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化人小安:聽懂了你就眨眨眼
第19章 化人 小安:聽懂了你就眨眨眼。……
小安凝眸看着黯然神傷、愁眉不展的聞人平卿,心都要碎了。
他本性溫和純良,不愛生是非,見到陌生人常常話都說不利索,但卻有一顆極為善解人意的心。
若是生在現代可能還好一些,但這是修真界,正因為在書中前期他沒能快速成長起來,他之後的路才會格外艱辛。
而她,無論是書裏還是書外,都不想讓他那麽艱難。
可她要怎麽樣才能告訴他呢?除非變成人……嗎?
小安心緒萬千,擡起了爪子,嘗試着按照玉龍上仙教的法子修煉。
萬道惟轉動劍柄反手将手中黑劍入鞘,又一招手将吸引靈獸的绛珠仙草收了回來。
他大步流星走過去對幾個師弟囑咐:“我現下去捉幾只靈豬,去去就回,你們稍作歇息,順便感悟一下方才的實戰心得。”
捉靈豬???
五位師弟正滿頭問號的時候,他們做事向來雷厲風行的二師兄已很快消失在了密林裏。
聞人平卿震驚了片刻,回過神的時候,五個提着血劍的劍修已經湊了過來将他團團圍住,像極了要群毆的樣子。
他下意識側身擋在療傷的步難書面前,戰戰兢兢道:“各位道友……有……有何指教?”
五個劍修齊齊将劍入鞘,其中四個紛紛環抱胳膊開始上下打量他。
“活的羲和山莊的弟子哎。”
“敢指使萬師兄給你捉豬,我吳閑敬你是條漢子!”說着他還豎起了大拇指。
“擋得住號稱辟谷期無敵的萬師兄一劍,啧,術修看來也沒那麽差勁嘛。”
“長得還挺……美的。”
“你說什麽鬼話呢!沒見過男人嗎?”先前三人齊齊回頭呵斥。
這一連串的話連珠炮似的抛出來,尤其是評價他樣貌的那句,聞人平卿也不知該回答些什麽,愈發笑得勉強。
最後那位沒有環抱胳膊的少年上前兩步,爽朗道:“道友不必緊張,我們極上闕的弟子沉迷劍道,都不怎麽會說人話,還望你多多見諒。”
聞人平卿:“……”這位道友,我怎麽感覺,其實你也不怎麽會說……
不過這個人,聞人平卿倒是有印象,正是那天在客棧裏和老板說話的那位,看來應當是這五個人裏的專門作代表發言的。
既然他們表現出沒有惡意,他也不好再做防備姿态,免得使大宗門之間生隙了。
他只好道:“沒關系……沒關系……”
那少年又盯着他看了半晌,只聽他猶豫道:“道友……不如你先使個清潔術?”
“哦……我忘記了。”
他們身上還都濺着豬血呢。
聞人平卿被他一說,頓時紅着臉,手忙腳亂給自己和步難書分別施了個清潔術。
小安急忙收了法力往上湊的時候,動作還是慢了,清潔術就沒照顧到她。
滿臉血污的小安:“……”要不是了解你,我真懷疑你公報私仇!
天色漸暗,四個劍修按照萬道惟的吩咐開始感悟方才的實戰,步難書仍在療傷,好似已經入定明悟,看來之前也是經歷了一場大戰,收獲頗豐。
聞人平卿和那位代表發言的莫方替他們護法。
“你們萬師兄去了這麽久,你都不擔心嗎?”
他們從午後等到了傍晚,前後足有兩個時辰,可萬道惟還是沒回來。
莫方神色自若道:“完全不擔心啊。我們萬師兄可是與金丹期都有一戰之力,所以方才你能接住他那一劍,我們才覺得厲害,畢竟他修的可是無情道。”
“無情道?”聞人平卿還是第一次聽說。
莫方笑道:“哦,無情道現在大抵已成了我們劍修獨有的道法,其他各宗早不學了,你不知也實屬正常。”
聞人平卿颔首,沒有打斷他。
“你別看萬師兄長得嚴肅,其實他人是很好的,就是改修無情道之後,不是很能把握自己的情緒。”
“那他以前不是修無情道的?我還從未聽說過有人能在半途改主修道法呢。”
“嗯啊,別人可能不行,但我們萬師兄就是成功了!”他面上現出敬佩之色來,眼中異彩連連,“無情道這種道法有大利亦有大弊,早在很多年前各大宗門就開始相繼摒棄了。三十年前,天賦卓然的大師兄隕落之後,宗門顯出頹勢,萬師兄為了秉承大師兄遺志,毅然決然改修無情道了。”
說到此處,他沖聞人平卿露出一個頗顯無奈的笑來。
極上闕曾經僅居萬羽飛鳳宮之下,因那場大戰隕落了不少高手,現在盛極而衰,一下子掉到了十三脈行二,對門內弟子來說确實是個不小的打擊。
“啊……莫師弟,我忽然想起來,步兄懷裏的小倉鼠我還沒給你們介紹呢。”聞人平卿指着步難書的方向,想略過此事,免得叫人家傷心。
莫方:“……”您這話題轉移技術也太拙劣了吧!
