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夏鳶啊,膽小鬼啊
褚靜和季森川順利地在一起了。
那天晚上她沒回宿舍, 第二天就有人把他們挽着手一起出校門的照片放到了學校論壇,不出一個上午,全校就都知道了這件事。
張薇薇在寝室裏高興得跳腳, 直呼這下可以和男神一塊吃飯了。
褚靜回來寝室之後,被張薇薇和劉欣然兩個人圍着問七問八,她嘴上讓她們不要這麽八卦,唇邊弧度卻飛揚得下不來。
她說周五要請大家一塊吃飯。
張薇薇啊了一聲,“周五啊, 周五夏鳶也要請我們吃飯欸,她男朋友回來了。”
“男朋友?”褚靜美目一轉, 看向夏鳶:“誰啊?”
“就是上次請我們吃飯的那個啊。”張薇薇說,“周野。”
褚靜神情一變, 語氣淡下來,“他們不是分了嗎?”
“沒有啦,周野只是外地工作了而已。”
張薇薇解釋完,回頭見夏鳶在做英語聽力, 沒聽見她們在說什麽,便過去把她的耳機摘下來,“夏鳶, 靜靜說周五要請我們吃飯欸。”
夏鳶愣了一下,轉眼看見褚靜微妙的表情,她才反應過來。“沒事,那我們改期好了。”
誠然她是有心退讓, 不想為這事糾結什麽,但劉欣然卻在褚靜旁邊來了句:“你瞧把她給嘚瑟的。”
褚靜想起幾個月前的那天晚上,周野那種帶着淡淡鄙夷的神情,她從未嘗過被人輕視的滋味, 周野是第一個。
如果他從此銷聲匿跡,也許時間還能沖淡這種恥辱感,可他現在又出現了。
心裏頭一股無名火噌地燒了起來。
褚靜說:“幹脆大家一起吧,我跟森川請客。”
夏鳶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
張薇薇在旁邊舉雙手贊成,這種聚餐,肯定是人越多越熱鬧。
劉欣然想說什麽,褚靜卻壓根沒看她,她正轉身放東西進櫃子,剛一打開櫃門,褚靜突然皺了眉。
“你們誰動我櫃子了?”
“沒有啊。”劉欣然離她最近,聞言站過去看了看她櫃子裏的東西,沒看出什麽異樣,“怎麽了?”
褚靜埋頭在櫃子裏翻找了一會兒,皺着眉頭不悅道:“我包不見了。”
她這話一出,寝室裏的幾個人一下就緊張起來了。
張薇薇快步過去,“啊,什麽包啊?你再找找,是不是在櫃子裏頭呢?”
“我上周剛買的香奈兒。”褚靜不見了東西,脾氣肉眼可見地變壞,她伸手一扯,将櫃子裏的東西一股腦地全都扯出來了,“根本沒有啊。”
她東西多,瓶瓶罐罐噼裏啪啦地摔了一地。
張薇薇心疼得要命,趕忙蹲下去拾起來 :“哎呦你別着急嘛,你看這護膚品都灑了,多浪費啊。”
夏鳶見狀,也過去幫忙。“是不是放忘位置了?”
“怎麽可能!”褚靜眉頭擰到一起,不耐煩地說:“我明明就放在櫃子門口的!”
劉欣然也記起來她見過那個包,“是不是那只黑色的珍珠鏈條包啊,那個是不是很貴?”她說着,臉色一變,“宿舍裏不會有小偷吧?”
“不會吧。”張薇薇有點不相信,卻還是很緊張地跑到自己桌子前翻找了一下,“還好,我沒有丢東西。”
夏鳶本身也沒什麽貴重物品,不過她的銀行*卡是一直放在宿舍裏的。她确認了一下卡片還在原位,也說:“我也沒有丢東西。”
劉欣然撇撇嘴,“你們當然沒丢東西了,只有靜靜的櫃子靠着門口的,一推門就能拿走……欸我想起來了!”
她突然指着夏鳶說:“夏鳶昨天沒有鎖門!肯定是她沒把門關好才讓人有機可趁的!”
褚靜正是情緒上頭的時候,這會兒劉欣然把矛頭指向了夏鳶,她立刻望過去:“又是你!你每天早出晚歸影響大家休息就算了,回來了連門都不知道鎖?”
夏鳶眉間迅速皺起:“我每天都有鎖門,昨天是劉欣然說你還沒回來,讓我不要鎖,但我确定我有把門帶緊的。”
劉欣然冷哼一聲:“光帶緊有什麽用,敢情你是沒什麽值錢的東西可丢。”
寝室裏就她們四個,餘芳和王麗君在食堂買飯還沒回來,昨天張薇薇她們都是聽見了劉欣然說讓夏鳶不要鎖門的。
“那什麽……昨天确實是欣然讓夏鳶先別鎖門的,我們都不知道你後面不回來……”
“所以現在是在怪我咯?”張薇薇話還沒說完,褚靜大力将櫃門摔上,“丢東西的是我,你不怪沒鎖門的人,怪我沒說我不回來?呵呵。”
“不是靜靜,我不是這個意思……靜靜,你聽我解釋!”
褚靜從來都不是聽解釋的人,她拎起自己的小包推門就走。
寝室的大門被她猛地一推,撞到牆壁發出嘭的一聲,回彈時木板門脆弱地顫抖着,搖搖欲墜。
劉欣然在門邊冷聲道:“那個包可值一兩萬呢。看你拿什麽賠!”
夏鳶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她和張薇薇對視一眼,後者滿臉尴尬和無奈。
餘芳和王麗君回到寝室的時候,夏鳶正準備出去上班。
褚靜的東西都還在地上躺着,兩個人一推門就被吓了一跳。
“怎麽了這是?!”
