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8)
寧。
以及——吉爾伽美什,你的性命,是我雷莎-伊什塔的獵物。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對于胡姆狗狗的失态雷莎表示:你這樣我很難做啊- -
☆、開端和盡頭(下)
這裏是神的戰場,受神寵召的少女指揮着保衛國家的軍隊,她總是能夠給出最适合的行軍路線,那神賜給她的力量讓她即使在最為絕望的時候也未曾放棄過,神的少女,堅毅,勇敢,隐藏起自己的怯懦和內心,揮舞着旗幟引導着她的軍隊。
奧爾良上空彌漫着鮮血的味道,煙塵的味道,火焰的味道,以及傷者的呻|吟。但是他們勝利了,幸存者的臉上依舊沾滿鮮血和灰塵,他們卻笑了,将熱誠目光投射到給他們帶來勝利的神之聖女身上——他們的聖女,貞德達爾克,受到神的寵召,将法國從英國手中帶回到上帝的身邊去。
這是吉爾斯德萊斯第一次遇到這個改變他一生的女孩,在之後漫長的歲月裏,他一直覺得這是超出了命運指示的相遇,少女在戰場上身先士卒,即使受了傷也毫不退卻,用那雙堅定的眼睛,和那永不倒下的旗幟鼓舞着将士們為法蘭西帶來勝利。
那是個讓他疑惑而着迷的女孩,既在戰場上勇猛剛毅,在戰後又那樣的善良無暇,吉爾斯為她着迷,一開始他以為這只是對于神之少女的崇敬,當他們攻占下托爾斯之後,他看到貞德不分敵我的為死去的人祈禱。
他善良的,無暇的,勇敢的,堅毅的少女。貞德并不識字,有的時候她會為這種事情感到臉紅,但是吉爾斯覺得這根本不算什麽,即使不懂得如何去閱讀那些寫在紙片上的華麗辭藻,難道她就不是神所寵愛的奇跡了嗎?吉爾斯并不這樣認為。
愛情比想象來的更加猛烈和痛苦,幼年時期在祖父的暴|政之下長成一個陰郁,精明,卻行事毫無顧忌的青年,即使娶了自己的表姐為妻,他也不知道什麽叫做真正的愛和婚姻——但是貞德的出現讓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那樣的光輝,那樣的讓人移不開眼睛,那樣的讓人發自內心的崇敬。吉爾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女人,以至于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才注意到自己已經以一種更加慘烈而痛苦的感情将這個女孩放進了心裏最深的地方。
吉爾斯德萊斯愛聖女貞德,不是以信徒的感情。
因為貞德是聖女,所以她注定不可能像個十九歲的鄉下少女一樣結婚生子,因為貞德是聖女,所以即使面對士兵們的質疑,她也絕對不會退縮哭泣,即使雙肩在顫抖,也必須裝作毫不在意,因為貞德是聖女,所以,吉爾斯對她的感情,一開始就是絕望的。
在她身邊和她并肩作戰,和她一起将法蘭西拯救從英格蘭手中出來,這曾經是吉爾斯最大的願望和驕傲——即使他在內心對于貞德的感情是不能暴露在任何人面前的,這既是一個男人對于一個女人的愛情,又遠遠超出它——吉爾斯以一種更加純潔崇高的感情愛着貞德。
噩耗卻是在他不在貞德身邊的時候傳來的——他該跟着她,不管怎樣都陪伴在她的身側的,卻沒有再,為此在無數個日夜裏他這樣痛苦的責備着自己,以至于将自己也逼瘋——貞德,那引導着法蘭西取得非凡勝利的聖女,在貢比涅之戰中被俘虜了。
最最可笑的是,原因卻是為了保護那群将她關在城門外的戰士——多麽可笑的諷刺,在她功成名就,威名赫赫的時候,被她所想保護的東西所背叛。她被關在魯昂的高塔,多次逃跑卻沒能夠成功。
為什麽沒有人去救援她,為什麽沒有人支持自己去救援她,為什麽連神都不救她——沖天而起的火焰吞噬了少女嬌弱的身軀,她的臉色慘白——吉爾斯痛哭着向天空伸出手,這是他最後一次向神絕望的祈禱。
他痛苦的祈禱着:神啊,請求你救救那個女孩啊——
嘶啞的哭聲在救援貞德失敗之後,久久回蕩在魯昂的上空,和貞德的祈禱一起,被神所遺忘。
他的聖女被綁在火刑柱上燃燒着,他的貞德在火中手握着十字架向神祈禱,他的聖女寬恕了點燃火苗的劊子手。即使在死去之後,他們扒開炭火展示着她受辱的,燒成焦黑的屍體,然後再次點燃火焰。
不可饒恕!不可饒恕!
