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我先去給您訂酒店,這裏留一個工作人員給您,有什麽需要讓他和我聯系。”
潤良搖搖頭道:“不用留人,彼此不熟悉也會有點尴尬,有事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行,那我先走了。”
全醫院的人都知道在十一層的VIP病房裏住着一個大明星,小護士們想着各種理由去十一層的樓道裏轉悠,而外科的小護士就跟瘋了一樣,紛紛去找護士長要求去VIP病區值班,五十歲的護士長板着一張噴了“塑型劑”的臉,威嚴的搖着頭,像是山頂的堡壘,任誰本事再大也久攻不下,小護士們遺憾的走了。
若初的液體快完的時候,護士長親自去了病房,別看她體形已經嚴重走形,潔白的護士服好像已經裝不下她身體上多餘出來的油性物質,但技術卻是一點也不含糊,看着若初的時候眼神也很溫柔,全然不是面對小護士們的狀态。
潤良說聲謝謝,然後問道:“護士長,她大概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現在就可以,但是明後天還得來醫院打點滴消炎,不然傷口感染可是大事。”
“好的,謝謝您!”
“不客氣。”護士長走了幾步轉身道:“你們最好找人來接,我們醫院的小護士知道你在這裏都要瘋了,現在出去一定會被圍觀。”
“好,謝謝您。”
方哲訂好酒店不放心又回到了醫院,一大群的記者早已守株待兔般的等在醫院外面,看到他就像餓狼看到了獵物般撲了上來,話筒一個比一個伸得直伸得快。他汗流浃背的應付着這些難應付的主兒,足足有半個小時才脫身離開。
他略微狼狽的進了病房,潤良和若初詫異地看着他,方哲不好意思的理理西服說道:“外面來了很多記者,好不容易才進來。”
“哦,護士長說小丁現在就可以出院了,我們怎麽走?”潤良問道。
“我剛才去地下停車場看了看,那裏有保安記者進不去,我們坐電梯下去從那裏走。”
“好。”潤良推過輪椅,扶若初坐上去。一出病房,走廊裏站了一溜小護士,眼巴巴的看着潤良,手裏拿着本兒和筆,想上前可是威嚴的護士長站在一旁又不敢動。潤良沖他們笑笑說道:“謝謝大家,今天真的不可以,有病人在,我相信大家都是最敬業的白衣天使。”他的微笑對于這些喜歡他的粉絲來講就好比數九天的暖手寶,瞬間融化了她們躍躍欲試的心,小護士們往後讓了讓,一直目送他們進了電梯,電梯門緩緩合上。
方哲早已讓司機把車開進了停車場,他們從醫院門口經過的時候,那些記者依然锲而不舍的守在那裏。
這一次,主辦方破天荒的為若初這個小助理也定了一個單人間,想來是為了表達歉意。
回來不久,Jolly的電話就來了,因為擔憂而顯得有些急迫,“潤良,怎麽回事?我剛才在電視裏看到現場一片混亂,出什麽事了?”
“Jolly姐,你別擔心,他們舞臺搭建的有問題,宣傳板倒了下來,若初為救我受了點傷。”
“要緊嗎?”
“沒傷着骨頭,已經包紮好出院了,我們現在在上海格瀾國際大酒店。”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機場。”
潤良忙道:“Jolly姐,你不用專門跑一趟,我們沒事。”
“不行,現在出了意外我這個經紀人就得出馬,要不然憑你們的性子準吃虧,就這樣,我挂了。”
若初靠在床上問道:“Jolly姐怎麽說?”
“她要來。”
若初點點頭道:“她來也好,好多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麽做,要是媒體問起又該怎麽說。”
潤良坐在床沿說道:“總之,這次我謝謝你。”
若初笑了笑,沒有說話。所有想說的想來大家都懂了。
作者有話要說: 點擊率在慢慢的上升,也許有些朋友在看到最初的人時候覺得太平淡,希望大家稍微給點耐心,下面将會更精彩!
☆、金牌經紀人
Jolly趕上了末班飛機,十一點多趕到了上海,直接到了酒店來看若初,潤良打開房門接過行李包說道:“Jolly姐,我都說你不用來的。”
Jolly看看若初的腳傷說道:“醫生怎麽說的?”
