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
讨好”,因為潤良對然然很用心,所以周銘雅才會這樣去做。
因為劇情需要,然然需要唱一首《小毛驢》,左導還給她做了一只小皮鞭,這個任務落在了若初的頭上,片場裏常常會聽到一大一小兩個人唱歌的聲音,還有他們提着小皮鞭奔跑的身影,然然天真無邪的笑聲咯咯咯的響遍每一個角落。
這一天,然然跑累了随手抓起椅子上一條白毛巾把臉上的汗漬擦了一遍,瞬間白毛巾上有了幾條黑黑黃黃的道子,接着她把小皮鞭一丢,甩起白毛巾唱起了《小毛驢》,其實這不是白毛巾,而是周銘雅剛剛買到的絲巾。當她看到自己昂貴的絲巾變成小孩手裏的玩物,被蹂躏的一塌糊塗的時候,眼珠都要變綠了,沖過來從然然手中奪下叫道:“誰讓你動我的東西的!”
然然只有一秒鐘的沉默,尖銳的叫聲驚醒了劇組的所有人,潤良,若初,導演,田麗全都跑了過來,然然狂躁的跺着腳,閉着眼尖叫,叫聲一浪高過一浪,像是刀尖劃過玻璃,又像是一根牛毛細針穿透頭顱,大家都要瘋了。潤良抱着然然叫道:“然然,不要喊了,然然,聽叔叔說話,然然。”被禁锢的然然忽然張嘴咬住了潤良的肩膀,此時已經是三月底,青島氣溫逐漸回升,潤良只穿了一件襯衣和薄外套,這一口力道漸重,隔着衣服他感覺到了原始的鋒利。周銘雅見狀上前拉着然然的胳膊向後拖,然然被拉開再次尖叫起來。潤良怒道:“你放開她。”
若初跑過來握着然然的肩膀大聲道:“然然,睜開眼睛,然然聽話,睜開眼睛。”這句話重複了十幾遍然然才睜開眼睛看着若初,若初雙手捂着耳朵,“然然,跟姐姐做,來捂着耳朵,跟姐姐一起做。”她一邊說一邊把然然的雙手放在了耳朵上,尖叫聲慢慢的低了下去,等她徹底安靜下來,若初抱着她用臉頰蹭蹭她的耳朵說道:“然然乖,不可以生氣的,乖!”她的聲音幹淨柔軟,像是一個輕輕的吻落在了心上,然然伸出手臂緊緊地攀住了她的脖子,低低的哭泣。
若初一直跪在地上,這麽半天已經動不了了,急道:“快,拉我一把,起不來了。”
導演和潤良一邊一個把她扶了起來,然然挂在她的身上,閉着眼睛,眼角還有淚,若初道:“左導,我先帶然然去轉轉,等她緩過勁兒來再回來。”
“行,快去吧,好好安撫。”
若初在臨走時沒忍住看了周銘雅一眼,後者一臉的驚恐,她從心底看不起這個空有一副臭皮囊的女人,心道:“你能給潤良哥帶來的只有顏面喪失。”
這一次,潤良是真的生氣了,他鐵青着臉沖周銘雅說道:“你不用在片場了,先回酒店吧。”說完走了。天知道他的心裏有多大的火氣,可是他還得忍着不在這裏發作,他不想讓人們看了他們倆的笑話。
然然緊緊地抱着若初,任由她帶自己去其他地方,田麗緊緊地跟在身後,“丁老師,我抱吧!”她想要接過去卻沒想到然然把若初抱得死緊。
“我抱着吧,然然現在需要安靜。”若初輕輕地唱起了《星星雨》,這是一首特意為自閉症孩子寫的歌,“美麗的夜空,星星啊在閃爍,一顆星星就是一個我,我是點燃星空的火,美麗的夜空,星星啊在閃爍,我再也不會把你錯過……”
潤良追過來的時候正聽到若初低低的聲音,她抱着這個已經八歲的大孩子,輕輕晃動着身體,微風把若初的發絲吹到然然的身上,竟然那麽和諧那麽美。
然然已經不鬧了,安安靜靜的聽着,沒有人會把此刻的小孩和當時的小瘋子聯系在一起,潤良道:“然然,叔叔抱好嗎?姐姐累了。”
然然擡起頭,看着若初竟然伸手為她理了理額頭的亂發,轉身投入潤良的懷抱,若初甩了甩胳膊,田麗看到她的手指一直在顫抖,“丁老師,真不好意思,然然給您找麻煩了。”
“沒有,是我們給然然帶來傷害了,應該我們道歉。”
因為這一場事故,劇組提早收工了,潤良來到周銘雅的房間,毫不理會她的微笑,劈頭就道:“銘雅,你對然然能不能耐心一點,溫柔一點,她是個敏感的孩子,今天的事情對于普通孩子沒什麽,對于她就是很大的傷害。”
“喂,是她先弄花了我的東西,還咬了你。”
“我說了,她是個孩子,你不能和一個孩子計較。”
“我沒有錯,如果她沒有一個正常孩子應該有的智商,左導就不該把她弄進來,她的監護人更不該讓孩子脫離他的掌控,錯的是他們,不是我。”
兩個人用粵語吵架,聲音很大,附近路過的服務員都忍不住停下腳步聽幾句,若初開門看看,服務員看到她趕緊走開了。聽他們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若初掏出手機撥通了潤良的電話,那頭的潤良正在氣頭上,大聲喝道:“幹什麽?”
