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書書小安:雙标現場
第27章 書書 小安:雙标現場。
只聽嘩啦一聲,二樓一個隔間直接被削成了碎片,紛揚的木屑與塵土之間,掉下來一個身着竹青色衣裳的男子。
“這位仙友,手下留情。”
是那個碧落谷的弟子,喚作戴冰言的。
人如其名,語聲間似挂有清霜,只不過此時外面的清霜殼子裂開了縫,寒意也削減了很多。
他從地上很不熟練地爬了起來,抱着自己的筝出聲。原本光風霁月的一個人,如今衣衫淩亂,上面沾了烏七八糟的顏色,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步難書捏在扇子柄上的細白手指松了松勁,食指中指一動将扇子合了起來。
這種靈力充盈的感覺太暢快了,以至于他有些忍不住用了頗張揚的打法,直接拆了人家的客棧閣樓。
這都是那顆千年聚靈果的功勞,也是他家小東西的功勞。
想到這裏,他環顧四周去找小安。
一樓空空蕩蕩,除了碎木板子和抱着筝、臉色發僵使着清潔術的戴冰言,哪裏還有什麽人。
戴冰言落的那個地方,他記得是他和小東西吃飯的那桌,此時桌子碎成幾片,飯菜混着盤子碎片一地狼藉。
随着他家那小東西不見了的還有一個,那墨綠色的謝“王八”公子。
他面無表情地收了手中黑扇,在虛空中畫了一張符咒,符咒消散成一縷青煙,袅袅暈暈飄向謝纨扛着小安逃走的方向。
步難書跟着青煙順着客棧後門快步走了出去,黑色衣擺很快消失不見。
戴冰言長眸微斂,手指撥動了幾下弦,周圍的廢墟便自他周圍撤開了一截,留下一圈幹淨能下腳的地。
他左臂圈着筝,右手一撩衣擺,長腿跨出了那圈亂七八糟的東西。
藏在樓梯後面的小二見他也要走了,連忙跑了出來,陪着笑臉勉強行了個禮:“公子,我們店小,這損失您看……”
他伸手示意了一下後面的廢墟。
戴冰言腳步不停,寒氣森森中又裹挾了若有似無的殺氣,道:“全數記在城主府上,若問,就報謝纨的名字!”
——
謝纨打了個寒顫,終于一骨碌從地上坐了起來,抱着雙臂自言自語:“怎麽突然感覺後背一涼。”
小安等了半天沒等到他回答,以為他還生着氣,扭回頭看他。
“你怎麽知道我名字?”謝纨坐在地上跟她大眼瞪小眼。
“啊……這個……”
我看過原書,我當然知道你叫什麽。
小安心說。
她方才覺得這河水有問題,下意識就脫口問出來了,完全沒想到這憨憨此時機靈起來了,揪着了她的破綻。
“好了,我知道了。”謝纨拍着屁股從地上麻溜兒地爬了起來,上前兩步居高臨下看着小安。
他臉上帶着了然的笑容,開始打量小安。
略顯深灰的長頭發,頭頂上簡單地堆了個小髻,連個釵子都沒有,垂在右耳側的一縷頭發上扣着個銀色發扣,一雙杏眼裏裝着又大又黑的眼珠子,鼻子小,嘴巴也小,身上套着件式樣簡單的淡青色裙子。
謝纨撇撇嘴。
窮酸。
這樣的女人他見得多了。
“我知道了,你打聽過我。”雖然打心裏頭瞧不起這些女人,但他的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上揚。
總歸他是要收一個城主夫人的,這個看起來比之前的好像好一點。
真要說好在哪裏——
不知道,反正看着挺順眼。
你知道什麽了你就知道了?
小安看着他陡然暧昧起來的眼神,渾身發毛。
她從地上蹦起來,一退三步遠,手裏下意識凝成了紫色長鞭,指着他道:“你別過來啊,我不管你知道了什麽,都跟我沒關系啊。”
謝纨抱着胳膊,大幅度聳了一下肩,眉頭上揚,臉瞥向河流那邊,似有些無奈,語氣見怪不怪:“哼,欲擒故縱。”
小安:“???”
真想抽他一鞭子,什麽毛病。
但她到底沒抽,現在她掌握不好這條鞭子,生怕抽不着人反倒把自己抽了。
之前夢裏在豐鄉城那段,辟谷的修士都被這鞭子抽得皮開肉綻,她現在的修為是個謎,不敢胡亂試探。
她不想招惹謝纨,索性退得很遠,但謝纨卻打算招惹一下她。
他上前幾步将俊臉湊過去,“我說,你們是不是算準了我會出現在那家店,和那個小白臉在那裏……”
可惜步難書比他更俊,導致小安已經對帥哥有了免疫。
她心不在焉地聽他說話,眼風忽地掃到了一縷不知打哪飄來的青煙,在接近她手腕時青煙形成了一道圈套在她手上,像個青色的镯子。
她對這個“手镯”更感興趣,轉着手腕看着青煙流轉。
謝纨面色一僵,向小安轉着玩的那只手腕伸出手。
什麽情況,不能尊重一下他謝少嗎?啊?
