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私鬥 小安:她師兄來啦
小安靜靜蹲在步難書涼涼的手掌心上,陷入沉思。
在招人讨厭這件事上,步難書的确比在修煉上有天賦得多,也怪不得他在那麽久的歷練過程中仍是感情線單薄了。
戲弄完司馬菱之後,步難書一手托着她,一手抄起桌子上的無憂杯去要了間房,頭也不回轉身上樓。
司馬菱何曾見過這樣戲耍她的人,一時目瞪口呆,等到步難書的背影快要消失在二樓的時候,她才回過神來。
紅光閃爍,一柄六瓣重蓮如意便出現在她手中,她用如意向上一指,惱羞成怒道:“你給我站住!”
也不知步難書聽到了沒有,腳步不停,很快消失在二樓樓梯口處。
見勢不妙,馮既連忙攔住司馬菱,苦口婆心勸道:“菱師妹,這六瓣重蓮如意可不能随便用啊,會出人命的!你要是真生氣,二師兄幫你教訓他好不好?”
然而他的小師妹跺了跺腳,毫不領情地抱怨:“二師兄!說好我一個人下山歷練的,你怎麽又跟來了!”
司馬菱轉身拎着裙子上了樓梯,馮既連忙跟了上去。
哪想才跟了兩步,她便轉身居高臨下用如意指着他,嘟着嘴道:“你不許再跟上來了,二師兄你住哪我不管,反正我住的這間客棧你不許住!”
馮既面色發苦,他真怕司馬菱上去就找人家麻煩。
看他帶着靈獸,八成是雨花脈的弟子,鶴野城又是雨花脈禦下,這不是在人家家門口鬧事嗎?
師妹不懂事,他這個師兄豈能不懂事?
馮既換了個方式勸她:“師妹,你一人住可以,但你要記着掌門的囑咐,這裏可不是咱們兩儀蘭榭……”
“我知道啦,我不找他麻煩,你快回去吧。”不找麻煩是不可能的!
她扭頭上了二樓,馮既頗為無奈地轉身離去。
他還能不了解自家小師妹嗎?
步難書帶着小安回了房內,剛坐下抿了口茶水,肚子就發出了“咕咕——”的叫聲。
小安本來被他順手放在了桌子上,此時聽見了聲,自覺地爬了起來,撒開小短腿跑進了杯子裏。
這次怎麽着也算是步難書維護了她,日後還要和平相處,小安覺得自己多少應該有點表示。
空間法器裏放的是一片沃土,氣候非常适宜,因而果樹種類繁多,她待了一個多月都沒有全部嘗完過。
這次她打算給步難書挑幾個好吃的靈果。
步難書仰躺在椅背上摸着肚子,眉頭緊蹙自言自語:“看來要加快修煉速度了,辟谷之後就不用這般麻煩了。”
他話音剛落,窗子外便傳來一聲嗤笑,司馬菱翻窗而入,流仙裙宛若盛開的玫瑰,嬌豔欲滴。
她拍了拍手,叉着腰,神情倨傲地道:“怎麽?吃不慣這裏的食物嗎?只要你将小靈鼠賣……哦不,借我玩兩天,我就把我從家中帶來的美食給你。”
步難書似乎早已料到,連瞧都不瞧她一眼,依舊癱在那裏,目光随意地落在屋頂上。
眼瞅着被無視了,司馬菱臉上有些挂不住,她快步走到桌子旁,老實不客氣地坐到了步難書對面。
一坐下來,她手腕上的镯子青光連閃幾下,桌面上就被許多品相精致的吃食占滿了。
司馬菱纖手微微一揮,掠過桌上吃食,介紹道:“這些都是我從家中帶來的,口味清淡,且都用了保鮮法陣,滋味完全保留,嘗嘗看?”
步難書緩緩坐了起來,單手支頤,興致缺缺掃了一眼滿桌子的吃食,這才正眼看她。
“你怎麽能斷定這些吃食就合我的胃口?要不合我胃口,你當如何?”
她将信将疑地蹙眉凝視着他,顯然不相信居然有人會沒聽過他們兩儀蘭榭的吃食。
“開玩笑!我們兩儀蘭榭禦下二十二城,每城都有一道名菜,鼎鼎大名的“兩儀十二味”你都沒聽過?不信你嘗嘗看,要是不合你胃口,你就……你就……”
步難書替她接上:“要是不合我胃口,你就不許再讨要我的東西。”
“那可不行!萬一你偏說不好吃呢?這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她連忙用雙手捂住了桌面一堆吃食,生怕步難書搶似的,“我警告你啊,我這可是先禮後兵,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步難書作勢沉思了一下,對着司馬菱招了招手,她微作猶豫,才湊了過去,将耳朵遞到他唇邊。
“此事本不能告訴他人的,但看你極有誠意,我就說了吧。”只聽步難書神神秘秘道,“其實我乃雨花脈督察長老的弟子,這靈鼠能力殊異,是用來辦正事的。若你協助我盡快辦完事,到時送與你便是。”
“那你早說嘛,這有何難!”司馬菱一聽便大喜過望,立即讓開了桌面,還熱切地給他遞上了一雙玉箸。
“不要客氣,嘗嘗看!只要你在鶴野城一日,各色點心我包你吃個夠!”
