說話的時候要看着叔叔,來再說一次。”
“叔叔……好!”這次顯然比上次要好很多。
潤良看着左彥明問道:“左導,你能夠保證這個孩子在片中拍攝順利嗎?”
“我拍這部劇不為票房,我只是想告訴大家還有這樣的一個世界需要我們去關注,她沒有問題,看我的。”
左彥明走到然然面前坐下說道:“然然,還記得我嗎?”
然然看她一眼,“明阿姨。”
“然然真棒,記性真好。還記得阿姨是幹什麽的嗎?”
“拍電影的。”
“你想拍電影嗎?”
然然略微停頓,“想。”
左彥明此刻擡頭雙眸清晰的閃爍着興奮的光芒,潤良點點頭終于肯定了她這樣一個有點瘋的創想。
參觀了整所學校,左彥明安排潤良住進了教師公寓,“這裏條件比不上酒店,不過好在有一點就是單間,廁所獨立。”
“挺好了。”
“明天會有一位齊老師來帶你,以後的體驗生活主要由她負責。我得先回劇組準備開拍的事情。”
“好,我們劇組見。”
左彥明走了,潤良卻無法平靜下來,他喜歡做公益,他見過極端窮困潦倒的人,可當他面對這樣一群活在自己的世界中的孩子,面對他們那些承擔者壓力的家人的時候,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力量是那麽微小。他看看表撥通了周銘雅的電話,他很想聽到其他人快樂的聲音,哪怕給自己幾句安慰也好。
周銘雅正在去參加朋友聚會的路上,她嬌滴滴的喂了一聲,潤良聲音低沉問道:“在幹什麽?”
“朋友過生日,我去參加Party,你呢?”
“我在北京‘馨星語霏’,今天我看到了那麽多自閉症的孩子,他們活得似乎很自在,卻不知道他們的家庭要承擔多大的壓力和痛苦,這裏有很多志願者,他們無私的為這些孩子和他們的家庭服務,其實心理壓力也很大,我很佩服他們。”
周銘雅語氣輕松的寬慰道:“幹嘛這麽多愁善感,你應該慶幸自己現在的生活有多好,別人家的事情你管得了多少。你只是為了拍戲去體驗生活,別讓自己不可自拔。世界上可憐的人多了,你關心的過來嗎。”
潤良沒有在意周銘雅的平淡,依舊自顧自的說着話,“有人說他們是星星的孩子,來自遙遠的天際,一不小心跌落塵世,還有人說每個星星都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孤獨的在天上閃着冰冷的光芒。當左導給我轉述這幾句話時,忍不住就想流眼淚。”
“不要這麽多愁善感,記住,那些孩子和你沒有關系,你只是在工作。好啦,我到了,不和你說了,照顧好自己,有事給我電話,拜拜!”之後便是挂斷電話的忙音。
潤良看着手機屏幕自語道:“有事打電話?你這麽忙有時間理我嗎?”
他和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發呆,手機響了,他以為是周銘雅覺察到了自己的低落又打了回來,一看號碼卻是若初。
“潤良哥,今天怎麽樣?”
“嗯,還好,你呢?”
“我和莎莎的店就要開張了,定在周六,我和她在店裏忙到現在才回家呢。”
“嗯,挺好的。”
若初忽然不說話了,因為他感覺到對方的失落或者說是沉悶,“潤良哥,你怎麽了,不太高興。”
“沒事,就是看了太多自閉症的孩子,心情不太好。”
若初想了想道:“是覺得壓抑還有無能為力吧?”
潤良忽的坐了起來,他一直沒想到無能為力這個詞,确實如此,他有捐助的能力,但這卻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對,無能為力。”
若初輕輕的笑了,她無比肯定的說道:“潤良哥,你可以,他們需要的是關注和關懷,只要你出演這部影片,就可以讓幾萬甚至是幾十萬的人知道這個特殊的群體,引起社會的廣泛關注度,這就是希望。那些專業的老師可以交給孩子們自理自立的能力,而你可以為更多的自閉症孩子贏得一份社會的尊嚴和平等,這也很重要。”
就像是有魔力一般,這幾句話吹開了潤良心頭的陰雲,他輕輕笑了一聲,“若初,我這算不算經受了你的心理治療啊?”
