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桃花 小安:小桃花來啦
步難書懷中揣着小安下了百獸靈園的山頭,途中天上時不時飛過幾個由飛行靈獸載着的修士。
雨花脈乃禦獸大宗,獸園出事,便會動其根本,因而阖宗震動,許多在外駐城的修士被急召趕了回來。
有一句話白冉說得不錯,他鬧出這麽大的動靜,雨花脈以及禦下地界定會嚴加盤查。
為了不引起注意,步難書甚至沒有動用任何法器,徒步下山。
小安貼在步難書涼涼的肚皮上約有半個時辰了,忽然,肚皮裏傳出了“咕——”的一聲,她下意識伸出兩只爪子按了按。
步難書現在的修為不過築基八階,還沒辟谷,還是要吃飯的。
他應該是餓了。
被她按着肚皮的人似乎也感受到了,停下了腳步,把小安從懷裏扒了出來。
小安被他托在手上,舉到了眼前,一人一鼠四目相對。
步難書道:“我餓了。”
所以呢?關她什麽事啊……
一人一鼠僵持了一會兒,她忽然想到了一些可怕的事情,連忙趴在他手上發出了幾聲微弱的“吱吱”聲。
啊不要吃我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步難書不知道她在吱吱亂叫什麽,只是從袖子裏掏出了從白冉身上搜出來的忘憂杯,把她塞了進去。
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小窩窩裏,撲面而來的熟悉頓時讓小安覺得自在多了,連忙放松地抖了抖毛。
看來步難書不打算吃她。
在步難書的胸口裏可太憋屈了,還是自己的小窩窩舒服。
還沒等她放松完,天上就伸下來一只修長潔白的大手,随之傳來了步難書的聲音,低沉深邃間又透着少年獨有的自信與活力。
“我知曉裏面有靈果樹,小鼠,摘下來幾個放到我手上。”尾音甚至還能聽出一絲絲得意。
這件小事有什麽好得意的?若是沒記錯,這人都三十七歲了,怎麽還怪幼稚的。
不過這個場景……倒讓小安回想起了那天伸進杯子裏捏住她的那只手。
她記性一向很好,那雙手也是這般修長、白皙,一個繭子也沒有……那男子的聲音很有辨識度,再聯系白冉之前說的師弟……
為什麽步難書會特意來找她?為什麽會将她劃分為自己之物?
原來是因為她咬了他一口!
這個人邏輯真的好不嚴謹啊……咬了你一口就成你的東西了?那蚊子……
額,修真界有蚊子的吧?
小安正在胡亂腦補時,那白皙的手微微動了動,似乎有些不耐煩。
鼠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她不敢再耽誤,急匆匆地摘了四個味道還算可以的放到他手上。
步難書将靈果拿出了瓷杯,一到外面它們就化成了正常大小,他的手掌根本放不下四個,有一個直接掉到了地上。
掉在地上的他置若罔聞,仔細翻看了剩下三個。
第一個顏色不均勻,扔掉;第二個顏色發暗,扔掉;第三個被倉鼠不小心咬破了……
步難書盯着那個牙印,同樣毫不留情地把它扔到了地上。
“記住了,我只要完整、顏色均勻、鮮亮的靈果。”說完那只手又伸了下去。
小安:“……”你是有強迫症是嗎?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她曾嫌棄銀地鼠帶來的靈果時,沒想過她自個竟然也會有今時。
她精心挑選,小心翼翼地又取了三個靈果,用小爪子輕輕地放在他手上。
白皙的手帶着靈果離開了,但是很快又伸了下來。
步難書:“口味差點,還要別的。”
小安:“……”
挑挑揀揀找了半夜的靈果,他才終于消停下來找了個地方修煉去了,小安也能緩口氣在小窩窩裏歇一會了。
之後這樣的日子又持續了五天,步難書帶着小安徒步走出了雨花脈所在的雨花谷,輾轉幾天又到了鶴野城。
鶴野城乃雨花脈治下邊境大城,繁華熱鬧且多修士,由雨花脈一位金丹初期的淵明真人坐鎮。
待出了這城,山長水闊,雨花脈再想追查也很難了。
他們到時鶴野城已加強了戒嚴,但步難書修為低微,手續齊全,絲毫沒引起盤查修士的注意就混入了鶴野城,徑直進了城中一間客棧。
客棧一樓與飯館無異,二樓才住人。現在是晌午時分,大堂裏坐了不少人。