“……你們聲音太大了,服務員老在外面轉悠。”
“知道了!”潤良狠狠的摁了挂斷鍵。接着就看到他大力的甩開房門出來了。若初縮回去,靠在牆上忽然開始可憐潤良,她現在終于體會到了Jolly姐的心情,終于明白她那麽不喜歡周銘雅的原因。
看時間還早,若初忽然想回家看看,她敲開潤良的房門,一向溫潤的他此刻眉頭搓成了三道溝,眼神很淩厲,看到若初低沉地問道:“幹什麽?”
“那個,我想回家一趟,看看我爸爸。”
“行,去吧。”說完啪一聲關上了房門。
若初心裏是不痛快的,因為她感覺潤良把火氣散到了她的身上,盡管不是全部,但還是讓她感覺到被忽視,被傷害,她深吸一口氣,果斷的轉身,馬丁靴重重的踏在地毯上,發出一陣陣悶響,就像他們此刻的心情。當她收拾好東西坐進電梯,電話響了,一看來顯,若初遲疑了,是潤良。她不知道又要發生什麽,也不想和一個情緒不定的人多話,就那麽看着,電話響了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
若初還是接了,“什麽事?”聲音很淡,就好像對方是一個陌生人,要告訴自己一件陌生的事。
潤良知道自己過分了,停頓幾秒說道:“你現在在哪裏?”
“大堂。”
“等我一下,我想跟你出去走走。”
若初道:“我回家,其他地方不去。”
“那我跟你回家。”即便是在生氣,潤良還是沒有忘記他耍賴的本性。
若初對這個男人真是無語,剛剛還像是一堵牆,現在就變成了牛皮糖,她氣鼓鼓的說道:“我只等你三分鐘。”說完挂了電話。
潤良扔下電話,趕緊穿外套,然後提起包就往外跑,電梯還在一層,他看看表已經過去了半分鐘,果斷的轉身選擇了樓梯。
若初一直看着表,數着秒針跳動的次數,她早就打定了主意,只要時間一到一秒都不等,哪怕潤良生氣,大不了開除她。所以當潤良從九層的樓梯跑下來的時候正好看到若初走出酒店的旋轉大門去攔出租車,他追了出去,在她打開門的一瞬間坐進了後車廂。若初被撞的閃了一下,然後看他一眼坐到了副駕駛的位子上。
司機看看兩人,後車廂那個帶着帽子遮住眉眼的男人很可疑,前面這個一臉冷氣的女子也似乎不好惹,“二位去哪裏?”
“銀川西路,雙珠小區。”
一路上若初就只說了這一句話,潤良穩穩的坐在後面也不說話。到了地方,若初也不說下車,潤良聽話的跟在身後,上樓,丁耀農開門,看到若初先是一樂,再看到身後那個遮頭遮臉的男人瞬間一愣,把女兒拉進房間問道:“你是誰?幹嘛跟着我女兒。”
若初也不答話看他怎麽解決,潤良把帽子摘掉說道“叔叔好,我是裴潤良,若初的朋友。”
丁耀農覺得眼前的人很面熟,看一眼女兒,若初道:“我老板。”
“哦,是大明星啊,快請進。”丁耀農頓時喜上眉梢,把人迎了進去。“若初,快去,把爸爸的鐵觀音拿出來。”
“爸爸,今天不喝鐵觀音,有沒有什麽快速敗火的東西,給他降降火,要不然連你女兒我都得被燒着。”
丁耀農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他們怎麽回事,潤良忽然笑了,“若初,你這麽記仇啊!”
“嫌我記仇,就別跟我回來呀!”
“好啦,我向你道歉,态度不好。我那不是被別人點了火嘛!”
“別人點了你的火,那就該來燒我。”
“我錯啦!”潤良離開酒店心情反而好了很多。
丁耀農道:“若初,嘴巴就是不饒人,不能沒禮貌,去倒茶去。”
若初沖着爸爸撅撅嘴進了廚房。潤良偷着樂了。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可以讓若初住嘴的人恐怕就是她的爸爸。
作者有話要說:
☆、你的夢想,我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