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覺醒(二十()...)
幾年前,周濤在路邊昏倒,送到醫院後,得知自己患了癌症中期,緊接着,在醫院照顧他的周梅也暈倒陷入昏迷,檢查結果顯示,周梅竟然是癌症晚期。
一個家庭裏,出了兩個癌症患者,即使治療資金足夠,治愈的希望都極為渺茫,更何況周家這種農村出來的家庭,根本付不起兩個癌症患者的醫療費。
整個周家都陷入了絕望之中,周濤和周梅也有了死意。
那天,他們從醫院出來,周梅帶着周濤,去了他一直向往的麥當勞吃了一頓,然後母子兩悠悠朝着公園走去。
城市外圍有一道環城河,流到某個區域時,因為地形的緣故,形成了一個圓形的小湖。
政府便在這個位置建立起了一座小公園,風景極好,周梅以前年輕的時候,最喜歡的地方就是這兒。
這也是她為自己和兒子選擇的死亡之地。
結果沒想到,遇到了個改變他們一生命運的人。
“那個男人發現我們想尋死,把我們攔了下來,将這件法器交給我們。”周濤道。
兩件神秘物品還在他身體裏打架,周濤渾身劇痛,汗水大滴大滴地落下,但他硬生生忍耐着。
因為紀明夏正在認真地聽他說話,顯然對他的內容很感興趣。
紀明夏越感興趣,他和紀明夏談判的籌碼就越大。
周濤道:“他說,這個東西,能幫助到我們,具體如何使用,讓我們自己摸索。”
周梅不信這個,一開始拒絕了那個男人,但周濤那會兒年紀小,正處于最為好奇的年紀。
他雖然同意了和母親一起跳湖淹死,但內心是極為不甘的。
所以他主動答應了下來,将那東西接過來。
法器一入手,周濤就感覺到了磅礴的力量,透過手掌傳遞到全身,久違的健康感覺席卷周濤,令他當場就陷入了癡迷。
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男人已經消失不見,周濤因為身患癌症的緣故,被病痛折磨許久,然而此刻手握法器,他卻感覺前所未有的健康!
周梅活了四十年,向來謹小慎微,勸解周濤扔掉這個法器,深怕沾染罪孽。
周濤看見了生存的希望,嘗到了健康的滋味,哪裏肯放手。
不過周梅的顧慮也不是沒有道理,周濤一邊利用法器恢複健康,一邊開始調查那個神秘男人來。
男人突兀地出現,給完法器後又神秘消失,完全失去蹤跡。
為了找到這個男人,周濤想了個辦法。
“我假稱他是我的父親,讓公園保安幫我們看監控。确認他從公園哪個門出去後,我們又沿街一路拜托那些小店的店主,幫我們找找他的蹤影。他的衣着很特別,見過他的人,都有點印象,最終确定了他的大概位置。”周濤說着,突然頓了一下。
他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對紀明夏道:“明夏,你輕輕推我一下嗎,我這樣臉朝下說話,喘不過氣。”
紀明夏看了眼時間,又收攏了一下戒指,對周濤道:“好。”
他說着,從一旁拿出掃帚,用掃柄輕輕碰了一下周濤的身體。
周濤面朝下弓着腰趴着,紀明夏這麽一推,周濤當即朝一旁倒去,變成了側躺的狀态。
才剛将臉露出來,周濤就猛地擡起頭,看向紀明夏。
當見到紀明夏居然沒有用手觸碰他,而是拿着掃帚推倒他後,周濤愣了一下,臉上幾乎克制不住,流露出了氣急敗壞的神色。
“怎麽了?”紀明夏明知故問道。
“沒、沒什麽。”周濤硬生生忍了下來,垂下眼簾不再看紀明夏。
紀明夏道:“那個男人住哪兒?”