無論是侮辱貞德的英國人,還是背叛貞德的法國人!還有那将貞德當作棄子的神!全部的一切,全部的全部!不可饒恕!
你們不是說這個世界上有神嗎?!那就讓他來懲罰我啊!你們不是相信神會拯救世人嗎?那就讓他來拯救你們啊!你們絕望的哀哭就是渎神的贊歌。你們臨終恐懼的祈禱就是神威的失落,你們越是相信,他就越是在天空中笑的歡快!
法蘭西高貴的元帥堕落成為了一個魔鬼。
貞德踩着雷莎在湖面上燃起的火焰,她感激的回望了一眼那個站在高處縱觀着一切的女王,後者卻沒有看她,saber受到湖之仙女的祝福所有能夠在水面上行走,她和lancer負責砍殺那些蠕動着的觸|手,但是它的增值速度卻比他們想象的要快得多——不能讓這東西上岸,必須在它上岸之前為貞德打開一條道路。
Saber并不知道貞德的故事,也不知道英法百年戰争中發生了什麽,她只是覺得這個少女,下意識的讓人敬佩,她願意幫助她,出于騎士道的榮耀,越來越近了,那大海魔的核心,只要能夠為貞德打開一條路——
“請快點離開!”此時貞德卻這樣喊道,saber和lancer知道她即将發動她的寶具,極速從戰場上撤離,那揮舞着旗幟的少女踩着火焰站在湖面上,突然高舉起了雙手,“主啊!”她如同祈禱般的吟唱道,“委以此身——”紅色的火焰極速的膨脹起來,舞動着,暴烈的跳躍起來,一如那燃盡她生命的行刑之火,貞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燃盡一切的火,那高潔的,破滅的光輝将整個未遠川和它上方的天空映照的通紅,那就是貞德所有的寶具——
紅蓮之聖女。
那凝聚着她最後血淚和祈禱的過往。
她還記得自己當年第一次見到吉爾斯的那一刻,那個男人英俊,聰慧,精明,剛毅,總是在自己的身邊和自己并肩作戰,只是激動的時候眼睛會暴突——好吧。現在想起來她還是會想笑——和吉爾斯德萊斯并肩作戰的日子,是她最為不受信任,最為艱難的歲月。
但是他陪在自己的身邊,不離不棄——對于貞德來說,這是最值得高興的事情,因為吉爾斯的存在,她才能在戰場上一次次毫無後顧之憂的戰鬥。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起,接受着神旨意的聖女,神的畫筆開始對自己的戰友有着奇怪的感覺——貞德并不是不知道這種感覺被稱呼為什麽——只是,她知道這是不适合的,因為她是主的聖女。
貢比涅之戰中,當她最後的逃跑失敗的時候,她終于明白了,她該走了——她終于走到了最後,主要招喚她回去了,以最為慘烈的,嘲笑般的方式。
——即使如此,貞德依舊是神的信徒,她并不會為此感到怨恨或者別的什麽——這就是她誕生的目的,除此之外別無其他,她是神手中的武器,現在,她已經完成了她需要完成的,接下來的一切都交付給剩下的人吧。
但是她沒有想到她的死會給自己的戰友造成了這樣的結果,再一次見面的時候,會變成這樣慘烈的結果,紅蓮的火所凝結成的劍刺穿了大海魔,那如同神跡一樣的光芒透進了海魔之中,照射到了閉着眼睛的吉爾斯德萊斯身上,他握着他那人皮所做的寶具,緩緩的擡起頭來,那光輝就像是他和貞德一起接受神之祝福的時候,所沐浴到的光輝一樣。
即使那祝福在後來被他視為詛咒。
但是——那一就是吉爾斯那絕望而如同玩笑的一生中,最耀眼的光輝——即使日後被冠以各種各樣的榮耀,也沒有一次能夠與這在神在凡間的居所前,接受的榮耀比肩——他伸出手去,仿佛是要抓住什麽一樣熱淚盈眶。
“貞德啊——”真是他一生也沒有機會說出口的話,如今再也無法說出口去了,她會惱火吧,對于自己所做的一切,滿是鮮血的手還能握着她伸過來的手嗎?
