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男主 小安:步難書來了
心魔大誓,乃是修真界最有力的承諾。
一旦立誓,若誓言不成,其人會道心崩壞,心魔纏身,修為再難寸進。嚴重者,甚至身心劇痛,最後致死。
小安哪裏敢發?若是還在以前的世界裏,她不過是個十七歲的女生,從小到大都沒直面過死亡,而且膽子又小又怕痛,只想好好活着。如果可能,最多希望能解開本書的謎團。
她立在那半晌不說話,甫愉便有些沉不住氣了。
他本就覺得小安膽小非常,也沒有雪千紫重鼠的氣勢,可偏偏她身上又有域主的血脈之力,讓他無法反駁。
當年他在域主座下那可是風光無限,現在……真是豹落平陽,任誰知道自己下一任的主子是這麽個玩意兒,都會覺得憋屈,更別說本就心氣兒高的他了。
他焦躁地甩了甩長尾巴,露出鋒利的長牙:“不如幹脆祭我之修為抽了她的獸魂,把她的身軀給域主用吧!這樣多省力,無非也就犧牲一個我罷了!”
甫愉猛地往前一撲,兇相畢現,直沖小安而去。
他來得太快,小安心髒一瞬間驟停,明明極度恐慌,身子卻像被扣上了鎖,移動不了半分。
“轟——”
“咔、咔……”
耳邊傳來巨大的聲響,等小安再睜開眼睛,面前已經多了一團黑白相間又高大無比的熊貓。
“還要再來嗎?甫愉。”面前的黑白團發出了雄厚的聲音。
是大熊貓擋住了豹子。
在他身後的小安感覺地面随着他說話一震一震,剛剛大熊貓動作太大,激起了連片灰塵,嗆得她只打噴嚏。
還沒等咳完,小安一疊聲地開口:“我立誓我立誓!咳咳……別殺我!”
不立誓,現在就狗帶;立了誓,可能還會有一線……可能以後死。
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當然要選後者啊!
容詢轉過身來,俯視她。
兩只動物懸殊的體積對比就像一座巍峨高山和山腳下一顆小石頭。
小安連忙舉起爪子:“我以小域主的身份在此立下心魔大誓,一定……”
轟——
轟隆隆——
容詢猛地回頭,看向結界處,那裏的樹林上空靈鳥亂飛,無數靈氣光柱直通天空,整座山頭的靈氣完全陷入了混亂。
原本被一拳砸在地上的甫愉也化成了人身,擦掉嘴角一絲血跡,跟着看向那邊。
容詢渾身熊毛如鋼針般炸起,扭頭對伽爾道:“你我去結界看看,甫愉在此護好小域主。”
不消他說完,伽爾便默契地變回原形飛上空中,他則化成了一個有着黑白兩色頭發的男子翻身上了伽爾的背。
伽爾長翅一扇,破空而去,甫愉則在飓風刮起的瞬間凝土化牆将小安籠在了裏面。
甫愉的人形是個一頭暗黃色卷發的男子,一雙狹長的棕色眸子緊盯着小安,她害怕得忍不住瑟瑟發抖。
他将土牆融回大地,對小安伸出手,上面尖利的指甲閃着金屬般的光澤:“心魔大誓,繼續啊。”
小安剛剛還在想為什麽容詢帶着伽爾走了不帶甫愉,不怕甫愉傷害她嗎?
現在,她明白了。
本以為被打斷了就不用發的心魔大誓,看來是怎麽都免不了。
她打着哆嗦、戰戰兢兢道:“以小域主的身份起誓,一定去找……”
察覺到甫愉的爪子搭在她毛絨絨的脖子邊上,小安哭喪着臉放棄了小動作,改口:“我一定找……找到魔道兼修的人類軀體,讓域主複活!”
這三只根本就是在玩她,他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還有一個黑白相間走敦厚老實風讓她掉以輕心!
這金手指也不好拿,可真是憋屈!
眼見一道紫光沒入小安的眉心,甫愉滿意地收回了爪子,唇角一勾,露出一顆尖尖的豹牙。
也是在這一瞬間他忽地眼瞳一震,僵在了原地。
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按在了他的肩上,輕飄飄一推,甫愉便僵直了倒在地上,惟有一雙眼珠子動來動去,試圖看清偷襲他的人。
小安擡起小腦袋,看着宛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現的男子,猛地吸了一大口氣。
通身黑衣,大袖無風而動,胸口領子松散,露出形狀漂亮的鎖骨,黑衣左肩至胸口還繡着幾朵綻放到極致的紫色勿忘我,沉悶中帶着一絲鮮活。
長發如瀑,上面一半以暗紅色發帶挽之,其餘的則披散而下,額間綁着一條暗紅色附金紋抹額,襯得他皮膚更加白皙。
少年狹長的黑眸在看到小安的時候微微亮起,薄唇輕啓。
“來接你了,我的……東西。”
兜頭罩下一只手來,小安瞬間被罩進一片黑暗之中,下一刻便感覺自己的毛毛緊緊貼在了發冷的皮膚上。
小安被冷得打了個哆嗦,後知後覺地動了動,就感覺有一只手貼上她的身體所在位置,隔了幾層布料,她居然察覺出了其中的安慰之意。
——是男主步難書,他居然是特意來找她的!
小安有些發懵,按照她的分析,他們應當不會碰見的呀?怎麽什麽時候,她就被步難書劃分成了他的東西?
