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路上賀洲駕車,問他要去哪裏。
平微想了下,“你說我們要不要去找下梁京照呢?記得他說他爹有時會到城門那巡邏,讓他幫忙留意下?萬一真是石千麟幹的,我怕他會偷偷出城。”
“那我去盯着?”因着上次見面,賀洲對梁京照的印象不大好,即便後來有被平微安慰,但...
“不願麻煩他嗎?”平微笑道,“但之後他也要參加武考,拜托他幫個忙,他會很開心,覺得和我們的關系又近了一步,況且他也打算去邊疆,多個認識的人,這樣你之後在那裏也會少些麻煩。”
“你想得很遠,”賀洲不冷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去嗎?”平微放軟嗓音,柔聲問。
“你都這樣了我怎麽能不去,“賀洲瞥了眼後方,很想把人拉過來親一口。
平微看出他眼裏的躁動,覺得有趣,但兩人現在在大街上,又有正事等着去辦,便轉身回到馬車內。
梁府,京照在後院練武。
管家過來通報時,他還有些詫異,直到平微和賀洲出現在他面前,才咧開嘴,笑道,“還真是你們,怎麽突然過來了?”
“有事想來找你幫忙,”梁京照是個直腸子,不會喜歡別人兜圈子,平微便開門見山道。
此時梁京照還光着膀子,後面賀洲看到,挑起他放到旁邊的衣服扔過去,“穿上。”
梁京照接住,“謝了。”
“不用,只是不想你....”平微往賀洲那邊掃了眼,賀洲默默将“髒了我們的眼”這幾個字吞回。
等到京照将衣服穿好,平微走過去,問,“梁兄這邊有可以議事的地方嗎?我們去那裏說。”
“這邊請,”梁京照把他們帶到了旁邊一個小廳,三人坐下後平微道,“去年六月兵部柳大人家的那件事,梁兄有聽說過嗎?”
話音剛落,梁京照的臉色陡然沉下,他爹和兇手石千麟的父親同在兵部,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緩緩點了下頭,京照沉聲道,“石千麟後來被收押大理寺,關了三個月,這事我一直有關注。”
既然如此,平微“嗯”了聲,将昨晚發生的事完整告知于他。
“你懷疑是石千麟那家夥?”
“對,齊大人已經派人在盯着他了。”
“有證據麽?”京照問。
“沒有,小巷內沒有找到兇器,但看脖子上致命傷的大小,我覺着兇器是根簪子的可能性很大。”
梁京照沉吟片刻,“你覺得去石府搜查,有可能會找到嗎?石千麟會有保留兇器的習慣嗎?”
“有可能,從第一次案件他喜歡虐待屍體這點可以看出他心裏很扭曲,一般這樣的人都會在殺人後感到興奮,繼而想收藏兇器的想法。但是.....“平微頓了頓,話鋒一轉,“如果第二起案件也是他所犯的,因為之前已經有過被人抓住的經歷,在第二起殺完人後可能會害怕,把兇器銷毀掉也不一定。”
梁京照聽着他說,“一般簪子這種東西,如果成了兇器,換作是我的話會去找些賣鐵器的鋪子,讓他們幫忙毀掉?”
“但這樣會不會太麻煩,”賀洲開口道,“齊正說他在子醜八刻去了石府,假如石千麟真在裏面,到現在都沒出來,就沒太大機去鐵鋪了。”
“讓下人幫忙帶出來?”
