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蜘蛛(大修)
從小就因為太皮而日常被地府親戚毒打的沐歌并沒有當場就答應,只顧左右而言他,“你先帶我去他生活的地方看看。”
二少哽咽着說好。
鐘二少帶他去的地方,是市中心的某棟大樓,沐歌跟在後面,先是心驚膽戰地進了讓他炸毛的電梯,再是在一片詭異的眩暈中迷迷糊糊地跟着鐘二進了大門。
而他原本眩暈的大腦,在看到纏繞在鐘子規大門上的那幾根泛着水珠的白絲時,消失了。
沐歌舔了舔嘴角,瞳孔變成了金色。
門開了,不知道在其他人眼裏這個地方是怎樣的,但在沐歌的眼裏,他覺得自己就像進了羊圈的狼。
整只獸都陷在了一種詭異的興奮裏。
一只人首蜘身的怪物趴在天花板上,而它吐出來的白色細絲則密密麻麻地纏繞着各個家具,在二樓樓梯口懸空的位置,一團成人拳頭大的黑蛋壘成了一堆小山――那是大蜘蛛的蛋蛋!
沐歌盯着那幾枚蛋往前走了幾步,那蜘蛛便猛地回頭,綠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沐歌,三兩下将手裏的人腿塞進了嘴裏。
接着就那張開那黑黝黝的大嘴,猛得噴出一截白絲飛過來,沐歌眯眼,剛準備逮着這細絲把蜘蛛拔河一樣拔過來的時候,一個氣勢洶洶的人,忽然從被大蜘蛛纏得密密麻麻的一堆裏沖了過來。
“子規,他是誰?”
沐歌眼睜睜地看着這位大兄弟義無反顧地擋在自己身前,順便還被蜘蛛糊了滿背的蛛絲,他咽了咽口水,将蠢蠢欲動的手縮在背後,表示我很乖哦。
而肉眼可見的速度,這人眉宇間的穢氣又重了一分,雖然本來就挺重的,多加這一分也無關緊要,但沐歌看着籠罩在一團黑氣裏的男人,還是覺得有些牙疼,朋友,你就沒有覺得自己有時候特別倒黴嗎?
敢用自己的肉身來擋別人穢氣的勇者,沐歌心裏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你怎麽在這兒?”
雖然這位勉強能清臉的男人在沐歌面前一副氣勢洶洶勞資才是正宮的樣子,但是很顯然,鐘二少對他并不上心,甚至覺得煩。
“秋棠,我記得我說過你不要再來找我對吧,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沐歌:“……”他覺得自己有點兒尴尬。
“我知道他死了你很傷心,”秋棠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可是他已經死了,你就不能忘記他嗎?”
“不可能的,”然而鐘二少郎心似鐵,慘白的臉色下,那張格外殷紅的嘴唇紅得可怕,“秋棠,我知道你背景不簡單,但你最好和……”
沐歌悄悄走開了,沒辦法,再不走開,蜘蛛那長滿了黑毛的大長腿就要戳到他後背了。
沐歌走到一邊,先是靜靜瞅了它一會兒,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然就回頭蹦到了秋棠身邊,在秋棠被他這一蹦吓得差點條件反射地給他一槍的時候,沐歌一巴掌扇了過去!
鐘二少瞪大了眼。
他眼睜睜看着上一刻還在他面前哔哔叨,哔哔叨的人,下一刻就飛了出去,并且還一路撞翻了家具的神勇模樣,“咕咚”一聲,咽了口唾沫。
緊接着,他就被人拎住了後頸的衣領。
一聲啊卡在喉嚨裏,眼前的景色就疏忽變化,鐘二吓得閉眼,再睜開時,已經踉跄地站在了二樓樓梯上,他顫巍巍地扶着欄杆,下一秒,又被忽然出現在背後的沐歌提着後領又從二樓扔了下去。
鐘子規的腿有點兒哆嗦。
“我再問你一遍,你是不是要開天眼?”
鐘二少瘋狂點頭。
這話剛落,大蜘蛛的影子就出現在了沐歌頭頂,于是沐歌又提着鐘二少的領口,像提小叽崽似的,再次将人扯到了二樓。
大蜘蛛一聲長嘯,一股巨大的白絲劈頭蓋臉朝沐歌砸了過來,沐歌将鐘二少松開,右手直接拽住了蛛絲,然後使勁一扯!
大蜘蛛:“!”