“明後天還得去打點滴消炎,不然容易發炎。”潤良回答道。
Jolly又問道:“主辦方那邊怎麽說?”
“我要求他們給我調查結果,還有我已經答應他們過幾天重新做宣傳。”
Jolly點點頭道:“宣傳是一定要做的,畢竟我們答應了他們,但是不能就這樣算了。”
若初擔心地問道:“Jolly姐,你想幹什麽?其實我沒什麽的。”
Jolly道:“小丁,你不懂,如果這次這麽輕易的松了口,外間的媒體會認為潤良已經失勢,他的經紀公司已經放棄了他,他的演藝之路将走下坡路,這對她很不利。況且他們應該對你有所表示。”
潤良一直很相信她,點點頭道:“你說得對,我都聽你的。你定好房間了嗎?”
“匆匆忙忙的,哪有時間,今晚我和小丁一起睡。行嗎?小丁?”
“當然可以,這床這麽大。”
Jolly看看表沖潤良一伸胳膊,“大明星,看看表幾點啦,還不走?”
“你看你,我不是一直在等你嗎,一來就趕我走,行啦,晚上注意別一翻身壓着若初的腿。”
Jolly耳朵一立問道:“等會兒,你剛才叫小丁什麽?”若初也是一愣,她根本沒有意識到稱呼的變化。潤良很自然的說道:“若初,怎麽了?”
“我沒記錯的話你以前是叫小丁的。”
潤良攬着Jolly的肩膀說道:“親愛的Jolly姐,我換了稱呼是因為我在向外界宣布,小丁同志是我的朋友。”Jolly拍掉他的手,将他推出門外。若初坐在床上看着他被趕走時的囧樣子,噗嗤笑了。
若初沒有睡着,一來傷口在隐隐作痛,像是一只蠶繭在抽絲,細細的在整條腿的脈絡中游走;二來身邊睡着一個還不算太熟的人,就連翻身都得小心翼翼;三來就是潤良的那句話——我在向外界宣布,小丁同志是我的朋友。說實話,這句話她很在意。
Jolly也沒睡着,她躺了很久輕輕地問道:“若初,睡着了嗎?”
“沒,怎麽了?是不是換了地方睡不着啊?”
“不是,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你說。”
“當版面掉下來的時候,你在想什麽?”
若初一絲停頓都沒有回到道:“什麽也沒想。腦子裏一片空白,然後就上去了。”
“哦……”
等了半天不見下文,若初問道:“Jolly姐,‘哦’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睡吧,明天我去見他們的區域經理。”
若初輕輕翻個身,咬咬牙忍着肩膀的疼痛,勉強閉上了眼睛,腳上的痛感像一枚鑽頭,帶着無堅不摧的精神,執着的沖到了大腦裏。
Jolly也翻個身背對着若初,嘴角帶着笑心道:“小姑娘,你是愛上他了,只是你死守着自己感情的防線。如果沒有周銘雅,我真希望你們能在一起。”窗外的月光透過未拉嚴實的窗簾縫照在床上,朦朦胧胧帶着一股清爽的光澤。
直到天快亮,若初才勉強睡去,潤良八點多敲門的時候,Jolly把手指放在唇邊示意他噤聲,“若初傷口疼了一晚上,剛睡着一會兒。”
“你什麽時候去見方哲?”
“昨天在香港上飛機前我就已經聯系了他,約好今天九點在酒店大堂見面。”
“好,我要參加嗎?”
Jolly搖搖頭,“不用,你在我反而不好說話,到時候你就呆在這裏。”
“行。”
Jolly叫了早餐,簡單吃了一些提前去了大堂。
潤良輕手輕腳的把窗簾拉開,陽光灑在若初的臉上,帶着花紋的紗簾濾去了陽光的耀眼,留下了它的溫柔色彩,照的若初臉上每一根微細的汗毛都清晰可見,她睡的就像一個嬰兒,只看得到鼻翼的一張一弛,除此之外什麽都是靜的。認識這麽久,這是潤良第一次認真的打量若初,他左右晃着腦袋,研究着若初的五官,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單看或是組合,都讓人賞心悅目。
方哲一看到Jolly,熱情的伸出手,“李小姐,您好。”
“您好!”
