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空間裏堆積的種子太多了,鄭江停遍尋之後,适合十月份種植的作物也不少,像土豆,番茄,生菜、蘿蔔、辣椒啊,都是在這個季節裏能種的,但考慮到今下的條件,一來缺錢,二來又缺土地,時間勞力一通綜合考慮下,當務之急還是種植能快速達成經濟效益的作物,這時候土豆就成了首選。
一來土豆産量高,很容易填飽肚子,二來烹饪方法也多樣,蒸啊煮啊炒啊,都容易。另外,他打算再适量種植點番茄,這玩意兒好,既能當水果吃,又能當蔬菜吃。
等以後慢慢起步了,他再擴大規模,到時候就能種植些別的作物,瓜果蔬菜啊,可拿去販賣,也能自家人吃。
鄭江停在蔡凜家待了一夜,兩人商量好,過兩日得了空閑,他就把種子運到村裏來,到時候兩人一道種植。
這事兒也不難,反正種子在空間裏,他走到哪兒跟到哪兒,要裝點模樣就在城裏雇上一輛牛車,把東西運過來就是了。彼時讓蔡凜以為種子是家裏帶過來的,然後又同家裏人說是從貨郎朋友那兒弄到的就行。
次日天還沒有亮,鄭江停還得趕着回城裏上工,入秋以後的日子天亮的晚,夜裏又開始黑的越來越早,兩頭短的日子讓人變得格外忙碌。
他在蔡凜家出去時用幹竹塊兒點了個火把,一路照着亮出的村子,火把燃着既能照路,還能驅驅寒,等上了官道,火把染得差不多時,天也亮了。
進城後,這個點兒早食鋪子都開了門,大街小巷都飄着香味兒,什麽包子饅頭蔥油餅,面條馄饨糊糊湯,随着小販的叫賣聲,倒是更讓人餓了。
鄭江停一摸兜,餘下的錢不足三十文,眼下這花錢的功夫還多着咧,隔三差五的得進村子去,不恰當的時候得坐牛車,哪裏禁得住花銷,想了想,他又把銀子放回兜裏,錢還是要花在刀刃上,當下能省就省吧,少吃一頓也礙不了多大的事兒。
他大着步子往富月齋去,剛進後門的小巷,就瞧着纖哥兒正站在那兒。
“我還當鄭大哥今日不來上工了。”
鄭江停聽着人話裏的腔調,似乎是有些不大高興,他上前去:“這才來上工幾天啊,如何敢不來。”
纖哥兒抿了抿唇,未答話,将拎着的食盒遞過去:“拿着。”
鄭江停疑惑接過,揭開蓋子,裏頭竟然端放着一疊餃子,寥寥熱氣往上冒,還熱乎着。正要問人是哪裏來的餃子,纖哥兒卻已經先進去了。
他眉間有笑,在後廚找了個角落吃東西,餃子賣相很有特色,個是個的樣兒,皮厚不勻,餡兒是蓮藕的,十分鹹口,別的不說,反正味道是放足了的。鄭江停無奈一笑,雖未問着是哪裏來的餃子,吃了後心下卻有了答案。
吃完早食後,他将食盒尋了個安生地兒放着。管事兒又開始來安排差事了,鄭江停領到任務後,整個中午沒得閑,全程都在做荷包裏脊,聽張賦說,他的菜已經上了菜單子,前廳的小二推銷,客人喜好嘗鮮,點這道菜的人就多了。
目前後廚的人只有他一個會這菜,自然是要忙碌許多。
鄭江停想,若是這樣還不如沒人點菜,如此一來在後廚打打雜還清閑一些。張賦好笑着道:“鄭師傅才來不久還不知道,這客人點你的菜越多啊,在後廚的聲望越高,高了以後啊工錢可是會漲的。”
張賦偷偷朝前頭揚了楊下巴,豎起拇指:“許師傅就是咱後廚最厲害的,大多師傅都會的菜,客人卻點名要許師傅做。聽說許師傅每月能拿這個數的工錢。”
鄭江停瞧着張賦豎起的兩個指頭,說不眼熱是假的,這工錢可是自己的三倍之多。
張賦又道:“有些大廚小廚也是和鄭師傅一樣,會有自己的拿手菜,一些廚子會請前廳的小二喝點酒茶,遞點好處,小二接客人的時候就會推薦廚子的菜。”
鄭江停揚眉,殊不知還有這麽些彎彎繞繞的事兒,看來這富月齋水還挺深的。
“鄭師傅現在的菜剛上菜單,倒是不愁這些,您就是不去找小二,管事的也會讓小二老實着推銷您的菜,畢竟是新菜。”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張賦嘿嘿一笑,他整日前廳後廚的跑,雖然不善言辭,但是這些花花腸子還是知道些的,這些日子管事的都把他安排在鄭江停的手底下做事兒,他瞧着鄭江停人不錯,若是能長期跟着打下手,也是能學着些功夫的。
想在富月齋混出頭,不跟着個廚子恐怕只能一直當個跑腿的小雜工了,為着前程,他自是要想着法兒貼近鄭江停。
鄭江停尋思着,又問道:“那你可曉得除了讓客人的多點菜來漲工錢外,可還有什麽別的法子能把工錢漲上去?”