再次見面的時候,你依舊是聖潔高貴的神之聖女,我卻已經是滿手鮮血的渎神者了啊——貞德,悲傷嗎?難以原諒我嗎?
我愛你啊——
“一起回去吧。”
在意識的最後,他感覺到有一雙和記憶裏一樣冰涼,卻有力而溫柔的手握住了他的,那個溫柔的,如同穿越了百年滄桑歲月,一如往昔的聲音對他說——
一起回去吧。
像以前一樣,只是這一次——
我不會再留下你一個人了。
“神啊——”渎神者的眼淚奪眶而出。
我到底是……怎麽了。
我的貞德,我們終于能一起回去了。
吉爾斯德萊斯,我的戰友啊。
我不原諒你的罪行,作為神的聖女。
但是——
即使要在紅蓮的業火中焚燒着,我也會繼續陪伴你——作為貞徳達爾克。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貞德這個角色,我參考了FA裏面的內容,但是大多數還是按照史實和自己的原創來→_→勿噴
☆、執念的盡頭(上)
你的榮耀湮滅一切,你的光輝照亮一切,祭祀的歌頌,火焰的舞蹈,因你的榮耀,将我埋葬
在世人的唾棄。
***
艾琳娜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低下頭揉着自己的太陽穴,她現在正在聖堂教會的教堂外面等着,羅德艾爾梅洛伊正在裏面向言峰璃正讨要讨伐caster的獎勵,而對于只想将令咒交給遠坂時臣的言峰璃正來說,現在的狀況讓他萬分的為難,但是攙和進lancer組的糾紛卻也不是什麽理智的行為。
然而言峰璃正卻沒有想到,這樣秉承着魔道之血的肯尼斯居然會用槍将他射殺,當艾琳娜聽到那幹澀的槍聲響起的時候,她突然笑了——怎麽說呢,看着別人也和自己一起堕落的感覺好的簡直難以想象,這讓她想起那個和自己的servant,那個光輝耀眼的伊什塔女王有過那麽一段的那個有着猩紅眼睛的毒蛇。
那是勾引夏娃走向堕落的蛇,而艾琳娜自己也是這樣的蛇,懷着狡黠的目的,将被背叛的魔道繼承者引入更加可悲的深淵,背叛,陰謀,痛苦,人類似乎從很久之前就開始為這些事情糾結,但是經歷了數百年歲月的他們卻絲毫沒有進步。
抱着自己的手杖,她看到自己的遠房表叔臉上挂着扭曲的笑容,眼神渾濁的轉動着輪椅從大門裏艱苦的挪了出來,他原本一直梳理的一絲不茍的頭發現在看上去格外的狼狽而淩亂,艾琳娜笑了,“叔叔,看來除了你之外将不會有別的人獲得令咒了。”
肯尼斯沒有回答她,只是垂着頭,他沒有為自己暗殺了監督者這個讓他尊嚴掃地的行為感到羞恥,只是坐在那由艾琳娜提供的輪椅上,露出那種嘲笑般的神情道,“你滿意了吧?”他似乎開始明白自己面前的這個遠房侄女到底算是怎麽一回事情了。
那個夢,那張和艾琳娜一模一樣的臉。
