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章節
老朋友,先生肯定會邀請他們一起聽的,”他的臉一板,“若是敢來到這裏必然是多次練習的成果了。好不好,結果已經定了,現在緊張又有什麽用呢?”
“可我……”
“平常心就好了。”他讓開身子,讓我走在他的旁邊。“動作迅速一點,遲早都是要面對的。”
“可是上次沒有講。”
“難道未來的事情你都能知曉嗎?意外之事是很多的。”他的語調微微軟化,我也知道自己丢臉,畢竟都這麽大的人了,即使心中害怕,也要懂得掩飾。可有許多老人家的眼睛就跟刀子一樣,你不用說話,你的內心活動他就已經知道了。
這位德叔就是這種類型的老人。
我也只好硬着頭皮上了。
那位傅老先生坐在側中央。
幾位頭發花白的老人家或是微笑,或是态度高傲,他們的眼睛鼻子的朝向也是不同的。這些大概都是知名人物,可因為我幾乎沒有參加過比賽,我的老師也沒有讓我接觸過,所以我都不認得。讓我松了一口氣的是,在場還有幾位年輕人,但是看着樣子仿佛都比我小。甚至還有一張已經是稍有知名度的臉了。我記得那位青少年是在最近獲得一個國際項目的冠軍。
傅老先生招手讓我坐他後邊,向衆人介紹道,“小提琴拉得不錯,這次難得你們都在,也順便聽一聽,指導指導。”
一個頭發花白,但面色很紅潤的老人笑眯眯的說道,“你準備讓她拉什麽?”
“她對巴赫的作品的诠釋還是不錯的。”
“巴赫的小提琴獨奏?”另一個頭發焦黑,擡頭紋卻極重的老人問道。
我倒也希望是這個。但是傅老先生說道,“聽她擅長的那多沒意思,我上次跟她講的是孟德爾頌的。”他回頭看我,“e小調協奏曲可以嗎?但我這邊是沒有伴奏帶的。”
我硬着頭皮點頭。
我走到正中央,試好音,深吐了幾口氣,便閉目開始演奏。
音樂的美好在于,情感細膩。作曲家的優勝之處在于,結構完美,形式極美。
經典的東西之所以經典,正是能打動不同的人的心,一代一代的,人類對于美好的認知,對于自然和對于情感的需求都是永遠存在的。
孟德爾頌不僅是個作曲家,也是一位詩人。
像鋼琴詩人肖邦一樣,他們賦予曲子的旋律,是詩意的浪漫。浪漫是空的,也是實的。你看不見它,你卻可以感受它。
19.困境
對于演奏者而言,暗譜有的時候也是件必要的技能,不到三十分鐘的演奏,大概也算是收放自如的結束了最後一個尾音。沒有拉錯的地方,銜接和節奏上面也十分和洽。
年輕人們都十分給面子的鼓掌了,老一輩的大師們或是微笑或是蹙眉。我走到傅老先生的身後,他微微一笑,其中的贊譽竟是不言而喻。我整個提起的心瞬間就放了下去。
那位紅臉的老人笑着說道,“就這個勁頭練下去,将來的成就便可以是不可預計的。”他又轉頭對一個年輕人說道,“須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那個年輕人的臉色蒼白,十分不好看。倒是那個最近得獎的少年拍手笑道,“如此厲害,也不知道是哪位先生的高徒?”
傅老先生輕輕的說道,“她的老師是不出世的行家。你并不認得。”
少年又問道,“那她是也要參加最近的那場國際賽嗎?”
我的心情依舊沒有從剛剛的協奏曲中抽離。也只看見那位少年的嘴巴張張合合的,傅老先生拍了拍我的手,替我回答道,“恐怕不行,那是你們小朋友才能去的比賽。”
紅臉老人倒是擡了擡眉頭,玩笑道,“大概也是在24歲以下吧!怎麽不能去?”
傅老先生大笑,“我只怕她去了,你的弟子便是陪跑。”
這句話倒十分不客氣,倒是紅臉的老先生毫不在意的笑道,“他們若是多練幾年也跟這孩子一樣的話,拘着他們多練幾年又有何妨?”
“你倒是明白了。”焦黑頭發的老人冷冷道。
傅老先生又笑道,“就跟你們想的一樣,其實不止24呢!她最近也沒有參加比賽的心思。”
“這種程度,三十一二了有沒有?”焦黑發老人問道。
“單論琴藝而言,倒是也有可能呢!”紅臉的老人笑道。“只是年輕人大概會保養,一點也不顯,跟個小姑娘似的。你看阿齊,年紀也有23了,模樣還有性情跟小孩子沒有兩樣。”
23?我吃了一驚,這個少年大概也是迪瓦許一類的外貌吧!