張賦想了想,他知道鄭江停和前廳的小八有些不對付,小八可是前廳的小頭頭,好些夥計都聽他的,跟他處不好,就是想要跟別的夥計拉近關系也不容易,如此一來,自然不能用別的廚子的法子了。
“倒是也有,那便是做出些新菜,讓管事的品嘗,要是管事兒那關過了,菜上了單子就能拿到賞錢。”
鄭江停眼前一亮,這敢情好啊,來錢快,可比積攢聲望要容易的多,主要是他不會在這裏長幹。等明日上工前,他就先去菜市逛一逛,瞧瞧有沒有能做的新菜。
這樣今兒下工就不去村裏了,否則明日趕不上時辰。
腳不離地兒的忙碌了一天,下工的時候他的腿都站僵了,去拿了早上提的食盒,正想着去瞧瞧纖哥兒回去了沒有,廊子下走來兩個姑娘,兩人邊走邊道:“今兒被雲容公子一指點,我的春雨樓彈的更婉轉了。”
“可真叫我眼紅,能得雲容公子指點,若是他肯與我說道說道琵琶可就好了。”
“說來也奇怪,不知他怎肯廢時辰同咱指點琴技了,尋常他可早早就離開了。”
“害,別人不知,我還能不知嘛,他以往是為了躲着仇少爺呢。今時肯留下,許是等人吧,聽聞這兩日有個秀才和他還挺談得來。”
鄭江停站在兩人身後,一直聽着人說着出了門,聽到這兒人走遠了。
“可好看?”
“嗯?”他恍然回頭,差點和湊上來的腦袋撞在一塊兒,眨眼間,能清晰看見眼前人濃密的睫毛和淡色的瞳孔。
鄭江停的呼吸霎時間像被掐斷了一樣。
纖哥兒慢慢退回去,鼻間的紗巾随之輕輕晃動,像是羽毛,從心間掃過。
鄭江停心神不定,張嘴不過腦子:“富月齋的姑娘定然是好看的。”否則依照廖建章那嘴毒勁兒,如何進的來。
纖哥兒一茬,扭身走去了前頭。
鄭江停撓了撓頭,怎生的現在那麽喜歡扭頭就走啊:“你等等我。”
他追了上去,主動去把人的琴抱了過來,纖哥兒才開口道:“家裏沒有菜了,得去菜市買點。”
“這時辰小販還沒收攤兒嗎?”
“附近村子來的小販定然是收攤了,可開鋪子的戌時才陸續打烊。”
鄭江停一笑:“你到還了解。”
楚纖沒說話,他雖做飯做的少,可買菜的次數卻是多的。
兩人一道去了旺民街,倒是真如他所說,擺攤兒的大多都收攤兒了,街道都寬了許多出來,兩邊的鋪子卻是還開着。
鄭江停先行鑽進了菜鋪裏,當季的瓜果蔬菜都有,只是不如早上小販擔進來的新鮮,不過這時候菜價也會稍微低些。
他還未挑菜,倒是先被堆在角落的一堆褐色圓滾滾的東西吸引了目光。抱起一個搖了搖,他驚喜道:“這不是椰子嘛。”
店老板疑惑道:“椰子?這是胥邪,前段日子一幫外縣的貨郎走貨買下的,小兄弟可要買點?”
纖哥兒正在挑選蘿蔔,聞聲也跟了過去,他偏頭問道:“要買嗎?鄭大哥沒有吃過胥邪?”
“吃過,以前走貨的時候吃過,只是許久沒有看到了。”
楚纖揚眉道:“鄭大哥以前還去過南縣走貨?”
“何出此言?”
“昔時富月齋有個小哥兒是從南縣過來的,他說南縣天氣比缙城一帶暖和許多,瓜果生的很好,四季都有胥邪。”
鄭江停了然:“我沒去過,是在別的縣城吃到的。”
兩人說了半晌,最後一個也沒有買,店老板白高興一陣,不過好在還是買了幾斤蘿蔔走。
回到青梧巷時,天已經擦黑。
鄭江停想着今兒買菜的錢還是纖哥兒給的,忍不住念叨:“往後別自個兒掏錢,你一個小哥兒賺點錢也不易。”
“若是連買菜錢都不讓我掏,那我如何還有臉面去吃飯?”
鄭江停嘆了口氣,道理是真的,現在他困難也是真的,只等着往後日子好了,加倍補償給纖哥兒。
他拎起蘿蔔,笑道:“等鄭哥賺到錢了,就給你做蘿蔔炖排骨。”
楚纖噗嗤笑了一聲,心下愉悅。
“怎麽着,你還不信我能賺到錢?”
“我可沒這般想,只是已經開始嘴饞蘿蔔炖排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