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捉豬小安:成長從殺豬開始!……
第18章 捉豬 小安:成長從殺豬開始!……
密林環繞,莺歌鳥語,蒼翠的草坡底下坐了一個人。
他雪袍加身,上繡金線鳥羽,如畫的眉目此時緊蹙在一起,神色複雜。
靈氣逼人的白緞被随意抛在一邊,盡頭處則連在他的手腕上。
從四個人到兩個人,現在幹脆剩他一個了,也不知道步兄要如何對付那尾兇猛的魚。
他有些喪氣地往草地上猛地一枕,好像是壓到了什麽東西,忽地從後腦處傳來一聲尖叫,吓了他一大跳。
聞人平卿連忙爬起來,卻見方才枕過的地方,有一叢結着顆紅果子的草直接從土裏蹦了出來,一邊尖叫一邊撒開密密麻麻的根須瘋跑。
他怔了一下,連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它既是這秘境之物,自然非常熟悉這裏,跟着它走說不準能走到秘境的核心。左右他現在找不見人,幹脆跟上去看看。
于是那紅果子草夯吃夯吃地跑,聞人平卿手上拉扯着靈緞在後面夯吃夯吃地追。
追了半天,翻過了幾個坡,跑到了一池碧綠碧綠的湖水面前,就見那株草嗖地一下子鑽進了水裏。
“這是何處啊……”
他蹲下來撈了一下湖水,竟然什麽也沒撈上來,原來是個障眼法。
心下一狠,眼睛一閉,他學着那株尖叫草,也從湖裏面跳了進去。
下墜之感沒有傳來,就察覺到一陣勁風直沖他門面而來,下意識拉扯手中的靈緞一擋,金鐵交接之聲一下子蕩開,讓人耳邊轟鳴。
小安想錯了,這靈緞其實并非是軟趴趴的武器,反而遇柔則柔,遇剛則剛,是個不可多得的趁手武器。
聞人平卿緩緩睜開眼睛,面前一柄通體黑色的劍,再往上,是一雙鋒芒畢露、冰霜滿盛的長眸。
“額……這……這位道友……”
他這但逢陌生人必結結巴巴的毛病又犯了。
沒等他把話說完,旁邊就傳來好些抽氣聲,像被什麽兇猛靈獸吓到了一般。
他微微偏頭,越過面前的男子,看向後面,只見清一水的湛藍衣裳,個個手中提着帶血的劍,此時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這……哪冒出來的人?”
“他居然接住了萬師兄的劍!”
“相貌看着頂年輕,什麽修為啊……”
“看衣着,像是羲和山莊的。”
“就那個避世多年的宗門?這麽牛?”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嚷開了,他們口中、聞人平卿面前的萬師兄也放下了手中的黑劍,眼神在他面上落了落,什麽話也沒說。
聞人平卿也有些尴尬地放下了手中用作抵禦的靈緞。
師父出行語錄第十八條曰:
修真界中極上闕劍修最是直來直去,不遮不掩,若是沒有殺你之心,與之相處或與之同行。
可。
“莫要閑聊!都小心警惕些!”
萬道惟沉聲喝止,那五個劍修立刻安靜如雞,作嚴肅狀拿起了劍。
聞人平卿這才注意到他們腳下躺了不少靈獸的屍體,環顧四周,此處是一片郁郁蔥蔥的森林,而他的背後是一堵極高的山。
看來他們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正在休息,他突然出現在了人家的後方,所以才會被迎面砍上一劍。
“這位……道友……”
聞人平卿試探着和他搭話,想了解一下這邊到底是怎麽回事。
但偏偏萬道惟長了一張嚴肅得過分的臉,薄唇逼成一條僵直的線,眼神又冷,打眼一看,能說出話的都得被他看得咽了回去。
聞人平卿住嘴了,到底還是不敢問。
他目光在萬道惟身上打了幾個轉,那幾個劍修的目光就悄悄在他身上打了幾個轉。
在這麽沉悶的氛圍之中,少傾,不遠處傳來了靈獸憤怒狂躁的吼叫聲,衆人霎時都精神一震,提起了手中的劍。
萬道惟也提起了那柄通體黑色的劍,守在了一個缺口,聞人平卿不好閑站着,也就象征性地拉開了自己的靈緞,護在了他側後方的位置。
修真界不興殺靈獸,只因很多靈獸都是有靈智的,修成人身則與人無異,而那些沒有靈智的,更不興了。當然,有些圈養的靈雞、靈鴨等除外。
修士大多不好口腹之欲,但也有少數是好的,還有築基期的弟子,平日裏是需要進食的,最好是帶靈氣的。
秘境之中不太一樣,這裏的山河湖海、花草樹木乃至靈獸,都是大能隕落後靈軀和靈氣所化,并非真正的靈獸,故而殺了也便殺了,權當是歷練。
靈獸潮四面八方地湧了過來,嗷嗷地直叫喚,五個劍修和他們纏鬥了起來,一時間劍光翻飛、血肉迸濺。
萬道惟以一當五,手中黑劍光芒內斂,樸實無華,但殺傷力卻十足,只簡單的劈、砍、挑、刺就能掀翻一大群靈獸,他一個人就是一道堅實的防禦。
在他後方的聞人平卿根本無需動手,也不敢動手,只好做樣子。
萬道惟是辟谷八階的修為,但這實戰能力……比他這個辟谷九階确是只強不弱。
這時,身後的山石燃起了紫色的火焰,他連忙轉過身,警惕地拿起手裏的靈緞。
紫炎中走出一個人來,黑發黑裳,額間有條暗紅的抹額。
“步兄!”聞人平卿驚喜地去攥他的胳膊。
那邊的萬道惟也察覺到又多了一個人,分了下神,一只野豬模樣的靈獸就從他那鑽了個空子,猛地朝兩人撲了過去。
他脫口而出:“小心,豬!”