那被淹沒在傳說和漫長歲月中的真相——迪盧木多奧迪那所愛的人的名字,也是他背叛自己的理由,也是他唯一的心願。
慘死的公主,高潔的騎士,曾經的戰友。
他想将她從那絕望的過去中解脫出來——想到這裏,肯尼斯那因為嫉妒和絕望而渾濁的眼睛突然露出了一個譏諷而幸災樂禍的帶着笑的神情——那個家夥要是知道,要是知道——自己竭盡全力想要維護的人卻想要他的性命。
真是神的傑作呀——
肯尼斯這樣想着。
“啊呀,真是瞞不過叔叔呢。”艾琳娜微笑着伸手推開聖堂教會的大門,側過頭去露出一個微笑,“叔叔不介意等一會吧。”說着便大跨步的走進了教堂裏面,她的面前是言峰璃正的身體,老人還沒有完全死透,奮力的用指尖在地上摩擦着寫下最後一個四,卻沒有注意到用元素術式将自己的氣息完全隐去的艾琳娜正在他的身後微笑着看着他寫下“JN424”如果不是沒有純正信仰的人,想必不會理解這份遺言的意思吧。
但是卻不包括艾琳娜,她嘴角的笑容越發燦爛了,她用鞋底沾了一點鮮血,一腳踩在了言峰璃正用最後的努力留給兒子的遺言上将它們全部湮滅,微笑着看着老人吞咽下最後一口氣,帶着絕望和——憎恨。
侍奉神的奴仆露出這種表情來真是叫人覺得有趣,她懷着扭曲的心态這樣想到,朱唇微啓,如同贊美又如同嘲諷的語言歌頌着聖書福音,“神即聖靈。因此我等崇尚神靈,都必須以靈魂和真理進行叩拜。”老人尚且溫熱的屍體的右腕與之呼應般閃耀出淡淡的光輝,艾琳娜只覺得她的手上傳來一陣讨厭的鈍痛,而那只手正是她曾經被砍去的那只。
這讨厭的疼痛讓她想起曾經的經歷,随即皺起了眉頭,她腳上的血尚且沒有幹透,她擡起腳随便的在老人的屍體上擦了兩下,轉身離開了教堂,伸手推動着肯尼斯的輪椅,後者對于她的行為卻沒有絲毫感到排斥。
他依舊是一個被背叛到一無所有的人了,即使是被利用了也沒有什麽,艾琳娜就像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那樣——她說,“叔叔,我想,我還是有能力讓你恢複原來的樣子的。”女孩笑着用那蠱惑的語調這樣對他說。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要幫我,在那個廢棄的工廠中躺在救護床上只能絕望的望着天花板的肯尼斯這樣問她,艾琳娜卻笑了,将他從救護床的束縛帶的捆綁下解脫出來,将他放在輪椅上,他聽見那個女孩咬着他的耳朵誘惑般的說道,“因為啊,我很喜歡肯尼斯叔叔,但是叔叔卻總是變着法子讨好嬸嬸,艾琳娜很難過呢。”
——她在撒謊。
肯尼斯幾乎在她話一出口就斷定了她在說謊。
但是這又有什麽關系呢?艾琳娜的話是真是假又有什麽關系呢?
