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周野
關于要不要住在一起這個問題, 周野這幾天可謂是用盡了渾身解數。
他每天按時按點接送夏鳶上下班,路上、車裏、操場,只要提到這個問題, 不管是耍寶賣萌裝可憐,他什麽招都使了,但夏鳶卻好像完全不為所動。
她對這個話題采取的處理原則是能避則避,避不了……避不了就開溜。
周野拿她沒轍,偶爾看見他遺憾的表情, 夏鳶心裏都有那麽一點點不忍。
她問周野,為什麽一定要在這個時候提出住在一起呢?
周野彼時抱着她, 腦袋歪在她頸窩裏,表情舒适, 聲音懶散,“我想每次休假都能回家休息。”
夏鳶沒聽懂:“什麽意思?”
上一次周野受傷,夏鳶把他帶回去照顧了一周。
那一周,是周野從前二十年的人生中離有一個家最近的一次。
他不願重複贅述自己的家境, 夏鳶也都已經了解。
在那一周裏,周野無數次地跟夏鳶說過,他非常非常非常喜歡這樣的感覺。
“家裏幹淨明亮, 客廳有電視聲,廚房有煙火氣,你時不時探出頭來看看我。”周野收緊手臂,夏鳶乖順地環住他的臂彎, 他低聲在她耳邊似是夢呓:“夏鳶,我不要一套多大的房子,我只想要一個小小的家。”
夏鳶沒有想到他會說這樣的話。
這幾天他撒嬌耍賴也好,搖尾乞憐也罷, 總歸夏鳶是能堅守住心裏的那條底線的。
可現在,周野拿出了這樣認真的,誠懇的,連一點修飾都沒有的真心,她心裏的底線忽然就模糊了。
寝室裏自從出現了丢包事件,褚靜就沒給過夏鳶一個好臉。
不是看她出門早不順眼,就是挑她下班回來太晚的刺。
劉欣然常常在旁邊幫腔作勢,兩個人一唱一和,當真說得像夏鳶就是這個寝室裏的罪人,以後但凡有誰丢了東西少了錢,那必定是夏鳶的過錯。
盡管夏鳶已經再三強調過,要麽就報警,查清這事到底是怎麽回事,到時再論對錯不遲,如果她執意不肯報警,那就不要只憑個人喜惡把責任一直往她頭上推。
夏鳶當真是個好脾氣的姑娘,就算事情到了這份上,她講話仍然冷靜溫和,全然不似褚靜的咄咄逼人。
可惜這世上不是人人都如她一般講理,更何況這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餘芳這次立場鮮明,表示她在這事上肯定是站在夏鳶這邊的。
不過她私下裏也跟夏鳶說過,讓她晚上早點回來。不為別的,一個女孩子老是走夜路,确實也不那麽安全。
也就是餘芳來跟她說這個話的時候,夏鳶才突然開始反省。
抛開在褚靜這件事情上她是否有錯,但她每天早出晚歸,是不是真的已經影響到了其他的室友?
夏鳶正為此感到苦惱,周野又對她說了那樣的話,她便不由地開始搖擺。
她對周野說,再讓她考慮一段時間。
周野見她松口,也不逼她太急,給她空間讓她思考,進退之間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周五的聚餐,因為褚靜的事情,大家統一認為肯定是聚不成了。
周野本來說那要去省城找付一偉玩,半年沒見,付一偉估計快要想死他了。
他說要在省城過周末,夏鳶便到補習班去請了假,然後回寝室去收拾行裝。
餘芳和王麗君去打飯了,寝室裏只有張薇薇和劉欣然。
夏鳶前腳推門進來,褚靜後腳就回了。
她一進門就開始發號施令:“餘芳和王麗君呢?劉欣然,你給她們打個電話,讓她們趕緊回來,晚上咱們一塊吃飯。”
她說完,見夏鳶也在,還特別點了她的名,“夏鳶,你跟你男朋友也一塊來。”
劉欣然皺眉:“靜靜……”
褚靜知道她要說什麽,一個眼神過去制止了她後面要說的話。
她将手中的購物袋放下,紙袋上印着香奈兒的标志性logo正對着寝室裏的三個人。
她狀似不經意地對着夏鳶說:“那事既然過去了,我也就不追究了。”
“而且,森川又給我買了個新的。”
“啊,新的!”劉欣然迅速下床,把袋子裏的包拿出來一看,眼睛直放光,“這跟你之前那個不一樣欸?好漂亮啊!”