步難書颔首,沖她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不客氣地動筷了。
他吃東西的樣子很文雅,像是大家宗族裏出來的貴公子,而歇息的時候就随便扒拉個石頭或者一棵樹盤膝修煉,兩廂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小安從白瓷杯裏探出頭的時候,恰好看到他低垂着眉眼将一小塊糯米糕送進了那張薄唇。
對面之人咋一看只不過是個清癯的少年,精瘦的身子隐藏在寬大的衣袍之下,唯有透過那并不寬大的雙肩能夠看出些端倪。
眉眼更是沒得說,長眉入鬓,星眸又亮又黑,睫羽纖長,再往下就是高挺窄細的鼻梁,最後是一張顏色淡淡的薄唇。
司馬菱在一旁雙手捧臉,也是目不轉睛地盯着步難書,逐漸入了迷。
她從沒仔細看過別人吃飯,也不知曉,原來有人吃飯可以吃得這麽賞心悅目。
小安清醒過來,回頭掃了一眼,對面的司馬菱還在盯着步難書看。
終于想起來被你遺漏的美男子了嗎?
她方一感嘆完,司馬菱就注意到了她,嚷道:“小靈鼠!”
小安一驚,哧溜一下立即縮回了瓷杯裏。
既然他憑本事搞到合口味的飯了,她也不用操勞了,也吃飯吧。
司馬菱等步難書吃完之後,又問了他要辦的是何事,之後就歡天喜地地離開了,走之前還給步難書留了一大堆吃食。
晚上步難書照常盤膝坐在榻上修煉,到了子時,他忽地散去了手中的靈力,将目光放在了窗外随風而動的帷幔上。
他揉了揉眉心,嗤笑一聲:“兩儀蘭榭也是數一數二的大宗門,怎麽弟子都有爬窗這種上不得臺面的癖好?”
帷幔被掀開,從窗外跳進來一個人,借着他手中的照明靈器,可以看清他的面容,正是司馬菱的二師兄馮既。
“咳,這位師弟說話還真是好不客氣。”他似乎也有幾分尴尬,“我菱師妹脾性大,又不許我們跟着,不知她是否給你添了麻煩?倘若開罪了你,要什麽補償你盡可以跟我提。”
“若師妹有錯,我這個做師兄的亦有過錯,無論如何,先在這裏給你道歉了。”
作為兩儀蘭榭的二弟子,他這般說話已是将姿态放得極低,可謂相當客氣了。
馮既叭叭地說了半天,把忘憂杯裏的小安吵醒了,她起床氣有些大,憤怒地鑽出了杯口。
步難書正從榻上下來,伸了一下懶腰,狀似無意:“菱師妹?不知道你說的可是今日午時被我教訓哭的那個紅衣女子?我記得她好像傷得不輕,你不去看看嗎?”
他黑眸微睜,像是有些困乏,實則內含嘲弄,嘴角上揚,一副欠揍的樣子。
不愧是你啊,步難書,為了把馮既趕出城外,居然這麽激他。還真是拉得一手好仇恨。
午間她在一樓聽人議論,大多數人都只知獸園出事,想來當時獸園混亂,丢了只雪千紫重鼠的事還沒傳出來。
但總歸她也是只珍惜品種,很快雨花脈就會把兩件事聯系起來,然後可能會張貼公告說有一小賊攜靈鼠潛逃雲雲。
如今他們師兄妹都瞧見了他手中的她,總歸風險有些大。
她現在倒挺敬佩步難書的,不過一個照面,就将司馬菱和馮既吃得死死的。
小安支起兩只小爪子托腮旁觀,眼見馮既的臉色越變越不好看,看來是要急眼了。
馮既關心則亂,當下就慌了神:“菱師妹心性單純,沒有壞心,你怎能傷她呢?”
他對面的黑衣少年不緊不慢地将長袍的袖子往下一拉,遮住了雪白瘦削的胳膊。
“她有無壞心,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觊觎我的東西。而對這樣的人,我習慣直接動手。”
此時,他口中的“我的東西”小安越發覺得,他這人,還真挺護犢子的!
不對,犢子?誰是犢子?
馮既這下算是被觸到了逆鱗,臉色越發難看,還捏緊了拳頭,像是打算直接動手了。
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怒火,少年一只手擡起,瑩白的手掌上隐隐有靈力流轉。
他道:“要打嗎?奉陪。”
說完步難書右手成拳直沖馮既門面而去。
拳頭被他攔了下來。
馮既眉頭緊蹙,似乎有些糾結。但很快,他一指窗戶道:“我們去院子裏打,莫要毀了店家的東西。”
步難書可沒他那麽多顧及,将拳頭收了回來,笑得嚣張:“悉聽尊便。”
說完,他先行從窗戶翻了下去,馮既則緊随其後。
本來她還想見識一下修真界的打架鬥毆,沒想到馮既還挺憐惜這間客棧,要去院子裏打。
但轉念一想,跟着步難書不愁沒有熱鬧看,那就繼續睡覺好了。
小安打了個哈欠,縮回了杯子裏,窩進了小窩窩裏。
而此時,客棧後院裏,步難書和馮既之間箭弩拔張。
馮既落在他對面,仍覺得自己有些以大欺小,沉吟片刻道:“這位師弟,我盡量将修為壓在與你同樣的層次……”
還沒等他說完,對面的步難書便如箭矢一般疾射而來,拳頭上紫光缭繞,一擊便是全力。
“沒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