再次成為master的狂喜對于肯尼斯來說并不算什麽了,他看着手上的令咒,臉上露出了偏執的狂熱,艾琳娜推動着輪椅往前走去,要知道她可是花了大價錢才能弄到那個人偶師的幫忙,保住了肯尼斯雙手的運動能力——現在卻要親手将他往死地中推去。
遠坂家過早的放棄了assassin其實是一步死棋,她望着自己右腕上的儲存令咒,出于需要,還是在給肯尼斯叔叔兩個,湊足三個吧,她默默得想,這樣才會有足夠的威力。
她幾乎在聖杯戰争之前就開始為自己的計劃做準備了,福音書對于魔道們來說是很遙遠的東西,所謂魔道的信仰也和神的仆人們大相徑庭,但是她偏偏就利用了這樣的盲點,現在就看雷莎那邊的情況了。
黃金面的女王曾經就lancer背叛肯尼斯轉投索拉薇旗下争奪聖杯的行為有什麽看法,她當時沒有想到這個男人居然會有這樣的決意,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一方面,她為這個男人居然可以有這樣的覺悟而感到驚訝,另一面,她為他舍棄他所一直堅持的東西而感到五味雜陳——他這麽想要聖杯嗎?
他用那充滿蠱惑的語調慫恿了索拉薇嗎?他用那足以迷惑天底下所有女性的魔貌勾引了索拉薇嗎?他——
艾琳娜突然覺得心裏一陣難受的翻湧,然後她趴在一邊吐了出來,胃裏翻江倒海。
好惡心啊。
不管是自己還是迪盧木多。
***
胡姆巴巴的退場對于遠在聖域公館的阿塔蘭忒來說其實不算什麽,喀爾刻的工坊在那之前就已經完成了,但是特裏托革尼娅不知去向,而在那之前,小雅典娜已經由阿布羅狄帶了回來,小家夥在兩個專門侍奉她的聖鬥少女的陪同下回到房間先行休息了。
對于沒能捏到軟軟綿綿的小雅典娜阿塔蘭忒覺得很失望,不過這一夜折騰下來,就算是史昂也已經累了吧,她将目光停留在一旁摘下面具揉着晴明穴的老綿羊,他的頭發已經完全白了,就像是當年的白禮和賽奇兩位大人那樣。
仿佛是注意到阿塔蘭忒的目光,他露出一個苦笑道,“老了,不中用了。”他苦着臉這樣笑着,“看來我得提前選好教皇的繼承人選了。”他在閑暇的時候還是會跑去廬山和童虎喝喝老酒吃吃家常菜,但是這是屬于他們這兩個餘命之人的秘密,他和童虎都知道,自己的身體其實早就不如從前了。
聽到他的話阿塔蘭忒悚然一驚,不知道為什麽,仿佛是很久很久之前的記憶,她模模糊糊的記得,史昂應該早就在小雅典娜誕生之前就準備着手選擇合适的教皇繼承人選了,但是如今小雅典娜卻已經八歲了。
這不對,事情原本應該不是這樣的,在那模糊的記憶裏,史昂應該在宣布教皇的真正繼承人選之後,就在觀星樓被那個失敗者殺死,而那個人,在殺死了自己的前輩之後,轉頭來到了教皇廳女神的嬰兒床之前,對着那尚且在襁褓裏的小嬰兒舉起了屠刀。
那個人,阿塔蘭忒将目光停留在一旁因為聽到了史昂的話而臉色微微一青的金發青年,正是面前因為史昂的話而臉色微變的青年,雙子座的撒加。
他的神态不對,阿塔蘭忒微微皺起了眉頭,在那平靜的湖面之下,也許有着暗流湧動,她對自己昔日的好友道:“不必這麽着急吧,你這個混蛋要是不看頭發只看臉的話看上去也只有五六十,哪裏像活了兩百年的老妖怪了,我看你還是在努力活一段時間,等到那群動不動就炸毛的小鬼頭長大一點再考慮退位的事情吧。”
就在此時喀爾刻默默地飄了過來,“要恢複年輕的話,我有辦法。”她的聲音幽幽的,聽上去像個幽靈。
“诶?”史昂和阿塔蘭忒同時擡起頭來,這個時候阿塔蘭忒才想起,傳說中的魔女,赫利俄斯的女兒,她最為擅長的就是各種魔藥,而其中正有着能夠讓人返老還童的魔藥。
只聽見那金色眼睛的美人用寬大的法師袍袖子遮着櫻桃小口對史昂抛了一個媚眼道,“在那之後,英俊而成熟的雅典娜的教皇呀,要不要和我去床榻之上放松一下身心?”