“我和母親确診癌症後,一起回到了縣城,最後一次去醫院,也是在縣醫院出來的……公園湖在縣上比較偏的位置,那個男人所在的地方,也比較偏……”周濤絮絮叨叨地說着,越說,他臉上的表情越痛苦,渾身抽搐顫抖,眼神都有些渙散了。
紀明夏一邊聽着,一邊手握掃帚,稍稍後退一步。
就在這時,周濤忽然大吼一聲,身體猛地顫動一下。
緊接着,一枚銅錢,從他的脊椎處飛了出來。
銅錢通體呈青銅色,邊角隐約有磕碰的痕跡,中心的字樣,也是斑斑點點,像是污泥與鏽鐵貼在上面。
乍一看上去,這就是一枚老舊的銅錢,外圓內方,看不清年號,除了破舊之外,再無其他價值。
然而就是這樣一枚普普通通的銅錢,在人為的操控下,掌控了整個蕉葉村的命運。
銅錢一出現,周濤整個人就像被抽掉了精氣神一樣,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衰老頹廢下去。
再加上有戒指的力量束縛着他,周濤渾身軟趴趴的,幾乎當場就變成了個病入膏肓的廢人。
不過他還是充滿期待地看着那枚銅錢。
他雖然告訴了紀明夏他得到這枚銅錢的大致經歷,但其中不少細節,周濤都刻意隐瞞了。
比如,當初那個男人拿出法器的時候,根本沒有給周濤反悔的機會。
他才剛答應下來,法器就從男人手中飛了出來,自動落到周濤的手中。
這東西具有自動認主功能,一旦選定了人,就會從人身體的一個部位鑽進去,一點點地深入到骨髓。
最開始,這枚銅錢,是長在周濤手掌上的。
銅錢的作用與壽元有關,當它認周濤為主人後,周濤的雙眼,就具有了獨特的功能。
在周濤的眼裏,每個人的壽元,就像一道白光,籠罩着人。
體內能量越多,人越健康,越長壽,這道白光就越明亮。
周濤可以根據白光的明亮度,來篩選“糧食”奪取壽元。
他的第一個實驗對象,就是蕉葉村那兩個越南小夥。
蕉葉村由于是農村的緣故,大多數年輕人都不會滞留于此,整個蕉葉村內,長居的基本都是老弱婦孺。
在這樣的情況下,那兩個年輕力壯的越南小夥,站在人群中,簡直鶴立雞群。
周濤乍然得到這種寶物,迫不及待地就找人實驗起來。
取走他人的壽元,轉而吸食進自己的身軀,以他人血骨滋養自己的肉身,簡直暢快得不行,一時忘我之下,周濤直接将那兩人給吸幹了。
第一次殺人,周濤慌得不行,不過很快周濤就顧不上屍體了,因為原本生長在他手心的銅錢,伴随着壽元的吸納,竟然往他的身體深處生長。
雖然銅錢沒有生命,但周濤就像是能感覺到它的想法似的,吸食了壽元的銅錢,就像開了葷的猛獸,再也無法止步于此。
周濤需要借助銅錢延長自己的生命,而銅錢也需要借助宿主進化變強。
為了讓自己安全活下去,周濤下定了決心,一定不能輕易放棄。
死去的人雖然可怖,但什麽也比不上他的生命重要。
周濤和母親連夜處理了兩具屍體,這件事最終被當作懸案處理,令他們松了一口氣。
之後,周濤在周梅的監督下,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樣放開吸食壽元,而是采用了循序漸進的方式,一點點蠶食整個蕉葉村。
然而蕉葉村的壽元,始終是有限的。
整個村子的人,哪怕加上他們的親朋好友,總共不過數百人。
其中大半還都是老頭老太太,一個不小心,還可能出人命,暴露自己。
吸食來的壽元,一部分給周梅,一部分銅錢自己吸納,一部分周濤吞噬,三方共享,根本就供不應求。
尤其是這銅錢法器,看似神奇,實則險惡,幾年下來,在他身體裏游走了一通,最後停留在他的脊椎上,每當壽元不夠,法器就發作。
為了讓蕉葉村所有人乖乖當他的糧食,他答應村民不對這些人的親族下手,可是再這樣下去,周濤自己怕都是沒命。
就在他決定要不要反悔的時候,紀明夏回來了。
如果說整個蕉葉村的老頭老太太,身上的光芒如同螢火,當初那兩個越南小夥子,光芒如明燈,那紀明夏,就像是烈日一樣熾熱明亮。
幾乎在紀明夏剛進村的時候,周濤就發現了他。
當紀明夏從超市門前走過的時候,周濤眼中,整個小超市都被紀明夏身上的光芒照亮。
他脊椎處的銅錢,更是饑渴得不斷嗡嗡顫抖,催促周濤汲取能量。
所以從紀明夏回家的第一個晚上開始,周濤就已經盯上了他。
他可以确信,只要紀明夏落在他的手中,他和周梅,今後怕是再也不用吸食別人的壽元,光紀明夏一個人,就能讓他們兩長命百歲。
于是當天晚上,他們就做好了殺人搬家的準備。
連謹小慎微的周梅,但無法拒絕紀明夏身上的能量帶來的誘惑,周濤更是迫不及待下場,親自出手。
哪裏想到,最後關頭,竟然讓紀明夏翻盤了!
當血紅戒指束縛住他的時候,周濤這才明白,這才是紀明夏與他人不同的原因!
原來,他們都手握法器,都是同類!
意識到這一點後,周濤雖然被血紅戒指束縛,但立即想到了自救的辦法。
銅錢具有自動認主的功能,一見到紀明夏,就蠢蠢欲動。
如今周濤借助血紅戒指的束縛,将銅錢法器逼出體外,他可以确定,銅錢一定會選擇寄宿在紀明夏的身上!