一進客棧,步難書随意挑了個位置坐下,點了一堆菜,把小安從杯子裏放了出來。
小安靠着忘憂杯,長長舒了一口氣。
可算到城裏了,終于有的吃,也有人氣了,步難書就不用奴役她了。
也不知道原著中沒有她,他這麽挑的人是吃什麽活下來的。
前幾日她還擔心他掀翻了雨花脈讓她沒飯吃,沒想到現在已經變成她供養他了,還真是世事難料。
不過所幸,步難書似乎對她沒有什麽敵意,反而很是回護。
現在她最擔憂的反而成了那個被迫立下的心魔大誓,也不知道它什麽時候會起作用……
小二先上了一碟晶瑩剔透的花生米,步難書懶懶散散地用手指一粒一粒撚着吃。
小安踮着腳扒在盤子邊上往裏望,能看見花生米中隐隐有一些綠色的靈氣,不過沒有忘憂杯裏的靈果多。
也就最近,她吃靈果的時候能看見其中的靈氣,在此之前的一個月卻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小安猜測是上次見了域主之後的緣故。
原著中提過,入了宗門修仙之後,修士對凡間沒有靈氣的飯食要少吃,否則體內會郁結凡塵氣,進而影響修行。
這些花生米和靈果一樣,并非普通凡食,而是靈食。
修真界的花生米也不知道嘗起來是什麽味,有沒有靈果好吃?好想吃一顆……
小安看了步難書一眼,見他似乎在留神聽周圍的人說話,沒有把目光放在盤子上。
她伸長了小爪子去夠盤子裏的花生米,結果夠了半天,始終只差那麽一點點。
眼看着就那麽一點點的距離,小安猛地蹬了一下腿,往上一躍。
“唰——”地一聲,盤子橫移一截,小安直接跌在桌子上,鼻子磕了個結實。
疼疼疼疼……
她抱着鼻子爬起來,仰頭發現步難書一只手敲着桌子,一只手托着下巴自上而下審視着她。
似乎是看她狼狽抱着鼻子,黑黝黝的眼睛裏凝了幾分水汽有些滑稽,他淡笑出聲。
平素深邃的黑眸因滿含笑意彎起一個柔和的弧度,亮得像是陽光落在黑曜石上留下的一點光斑,薄唇微挑,露出一點白齒。
他本就生得清隽俊朗,藏起鋒芒一笑,便是天人之姿。
現在的他,與夢中那個如黑色蝴蝶一般下墜的男子還有些許不同,稍還有些稚氣。
看書的時候,他只是一段文字,夢中的他又顯得太過狠戾。
而現在面前的這個人,會笑、會捉弄人,是個不谙世事的少年,生動地活在陽光下,黑眸亮而有神采。
無論現在他是何模樣,在不久的将來,這樣的他會死去。不甘、怨恨、自嘲,都會化為烏有。
想想,還挺悲涼的。
步難書看着癡呆了半天的倉鼠,挑了下眉。
下一刻他便伸手揉了揉小安的腦袋,把小安揉得幾個趔趄,最後一屁股坐在桌子上。
“這只靈鼠,”他自言自語,“怎麽覺得有點傻啊。”
我%@#……
不想看見這人了。
小安有些郁悶地走到了桌子邊,背對着他一屁股坐了下去。
步難書目送它走遠,還頗有些蕭索孤寂地坐在了桌子邊,思索了一番。
沒等他思索出個所以然來,小二便上滿了一桌子的菜。
他回神,目光一落在滿桌紅豔豔的菜上,嘴角殘餘的那點笑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雨花脈禦下地域多雨、常年濕冷,普通人不像修士能靠靈力禦寒,辣能驅寒祛濕,因而大家都無辣不歡。
而他自小生活在無定仙宗,地處大陸西南,口味清淡……
一桌的菜,看來看去竟只有花生米勉強能入口。
“啊!好可愛!好可愛!毛茸茸!”旁邊驀地傳來女子欣喜的尖叫聲,引得小安和步難書同時偏頭。
只見一個身着莓紅色流仙裙的女子正眼冒星星地盯着小安。
不得不說,修真界的女子穿得都真好看,流仙裙上還有星辰碎光,随着人的腳步動作碎光會流轉不停,布靈布靈地,簡直不要太好看。
小安的注意力全放在她奪人眼球的裙子上了,卻沒注意女子直接沖了過來,一雙玉手直直向她伸來。
眼見就要碰到她了,她才後知後覺站起來想要後退,這時一旁伸出來一只修長的手來,擋在了女子面前。
女子顯然是被嬌縱慣了,見有人敢攔她,頓時就不高興了。
她看也不看,一掌下劈,打算把這只手給劈開。
從一進來的時候她就注意到這裏根本沒有修為比她高的人,她非常自信這一掌下去定能夠劈開。
但沒想到那看似瘦削的手臂,一劈上去就像是劈到了石頭上。
“啊!”
