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突破 小安:告你虐待寵物!
客棧不大,小院裏靈力波動一陣一陣地,驚動不少留宿的人。
司馬菱原本在床上打坐修煉,也被小院裏的靈力波動驚擾了,她有些惱火地下了樓,發覺樓下人還挺多,似乎很熱鬧的樣子。
這裏雖是座大城,但能有修煉天賦的人本就千裏挑一,修士也非大白菜,所以城中更多的還是普通人。
對普通人而言,能見到修士的機會本就不多,能看到修士打鬥更是難能可貴,因而都不睡了,下來飽飽眼福。
若是小安在這裏,定少不了感嘆一句:這些凡人也算見到貨真價實的神仙打架了,此行倒不虛!
司馬菱撥開重重人群,發覺站得最靠近小院的暗紅衣小胖子有些眼熟,試探喊了一聲:“喂?”
小胖子回過頭來,臉上興奮的表情在看到她時迅速垮掉,以極快的速度轉變成了沉痛。
他縮着腦袋,聲音細若蚊吟:“菱師姐,你來啦。”
似乎“菱師姐”是個什麽關鍵詞,小胖子這邊剛說出口,他旁邊乃至身後幾個小夥子齊刷刷地轉過了頭,在看到司馬菱時全都垂頭喪氣地喚了一聲“菱師姐”。
司馬菱上前兩步沖小胖子的圓腦袋就是一個爆栗,怒不可遏:“不是讓你們不要跟我住一間客棧嘛!你們怎麽又來了?二師兄呢?他在哪!”
被打的小胖子委屈巴巴地一只手捂住了腦袋,另一手指向了院中。
順着小胖子手指的方向,司馬菱看到了兩個打得難解難分的人,吃了一大驚。
二師兄是個什麽絕世好脾氣沒有人能比她更清楚了,怎麽還能同人打起來呢?或者說,能跟他打起來的得是個什麽人啊?
借着微弱的月光,司馬菱看到那人抹額上金紋的淡淡光輝,一下子就明白是誰了。
“二師兄,你們給我住手!不要再打了!”
借助擴音符咒,司馬菱将話傳遍了整個院子,本來打得酣暢的二人聞言也終于停了下來。
馮既扭頭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司馬菱,而她正快步走過來。
本以為師妹會眉眼含羞感謝他為她出頭的時候,司馬菱擋在了步難書面前,張開雙臂,宛如護雛。
他眼睜睜看着自家師妹擋在別的男人面前,心瞬間碎成了一片一片,人也蔫了幾分。
司馬菱猶帶怒氣,指着旁邊烏泱泱一大堆的師弟道:“二師兄,你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嗎?你半夜來此私鬥也就算了,怎的把師弟們都全帶過來了!”
師弟們如同一個個大蘿蔔,被司馬菱一指,立馬站的直直的,然後齊齊低下了頭。
認錯娴熟,态度也沒得說。
“師妹,我這是……”
“好了,你什麽也別說了!二師兄,明天你們全部都退出城去,不要再來幹擾我的歷練了!”
聽到司馬菱放出的狠話,馮既感覺自己碎掉的心又變成了齑粉,夜風一吹散了個幹淨。
他定定地看着自家師妹,而司馬菱卻移開了目光,兩頰氣得鼓鼓,不肯與他對視。
馮既妥協的聲音中隐隐含着些顫抖:“好……”
臨走之前,他還不忘看上步難書一眼,眼中陰沉得仿若能滴出水來。
步難書立在司馬菱背後,擡手用大拇指擦去了嘴角溢出的血跡,又施了個清潔術将手指弄得幹幹淨淨,絲毫沒注意到馮既的眼神。
辟谷和築基終究是兩個層次,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辟谷期的強大。
所幸這裏地方不大,馮既顧及頗多也不能放手施為,他才能勉強和他纏鬥這麽一會。
大概今晚就能突破築基八階的瓶頸了。
步難書轉身回去修煉,打算一舉突破。
司馬菱眼見着馮既帶着一衆師弟們離開,又對圍觀的普通人道:“都散了都散了,回去睡覺吧!大半夜的都這麽閑?”