而紀明夏手裏,還有血紅戒指這件法器。
兩件法器一起出現在他的身體裏,紀明夏一定會變得和他一樣,承受兩件法器反噬的痛苦!
想到這,周濤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朝紀明夏看去,恨不得紀明夏下一瞬就疼得滿地打滾。
然而,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銅錢一離開周濤的身軀,就歡快地朝紀明夏飛撲而去。
它的速度極快,幾乎是一眨眼的時間,就飛到紀明夏面前。
但當碰到紀明夏的皮膚後,銅錢突然一頓,然後猛地後退。
就這麽一秒的時間,下一瞬,銅錢就消失不見了。
周濤愣了一下,甚至不信邪地眨了眨眼睛,以為自己眼花了。
銅錢一碰到人的皮膚,立刻長進人的身體裏,這種血肉被切開的感覺,極為痛苦。
當初周濤第一次碰到銅錢的時候,那只手當場腫得紫紅,更可怕的是,一片紫紅中,銅錢刻入血肉中,看起來又雅致又邪異。
可是此刻紀明夏的手,還好端端的。
周濤看着紀明夏白皙的手,整個人都懵了。
四周不見銅錢的蹤跡,它也沒有回到自己的身體裏……
如果銅錢沒有長進紀明夏的身體裏,那它去哪了?
想到這,周濤忍不住看向紀明夏。
見紀明夏神色平靜,再看紀明夏手中那枚血紅戒指,周濤臉色逐漸變得煞白。
失去了銅錢,又被戒指的能量捆綁住,最後的底牌失去作用,他現在徹底淪為了普通人,成為了任紀明夏随意宰割的魚肉……
而另一端,紀明夏看着自己的手,雖然面上淡定,但內心其實也是十分震驚的。
他早就料到周濤有小動作,所以一直防着他。
銅錢從他身體飛出來的時候,紀明夏也做好了用戒指防禦的準備。
可是當戒指距離他越來越近的時候,紀明夏心中,莫名地升起了一股玄妙的感覺。
他覺得,他好像能夠掌控這枚銅錢。
除了手上這枚虞寧煉化的血紅戒指之外,紀明夏從來沒接觸過神秘物品。
這東西在他的概念裏,就是危險物品。
當初虞寧第一次拿到戒指,要送給紀明夏後,他第一反應就是本能拒絕。
雖然這枚戒指兜兜轉轉,最後又回到紀明夏的手上,但要不是虞寧給他戴上的,紀明夏估計會吓得跳起來。
此刻看到銅錢朝自己飛來,即便有種能控制它的預感,紀明夏內心也極為抗拒。
那一瞬間,他心中閃過了一個念頭。
他不需要這件神秘物品,不想和它有任何接觸,這玩意兒吸走了全村的壽元,延續周濤那本該不該繼續的壽命,實在是太過邪門。
紀奶奶就是被這東西折騰的,活生生老了幾十歲。
如果可以的話,紀明夏寧可它毀去,将壽元還給村民。
也恰是這個時候,銅錢碰到了他的手,一股灼熱的感覺,莫名從手上蹿了出來。
緊接着,銅錢像是感覺到了危險一樣,猛地後退,最終消失不見。
周濤面色駭然之時,紀明夏也暗中打量了一下四周,最終也沒得出任何結論。
紀明夏心中詫異,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周濤為了拖延時間,兜兜轉轉說了不少廢話,按照路程來算,剛才接到他報警電話的警察,現在應該快到了。
想到這,紀明夏看向周濤,見他面色煞白,魂不守舍的模樣,紀明夏抓緊時間道:“你跟蹤了那個男人,找到了他?”
周濤愣愣地轉過頭,看向紀明夏。
伴随着銅錢離開他的時間越久,周濤體內疾病逐漸開始發作,臉色越發地難看。
紀明夏微微舉起手,血紅戒指猩紅的光,幾乎是刺着周濤的眼睛,紀明夏追問道:“那個男人的大概位置,在哪裏?”
“在……孤兒院。”周濤一看到戒指,就感覺到危機,沒有銅錢護體,算計紀明夏又失敗,他瑟縮了一下,最終沒有自讨苦吃,飛速道,“縣孤兒院旁,他住在那兒,但好像只住了幾天,之後我就不知道了……”
“縣孤兒院?”紀明夏愣住。
因為有包光遠的經歷在前,紀明夏第一反應,那個男人只會出現在陰森恐怖的地方。
例如廢棄居民樓,墓地,火葬場之類的……
結果沒想到,竟然是縣孤兒院?
紀明夏的腦海中,莫名閃過虞寧的臉。
他沒記錯的話,虞寧……就是從縣孤兒院出來的吧。
難道這個男人,是劇情人物,和虞寧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