“嗯……也許算吧,每個人在某一個時段都會有一些心理上的負累,需要有人調節,你只不過比其他人幸運,有我這個專業的心理醫生在。”若初得意的笑道。
“好啦,我沒事了,我得早點睡覺,明天我就要進入這些孩子們的生活了,你也早點睡,明天讓莎莎陪你去換藥。”
“好,晚安!”
也許只有真正關心對方才會那麽準的切中要害!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歡迎大家來看文,多留言哦!後面慢慢的悲傷要來了!
☆、我願意做你的爸爸
若初傷口恢複得很好,到新店開業的時候已經可以拄着小手杖行走了,第一個來祝賀的人是譚鷗,已經大半年沒見,譚鷗還是老樣子。若初見到他很詫異,“鷗哥,你怎麽來了?”
“你呀,搬家不告訴我,開店也不告訴我,我很傷心啊。”
“真不好意思,一直在忙,不過也是我忽視了。你怎麽知道我開店的?”
譚鷗一邊參觀一邊道:“當然是問了潤良了。嗯,挺像那麽回事的。你的傷怎麽樣了?”
“好多了,你看,雙拐已經扔掉了。”
“嗯,以後工作可得小心了,這次算你幸運,再深一些就會傷到肌腱,到時候沒三個月你下不了床。”
“我會小心的。鷗哥,你可要向朋友介紹我們小店啊。”說着遞給他一摞宣傳單。
“沒問題。”
正說着有花店的工作人員送來了八只大花籃,虎虎生威的侯在了大路上,若初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誰,因為電話已經到了,“若初,收到花籃了嗎?”
“收到了,潤良哥,太多了吧,把我們家大門都堵了。”
“送你八個,就是祝你大發。”
“我謝謝你了,明天我就可以去找你了。”
“傷好了?”
“差不多。”
“好,我等你。”
因為正是中午,附近辦公樓裏的白領們都來這邊買午飯,順便就會來店裏轉轉,就如若初當初想的,她們确實需要這樣一個地方,既有品質又節省時間。只是她們大多對若初的拐杖很感興趣,又不好意思去問,由不得多看幾眼,眼睛裏滿是惋惜,大概是位眼前這個高挑美女覺得遺憾。若初并不在意,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她反而覺得可以利用這種好奇讓更多的人知道這裏。
第二天,若初簡單收拾了行李,帶了幾本專業書籍去了“馨星語霏”,接待她的是那位齊老師,“小丁姑娘,裴先生正在訓練室聽課,我帶你過去。”
“謝謝您。”
“看你拄着登山杖,你的腿傷應該是新近剛弄的吧?”
“對啊。也就一個多星期吧,放心不會耽誤工作。”
齊老師笑道:“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不是怕你耽誤工作,我是怕這院裏的孩子碰傷你。”
“沒事兒,都快能拆線了。”
教室裏,潤良正在用DV記錄着一天的教學情況,若初在窗邊看了看說道::“齊老師,我不打擾他了,先去住的地方吧。”
“好。”
潤良結束一天的學習體驗回到公寓樓,一進樓門就聞到一陣香甜的味道,不知道誰家在做晚飯,他看看表自言自語道:“這個若初,說好過來的都這個時候了還不來。”
回到房間剛躺下伸個懶腰,有人敲門,聲音很輕但是很有規律,每隔三秒敲兩下,潤良坐起來,懶懶的打開房門,若初端着一小鍋冒着熱氣的粥站在門外。潤良的疲累瞬間消失了,高興的說道:“你來了?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呢。”
“答應了你的,潤良哥,接東西。”
潤良趕緊接過去,看着若初拄着手杖一高一低的進來,“你的傷到什麽程度啦?”
“再過五天去醫院檢查看能不能拆線,現在嘛,基本活動沒問題。”
潤良打開鍋蓋,一股熟悉的味道飄了出來,“剛才我在樓道裏聞到的就是這個味道,原來是你在做飯呀。”
“嗯,我早來了,看你在忙就沒打擾你。”若初說着給他盛好粥,“我特意找了幾本有關‘自閉症’的書籍給你,有時間看看。”
“嗯。”潤良滿嘴都是粥,含糊不清的應了幾聲。
正吃着,潤良的電話響了,上面顯示着“田麗”,若初奇怪的問道:“田麗是誰?”