“可是這樣的程度,怎麽一點比賽也沒有參加?”紅臉老人又問道。
“愛參加不參加,別人願意就好,你想那麽多做什麽?”這個聲音聽着嘶啞,我這是才注意到角落裏一個頭發白中帶黑的老人,臉色抑郁。
“我就是愛問問,還不興我講幾句?”紅臉老人雙眼一橫。
那老人咳了幾聲,雙目倒是緊盯着我。
“到底幾歲啊?”那少年又問道。
我在那個老人的注視下渾身不自在,勉強笑道,“比你多4歲。”
“27!”
這下子所有的人都看着我。各種驚異不消多說。雖然有點小小的自豪感,但是更多的是窘迫,仿佛我做錯了什麽似的。
那個臉色蒼白的年輕男人追問道,“一整天都在練習嗎?”
這......他的臉色十分不好看,我看向傅老先生,他不太開心的的微皺着眉頭。我只好說道,“每天不辍。練得還算勤快。”
那年輕男人松了一口氣似的。紅臉老人十分不滿的說道,“你以為別人都是勤奮出彩的?就你屬天資卓越?”
年輕男人讪讪道,“沒有這回事!”
“那你問這個算什麽?”紅臉老人吹眉毛瞪眼的。
“我這不是向她請教請教嗎?”那個男人撇了撇嘴,沒再多說什麽。但那明顯并不十分信服的模樣。
傅老先生倒是冷眼的看着那年輕男人,沒有多說什麽。只是低聲問了我一句,“累不累?”
我笑着搖搖頭。
“今天的狀态還行,只是心情不好嗎?”他拍了拍我的手。“前奏是還有些緊張,但後面卻好起來了。只是曲子裏的情感似乎不那麽明快。”
我低頭沒說話。
“崇文那小子欺負你了?”他笑問道。
“不關他的事。”我悶聲道,“而且我們并不是一對的。”
因在場人多,他用了然的目光看了我一眼,又笑了笑。這個笑裏,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無限意味。
天色近晚。
傅老先生便催我回家。
今天這次聚會的最後并不圓滿。老先生只說他的朋友還會留下來住一兩天,叫我有空再去。我走在公交站牌的路上,背後又有汽車嘟嘟的聲音。
還是周淳。
只是這次便他一個人。
我又推辭了幾次,他便不再多說,開着車子往前去。我還未松一口氣,就見他将車子停在前方的路邊,人都走下車,副座上的車門打開。等着我。
我只好坐上他的車,只不過忽略過了他的副座,直接坐到後面。
他笑了笑沒說什麽。只是中途經過市區的時候,停了下來。沒過一會兒,元嘉銘便出現了。還有何葉。兩人手上提着一大堆東西,仔細一問,才知道原來是為了進入決賽而慶祝一下。
這慶祝的也太早了吧!我只好問元嘉銘,“決賽準備的怎麽樣?”
他笑了笑,因為還有其他人在場,倒不像往常一樣活潑。“應該還是不錯的。”
何葉笑道,“決賽的內容是嘉銘最熟的。”
難怪他們會這樣輕松。
周淳轉頭對我笑道,“顧琳也一起來吧!大家一起玩。”
我這張嘴又說不過周淳,還有何葉在一旁幫着周淳搭腔。只元嘉銘在一邊黯然道,“老師不願意給我打氣一下嗎?”
雖然知道他是裝的,但是……
車子回到金井之後,周淳便直接開到了一棟樓下,我倒是有點複雜的看着那個樓标。第四棟。倒是意外,谷先生也住這裏。
不過并沒有發生偶遇谷先生的這種意外,他說今天會去美國,大概現在已經上了飛機了吧!周淳住的地方是701,正好是谷先生樓上的隔壁。
一進周淳家,廚房中便傳來響動。那個肌肉男吳茂在廚房中已經弄好了一些菜,再加上後來何葉他們買的幾乎都是速食的東西,在鍋上熱一熱便行。這樣一弄也有一大桌了。
周淳為了顯廚藝,在廚房弄了半天,準備了個需要幾個小時才能弄好的炖湯。
美酒,美食。
元嘉銘談了談他在比賽時候的趣事。他是力壓群雄進的決賽,談到興起,忍不住眉飛色舞。只不過這時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