“不,去年石千麟出事後他爹石宗溪把他看的很嚴,平日下人也都怕他,只要有一點不對勁就會去告訴石宗溪。“
“那看守這麽嚴的話,他昨夜是怎麽溜出來作案的?”梁京照又問。
平微笑了笑,好心提醒道,“梁兄,昨晚是上元節啊。”石宗溪有被邀請到昨夜的宴席,而石府內的下人一定也都有部分人出去街上玩了,這正好給了石千麟機會逃跑。
說到昨夜宴席,梁京照想起平微五皇子的身份,臉色緩和了些,道,“我沒想到那天自己去拜訪的會是位皇子。”
他這是在開玩笑,平微柔聲道,“是不是皇子,我都待梁兄一樣。”
“好!”梁京照将面前的茶一飲而盡。
賀洲不着痕跡地看了他一眼。
京照注意到,又伸手想去拍他肩,被格開後道,“賀兄你也是。”
平微看到兩人的互動,笑了下把話題拉回來,“京照你可以找個什麽理由去石府一趟嗎?我們可以去石千麟房間裏看看。”
梁京照面露難色,“沒有,我們家因為去年那事已經和石家鬧掰了。不過.....”他故意拉長聲音,“我們可以潛進去。”
“現在?”
“急嗎,”梁京照問,思考着白天潛入石府的可能性,“要急的話現在也能進去。”
平微失笑,“你不怕被梁将軍知道嗎。”
“我身手好,不會被抓住,”梁小少爺對自己信心滿滿。
平微搖搖頭,“再等等吧,我看齊大人那邊有沒有找到更多關于本案的蛛絲馬跡,要都指向石千麟,你們再去。”
“你們?”
“你和賀洲,或者你想自己一個人去嗎?”
“不是,”梁京照道,“我以為平微你也會一起。”
“我嗎,”平微笑了笑,“不了,沒必要三個人去找一樣東西。”
“哦....也是,”京照點頭。
賀洲看向平微,面無表情道,“或者将這人....”他指了指梁京照,“換掉,你和我去。”
“不要,”平微眉目帶笑地看他,“我有別的事要做。”
“什麽事?”京照好奇地望向他。
“去查查我大哥。”
“嗯?”
“我想知道他和石宗溪之間到底做過什麽交易,又或說石宗溪抓住了他什麽把柄,才會在去年讓他在風口浪尖之際去找陛下求情。”
“怎麽了?”平微看到他臉上若有所思的表情,笑着問。
“還好我站在你這邊,平微,我開始覺得你是個不好惹的人了,”昨晚深夜發現屍體,立即就讓侍衛去找府尹,現在才不過午時一刻,就已經出來四個嫌疑人,并還打算去查更遠處,大皇子與石宗溪之間的事。
這魄力與行動力....京照感嘆,“我感覺你這一查,會牽扯出很多事情來。”
“這不挺好的,”平微毫不在意——他就是要有多深挖多深,清一清那些藏在朝堂上的蛀蟲。
平微和京照商量好,等到亥時一刻,無論齊正那邊有何發現,賀洲都會在石府門前的一條街上等他,兩人将一同潛入府內,尋找那枚有可能出現在石千麟房內的簪子。
其外,他還問京照能不能讓人去城門關盯着,以免石千麟在他們不曾察覺時溜出府內——這将是他們的最後一層保障。
梁小少爺都一口應下,并讓他們放心。
“你說梁京照這人可靠嗎?”
安排好所有事後賀洲讓車夫幫忙駕車回別院,和平微坐在馬車內,問。
平微靠在他身上,言簡意赅道,“用人不疑。”
賀洲皺眉,似有些不滿意這個回答。
平微又道,“你前幾日與他在廳內打的那架,覺得他身手如何?”
“還不錯,招式很磊落,沒有陰人的小把式。”
“性格呢?”
“....挺開朗的,有什麽說什麽,不兜圈。”
“那不就是了,”平微擡眸看他,“梁京照應該會幫我們忙。”
“但他是這樣的人不代表他站在你這邊,萬一他爹支持的是大皇子或二皇子,存心用兒子來坑你怎麽辦?”
賀洲難得會說這樣的話,平微挑眉,漫不經心地道,“那要不你今晚去試試他?”
賀洲眼睛亮了下,“怎麽試都可以?”
平微無奈,“別太過分。”
然而他這話賀洲也不知聽沒聽見,将人抱住,開始思索今晚要怎麽捉弄他的“同伴”。
梁府,京照打了個噴嚏。
“是剛才練武着涼了嗎?”他默默拿多了件衣服披上,心想可別影響今晚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