潤良吃的顧不上接,沖她擡擡下巴,“你接一下。”
“喂,您好。”
“呃……這不是潤良的電話嗎?”
“是,我是他的助理小丁,他現在有事沒辦法接電話,我可以幫您轉告。”
“哦,是這樣,然然今天晚上不知道怎麽了,一直在叫叔叔,不肯吃飯也不肯睡覺,我想能不能請他過來看看?”
“請稍等。”若初捂着話筒說道:“她說然然找你,問你能不能去看看。”
潤良放下碗筷,神情嚴肅的說道:“請他們過來吧。”
“好。”……“您好,潤良哥說請您帶然然過來吧。”
“好,打擾了,待會兒見。”
若初放下電話問道:“然然是誰啊?”
“電影裏的小主角,一個自閉症孩子。”
若初詫異的問道:“導演決定用一個真正的自閉症孩子?可以嗎?”
“這幾天我一直和那個孩子在一起,基本交流沒問題,只要沒有外界的刺激還是可以的。”
不大一會兒有人敲門,若初把門打開,一個小姑娘躲在媽媽的身後,眼睛眨巴着看着若初,田麗微笑着點點頭,若初讓開路,然然推着媽媽進了屋裏邊,看着潤良卻不過去,潤良蹲下身向她伸出手道:“然然,來,到叔叔這邊來。”
然然還是沒有動,田麗道:“然然,剛才你不是要找叔叔嗎?你剛才說要告訴叔叔什麽?”
然然偏着頭看着潤良,忽然上前把他的脖子抱着在耳邊說道:“我喜歡你。”
田麗和潤良都鼓起了掌,潤良道:“然然真棒,再說一遍。”
“我喜歡你。”
潤良抱她在自己腿上說道:“然然這麽厲害,叔叔獎勵你一碗好喝的粥。”
若初新盛了一碗遞過來,潤良一手抱着然然的腰一手端着碗說道:“然然,來,自己喝,叔叔看看然然是不是最棒的。”
若初靠着桌子不眨眼的看着,她從來都不知道這個紅得發紫的男人會有這麽細致耐心的一面,真的就像一位父親,無限的寵愛自己的小女兒。田麗站在旁邊說道:“真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
若初搖搖頭,“他們需要盡快熟悉,我也需要讓然然接納我,畢竟我們以後接觸的時間會很長。”
潤良看看她說道:“然然,看看那個姐姐,她好看嗎?”
然然沒看她,只顧着喝粥,若初上前一步把碗端在手裏說道:“然然,看着我,叫聲姐姐。”
田麗道:“然然,叫姐姐,媽媽知道你是最棒的。”
無論情不情願,然然還是叫了聲姐姐,若初舀了粥遞到她的嘴邊,“然然真棒,獎勵一下。”
若初解下挂在手機上的小熊遞給然然說道:“然然,姐姐想和你交朋友,可以嗎?”