尼瑪這是在約|炮麽!喀爾刻你的口味太重了居然喜歡老頭子啊!
作者有話要說: 混蛋們!再不留言我V給你們看!炸毛了
☆、執念的盡頭(中)
特裏托革尼娅對于人類的困惑從一個橘子開始,那個時候宙斯還沒有消失在天空之上,衆神還沒有從大地上離開——但是會留在大地上的神卻也不多了,特裏托革尼娅喜歡到衛城附近的橄榄樹下面聽那個叫荷馬的瞎眼老人彈奏着裏拉琴唱着歌頌衆神的頌歌。
雖然有的時候她想開口告訴面前的老人,他唱的不太對,普羅米修斯不是那個什麽克呂墨涅的孩子,而是忒彌斯的兒子,但是話在喉嚨口拐了一個彎又咽了下去,只是撐着下巴安安靜靜的聽着老人唱着據說“是從雅典娜的祭司那裏聽來的頌歌”,然後一聽就是一整天,一邊聽一邊發出誰都不知道原因的傻笑——因為老人唱的內容和她知道的東西實在是相差太遠了。
除了這樣聽着,她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除了到姆國的海岸線附近那裏去看看自己種的那種暖融融的金色花朵——特裏托革尼娅很喜歡這種花,但是其他神卻說這樣的野花配不上作為她的聖花,所以自從成為帕拉斯*雅典娜之後,她就沒有再到那裏去過。
她的秘密花園再過去不遠處就是一篇看上去陰森森的白楊樹林,她的花從來開不到那裏。事實上除了白楊樹和水仙花那裏什麽都沒有,一點活的小動物都沒有,不像自己的花園裏面總能找到小海龜呀,招潮蟹之類的小家夥——那裏死氣沉沉的。
這天她來到姆國的某個小村落閑逛的時候,卻看見一個老人家在路邊擺攤賣橘子,她不喜歡吃橘子,所以只是從她的身邊走過,老人擡起頭來,“小姑娘呀,要不要來一點橘子?”那個聲音小小的,帶着小心翼翼的詢問,将她的雙腳定在原地,她試着向前走了兩步,最終卻去而複返,“甜不甜呀?”她這樣問道。
“很甜,很甜的。”老人殷勤的拿出兩個表皮還泛青的橘子,她面皮黝黑雙手上都是老繭,不知道為什麽那雙渾濁着人世生活艱辛的眼睛讓特裏托革尼娅沒有辦法拒絕她,“那我要一點好了。”她蹲下來挑揀起橘子。
其實她根本不吃凡間的食物,用幾枚青銅幣換了将近半框的橘子她也不知道要怎麽處理,只能帶到海邊上一邊剝一邊放在身邊——她不吃這些,姐姐和哥哥們也同樣不吃,被剝掉皮的橘子像寶塔一樣堆疊在她鋪在一旁的亞麻布上,海岸邊上的陽光曬得她渾身暖融融的。
“你不吃嗎?”一個帶着點稚氣的聲音對她說,擡起頭來卻看見一個紅色頭發,栗紅色眼睛的男孩子指着她身邊堆成寶塔狀的橘子道,特裏托革尼娅搖了搖頭,“那給我一個。”少年也不怕生,随手就拿起一個她剝好的橘子,“沒在這裏見過你啊?”這似乎是個很活潑而且有點自然熟的人類少年,“我叫佩加索斯,你呢?”小少年掰開一半橘子剝了一囊出來塞進嘴裏,自然而然的坐到了特裏托革尼娅的身邊,“嘶!!!!”不知道為啥當他的上下颚将那囊橘子的汁液擠壓出來的時候他整張臉都皺了起來,“這個酸爽——絕對是馬卡利特奶奶家種的——”他呰牙咧嘴的說道。