步難書以為她被甫愉吓壞了,安撫地用手貼了一下被他藏在懷裏的小安,然後蹲在了倒地不起的甫愉旁邊。
甫愉僵着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他一眼就能看穿面前黑衣少年的修為——不過才築基八階。
他靈力就算被壓制也好歹是個金丹初期,沒想到卻因為放松了警惕中了他的招,真是丢臉。
步難書有些為難地看着甫愉僵直的人身,歪着頭挑開了他屁股後面的袍子,發現後面什麽也沒有。
“唉,可惜我不知如何解除你的人身,”他有些惋惜地雙手捧臉,“這樣就不能折斷你的尾巴,給我的東西報仇了。”
停頓了一下,他又道:“那麽折斷哪裏好呢?”就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麽一樣随意。
甫愉瞳孔再次一震。
藏在步難書懷裏的小安聞言打了個寒顫,她倒是很确信,步難書說的字字是實話。
看過原書的她對男主的性格再清楚不過了,步難書心中無善惡,只有異己。
他方才說,她是他的東西,也就是把她劃在了己方。
既然是自己人,在別人那受了欺負,他自然是出面要讨賬的。
她想起來,之前在結界邊緣那會甫愉是用尾巴戳過她的腦袋,所以那個時候步難書就已經在哪裏盯着她了嗎?
甫愉剛剛是威脅了她,也挺欠揍的,可他也确實沒對她怎麽樣。
身為社會主義接班人,她真的沒辦法接受對他進行肢體傷害。
折斷人家尾巴什麽的,感覺好痛啊,總感覺步難書這樣莫名有一絲邪氣,這哪像正經男主啊?
正經男主誰折人家尾巴呀?
不過,照這個劇情發展,她現在是要被男主揣走了,可原書中男主身邊卻并沒有她的存在。
也就是說,從這裏開始,劇情已經開始發生了改變。
她穿過來都一個多月了,昨晚上突然夢見了男主被殺,結果今天就碰到了男主本尊。
看來,她在冥冥之中與男主有着關聯,那個夢估計就是對她的提示,至于男主為什麽會恨她……
她正在沉着分析的時候,隔着衣料清晰地聽見咔地一聲——像是骨頭斷裂之聲。
小安吓得連忙縮成一團,感受到步難書涼涼的皮膚時,又僵成一團。
這可是肇事者本人的身體啊!
她有點慶幸步難書把她放在了衣襟裏。
她膽子本來就比較小,要是親眼看到這種血腥場面,恐怕是要厥過去的。
步難書面無表情地收回了手裏的那柄覆金色紋路的玄色小錘。
——他就是用這個将甫愉的左胳膊給打斷了。
因為他目前修為太低,肉身力量根本不足以打斷甫愉的胳膊,還怪不開心的。
而後他起身,長袍一展,語調有些輕松地摸了摸懷中的小安道:“解決了,走吧,雨花脈也沒什麽好玩的了。”
說完他大踏步出了森林深處,身後只餘滿頭冷汗、疼得快要昏厥的甫愉。
——
白冉出去了一趟,再回來經過百獸靈園門口時,瞧見了一個人,腳步不自覺停了下來。
早晨時分,正是這位有些面生的師弟,毫無阻礙地破開了忘憂杯的禁制,似乎還摸到了裏面的雪千紫重鼠。
他微微一笑,主動問好:“師兄。”
白冉點了點頭,而後有些愕然道:“師弟這是要出去?不進去幫忙嗎?裏面的封山結界破了好幾個大洞,天元鏡似乎也出了意外,現下很是缺人。”
只見他無所謂地聳肩道:“那又關我什麽事?”
白冉大吃一驚:“身為雨花脈的弟子,師弟你怎麽能這麽說呢!”
只見這位“師弟”低頭撚了撚手指,随即擡首對他粲然一笑。
“我忘了,此事其實說起來确實與我有關,因為那些結界就是我破的,天元鏡裏的法陣也是我改的。”
說完他擡起右手,寬敞的大袖中飛出了一道金環,金環變大之後瞬間就捆住了白冉的身體。
步難書摸了摸藏在衣服裏面毛絨絨的小安,嘆息道:“我千裏迢迢趕來,你們雨花脈竟然只有百獸靈園這麽一處好玩的地方。”
“不過還好,此行也算找到了兩件不錯的東西。”
他身上屬于雨花脈內門弟子服的青色逐漸褪去,露出一身黑衣,白冉驚地嘴巴都要合不攏了。
就算他再蠢,這時候也知道步難書根本不是雨花脈的人了。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步難書沒有興趣回答他的話,大步流星走到他面前,搜了搜他周身,很快就找到了一個白瓷的杯子。
潔白的杯身上面幾朵紫色的勿忘我花,正是之前小安安身的空間法器忘憂杯。
他用拇指摩挲了兩下杯身上的勿忘我花,舉在白冉面前亮了亮:“這個杯子,我覺得眼熟,想來應是我的東西,我也就帶走了。”
看着眼熟就是自己的東西了?這與強盜有何分別!
白冉一邊試圖掙脫圓環,一邊厲聲道:“這位仙友,我勸你還是止步于此,束手就擒吧!你鬧出這樣的動靜,定是走不出雨花脈的!”
步難書充耳不聞,宛若閑庭散步,愈走愈遠。
百獸靈園裏的獸吼聲、靈力爆炸聲愈發多了起來,一股靈力忽地從地下迸發,直接将白冉籠在了其中,他再發不出一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