褚靜輕飄地說:“嗯,這是新款。”
“那不是還要更貴?!”劉欣然眼中的豔羨快要溢出來了,“他對你好好哦!”
褚靜嘴角止不住地上揚,“那當然。”
夏鳶收拾好了東西,回眸對褚靜道:“謝謝你的邀請,不過我可能去不了了,抱歉。”
褚靜連看也沒看她在幹什麽,直截了當的态度很有些傲慢,“別啊,你男朋友都去,你不去?”
夏鳶水眸微怔。
“我剛回來的時候在樓下碰見他了,森川正跟他一塊在樓下等咱們呢。”褚靜說到這,微擡的眼角流露出一些自得,“正好森川今天開的車坐不下這麽多人,等會還得麻煩你男朋友載其他人一程呢。”
夏鳶沒看明白褚靜突如其來的優越是為什麽,保險起見,她發短信問周野是不是要改變行程。
周野回:【東西帶下來,晚上再走】
夏鳶明白了他的意思。
食堂裏的兩個人一接到電話就往回趕。路上,王麗君問餘芳,突然要八個人一起吃飯,是不是要出什麽大事。
她難得有這麽準确的直覺。
餘芳拉着她一路狂奔。
等她們趕到,寝室裏的四個人剛剛下樓。
在看見那輛敞篷跑車的時候,夏鳶終于明白褚靜剛才為什麽會露出那樣的表情來。
宿舍大院外,季森川的跑車停在正門口。
他站在路邊,斜倚着車身,花襯衫休閑褲,那一身鮮豔的打扮簡直像在拍電視廣告。
進出宿舍院子的女生們都在看他。
一見到季森川,劉欣然又開始臉紅結巴說不了整話。
褚靜昂首挺胸地走出去,自然而然地挽住季森川,親昵地靠在他肩上,連招呼都沒打就開始分配座位。
“你們也看見了,森川的車坐不下這麽多人。欣然和薇薇就跟我們一塊走吧,一會兒餘芳和王麗君就交給夏鳶。”
劉欣然自然是不會拒絕。
她脹紅着臉站到褚靜旁邊,悄悄地偷看季森川。
季森川望着夏鳶,依舊是很熱情的模樣:“嗨,又見面啦。”
夏鳶微微點頭以示回應,她轉眼去找周野,卻見他将車停在對面的樹蔭下。
他靠在車頭,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望着這邊。
對上夏鳶視線,他勾起唇角,黃昏的光影透過枝丫斑駁地灑在他身上,影影綽綽,燦爛非常。
夏鳶一看見他,表情便自然地放松了下來。
周野這時擡手送了個飛吻過來,輕笑間,眉眼之間潋滟着動人的浮光。
夏鳶一怔,随即垂眸淺笑,眼角一點嬌羞和竊喜是獨屬于戀愛中的少女的俏麗。
季森川看着她如此純情的模樣,不由地心頭微動。
餘芳和王麗君這時趕到,張薇薇看看褚靜,弱弱道:“要不,我還是坐他們車好了。”
她怕褚靜會生氣,但好在此時有季森川在,褚靜也沒有那麽在意她的忤逆。“随便你咯。”
他們一行三人先上了車,盡管此時太陽已經下山,褚靜還是戴上了墨鏡。
她像畫報裏的都市麗人,将手肘擱在車門上,舉止間的高高在上只要不是個瞎子都看得出來。
“一會兒你們就跟着我們車。”
夏鳶淡淡應了一聲,帶着剩下的三個人朝周野過去。
走近了,周野臉上的笑意愈濃。
他自然地攬過夏鳶,對她身後的三個人打招呼。
“幾位大美女,又見面啦。”
差不多一句話,季森川說起來就油膩得讓人作嘔。
周野慵懶的語調,痞氣的笑容,卻把這句恭維話說得令人如沐春風,愉悅非常。
比起季森川,張薇薇更喜歡周野。
周野開的也是奔馳,但款式有些老,跟季森川的敞篷一比,難免有些不夠看,剛才張薇薇都差點沒看見他。
她有些失望地說:“你咋把車停這啊。”
周野撇撇嘴,“不好耽誤人家開屏麽。”
張薇薇:“啥?”