方哲替對方點了咖啡說道:“這次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差點傷到潤良。”
“事情已經發生了,再覺得抱歉也沒用,我們談談後面的工作吧。知道事故發生的原因了嗎?”
“嗯,是工作人員疏忽大意,草率應付,背景牆選錯了材料,搞得頭重腳輕才發生了意外。”
“那,我們小丁,你打算怎麽辦?”
“醫藥費我們出。”
Jolly還在等着下文,對方卻不說話了,她微微一笑說道:“方經理,小丁雖然只是一名小助理但也應該被重視,畢竟她是受害者。出醫藥費那是你們理所應當的,但是我希望您不要把小丁看的太輕微,她是潤良的助理也是他的朋友,甚至也可以算作半個經紀人,潤良在內地的一切事宜大多都要靠她去打理。”
Jolly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她在埋怨方哲對若初的輕慢,從出事到現在除了為若初安排了一個單間之外,對方沒有任何一個人來酒店慰問過,而對若初的态度可以從另一個層面反射出他們對潤良的看重程度。
方哲是個聰明人,他迅速作出判斷,微笑着說道:“李小姐說的對,我們的工作确實有疏漏的地方。今天來呢主要是想見一見您這位‘金牌經紀人’,至于工作,我們以後再談。今天中午我想請您和潤良還有小丁一起吃頓飯,您看怎麽樣?”
Jolly微笑着婉拒道:“今天就算了,小丁腿傷還在痛,吃過飯還得去醫院打點滴,等她好些了我約您。”
“行,那我就等您電話了。再見!”
Jolly回到房間,若初還睡着,潤良問道:“怎麽樣?”
“明天他還會來。”Jolly得意而且肯定,潤良從不懷疑Jolly的能力,不再追問,他知道Jolly會幫他搞定一切難題。
第二天,Jolly陪着若初去打點滴,一出酒店就看到方哲的司機等在那裏,“李小姐,方經理說讓我送你們去醫院。”
“好的,替我謝謝你們經理。”
“不客氣,這是我們應該的。”
三天點滴之後,若初的傷口已經不似先前那麽痛了,她索性把輪椅還了醫院,拄着一對拐杖在房間裏來來去去。Jolly看着她說道:“若初,你就不能坐一會兒嗎?都半個小時了,不累嗎?”
“拆線以前我肯定都是這個樣子,所以我要盡快适應,不然工作起來不方便。”
潤良捧着一本書,笑罵道:“真是神勇女金剛,瘸了還想着工作呢。”Jolly笑了笑,“若初,潤良難道是那種不近人情,連病人也使喚的人嗎?”
若初急忙解釋,“不是,再過幾天潤良哥就該去‘北京馨星語霏’體驗生活了,我總得跟着吧,我可不想成為別人的累贅。”
潤良道:“我已經想好了,回了北京你就回家,我一個人去。”
若初急道:“不行,你一個人怎麽可以,我總得去給你做好前期準備,體驗期間還得給你作好記錄吧。這可都是你拍戲的資料。”
Jolly問道:“什麽時候拆線?”