它忽然有點兒反胃。
然而沐歌可不管他反胃不反胃,眼看着蜘蛛絲越扯越多,而大蜘蛛見情況不對似乎有跑路打算的時候,他左手揮出,從中間将蛛絲斷成了兩截。
大蜘蛛一個趔趄倒退了好幾步,雙眼綠得發黑,緊接着就又是一聲長嘯!
同一時間,沐歌用蜘蛛絲将鐘子規從頭捆到了尾,并将縮成幼童大小,一揮手就扔了出去,這一次,他的目标是那張大嘴。
鐘子規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眼前變成漆黑一片,然而還沒等他問問大師到底是怎麽回事,就覺得自己身體騰空了,然後就是鋪天蓋地的腥臭味。
将事兒賊多的鐘二少捆成粽子再丢進大蜘蛛嘴裏,前前後後,不過瞬息。
本來在長嘯大吼醞釀大招的大蜘蛛被這麽一塞,蒙了一下,然後就是沖天的憤怒,它咕咚一口将鐘二少吞進了肚子裏,又開始尖嘯着要撕了這個長耳朵的東西!!
沐歌遛狗似的在房子裏溜着大蜘蛛,等覺得時間差不多了,跑着跑着,就朝着大蜘蛛奔了過來。
大蜘蛛照舊吐絲,沒防備沐歌會回頭殺,被一腳從二樓踹到了一樓大廳裏。
那一腳剛好在蜘蛛的腹部,于是這怪東西便張着八條腿,淩空吐出了還帶着口涎的鐘二少。
鐘二少落地變成原來大小,因為被大蜘蛛胃酸腐蝕過了,一身蛛絲和衣服全沒了,他光溜溜地在地上滾了幾圈,頭昏腦漲地一擡眼,就被眼前兩個成人高的蜘蛛吓地捂住了嘴。
他驚恐地朝四周看了看,又看了看,再看了看。
然後被自家的盤絲洞吓紅了眼睛。
他想喊大師,可那蜘蛛就在他旁邊,他不敢。
就在他滿心絕望,覺得自己就要命歸西天去見鐘家的列祖列宗的時候。
就見沐歌不知道從哪個旮沓裏竄了出來,一把捏着大蜘蛛的腿,緊接着,開始摔年糕。
他摔一下,那蜘蛛就小一點,再摔一下,又小了一點,當他噼裏啪啦像熊孩子摔炮仗一樣摔出了一片殘影之後,那可憐的蜘蛛,已經變成了巴掌大小了。
然後沐歌右手合指成花,一陣金色光芒之後,那巴掌大的蜘蛛,便化做了一個糯米團子一樣的黑糊糊的東西,最後,被他一口吞進了肚子裏。
末了,還很矜持地打了個嗝。
鐘二少:“……”
吃了大蜘蛛後,沐歌又從口裏吐出了團藍幽幽的火,右手一揮,藍火便在那些蛛絲上無聲地燒了起來。
“別怕,我的火不燒凡物。”
沐歌回頭,金燦燦的貓兒眼裏一片沉靜,“沒事了。”
“哦,”鐘二摸了摸自己胸口,又摸了摸胸口,呆呆地說了句好。
“這就是我們眼裏的世界了。”藍色的離火無聲地焚燒着蜘蛛留下的一切。在這片天地裏,藍色與白色相接,現實與奇幻糾纏,卻詭異地和諧着。
“你想開天眼,想清楚了沒有?”
“我,我不是已經開了嗎?”鐘子規擡頭,神色有些迷茫,“這就是你們的世界——不,江羽呢?他,他……”
沐歌看着他,“你先好好想清楚,你現在的天眼,是我用穢氣污染了你的眼睛後開的,等你雙眼的穢氣消失了,就看不到這些了。這段時間,不要去穢氣重的地方,不然會有麻煩。”
“多謝,”鐘二少袒着蛋蛋誠懇作答,卻忽然覺得屁股有點兒發涼,于是回頭看了一眼,對上了一雙黑黝黝的眸子。
不知什麽時候,秋棠居然已經醒了。
鐘二:“……”
“他沒有聽到,我剛剛才把他身上的穢氣拿出來,剛醒的。”
秋棠:“呵呵。”
火燒完了,鐘子規便沖上樓給自己找衣服。
沐歌留在大廳裏,閉眼,在腦海裏勾勒江羽的模樣。
“你喜歡他?”不久,在沙發上觀察夠了的秋棠慢慢走過來,在指尖将将觸碰到沐歌臉頰的時候,沐歌右手一擡――
“咔噠――”
摸人的那只手斷了,而秋棠整個人也從沐歌面前飛了出去,最後狠狠地砸在了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