夏鳶擡眸,正好撞進周野的黑眸。
後者對她抛了個媚眼,笑意狡黠。
這個家夥,竟然把季森川比作自戀的花孔雀。
可真是……貼切。
夏鳶的唇角不住上揚。
張薇薇見周野說着話就開始跟夏鳶眉來眼去,還眉來眼去的這麽甜,她心下竟莫名地平衡了一些。
季森川的跑車這時呼嘯着從他們身邊駛過,劉欣然在車上大聲提醒:“快跟上來——!”
周野捏了捏夏鳶的腰,“上車吧。”
見到季森川開的跑車時,張薇薇還以為他會請她們去多麽高檔的地方吃飯,結果搞了半天還是在上回的那家火鍋店。
店門口不讓停車,季森川愣是繞這條街開了三圈才把車停在火鍋店的後街,然後三個人再一塊走過來。
周野在店門口把她們四個人先放下,說天氣熱,讓她們先上去吹空調,他自己去停車就行。
這一番對比下來,張薇薇心裏的天平愈發往周野的方向傾斜。
她悄悄對餘芳說:“瞧瞧什麽才叫體貼。這才叫優質男友嘛!再看看我們那校草,生怕別人不知道他騷包。”
餘芳聞言噗嗤一聲笑出來。
夏鳶回頭看她們,“怎麽了?”
“沒。”餘芳說:“薇薇說她餓了。”
夏鳶不疑有他,“那我們快上去吧。”
她和王麗君走在前面,餘芳在後面告誡張薇薇剛才那話可萬萬不能讓褚靜聽見。
張薇薇吐吐舌,“我又不傻。”
季森川沒提前訂包房,幸好還剩最後一間。
也是巧了,這房間竟然也是他們上次來過的。@泡@沫
同一家店,同一個包房,同樣是八個人。
只不過付一偉變成了季森川。
不知道待會這餐桌上的氣氛還會不會如上次那樣愉快。
周野上來的時候給幾個女孩子分別帶了一袋奶。
他顯然是還記得上次喝倒一片的景象,笑着說:“提前做點準備,免得等會又是酒又是火鍋,傷胃。”
他這番溫柔體貼的舉動直把四個女孩子感動的一塌糊塗。
張薇薇直呼:“夏鳶,你怎麽找到這麽好的男朋友的!我命令你馬上嫁給他!”
夏鳶臉上迅速脹紅,她瞪她一眼:“別胡說!”
周野倒是沒什麽不好意思,自然而然地接了一句:“到時候請你們喝喜酒啊。”
夏鳶:“……周野!”
她被一左一右地夾擊,耳根子紅得不行。
佯裝惱怒地在他腿上掐了一下,卻被周野反握住了手。
夏鳶擡眼,正對上他的黑眸。
周野眼中裝滿了深邃的溫柔與寵溺的包容。
夏鳶心跳猛地停止,而後便如擂鼓一般不停。
她羞澀地別過眼去。
褚靜他們到的時候,包間裏的氛圍正好。
門一推開,門外的三個人像三個陌生的闖入者,瞬間将氣氛打斷。
空氣一靜。
偏生這三個人似乎完全不自知一般,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劉欣然甚至還有些得意地說:“哎呀我們找停車位找了半天,人家都不讓停,怕停在那碰壞了賠不起。”
王麗君被這話膈應得搓了搓手臂,轉頭看見張薇薇做了個嘔吐的表情,兩人相視一笑,拿起桌上的牛奶輕輕一碰。
一切盡在不言中。
褚靜和季森川自然地走到圓桌的主位,完全沒想過這位置是其餘人留出來的,就像這兩把椅子上就刻着他們的名字似的。
“點菜了嗎?”褚靜放下包包,問服務員要菜單。
周野順手把桌上的菜單遞過去,淡淡一笑:“你們請客,你們點。”
褚靜看了看他,似乎是輕哼了一聲,接過菜單開始點菜。
劉欣然這時發現夏鳶她們面前都有牛奶,不禁問:“欸,這牛奶哪來的?”