“醫生說十二三天就可以了,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天,我算過了,我們再有三四天回北京,我只需要一個人生活一星期左右就可以,到時候你再來也不遲。”潤良數着日子,已經做了簡單的規劃。“不可以說‘不’,否則你就真成了我的累贅了。”
若初想想也是,總不能自己拄着雙拐跟在潤良身後吧,不成樣子,于是點點頭。
Jolly道:“我看我們該請方哲吃飯了,就今天中午。”
方哲一直在等電話,他其實一直在暗暗的焦急,因為宣傳活動一天不進行,他就得多應付一天媒體,心就得多忐忑幾天。所以他很快就去了。地點還是選在了酒店,方哲提着三個袋子,一落座把袋子向前一推說道:“這是阿瑪尼系列香水,送給三位,尤其是丁小姐,對不起,是我們的疏忽。”
若初知道這個牌子的香水很貴,趕緊擺手道:“方經理,這個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要,我已經沒事了,過幾天就可以拆線了。”
潤良靜默不答,Jolly微笑着說道:“小丁和潤良一樣,都是不愛給被人找麻煩的人,他們會過意不去,方經理還是把禮物拿回去吧,您的心意我們都知道了。”
“這怎麽可以,小丁姑娘要是不收我會覺得自己的工作出了纰漏。”
若初不知道該不該收,只好看着Jolly,等她示意,後者眨一下眼睛,若初道:“那我就收下了,謝謝方經理。”
Jolly把其他兩個袋子往前一推說道:“至于我們可就真的不能收了。”
兩人推了幾個來回,Jolly道:“方經理,咱們倆再推下去這兩個人可就要餓壞了,您要是不把東西帶回去我們可就不做宣傳了,因為我不想讓外界認為潤良是個小氣的男人,借機向主辦方索要禮物。”
“李小姐這麽說了那我只能收回了。”
香水若初一直沒有打開,午飯後,Jolly把方哲送到酒店外,若初看人走了這才打開包裝,問道:“潤良哥,這個得多少錢啊?”
潤良看一眼說道:“這個是阿瑪尼裏面價位較高的一種,市價大概有j□j百吧!”
“我的天,這麽貴的液體,我可不敢用,一會兒給Jolly姐吧。”
Jolly已經走到她的身後了,聽到她這麽沒出息說道:“我是特意給你要的,女孩子一輩子總得有那麽幾件奢侈品。”
潤良從她手裏奪過去,打開蓋子,“呲……”噴在了若初的身上,優雅的橙花香味彌漫了出來,若初一躲,牽動了肩膀的傷,疼得呲牙咧嘴的,潤良趕緊站了起來,“呀,對不起啊,要不要緊。”
Jolly輕輕的揉了揉說道:“你啊,別跟若初鬧了,當心被拍照,先回房間吧。”
宣傳活動改在了第二天上午進行,這一次若初沒有去,待在酒店幫Jolly訂好了下午回香港的機票,又給自己和潤良訂好了回北京的機票。
當時的情景其實還是蠻好笑的,一個是金牌經紀人,一個是當紅明星,全都跟在若初的左右,陪她慢慢的走,Jolly還特意拜托了空姐照顧,這才放心去找自己的班機。
若初坐在飛機上,忽然感慨道:“Jolly姐真是一個好姐姐。”
潤良笑了笑說道:“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很信任她。唉,她對銘雅要是有對你一半好就好了。”語氣裏有一點點遺憾。
若初沉默着,其實有很多話想說又怕自己說出來會讓潤良不痛快,看她欲言又止的別扭模樣,潤良道:“想問什麽就問吧。”
“那個……你有沒有想過Jolly姐為什麽不喜歡她?”
“這還用想,Jolly說過,因為銘雅消費太高,我會很累,我知道她是心疼我。”
若初小聲的說道:“其實,我也這麽認為。”
潤良轉頭看看她,若初忙道:“別看我,算我沒說。”
潤良心裏忽然有一個聲音反複的問自己:Jolly姐怕我累,若初也怕我累,為什麽惟獨銘雅沒有過這樣的擔心!
作者有話要說:
☆、馨星語霏
潤良的下一份工作是一部公益電影《你的世界,我的愛》,描述一個自閉症孩子和他母親的艱難生活,這原本是一個真實的故事,編劇左彥明從網絡上知曉,便想要自編自導一部影片,因為她想要為“自閉症”的孩子們做一點事情。從寫劇本到籌備決定開拍整整五年,這五年來也曾有其他的好劇本來找她,都被她婉言謝絕。她最終選定了潤良來做主演,原因有很多,最重要的一條是:潤良連續兩年被評為年度慈善人物,而且他多年來一直以自己媽媽的名義為貧困地區的小學捐款,這個消息直到去年底才被萬能的媒體挖掘出來。她相信一個不把慈善當做賣點的人是可以将影片的正能量傳遞給大家的。
潤良和若初下飛機的時候,空姐溫柔的扶着若初,将他們送進了航站樓,潤良溫柔的謝過,接過了若初的行李。左彥明親自來接,她知道潤良,可潤良并不認識她,所以當一個剪着短發,穿着一套運動衣的女人出現在他們面前,說自己是左彥明的時候,潤良沒有忍住自己的驚奇,因為他一直認為左彥明是個男人。
左彥明道:“大明星,沒想到吧?”