等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她才發覺,步難書不知什麽時候也悄然離開了。
為了維護他,大半夜跑出來趕跑了師兄師弟們,結果他倒好,一聲不響地就走了。
司馬菱生氣地跺了跺腳,轉頭也回了屋子。
步難書這邊剛回到房裏背靠在門上,就哇地吐出了一口血。
小安聽到動靜,又滿含起床氣地從瓷杯裏探出頭,一晚上被打擾了兩次,這誰頂得住啊!
但一觸及臉色煞白、嘴角流血的步難書,一肚子的氣就全消了。
原書中說,男主因為自身修煉天賦不夠出色,所以經常靠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提升修為或是突破瓶頸。
在宗門的時候,就恨不得天天找師兄師姐師弟師妹們切磋,以至于無定仙宗的弟子看到他就害怕,所以溯離長老才會提前讓他下山。
——而一般宗門弟子下山至少要在辟谷期以上的修為,這樣可以避免弟子餓死……額,可以保證他們能潛心修煉,不為外物分心。
關鍵是他自虐就算了,還倔強得要命,不肯讓別人看到他露出一點脆弱的樣子來——哪怕是一點細小的傷口,也不想。
在書外的時候,她理所當然地認為,這就是男主必備的經歷和品質。
如今真正看到他,才知什麽叫作百折不撓、風骨凜然。
她有些動容,卻什麽也幫不了他,只能縮在小瓷杯裏默默注視着他。
他靠在門口緩了好久,最後幹脆席地而坐開始修煉。
翌日一早,步難書在晨曦中睜開了雙眸,黑眸中閃過一絲亮光,淺薄地表達了突破的喜悅。
他一擡眸,就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桌上的瓷杯,還有瓷杯邊上趴着的灰毛小鼠。
也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睡着的,應當是睡前還一直在望着他,所以小腦袋朝着他坐的方向。
步難書渾身松懈下來,往後一靠,雙手撐在地上,仰首往上,黑發如一片黑色瀑布傾瀉在肩側。
癱了一會之後,他動作很快地站起來,走到桌子旁端詳了一會,随後長眉蹙起。
不是說鼠類靈獸最是機敏嗎?怎麽他撿的這只就如此蠢笨,他這麽大動靜都驚不醒她。
很快,他長眉舒展,屈起手指對着小安的小腦袋輕輕彈了一下。
下一刻,小安被彈地驚醒了過來,小爪子一松就掉進了小瓷杯裏面。
掉到草地上打了幾個滾,倒着醒過來的小安:???
瓷杯外的步難書似乎猜到了倉鼠落地的模樣,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來。
沒等他高興多久,腹中就傳來了“咕咕——”的聲音,叫嚣着要吃飯。
步難書拍了拍腹部,越發覺得凡人之軀處處都是麻煩。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沒等他開門,外面的人便推開了門,自顧自邁了進來。
步難書面無表情地看着來人跨過那攤血跡,趁她還沒注意到時使了個清潔術。
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有了些許不同,司馬菱嫣然一笑:“你這是突破了?我先恭喜一下。”
在她對面的步難書卻繞過她把大開的房門輕輕關上,并沒有回她的話。
司馬菱只當是昨夜二師兄找了他的麻煩,他有些不痛快。
畢竟二師兄修為比他高出了許多,完全是壓着他打,任誰也不會舒服。
她熟稔地坐在了椅子上,手上的镯子青光連閃,又鋪滿了一桌吃食。
“我二師兄脾氣本來挺好的,我也不知道為何他昨夜……你可千萬別生氣啊,我那小靈鼠……”
她心心念念着小靈鼠,生怕被昨夜那一架給打飛了。
“我并不生氣,你無需擔心。走,随我出去。”
說完步難書收了一桌子的吃食,把小瓷杯往袖間一收,示意司馬菱一起出門。
她也才剛來鶴野城,還沒怎麽逛逛,今日有人陪同,正好。
她立即興高采烈跟了上去。
今日的鶴野城似乎有些不太一樣,路上行人很少,街邊的小攤販面色不佳,整個城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陰影。
司馬菱瞧見一家小吃攤,擺着一個個裹着糯米的丸子,連忙拉着步難書走了過去。
“這是什麽呀?店家。”
小吃攤的老板是個年輕的小姑娘,面色也隐隐有些憂慮,看到他們時才露出一個職業微笑來:“您不是這裏的人吧,這個叫珍珠丸子。您要來幾個嗎?”