……感覺好像,不應該斷句。
步難書正準備擡起扇子解決掉這只突如其來的豬,卻忽地內腑一痛,身子脫力,扯着聞人平卿的胳膊單膝跪在了地上。
眼看着那野豬長長的獠牙就要戳到聞人平卿身上了,卻見他手腕一動,靈緞輕松靈活地把那豬裹了個嚴嚴實實,躺在地上直哼哼。
“步兄,你還好嗎?”頓了頓,他又道,“不知還有無餘力殺豬啊……”
聞人平卿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步難書才剛過來,明顯受了傷,他還要讓人殺豬,這合适嗎?
但合不合适是一回事,重要的是他不敢殺。
步難書瞧見了不遠處一夫當關的萬道惟,幹脆放心地就地盤腿坐下療傷。
“你自己殺。”
“我不敢……”
“總要會殺的。”
“步兄……”
步難書不理他了,自個療傷去了。
小安努力了好久,終于從他胸口爬了出來,探出個頭之後就長吸一口氣。
步難書大概是怕她看到紫焰害怕,把她塞得好生嚴實。
可憋死她了。
剛才聽他們殺豬殺豬的,殺什麽豬啊。
然後她看到了那只五花大綁的豬。
再然後她又立馬被那柄宛如殺神降臨、一動一靜之間掠取無數性命的黑劍吸引去了目光。
這黑劍十分具有辨識度,書中會使它的只有一人——極上闕的二弟子萬道惟。
又是一個關鍵人物,這次她可算是沒錯過。
她正努力回想原書劇情時,面前伸過來兩只瑩白細長的手,攤開在她面前,小安順着手仰頭,看見了聞人平卿笑得有些讨好的臉。
小安在五花大綁的豬和面色有幾分為難的聞人平卿之間轉了轉,很快就明白了。
步難書讓他殺豬,他不敢殺,就想拿她當擋箭牌,給自己找點事做。
他用那張溫潤如玉、精致如畫的面孔對着她笑,還向她伸出手,對小安的殺傷力簡直太大了。
說好聽點,這是美男計;說難聽點,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勾引!
小安狠心收回了要忍不住伸出去的爪子,為表決心又往步難書領口縮了縮。
她凝望着目露失望、神色委頓的聞人平卿,心中也不好受。
聞人平卿,我現在若是幫了你,以後類似的事你又當如何呢?人總是要成長的,你現在不成長,将來你是要悔恨一生,與大道無緣的!
看到那邊那個手握黑劍的萬道惟了嗎?
将來你會因為自己不夠強大而後悔,會因為對他心中有愧而放棄成仙之道。
崽崽!成長吧,就從殺豬開始!
小安這邊正和聞人平卿心理戰,那邊獸潮已經退了下去,萬道惟提着黑劍走了過來,看到五花大綁的豬還在地上哼哼,不禁劍眉一蹙。
怎麽回事?閉着眼睛能接下他一劍的人結果連只豬都殺不了?
這與羞辱他有何分別?
他手起劍落,當即送了那只豬歸西。
明明可以不弄出血來,但因帶着怒氣,他沒有刻意收斂手中的力道。
于是豬血噴了聞人平卿和步難書一身一臉,就連小安都沒幸免于難,也被噴了一臉。
劍是好劍,劍身不會凝血,血跡就順着黑色的劍刃劃了下去,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片刻便成了一個小血坑。
“一只靈豬都解決不了,修的什麽道!”這句話冒着森森寒意,又像冰棱生出的尖刺,紮的聞人平卿心中生疼。
聞人平卿滿身血污,卻一動也不敢動,直愣愣地定在了那裏,眸光閃爍,神色黯淡。
他這是什麽表情……?
萬道惟知道自己長得嚴肅,同門師弟們都很怕他。
他們都是糙老爺們,被罵的時候立馬就低頭認錯,轉頭仍舊能嬉皮笑臉,因而他該訓就訓,絕不含糊。
如今完全是下意識地訓斥,但面前這細皮嫩肉像個姑娘的男子的反應,卻與平日的師弟們大不相同。
就……這麽舍不得殺這只豬?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黑劍,沉默了半晌之後,蹙眉沉聲道:“區區一只豬而已……給你捉個十幾只如何?”
殺了人家特意留下的豬怎麽辦?再捉幾只做補償吧。
直男萬道惟如是想。
聞人平卿則心中大震:就因為我沒殺這只豬就要給我捉十幾只豬讓我殺嗎?這這這……太殘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