“不好意思,我沒hold住,您讓我太意外了,我一直理所當然的以為左彥明是個男人。”
“現在會失望嗎?”
“當然不會,因為我更加确信這部片子有一個情感細膩的女性做導演,一定會很好。”
左彥明笑了笑,看到若初有些詫異,“這……”
“這是我的助理若初,上海的活動受了點傷。”
“哦,走吧,我們上車。”說完很自然的扶住了若初的胳膊,這一下反倒讓若初不自在了,“左導,我自己可以的。”
“好吧。你自己來。”左彥明也沒有強求。
上了車,潤良道:“左導,先讓司機送若初回家吧,她這樣子我想讓她休息幾天。”
若初立刻反對,“不行,我怎麽也得先把你送到馨星語霏,安頓好了才能走。”
“怎麽,你覺得我生活不能自理嗎?”
左彥明聽着二人的對話,笑了一聲,“若初,你要是放心呢就把潤良交給我吧,我在‘馨星語霏’做義工,這次的體驗就是我聯系的,我親自送他過去,你看行嗎?”
若初被她這種征求意見的姿态弄得不好意思了,“左導,您對我太客氣了,有您在,我當然放心了。”
“那好,我就讓司機送你回家了。”
“嗯。”若初聽話的點點頭,潤良悄聲道:“怎麽沒見你在我面前這麽溫順。”
若初偷偷地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左彥明看得出這兩個人不是一般的合作關系,可她的教養又讓她做到了不去猜想或者不合時宜的詢問,她知道如果裴潤良是一個值得結交的朋友,他的圈子自己不問也會知道。
左彥明把若初送到樓下,潤良要下車被她攔住,“我送她上去吧,你要是被人發現,我可得大費周折了。”潤良想想也是,又坐回了車內,只是囑咐道:“若初,這幾天好好養傷,別到處亂跑。”
“遵旨!”若初拖着長音,作揖鞠躬。連司機在內四個人都樂了。
莎莎不在家,屋子裏有明顯的收拾過的痕跡,有的地方伸手一摸還有水漬,“這家夥,難道知道我今天回來嗎,這麽勤快。”
她掏出手機撥了電話,“莎莎,在哪裏呢?我回家了。”
“初姐,你回來了?太好了,我在店裏,我跟你說,店裏的裝修弄好了,我在驗工呢,你要不要來看看?”
開店的事早被若初抛到腦後了,被莎莎一提才想起來說道:“好啊,我一會兒過去。”她在猜想,如果自己拄着雙拐出現在莎莎的面前,她會是什麽反應,一定先是尖叫然後把自己奉為老佛爺般的照顧。想着想着就把自己逗樂了。
若初到了店裏頭,工人們已經走了,此時的店面和初看時已經是大不同,透着一股小情調,最中央的位置設置了收銀臺,還安放了一臺電腦。門邊留了一個空白區,美甲工作間已經初具模型。莎莎正在清點貨物,若初的拐杖篤篤的聲音越來越近,莎莎頭也沒擡說道:“不好意思,我麽還沒開張,不能招呼您。”
若初忍着笑說道:“我是股東之一,不用你招呼。”
莎莎趕緊擡頭,果不其然印證了若初的猜想,一聲尖叫然後滾過一個熱乎乎的身影,“初姐,你的腿怎麽回事?傷得重不重?會不會瘸啊?”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沒事,皮外傷,過幾天拆了線就好了。先找把椅子讓我坐下好嗎?”
莎莎從收銀臺後面拖了一把椅子過來,扶若初坐下,若初問道:“你都進好貨啦?”
“嗯,聽你的,從網上訂的,正好今天送過來。老板,你看着,我來碼貨,有什麽問題您說話。”莎莎穿着一身灰不溜丢的休閑服,頭發胡亂的扭在腦後,像是一個實幹型的人物。
若初就真的像是一個指揮,坐在椅子上動動嘴,頂多動動手指,期間有人進來看過,莎莎美女、姐姐的叫得順溜,若初道:“看來這個活兒是真适合你。”
“我很喜歡,真的。初姐,你說咱們什麽時候開張?”