小禮物對小孩子來說總是有很大的誘惑,然然看看媽媽又看看潤良,竊竊的伸出手。潤良道:“說謝謝姐姐……說一句……謝謝姐姐。”
然然很小聲的說道:“謝謝……姐姐。”
“真棒!再說一遍好嗎?然然,再說一遍。”若初引導着她開口。
“謝謝姐姐!”一連說了五遍,到最後已經是非常流利。
田麗道:“您好像特別懂怎麽和她交流。”
潤良道:“我這個助理是心理醫生,這方面是專家呢。”
田麗的眼神裏流露出一種羨慕和佩服,若初道:“以後有什麽需要可以來找我,我姓丁,您叫我小丁就可以。”
“小丁老師,謝謝您。”
看然然把粥喝完,田麗道:“然然,該回家睡覺了,和叔叔再見。”
“再見。”
田麗道:“然然重說一次,叔叔再見。”
“叔叔再見。”
田麗又道:“還有姐姐,再說。”
“姐姐再見。”
若初拉着然然的手,用臉頰碰碰她的臉蛋說道:“然然最棒了,然然再見。”
顯然,若初和這個孩子第一次的接觸比潤良要得心應手,潤良道:“看到你我忽然對這部影片的拍攝充滿了信心。”若初笑了笑,收拾好碗筷道:“行了,‘然然爸’,早點休息,明天繼續陪‘女兒’去。”
潤良對待然然是極其認真的,他會陪然然一起上課,一起游戲,然然最喜歡的就是趴在潤良的背上,伸開雙臂呼喝着“飛……”,在體驗快要結束的最後一個星期,他們一日三餐都在一起,甚至有幾次午睡然然都要潤良陪在邊上。若初在為他們的親密而高興卻也為這種親密擔心,因為一旦拍攝結束,潤良的離開會給然然帶來什麽樣的影響,誰也無法預料。
若初常常會在潤良聽課的時候陪然然說話,這樣然然的媽媽就可以去上班了,她會帶然然去大街上逛逛,去那些人多的地方,讓她去體會這個社會人與人之間的交流。
然然沒去過肯德基,若初便帶她去嘗了一次,八歲的然然捧着一只草莓聖代像是一只小貓一點一點的舔着,舍不得吃卻又經不住甜食的誘惑。若初微笑着看着她問道:“然然好吃嗎?”
“好吃。”
“可以讓姐姐吃一口嗎?”
然然沒有遲疑遞了過來,若初用小勺子舀了一點,吧唧吧唧嘴巴說道:“啊,真是好吃,謝謝然然。”
然然正要低頭吃,若初道:“然然,你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不客氣!”然然遲疑一會兒終于應答了上來。
“然然真棒。”
吃到一半然然忽然停下了,捧着聖代就要離開,若初急忙抓住她問道:“然然,你去哪兒?”
“回家。”
“不行,外面冷,吃完再回去。”
“不,我要回家。”
“然然,不聽姐姐的話了嗎,吃完才可以回去。”若初在堅持。
然然開始哭,聲音很小,手中的聖代始終捧在胸前,若初撫摸着她的腦袋問道:“然然,吃東西的時候怎麽可以生氣呢,不可以哭的,你告訴姐姐為什麽一定要回去?你說了姐姐就讓你回去。”
然然哭着把聖代遞到她的面前,“給爸爸吃。”
“爸爸?”若初知道自從發現然然是自閉症,她的爸爸便和媽媽離了婚,獨自走了,将一切重壓都甩給了她的媽媽,所以當爸爸這個詞從然然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她很詫異,“爸爸在哪裏?”
“在家。”
家!然然的家就在“馨星語霏”,那麽她口中的爸爸只能是潤良了,若初抱起然然說道:“然然擦幹眼淚,姐姐帶你回家。”
找到潤良的時候,聖代已經化了,只留下白的紅的糖水沉澱在杯底,然然把杯子遞給潤良,若初道:“然然舍不得吃留給你的。”
潤良很高興,抱然然在腿上說道:“然然真好,叔叔謝謝你。”
若初道:“潤良哥,今天然然跟我說這個是留給爸爸的。”
潤良一愣,他摸摸然然的頭發問道:“然然,你叫我什麽?”
“爸爸。”
聽若初轉述是一回事,聽然然親自開口又是一回事,潤良的心瞬間被融化了,他抱着然然,親親她的頭顱,低聲道:“然然,我願意做你的爸爸。”那聲音滿溢着柔情和寵愛。
若初沉默幾秒說道:“你要想到将來離開然然的時候她會怎麽樣。此刻的深厚情誼只會是将來的定時炸彈。”
潤良擡頭看着她說道:“我相信你一定有辦法。”他的臉上沒有一絲玩笑和耍賴,而是真的依靠着若初,把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看文的親越來越多了,好開心。大家繼續啊!別忘了喜歡就收藏一下!
☆、誰點了火?