“酸嗎?”特裏托革尼娅停下剝橘子的手,呆呆的望着手上的橘子,“可是賣橘子的那個人說是甜的呀。”
“呃——”佩加索斯撓了撓臉,“雖然沒有她說的那麽甜啦,不過我們還是會買她的橘子。”
“為什麽?”女孩灰藍色的眼睛奇怪的望着面前的少年,後者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其實我也不是很喜歡吃橘子,但是馬卡利特奶奶的生活太艱辛了,爺爺不能動,又不能出海打魚,奶奶的手又不好不能像以前一樣一直坐在織布機前面工作,她的舌頭早就嘗不出味道了,所以我們就——嘿嘿。”少年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樣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關于那個老婦人的故事和盤托出,“所以啦,奶奶到現在都以為她種的橘子很甜——真是不好意思,你不是這裏的人吧。”少年紅着臉撓着後腦勺,掰開一片橘子笑着遞給特裏托革尼娅道,“你嘗嘗嘛!其實說酸的話回味起來也是蠻甜的。”
特裏托革尼娅愣愣的看着面前笑的一臉真誠的少年,伸手拿過那片橘子将它塞進嘴裏,酸酸的汁液充滿口腔,她嘗不出所謂的甜味,但是卻沒有自己被欺騙的憤怒感——這很奇怪,對于神明來說,被凡人所欺騙這種事情應該是無可饒恕的。
但是她并不為這種事情生氣,反而覺得有點忍不住想要微笑——人類真是奇怪的生物呀,明明是自己創造出來的,卻由自己的力量誕生出了這麽多自己都不懂得的東西——但是她也是見過人類在不停的争鬥中相互殘殺的,所以她才會覺得困惑,“但是不告訴她的話,她會一直賣這種酸橘子呀。”她這樣說道。
“呃——”少年撓了撓臉剛想回答卻整個人栽倒在地上,特裏托革尼娅聽見一個低沉而冷酷的嗓音說道,“雅典娜,被區區人類欺騙卻毫不生氣的你看來确實是和這種肮髒的生物相處的太久了。”她旁邊的酸橘子被一只穿着黑色铠甲的腳踩的稀爛,酸酸的,清新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汁液卻流淌進了沙土。
“……”睡在床上的小雅典娜被一陣鬼哭狼嚎吵醒,從床上爬起來揉了揉眼睛,然後她後知後覺的發現這陣不淡定的鬼哭狼嚎是從她那一種冷靜自制,偶爾發發倔脾氣的阿布羅狄哥哥嘴巴裏面傳出來的——他怎麽了?穿上拖鞋往還亮着燈的房間走去,大家怎麽還沒睡呢?
剛剛那個夢——是特裏的夢嗎?總感覺好像已經很遙遠了一樣。夢裏那個把橘子都踩爛了的人是誰呢?總覺得好吓人。
她打開門正好看見喀爾刻做八爪魚狀抱着阿布羅狄,後者面色鐵青但是沒有絲毫逃跑的餘地,撒加正努力的想要将喀爾刻從他的戰友身上扒拉下來,“啊呀呀,美麗連天上的阿佛洛狄忒都要嫉妒的美少年喲,為何如此害羞,不願意與我共同享受那人世間最美妙的樂趣呢?”