餘芳她們這才注意到,周野好像只買了她們四個人的份。
她正想幫忙解釋什麽,周野倒是自己說了。
“停車送的。”
“送的?”劉欣然不信,“就送四袋?你怎麽不多要點。”
她語氣像是責怪,夏鳶眉頭皺起,正要說話,周野卻在桌下握了握她的手。
“怪我,我跟人聊天,聊着聊着就給忘了。”
不知道是不是季森川對劉欣然的殺傷力更大,她這回對周野的表現完全不像上次那般小心謹慎,不敢說話。
周野說完,她斜睨了他一眼,其中鄙夷的味道深得褚靜真傳。
“停個車也能跟人聊起來,市井。”
“欸,此言差矣。”周野煞有其事地說:“跟人處好關系總是沒錯的,不然萬一把我的車碰壞了可怎麽辦呢。”
他後半句的語調将劉欣然方才的洋洋自得學得是入木三分。
話音一落,夏鳶登時望向他。
他眼角含笑,悄悄捏了捏她的小指。
對面的餘芳、張薇薇和王麗君都聽懂了他話裏的譏諷,紛紛憋笑憋得很用力。
劉欣然眉頭一皺:“你!”
“行了行了。”褚靜這時開口,“不就是一袋牛奶麽,想喝就點。”
她把菜單扔給劉欣然,像是怪她這點小事都沉不住氣,“就這點事,有什麽好争的。想吃什麽想喝什麽,你盡管點就是了。”
說着,她看向身邊一直沒說話的季森川,軟下了聲調:“森川,要不咱們今天喝點紅酒吧?”
季森川沒什麽意見,“這兒有嗎,有就來點。”
得到肯定的回答,褚靜立刻示意劉欣然點兩瓶紅酒。
劉欣然照辦。
等上菜的時候包間的氣氛安靜得有點詭異。
在座的除了夏鳶,平時個個都是話痨,如今都坐在一塊兒了,倒是個個都沒話講了。
季森川玩了一會兒手機,擡眼見夏鳶正在幫周野用開水洗碗筷,他心念一動,開口問:“你是夏鳶的男朋友嗎?我叫季森川,是美術系大三的,你叫什麽名字?”
周野望過去,“周野。野草的野。”
季森川略思索了一會兒:“你不是我們學校的吧,我好像沒有聽過你的名字。是隔壁學校的?”
褚靜聞言冷笑一聲,“人家讀的是社會大學呢。”
季森川一頓,拖長聲調哦了一聲。
周野沒接話。
季森川跟着又問:“可我看你沒比我們大多少,這麽早就出社會了,很辛苦吧?”
這句話不帶任何貶義。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褚靜緊跟着又笑了:“可不嘛,忙得都沒時間陪女朋友,一消失就是大半年,都累得我們夏鳶害相思病啦。”
季森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目光轉向夏鳶,眸色深了些:“也可以理解,畢竟夏鳶這麽優秀,不僅是Z大的高材生,又聰明漂亮,畢業之後肯定是大有所為。如果這時候再不抓點緊,只怕以後就要跟不上她的腳步了。”
夏鳶被誇,反應卻不如季森川想象中的雀躍,她的側臉一片平靜。
氣氛有瞬間的凝固。
“請你不要憑自己的主觀臆斷來評價他人。”
夏鳶轉眸望過去,水眸一片微涼的淡漠,“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優秀,他更不用來追我的腳步。”
“我們始終都站在同一條線上。”
夏鳶看似冷靜的發言,卻只有周野知道她握着他的手有多用力。
她在保護他。
她不要讓任何人傷害他。
周野望着夏鳶眼中冷硬的神情,心頭泛開一片溫溫的柔軟。
像被她的手悉心捧着。
被呵護,被深愛。
被愛是一種怎樣令人愉悅又幸福的體驗,周野這一輩子所有真切地感覺自己還活着的時候,都是夏鳶給他的。
被她愛着。
他是這樣滿足。
周野黑眸深沉,他低下眼去,看着兩人交握的雙手,唇邊笑意深長。
這餐飯最終進行得不算愉快。
這是顯而易見的。
飯桌上褚靜和劉欣然有意無意的炫耀,季森川不分場合的吹捧。
夏鳶難得露出強硬的一面,像只炸了毛的貓咪,誰刺了周野一句,她必然是要喵一聲還回去的。
周野似乎很樂于看夏鳶護在他身前的樣子。
他把所有話語權和主導權都交給夏鳶,他甘心退居她身後,為她加油助威。
夾菜、換碗、倒飲料。
他包攬了一切後勤工作,只為了讓夏鳶吃得飽,反擊起來有力氣。
對面餘芳、張薇薇和王麗君全程都插不上話,也不想插話。
她們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壓根就沒心思吃飯。
張薇薇事後曾懊惱,早知道今天這麽精彩,就應該随身帶一把瓜子。
而真正讓這場堪比鴻門宴的火鍋局畫上句點的,還是周野。
他接了個電話。
因為離得近,夏鳶聽見話筒裏溢出了一些雜音。
有個嬌俏的女聲叫了一聲“周野”。
她下意識望過去。
周野一手拿着手機,一手正拿着紙巾給她擦拭手背上濺到的污點,神情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我還在Z城。好。知道了。謝謝。”
就這麽簡短幾句話,夏鳶低聲問他:“是催你回去嗎?”