若初翻翻吧臺上的臺歷說道:“咱們都不是風水先生,随便哪一天都好,我覺得就周六吧,大家年後上班的第一個周末,肯定出來的人多。”
“好,聽你的。”
若初從包裏取了紙筆出來,寫了幾行字交給莎莎,“印些宣傳單,把你的美甲服務作為對老顧客和大顧客的饋贈,寫清楚滿多少可以享受什麽樣的美甲服務,這樣可以聚人氣還可以讓更多人知道你的美甲手藝。”
莎莎抱着若初,吧唧親了一口,“初姐,你太強了。”若初嫌棄的推開她叫道:“口水都粘我臉上了,真惡心。”
潤良沒有去賓館,而是直接去了“馨星語霏”,他希望此後的一個月可以像一個真正的志願者一樣,吃住在這裏,了解這裏的一切。院子裏有幾個自閉症的孩子在玩兒,老師在教他們做游戲,每一個動作都要不厭其煩的重複很多遍,因為這些孩子根本沒有去學習甚至去關注的能力,他們永遠活在自己的小世界裏,外界所有的一切在他們的眼中就是一些奇怪的個體。
沒有孩子會關注他們的到來,因為在他們眼裏并沒有外間的世界,潤良在一邊看了很久,看着看着眼睛就濕潤了,左彥明道:“我剛來做義工的時候,也是你這個樣子,真的受不了。一個家庭所有的希望就是孩子,一旦孩子變成這幅樣子,便是這個家庭永遠的負擔。”
“是啊,當父母年輕的時候他們可以保護這個孩子,可是他們年老之後,這些孩子該怎麽辦?”
左彥明道:“所以必須讓這樣的孩子接受訓練,掌握最起碼的自理能力。我帶你去訓練教室看看。”
這裏的每間訓練室裏都有3——4個孩子,老師在進行一對一的培訓,動作都很單一,只是在進行簡單地重複,靠近牆角有一個五歲的小男孩,左彥明道:“那個孩子叫大威,他的媽媽便是‘馨星語霏’的創辦者羅瑞敏女士。”
“來,大威,把杯子遞給老師”……“好,真棒!”……只這一個動作,老師重複了十幾遍,這個叫做大威的孩子從一開始的遲鈍到後來的服從,中間經歷了十幾分鐘的時間。
潤良忽然說道:“這些老師應該會有很大的壓力吧?”
“是啊,面對這樣的孩子,誰不會覺得難過呢,但是又找不到立刻見效的辦法,只能陪着他們慢慢去走。‘馨星語霏’一直在做的一件事就是培訓家長,因為家長是孩子最好的守護神。”
潤良點點頭道:“對。左導,我想知道劇中扮演自閉症孩子的是正常孩子還是……”
左彥明神秘的一笑,“跟我來。”
在繪畫教室有一個孩子,極其認真地在作圖,“她叫陳嘉然,來這裏受訓已經五年了,現在已經有了最基本的交流能力,她就是你劇中的女兒,旁邊那位是她的媽媽田麗。”
“我可以進去和她說話嗎?”
“當然,你需要用一個月的時間和她建立起友誼。”
潤良輕輕地推開門,田麗擡頭看看微笑着點點頭,低頭對女兒說道:“然然,擡頭看看誰來了。”
然然擡起頭,潤良沖她揮揮手,“然然,你好。”
然然也揮揮手卻沒有說話,媽媽道:“然然,見到叔叔要說什麽?”
“叔叔……好。”她的口齒不像正常孩子那麽清晰,音量很低,說話時并沒有看着潤良。
田麗又道:“然然,說話的時候要看着叔叔,來再說一次。”
“叔叔……好!”這次顯然比上次要好很多。
潤良看着左彥明問道:“左導,你能夠保證這個孩子在片中拍攝順利嗎?”
“我拍這部劇不為票房,我只是想告訴大家還有這樣的一個世界需要我們去關注,她沒有問題,看我的。”
左彥明走到然然面前坐下說道:“然然,還記得我嗎?”