一看到小雅典娜在門外,撒加瞬間瞬移過去捂住她的耳朵——絕對,絕對不能讓肮髒的大人世界污染小雅典娜的耳朵!阿布羅狄對不起了你就自己搞定吧,他這樣想着剛想把小雅典娜抱走,卻被人橫插一腳将懷裏的軟蘿莉一把抱走,只見阿塔蘭忒抱着一臉迷糊的小家夥順手捏了一把嫩臉,“撒加你就繼續幫阿布羅狄吧,蘿莉我抱走了,省的被喀爾刻帶壞。”說着便腳底抹油快速開溜,撒加剛想提腳跟上,卻感覺自己的腳踝處被人一把拉住差點栽倒在地上,他回過頭恰好看見被喀爾刻熊抱撲倒在地的阿布羅狄雙手抓住他的腳踝一副,“死也要拉你當墊背”的怨婦臉,轉頭剛想找被忽略了的卡妙,才發現他早就已經不見了……撒加瞬間整個人都斯巴達了……
都是史昂大人的錯!如果他不用瞬移逃跑就不會有現在這些破事了!艾俄羅斯你跑得這麽快真是賣的一手好隊友!!!!!卡妙——算了你未成年我就不說你了,還是先把阿布羅狄救出來再說吧……
就在整個公館都陷入一片兵荒馬亂之後,在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地方,一個異次元的入口悄悄打開,然後從裏面鑽出來一只金毛,“我去,這地方怎麽了,一堆的結界要不是我加隆大人英明神武估計就要中招了,死老哥自己跑出來要我守雙子|宮,那地方有沒有人守着都一樣好麽。”他一邊小聲抱怨一邊松了松筋骨,“先去找點吃的。”
于是當阿塔蘭忒再次将小雅典娜哄的睡着之後,來到廚房卻轉頭看見某只熟悉的金毛将一半身子埋進冰箱裏面找吃的,“撒加你怎麽了?阿布羅狄呢?”她皺起眉頭,這個“撒加”看上去有些怪怪的。
“呃——”被驟然問到問題,“撒加”的後背僵了一下道,“沒——”靠,自己怎麽知道阿布羅狄那小子怎麽了,他才剛剛來還什麽都來不及做好麽?!
“你不是撒加吧?”阿塔蘭忒挑起眉毛,剛想說什麽卻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捂住嘴巴,“噓——”和撒加長得一模一樣的金毛青年将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既然會在這裏那麽你一定是自己人,我就不為難你了,千萬別讓教皇老頭和我老哥知道我來了知道嗎?懂就點個頭。”
阿塔蘭忒一腳狠狠跺在了他的腳趾頭上,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我說你怎麽就——嗷!!!”就算是聖鬥士,虎口被狠狠咬了一口也是會疼的!
一大把年紀驟然被人約|炮加調戲導致差點心肌梗塞的史昂老綿羊正在自己的房間裏順氣,結果這樣一聲鬼哭狼嚎直接讓他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這聲音怎麽這麽耳熟呢——
好不容易才睡下的小雅典娜也睜開眼睛,她身邊的兩個聖鬥少女也揉着眼睛從自己的床鋪上爬起來,“雅典娜大人?”
“這個叫聲——加隆哥哥!”小家夥從床上跳下來赤着腳噔噔噔的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她有事的時候會很怕撒加,但是卻并不害怕加隆,甚至有點親近他,就像對待阿布羅狄那樣将他當作自己的哥哥。
“雅典娜大人!請您至少穿上拖鞋!會着涼的!”侍女提着她的拖鞋一路跟了出去。
要說唯一沒有被這聲慘叫給驚擾到的,只怕唯有那坐在聖域公館的屋頂上,擡起頭望着天空中月亮的特裏托革尼娅了吧,她靜靜的聽着來自身下那座公館中傳來的聲響,一直冷若冰霜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這讓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歲月久到讓她都難以給出一個确切的數量,只是恍惚中,她又聽到了那盲眼詩人的吟唱——
帕拉斯雅典娜喲,宙斯明眸的女兒,持盾的智慧女神。
曾經有很多人這樣吟唱過,但是稱呼她為特裏托革尼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