眼見話題越來越沉重聊不下去了,莫方也去修煉了,只留聞人平卿一人守夜。
他抱着雙臂,惆悵地望着夜空。
秘境之中總是雲霧漫天,沒有星辰明月,唯一片浩渺的黑色。
小安蹑手蹑腳從步難書衣領裏爬了出來,目測了一下離地的高度,心裏發怵、牙齒打顫。
當時她是從琉璃盞裏掉下去落地的一瞬間變成人形的,可能是因為激發了身體的危機意識,因而她猜測或許現在從步難書的領口跳下去,很大概率也能變成人形。
但以小倉鼠的視角,這個高度無異于懸崖,要是跳下去沒化成人反倒摔殘了怎麽辦?
一只殘疾的倉鼠,步難書會怎麽處理?直接扔掉還是……炖了
小安咽了下口水,擡頭凝視着聞人平卿的背影,眸色逐漸柔軟。
自發了心魔大誓之後,這一路上她也看開了些,茫茫修真界裏找一個人太難了,她根本不報希望。
既然都不知道哪一天她會被反噬而死,那幹脆就活得稍微大膽一些吧。
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小安雙眼緊閉,跳了下去。
啊!疼疼疼……
小安狠狠摔在了地上滾了幾下,暈暈乎乎地坐正。
小說裏果然都是騙人的……她還是沒變成人形!
之前在幻境中,靈力如何流轉,又如何化成人形的感覺她還記得。
但這一次掉下來的時候,什麽感覺都沒有。
難道說,那是原本那只海螺的意識?她如果也學她那般運轉靈力或許會化成人身?
小安蹲在草地上,慢慢調動身體內的靈氣走過體內經脈,感受到秘境中的靈氣被她吸引到體內彙聚到一起。
在她看不到的身後,尾巴上的銀扣一道淡淡的光沉寂了下去。
這次,她真的化成了一個女子。
小安翻轉着手心手背,心中大喜過望,但還來不及歡喜,她就連忙上前将聞人平卿拉到了旁邊一個較為隐蔽的地方,捂上了他的嘴。
只顧着失神望天的聞人平卿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發覺自己被一個女子壓在了山崖石壁上。
小安豎起一根手指頭在唇前小心翼翼道:“噓——”
聞人平卿雙眸大睜,難以置信地望着她。
“你不要怕,我不是壞人,我是來幫你的。”小安湊近他,用氣聲說話。
“聞人,我跟你說,這次的豬你一定要殺,萬不能退縮。你可別忘了你修的是什麽道,你總要成長的啊。記住了嗎?記住了你就眨眨眼,我就放開你了啊。”
小安沒看到聞人平卿眨眼,反倒感覺他表情越發驚恐起來。
怎麽回事?這個反應不太對啊……
她哪裏說錯了嗎?
這時,步難書恰好睜開了雙眸,收了靈力,站了起來。
小安聽到動靜,從石壁旁探出頭去瞧。
眼見步難書醒了,她吓得打了一個哆嗦,臉龐發絲上的銀扣忽地光芒閃爍了一下,小安就被一股力量強行變回了倉鼠掉在了地上。
步難書轉頭發現了躺在地上的小安,快走兩步伸手把她拎了起來,放在眼前,長眉一蹙:“怎麽這麽髒?”
小安:“……”
對了,我忘了自己臉上濺了豬血還沒洗,所以聞人平卿露出那種驚悚的眼神是因為這個嗎……
步難書順手給她使了個清潔術,一擡眸,發現了靠在石壁上面色詭異的聞人平卿。
“聞人,你躲在這裏幹什麽?”
“步兄……”聞人平卿掃了一眼他手裏的倉鼠,一時不知道剛才是噩夢還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步難書颔首,扭頭望向了莫方和他的師弟們。
“這幾位都是極上闕的弟子吧?”
“是……”聞人平卿慢慢從石壁的陰影裏挪了出來,眼神有意無意飄向小安。
步兄的倉鼠怎知他修的是何道?
小安自覺臉面盡失,只好将頭埋在步難書的手掌心裏不敢看他。
莫方為人機敏,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便起身走過來握劍向步難書行禮,“在下極上闕莫方,這四位都是我的師弟,我們的二師兄萬道惟方才去捉豬了,很快便會回來。”
“莫方仙友好,在下無定仙宗步難書。”步難書也見了禮,頓了頓又道,“你們二師兄捉豬去了?”
“是,捉豬去了。”
步難書瞥了一眼聞人平卿,他卻渾然不覺,失神怔忪,也不知在想什麽。
聞人平卿沒什麽反應,步難書只好轉而問莫方,“你們二師兄出去多久了?”
莫方不知他是何用意,雖有些疑惑,但還是答道:“有兩個時辰多了。”
話一出口,他便覺出不對來。
雖說秘境裏有高空禁制不能禦劍,可能會耽擱得久一點,但捉幾只靈豬而已,對于萬道惟來說,這個時間未免也太長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