一個月的體驗生活讓潤良對自閉症孩子的世界有了最直觀的感受,他心疼這些孩子,也同情他們的家庭,左彥明來接潤良的時候便看到一個八歲的小女孩兒依靠在潤良的身邊,緊緊握着他的手指,竊竊的看着左彥明,瞬間她知道影片可以開拍了,因為最大的難題——和然然的溝通——已經解決。
《你的世界我的愛》選擇在美麗的青島拍攝,一路上若初高興地看着窗外,盡管窗外只是片片白雲,潤良坐在她的前面,起飛沒多久問道:“若初,這次的拍攝是不是很高興啊。”
“那當然,可以回家了。”
然然是第一次坐飛機,有一點暈,她靠在潤良的肩膀睡的昏昏沉沉。田麗道:“真對不起,這孩子總是纏着您。”
“沒關系,我很喜歡然然。”
左彥明道:“我要是說你們倆不是父女,準有人跟我急。”
若初只是笑了笑,她一直在思考如何去做才能把對然然的傷害降到最低。
青島落地,若初先陪潤良回了酒店,安頓好一切之後回了家,她知道爸爸在上班,去菜市場買了菜算好時間做了兩菜一湯,丁耀農回家的時候發現房門被人打開了,心裏一緊,以為進了小偷,當他輕輕推門向裏走了幾步,身後忽然跳出一個人,大叫一聲“老爸——”丁耀農手裏的包應聲落地,他撫着心口罵道:“鬼丫頭,你快把爸爸吓出心髒病了。怎麽回來了?”
“劇組來青島拍戲,今天剛到,我就請了假回來看看你。想我沒?”
“想,你是我閨女,我能不想嗎。”
“爸,趕緊洗手,我已經做好飯了。”
“是嗎?好久沒吃到你做的飯了,等着啊,馬上來。”丁耀農很高興,喜滋滋的進了衛生間,草草的洗了手,水漬都沒擦幹就進了飯廳,那樣急迫的坐下挨個兒唱了一遍,不住的叫好。其實,菜還是那幾道菜,味道還是原來的老樣子,可在丁耀農的心裏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賽過這幾道菜的美味,因為再沒有人可以用心去為他做這些,他再不會從別人那裏嘗到溫暖的味道。
若初在家裏住了一晚,第二天六點就到了酒店,潤良沒想到她會那麽早奇怪地問道:“你不是回家了麽?這麽早就來了。”
“你不是七點去化妝嗎,我當然得早點來了。”
潤良笑嘻嘻的說道:“真是個聽話的好孩子。”
化妝間裏出現了一點小麻煩,然然不肯梳頭,田麗和化妝師問了半天然然也沒說清楚,若初想了想,蹲在然然面前說道:“然然,幫姐姐梳頭好嗎?”半年的時間,若初的頭發已經長到了肩上。
然然開心的拿起梳子,淩亂的紮了兩個辮子,又扭成兩個小發髻,從化妝師的包裏找了兩個蝴蝶結給若初紮上,看上去很滑稽,但是大家都很感謝她,因為她幫大家找到了然然心中想要的東西,讓這個不能與外界自由溝通的孩子準确地傳達出她的意願。看事情解決了,若初費勁的要把皮筋拆下來,可是因為紮的太亂,頭發和皮筋攪在一起,怎麽都取不下來,一動就會拽的呲牙咧嘴的,田麗趕緊過來幫忙,“小丁老師,您真厲害,一眼就能看出然然想要什麽。”
“這是我的專業,沒什麽。”
原本一切都很順利,如果周銘雅不來還會一直順利下去。潤良開拍半個月後周銘雅決定來探班,一來因為要看潤良,二來想要“參觀”然然,說“參觀”是因為她對自閉症兒童十分的好奇,更對這孩子的媽媽充滿了問題。
若初聽說她要來,心裏着實沒底,她不知道這個人的出現會給劇組或者說是然然帶來什麽,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絕對不會風和日麗。
因為然然總是和潤良在一起,周銘雅免不了就會和然然有很多接觸,起先她對這個看起來毫無攻擊力的小女孩充滿了好奇,當然也有好感,她貼心的帶了禮物,也會和然然做游戲,只是她缺少了一份耐心,當她發現自己永遠無法走進自閉症孩子的世界的時候她放棄了對然然的讨好。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