然然看她一眼,“明阿姨。”
“然然真棒,記性真好。還記得阿姨是幹什麽的嗎?”
“拍電影的。”
“你想拍電影嗎?”
然然略微停頓,“想。”
左彥明此刻擡頭雙眸清晰的閃爍着興奮的光芒,潤良點點頭終于肯定了她這樣一個有點瘋的創想。
參觀了整所學校,左彥明安排潤良住進了教師公寓,“這裏條件比不上酒店,不過好在有一點就是單間,廁所獨立。”
“挺好了。”
“明天會有一位齊老師來帶你,以後的體驗生活主要由她負責。我得先回劇組準備開拍的事情。”
“好,我們劇組見。”
左彥明走了,潤良卻無法平靜下來,他喜歡做公益,他見過極端窮困潦倒的人,可當他面對這樣一群活在自己的世界中的孩子,面對他們那些承擔者壓力的家人的時候,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力量是那麽微小。他看看表撥通了周銘雅的電話,他很想聽到其他人快樂的聲音,哪怕給自己幾句安慰也好。
周銘雅正在去參加朋友聚會的路上,她嬌滴滴的喂了一聲,潤良聲音低沉問道:“在幹什麽?”
“朋友過生日,我去參加Party,你呢?”
“我在北京‘馨星語霏’,今天我看到了那麽多自閉症的孩子,他們活得似乎很自在,卻不知道他們的家庭要承擔多大的壓力和痛苦,這裏有很多志願者,他們無私的為這些孩子和他們的家庭服務,其實心理壓力也很大,我很佩服他們。”
周銘雅語氣輕松的寬慰道:“幹嘛這麽多愁善感,你應該慶幸自己現在的生活有多好,別人家的事情你管得了多少。你只是為了拍戲去體驗生活,別讓自己不可自拔。世界上可憐的人多了,你關心的過來嗎。”
潤良沒有在意周銘雅的平淡,依舊自顧自的說着話,“有人說他們是星星的孩子,來自遙遠的天際,一不小心跌落塵世,還有人說每個星星都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孤獨的在天上閃着冰冷的光芒。當左導給我轉述這幾句話時,忍不住就想流眼淚。”
“不要這麽多愁善感,記住,那些孩子和你沒有關系,你只是在工作。好啦,我到了,不和你說了,照顧好自己,有事給我電話,拜拜!”之後便是挂斷電話的忙音。
潤良看着手機屏幕自語道:“有事打電話?你這麽忙有時間理我嗎?”
他和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發呆,手機響了,他以為是周銘雅覺察到了自己的低落又打了回來,一看號碼卻是若初。
“潤良哥,今天怎麽樣?”
“嗯,還好,你呢?”
“我和莎莎的店就要開張了,定在周六,我和她在店裏忙到現在才回家呢。”
“嗯,挺好的。”
若初忽然不說話了,因為他感覺到對方的失落或者說是沉悶,“潤良哥,你怎麽了,不太高興。”
“沒事,就是看了太多自閉症的孩子,心情不太好。”
若初想了想道:“是覺得壓抑還有無能為力吧?”
潤良忽的坐了起來,他一直沒想到無能為力這個詞,确實如此,他有捐助的能力,但這卻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對,無能為力。”
若初輕輕的笑了,她無比肯定的說道:“潤良哥,你可以,他們需要的是關注和關懷,只要你出演這部影片,就可以讓幾萬甚至是幾十萬的人知道這個特殊的群體,引起社會的廣泛關注度,這就是希望。那些專業的老師可以交給孩子們自理自立的能力,而你可以為更多的自閉症孩子贏得一份社會的尊嚴和平等,這也很重要。”
就像是有魔力一般,這幾句話吹開了潤良心頭的陰雲,他輕輕笑了一聲,“若初,我這算不算經受了你的心理治療啊?”
“嗯……也許算吧,每個人在某一個時段都會有一些心理上的負累,需要有人調節,你只不過比其他人幸運,有我這個專業的心理醫生在。”若初得意的笑道。
“好啦,我沒事了,我得早點睡覺,明天我就要進入這些孩子們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