他這手只是起了個勢,還沒怎麽擡,就見一道黝黑的影子擋在了小安面前。
一把墨扇拍在了謝纨臉上,把他打得後退了好幾步,臉上登時留下了個紅紅的扇子形印子。
“誰啊……”第一個字還是暴跳如雷,到後面聲調急轉而下,像是斷了線的風筝。
謝纨捧着逐漸發腫的臉,看清楚了眼前黑衣黑發的少年。
雖然他的個頭比步難書更高一點,但他之前趾高氣揚的氣勢這會全沒了。
他瞪大了眼睛,像撞了鬼:“戴冰言呢?他他他……你你打敗了戴冰言那個木頭樁子?”
雖然他和戴冰言一向不對付,但這麽多年相殺互掐,對他的實力他還是很清楚的。單說一條,這麽多年,他還從未見戴冰言輸過。
小安從後面探出小腦袋,點點步難書的胳膊,亮出腕上的青煙“镯子”,像是感受不到周圍逐漸凝結的氣氛,問他:“這是你做的?”
剛說完,那“镯子”便散了。
步難書不答,只是面無表情地看着謝纨,像在面對一個死人:“他用哪只手抓的你?”
他目光在謝纨的兩只手之間巡梭,“還是兩只手都有?”
謝纨在他對面,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來自辟谷五階修士的威壓,頓時感覺臉上疼得更厲害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大着舌頭虛張聲勢:“什麽……羊只手一只手的?我告你啊……小白念,我已經看透你萌的計劃惹,你不就想讓她攀上我們城主湖嗎?雖然我瞧不上你萌的做法,但我覺惹她還勉強夠得上做我城主夫人的标準,我就勉為其難……”
“城主夫人?”步難書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聲音陰沉得像能擠出水來,面上卻還是沒有表情,“我的東西?”
他用餘光掃了一下小安。
雖然他沒有發怒的表情,但小安不知道為何感知到他的怒火在蹭蹭蹭地上升,很快達到了有史以來的最高峰。
雖然步難書殺不了人,但小安真怕他将謝纨四肢,咳,甚至可能五肢都給剁了。
雖然謝纨腦子有坑,但他也沒幹過什麽壞事,小安真沒有勇氣看着他死。
她連忙擋在步難書面前,試圖将謝纨遮掩住。她雙手攥着步難書兩只袖子,急道:“步難書!你聽我說。”
步難書不看她,因着身高優勢,他能越過她的頭頂直接看向謝纨。
“書書!”小安祭了個大招。
“書書,書書,聽我說聽我說。”
步難書起先聽到那句幾乎是吼出來的“書書”沒反應過來,過了片刻,黑眸間湧現些莫名,這才低頭去瞧小安。
"你別聽他瞎說。我現在有要緊事要告訴你,我到了這個河邊之後發現它很可疑很有問題,再加上客棧裏那個被他們抓住的人,我懷疑他們生祭活人!我們是不是應該先解決一下這個事情啊?"
小安以前還挺怕他,腦子一熱也沒空考慮到怕不怕的事,現在看着步難書還是面無表情,她有些慫慫地放下了抓他袖子的手。
“哎,我說你們這是……”謝纨被他們這種神似安慰生氣的道侶的操作給整懵了,這怎麽感覺和他想的不太一樣啊?
為了救這個傻缺,她都快把身家性命壓上去了,他還管不住這張嘴。
小安心中來氣,轉過頭惡狠狠地道:“你閉嘴。”
兇完謝纨,她立馬又轉頭對步難書笑臉相對。
步難書難得看見這麽精彩的變臉,怒火一下子被好奇給取代了大半,甚至饒有興趣的挑了一下眉。
明顯感覺到他氣消了很多,小安暗自松了一口氣,接着道:“在客棧裏你不是突然出手救下那個少年了嘛,但他只要在碧水城裏肯定還是免不了去祭水仙,那你不就白救了嗎?我覺得他——”
小安一指謝纨,“留着有用,所以你先別傷他行不行?”
聽小東西說了這麽半天,原來是誤會了。
他剛才根本就不是為了救那個少年,只是這“王八”公子說的話讓他想起了不好的回憶,所以才出手的。
但小東西都已考慮了這麽多,他便覺得沒有糾錯的必要了。
罷了,那就由着她的想法來吧。
步難書長眸眯起,再次看向謝纨,道:“那個少年是被你的人帶走了吧,藏在哪?”
謝纨被他看得臉更疼了,含混道:“應該是,他們兩個沒跟上我,肯定是回城主府了。”
步難書:“城主府在哪?”
謝纨:“就在……”
他一說完,就被步難書提着領子扔上了靈竹筏子。
小安也被步難書拉了上去,“要去城主府救那個少年嗎?”
他側頭看了她一眼,神情微微松動,“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