“嗯。”周野收起手機,不甚在意似的,“沒事,我這邊的事還沒辦完。”
夏鳶一頓,“你還有事要辦?”
周野這幾天都圍着她在轉,她便自然地以為他是為了她才回來的,根本就沒想到他還有其他事要做。
夏鳶有些自責,她好像太自我了一些,竟都沒想過周野有他自己的事要做。
看見她不安的眼神,周野不禁失笑。“傻瓜。”
那邊褚靜看着他們說悄悄話,突然想起了什麽,揚聲說:“既然大家都在,那我有話就直說了。”
包間裏一靜。
褚靜擡起下巴,看向夏鳶的時候,眼角微微向下,“夏鳶啊,既然你都找到這麽好的男朋友了,我看你也不用這麽辛苦每天早出晚歸的打工了。不然啊,這知道的說你勤奮,那些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男朋友養不起你呢。”
夏鳶神色微動。
褚靜接着說:“再說,你每天回那麽晚也不安全,想必你男朋友也不會放心吧。”
她話音一落,季森川突然接話。
“夏鳶每天都回去很晚嗎?”
夏鳶沒有回答他,只安靜地看着褚靜。
直覺告訴她,她還有話要說。
“本來嘛,回來早晚是你個人意願,不過因為你的失誤,導致我丢了那麽貴重的東西,那就是你的不對了。”說來說去,果然又繞回了褚靜丢的那個包上。
她看似大方地說:“森川既然重新給我買了一個新的,丢掉的那只我也就不再追究什麽了。”
褚靜說着話,看了一眼周野,淡淡一句:“反正你也不一定能賠得起。”
夏鳶忍無可忍,她掙開周野的手就要起身,卻被他拉得更緊。
褚靜瞧見她的神情,臉上笑意轉淡,聲音冷下來。
“不過我想來想去,覺得就算我不追究了,也不能讓你繼續禍害寝室裏的其他人。所以我建議你,如果不想辭掉工作的話,幹脆就申請換個寝室好了。”
劉欣然像是跟她串通好了一樣,立刻就接過話茬,意味深長地說:“最好還是那種都是‘上進生’的寝室,你們互相‘進步’,誰也別說誰。”
她話音一落,旁邊的餘芳第一個跳出來,“劉欣然,你這是什麽意思?靜靜,咱們寝室的內部矛盾沒必要放在這裏說吧?”
褚靜顯然不把她放在眼裏,她輕飄地哼了一聲,“這種事本來就是要人多一起商量。”
劉欣然立刻附和:“就是。”
“你要是覺得跟她住得好,也可以跟她一塊兒申請換宿舍啊。”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夏鳶要是再不明白褚靜的意思那就真是太傻了。
但她還沒開口,周野忽然就拉着她起身。
他臉上的表情只能用喜笑顏開來形容。
“謝謝你對夏鳶的關心。”周野從開沒像現在這樣看褚靜這麽順眼過,他迅速拿起夏鳶的背包,動作之快,深怕下一秒她就會後悔似的,“你說得很對,為了不讓你們成為夏鳶上進路上的絆腳石,我這就幫夏鳶收拾東西搬出去。”
褚靜像是沒聽清:“你、你說什麽?!”
“我說——”
周野推開包間大門,夏鳶錯愕地跟在他身後。
走廊上的光線不甚明亮,他回過頭來對褚靜一笑,竟有幾分森然。
——“付一偉讓我跟你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