司馬菱将攤上所有的種類都指了一遍,土豪道:“看起來很不錯,那就這些,全部的給我來兩份吧。”
小姑娘歡喜地“哎”了一聲,回身去取珍珠丸子。
她壓低了聲音,對一旁的步難書道:“這鶴野城似乎有些不大對勁啊?怎麽人人都愁眉苦臉的。”
“可能并非是鶴野城的問題。”
給雨花脈造成了大麻煩的步難書如是說。
司馬菱還想再說些什麽,小姑娘已經給她裝好了珍珠丸子,她伸手接了過來,随手掏出了一把靈石遞上去。
“不不不,要不了這麽多。”
小姑娘挑了一個比較小的下品靈石,把剩下的又推了回去。
等她和小姑娘寒暄畢了,步難書當先一步離開:“跟我來,去那邊看看。”
司馬菱抱着一大紙袋的珍珠丸子,亦步亦趨跟上,興致勃勃。
午時左右,司馬菱檢查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儲物青镯,已經快要裝滿了。
爹娘說過,青镯快裝滿的時候,就說明吃食已經夠她一個月所需了,儲備太多的話會不新鮮,吃了對身體不好。
眼看着步難書腳步不停,司馬菱連忙叫住他,“今日買的東西太多了,不如就逛到這裏吧。”
步難書回過頭道:“你真以為我是來同你逛街的?”
将這句話細品了一番,司馬菱眉開眼笑道:“哦哦,我知道了,你是……”
瞧見步難書唇上豎起的手指,她壓低聲音做出了個口型:“辦正事!對不對?”
兩個人轉過街角,不知道什麽時候,步難書已經帶着她繞了一大圈,來到了人家的宅邸後面。
他道:“這就是雨花脈駐鶴野城修士淵明真人的宅邸。”
“金丹期修士?”
只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才可以被尊稱一聲真人。
“正是。”
司馬菱心中默默道:這家主人可真簡樸。
“你且看着。”
步難書在虛空之中,畫出了一張符咒,頃刻間便出現了一只靈蝶。
靈蝶飛啊飛,飛到了宅邸的牆上,在碰到虛空時卻像被什麽阻擋了一般,再也飛不進去,很快消散成點點微光,看不見了。
“他的宅邸居然有結界!”
在靈蝶碰上虛空之時,司馬菱看到了閃着幽光不太明顯的結界。
結界只有分神期修為的修士才能随手施為,要不然就只能借助上品靈器天元鏡布置,十分耗費靈石。
簡而言之,就是燒錢。
怪道呢,高級修士一般不缺靈石,怪不得他家看起來這麽地……額,普通。
原來都是有原因的。
“淵明真人喜歡豢養各種品相極佳靈獸,尤其喜歡圓毛,以至于在宅邸裏花大價錢設了一處結界,專門用來養靈獸。而督察長老懷疑他将宗門的靈獸偷偷圈養,所以,我今日就是來查他的。”
“那要怎麽查?怎麽幫你?什麽時候?”司馬菱仿佛已經碰觸到了毛茸茸的小靈鼠,兩眼放着光,恨不得當下就把此事給解決了。
“明晚,我還需要做些準備。明晚子時,我們就在剛剛的地方會合。”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