女子頓時尖叫出聲。
在她叫喊出聲的同時,一身暗紅色長衫的人風一般便出現在她面前,握着她的纖纖玉手緊張出聲。
“菱師妹,你怎麽了,哪裏受傷了?”
小安打量着突然出現的兩個人,又聽男子喊菱師妹,書中情節漸漸浮現在了腦海中。
這個莓紅色衣裳的女子應該就是司馬菱,兩儀蘭榭掌門的女兒,也是全門派捧在手心上的寶貝疙瘩。
她常年待在兩儀蘭榭受盡寵愛覺得忒沒意思,非要鬧着下山修行,并且遭受社會——哦不,遭受修真.世界的毒打。
雖然她天賦挺好,修為也不錯,但性子過于直率單純,實在不宜獨自行走,于是她的師兄、師弟們幹脆組了一個保镖團下山保護她。
而跑得最快的這個,應該就是她的頭號狂熱粉——二師兄馮既。
可惜的是,郎有情妾無意,書中寫司馬菱一眼就看上了長相更為俊秀的步難書。
這可是男主的第一朵小桃花呀!
不過司馬菱怎麽一來就沖着她這邊呢?這不太符合劇情啊……
司馬菱這種性格,單純是單純,可就是被慣壞了,一旦被她纏上,可麻煩了。
她連忙求生欲極強地跑到了桌子邊的白瓷杯旁,兩只小爪子往杯沿一搭,随時打算跳進去。
不過,說不準她馬上就注意到步難書了呢?
方才步難書才欺負了她,她偏要看他在司馬菱的攻勢下吃癟。
小安靠在小瓷杯旁,滿懷期待地看着司馬菱。
司馬菱一見小倉鼠向她望去,眼裏又亮起了小星星,連忙把手從馮既的手裏抽了出來向着小安的方向揮了幾下。
小安:……你是不是盯錯人了?步難書在旁邊呢?
司馬菱初見步難書……她不是應該死纏爛打讓步難書跟着她回兩儀蘭榭嗎?
連忙擡起小腦袋往左瞧,卻見步難書長臂環抱在胸,正在她旁邊不遠處看熱鬧。
小安:肯定是因為我離步難書太近了,等等,我往旁邊挪一挪試試。
于是她撒開小短腿往桌子的另一頭奔了過去,然後蹲好。
目測一下她和步難書的距離,有了一個桌子的長度。
好像夠遠了,應該不至于誤看,這次你總該注意到步難書了吧。
小安再次轉頭瞄向司馬菱,卻見她的目光仍是随着她,且推搡起了攔在面前的馮既。
為了再度驗證,小安往右挪了幾步,司馬菱的目光也跟着她挪了幾步,她又往左挪了幾步,司馬菱目光又跟着她挪了幾步……
小安:司馬仙女,旁邊活生生的美男子您是瞧不見嗎?
是不是這兩天步難書的顏值下降了啊,這不應該啊?就算在山林子裏走了四天,男主氣質也應該在啊。
小安又扭頭凝視着步難書,發覺他也将目光放在了她身上,黑眸中流露出幾分若有所思。
步難書走過來,一伸手就把小安握在手中,繼而放到司馬菱面前。
步難書:“你喜歡我的東西?”
司馬菱“哇”地一聲便要伸手去摸,完全忘記步難書害她手疼的事情。
“哎,師妹……”馮既試圖出聲阻止。
步難書往後一讓,司馬菱便撲了個空。
眼見小安在她面前晃了個來回,毛茸茸地蹲在步難書手裏更顯得可愛了。
司馬菱哪裏忍得,當即發出財大氣粗的聲音:“這小靈鼠好可愛啊,你可不可以賣與我?我可是兩儀蘭榭掌門之女,多少靈石我都出得起!”
“兩儀蘭榭?”步難書輕笑一聲。
“我的東西。”
“不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