劉欣然在自己床上玩手機,不說話。
張薇薇将事情簡單跟她們說了一遍,末了有些為難地看了看夏鳶,壓低聲音對餘芳道:“現在就是靜靜好像把這事怪到夏鳶頭上了。”
餘芳聽完,見夏鳶正在收拾東西,表情淡淡的,還以為她在生氣,忙過去安慰她。
“夏鳶,你別自責,這事跟你沒什麽關系。我們都會幫你跟靜靜解釋的。”
夏鳶手上動作一頓,轉眼看向餘芳,眼神清澈從容。她彎了彎唇角,說:“我沒事,該不安的是拿了別人東西的人,不是我。”
餘芳見她這麽想得開,松了一口氣。
劉欣然這時幽幽插話進來:“你可是造成這事發生的主因,竟然還能這麽安心。”
“我真佩服你啊。”
她陰陽怪氣的發言明顯就是想把這事的責任和夏鳶綁在一起,連王麗君都聽出來了。
她對夏鳶撇撇嘴,小聲說:“別理她。”
夏鳶可以不理,但有些事情必須得說清楚。
她抱起課本,側眸看向劉欣然:“昨天最後一個回寝室的人好像是你吧。”
“我很确定我把門關好了。”夏鳶說:“你呢?”
夏鳶聲音淡淡的,不大不小,可落在劉欣然耳朵裏卻格外刺耳。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怒目瞪着夏鳶:“你什麽意思?”
“意思是就算褚靜要追究沒有關好門的人的責任,那個人也不會是我。”夏鳶說罷,收回視線,對餘芳她們道:“我補習班還有課,先走了。”
周野積攢了五個月的假期,他這一趟可以在Z市待一周。
他在學校附近的公寓樓裏租了一個小套房,一室一廳一書房。
為什麽只租一室,他的理由是房租便宜,而且有個書房。只要夏鳶肯搬過來,他馬上在小書房裏安排張單人床,保證乖乖地待在屋子裏不打擾她學習。
夏鳶:……
今兒他要去跟房東簽合同,來不及送夏鳶去補習教室,晚上去接她的時候,他特意買了冰涼的可樂。
夏鳶如昨天一般準時下樓,從她出現在視線裏的那一刻開始,周野就看出了她心情不太對勁。
上了車,周野獻寶一樣把他準備好的可樂拿出來,擰開瓶蓋,呲的一下,夏天的氣息一下就充滿在兩人周圍。
“請你喝。”
夏鳶接過,禮貌道了聲:“謝謝。”見他好像很高興的樣子,她也忍不住跟着彎起唇角:“怎麽這麽開心?”
周野神神秘秘地:“你猜猜。”
夏鳶想了一會兒,然後搖搖頭,“猜不到。”
周野挑眉,沒太多意外的表情。
他道:“不如你先告訴我,今天發生了什麽。”
夏鳶一頓。
他們已經太過了解彼此,了解到只需要一個很細微的表情就能知道對方今天的心情如何。
她什麽都瞞不過周野的眼睛。
“是補習班上的事?”周野問。
夏鳶搖頭。
“那是家教學生惹你生氣了?”
夏鳶還是搖頭。
周野停頓了一下,聲音沉下來:“是你們寝室。”
這是個陳述句。
夏鳶這次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只是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地淡了下去。
她告訴周野,寝室裏好像招小偷了,褚靜丢了一個很貴的包包。
周野聽完,問:“所以呢,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夏鳶低聲說:“她怪我沒有鎖好門。”
“這個包确定是丢了嗎?”周野又問。
“在寝室沒有找到。”夏鳶說:“應該是丢了。”
“那讓她報警吧。”周野撐着下颌,專注地看着夏鳶,“這種偷竊事件确實應該追責,警察會判定這到底是誰的責任。”
夏鳶擡眼看着他。
周野伸手過去牽着她的手腕将她拉進懷裏,“在警察查清誰該負責任之前,她們說什麽你都不用理。”
夏鳶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心裏卻總還是有些不舒服。
她知道她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喜歡自己,可發生了這種事,被懷疑、被責怪的時候,她還是會覺得有些難過。
周野親了親她的額角,聲音溫柔:“傻瓜,寝室裏不還有幾個幫你說話的麽。”
“就算沒有她們,你不是還有我。”
是的,她還有周野。
夏鳶心頭變得柔軟,不禁擡手環住了周野的脖頸,依賴地靠在他肩上,“你以後都不要再離開這麽久了,好不好?就算要離開,至少也要給我打個電話,讓我知道你的消息,聽見你的聲音。”
只有他在,她才能安心。
周野失笑,安撫地拍拍她的後背,“這麽依戀我?”
夏鳶點頭:“嗯。”
“那我要你跟我一塊住,你怎麽不幹?”
夏鳶:“……”
怎麽又繞到這上面去了,這兩者有什麽必然的聯系嗎?
她不說話,周野跟着追問:“嗯?你說考慮的,要這麽久嗎?夏鳶?”
周野的車就停在宿舍樓下,夏鳶不敢在這個問題上和他多作糾纏。
她匆匆忙忙将他推開,一邊說着“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一邊迅速打開車門,像只受了驚的小兔子,飛快地跳下了車去。
周野沉浸在她方才軟軟的依戀裏,沒想到她變得這麽快,眼見着她逃下了車,伸出手去想抓卻沒抓住。
“夏鳶!”
跑進院子裏的人連頭也沒回,只揚聲回了句:“晚安!”
周野一直看着她的身影進了宿舍樓,被氣笑了。
車頂燈淡淡的光線氤氲,充滿了柔情。
他垂眸發動引擎,低笑搖頭:
“夏鳶啊,膽小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