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嗎?顯然是沒有的。
很快的,乾隆把滿珠習禮傳到了宮裏,把這事說了一下,滿珠習禮心有不願,皇子的伴讀可不是好當的,而且他還聽說四皇子性子冷淡甚至有些怪癖,但如今乾隆話都出口了,他也拒絕不了,只能點頭答應。
于是色布騰巴勒珠爾做永琮伴讀這件事就定下來了。
和敬知道這個消息之後還發了一通脾氣,說永琮這是故意在氣她,和敬的小脾氣被永琮三言兩語岔了開去,于是這件事算是鐵板釘釘的了。
轉眼到了五月,禦花園的花又開的正豔,天氣慢慢的熱了起來。
蘇玖已經很認識很多字了,而且字寫的也越發好了,蘇玖在讀書識字方面所表現出來的天賦讓娴妃驚訝不已,不過更多的,她還是高興,為此她特意在鐘粹宮為蘇玖布置了一個小書房。
有了自己的小書房之後,蘇玖的日子比以前快活些了,閑來無事的時候一個人在書房讀讀書寫寫字順便搗鼓一些小東西,自在極了。
這天下午蘇玖一個人待在她的小書房寫寫畫畫,突然有宮女在外面禀報,和敬公主和四阿哥來了。
娴妃此時也在鐘粹宮,和敬和永琮過來,娴妃也迎了出來。與和敬永琮說了幾句話之後,娴妃離開了小書房,把空間留給三個小孩子。
“玖兒,原來你已經認識這麽多字啦?”和敬看着書架上那排列的整整齊齊的書本,她驚訝的合不攏嘴,再看向蘇玖時,她的眼裏多了一絲的驚奇和敬佩。
“公主說笑了,奴婢那能認識那麽多字,這是娴妃娘娘專門為奴婢準備的,她讓奴婢慢慢看,慢慢學。”
“你都有自己的小書房了,看來你是準備在宮裏常住了?”和敬又問。
“或許是吧,娴妃娘娘沒說讓奴婢出宮回府的事,奴婢應該會一直住在鐘粹宮吧。”
“那真是太好了,以後我和弟弟都不會無聊了。”和敬拍着小手很是高興。
“這是你寫的?”這個時候永琮突然插話。
蘇玖朝着永琮看去,只見他手中拿着一張白紙,一臉莫名神色的看着她。
作者有話要說: 親故們,你們太壞了,一個個的追問高氏什麽時候挂,孝賢皇後什麽時候領盒飯,她們死了,誰來給娴妃添堵咩?誰來給蘇玖添堵咩?
生命在于折騰,大家不要着急哈~~(≧▽≦)/~
☆、對話
看到永琮手裏拿着的那張紙,蘇玖的小臉立馬控制不住的有些紅了,她剛才無聊,就找了張紙默寫了一首詩——《寒夜有懷》,這首詩是四爺當年寫的。
四爺流傳于世的詩詞并不多,蘇玖是四爺的腦殘粉,身為一個腦殘粉,她自然把四爺那為數不多的詩詞背的滾瓜爛熟。以前無聊無所事事的時候,蘇玖會在紙上一遍又一遍的默寫四爺的詩詞,邊默寫邊揣測四爺當年寫這些詩詞時的心境。
如今雖然穿越了,但這個習慣她保留了下來,鐘粹宮的日子是安靜的,她在自己的小書房裏寫寫畫畫,不可避免的,她又想到了四爺,思念的滋味有些難熬,她不自覺中又默寫了一遍《寒夜有懷》。
這首詩裏面最後兩句是“可憐兩地隔吳越,此情唯付天邊月”。
這是首情詩啊……蘇玖喃喃自語,就是不知道四爺這詩是寫給誰的。想象一下四爺在寒冷孤寂的夜裏想到她,為此還專門寫了首詩,蘇玖在心裏對那個“她”産生了深深的嫉妒。
剛才小宮女來禀告時,她正對着這首詩發呆,聽見和敬和永琮來了,她随手拿了一本書壓在了那張寫有《寒夜有懷》的紙上,不想在她和和敬說話時,永琮竟然把那張紙給翻出來了。
好像自己的心意一下子被攤開在和敬永琮面前,蘇玖不可避免的臉紅起來,同時也有點不知所措,四爺畢竟是這兩個孩子的皇瑪法,被這兩個小孩子知道自己肖想他們的皇瑪法……
額,有點亂。
看到蘇玖面紅耳赤的不吭聲,永琮又追問了一句“這是你寫的?”他臉上的神色依舊莫名,蘇玖看不透,和敬亦看不透。
“不是,這是雍正爺的詩,奴婢覺得好,就随手默寫了下來。”蘇玖低垂着腦袋聲音小小的道。
“呀,玖兒,你竟然會背皇瑪法的詩呀!”聽到雍正爺三個字,和敬很激動,她出生時雍正還健在,她對那個很疼愛自己的皇瑪法有印象。
“嗯。”蘇玖低着頭應了一聲。
“你為何會寫這首詩?”永琮又問道。
“奴婢很敬佩雍正爺,他的詩奴婢雖然有些不太懂,但都會背背誦會默寫。”雖然覺得在四爺的孫子孫女面前說這些話有些不好意思,但身為四爺的腦殘粉,在碰到這種問題的時候她怎麽能不回答或者是編謊話。
喜歡就是喜歡。
那種想要告訴別人想讓別人認同自己觀點的心情是那麽的急切難以抑制。蘇玖的性子的确沉靜,但在有關四爺的問題上,她可以瞬間完成從溫柔娴靜好姑娘到熱血沸騰小青年的轉化。
“你對他很了解?”永琮聽了蘇玖的話,眼裏有一絲火花閃過,這個小丫頭,還真是經常出乎他的意料,時不時的給他驚喜啊。
“四阿哥說笑了,奴婢一個小丫頭,哪能對雍正爺很了解。”足不出戶的小丫頭,這裏又沒有網絡,她哪能表現的對四爺很了解。
“那你為何敬仰他?”永琮挑眉。
“奴婢對雍正爺的事跡知道的不多,都是來自別人的口述,雖然只是只言片語,但奴婢知道雍正爺是一個好皇帝。”蘇玖回答的很籠統,四爺的好,哪是簡單幾句就能夠說明白的。
聽完蘇玖的回答,永琮怔怔的沒有出聲,他覺得有些諷刺,他一生與天都與地鬥與人鬥,背負無數的罵名,沒想到在他死了之後,竟然從一個七歲的小丫頭口中聽到了自己曾經想要的評價。
好皇帝。
這三個字說來簡單,可是旁人不知道他為了做一個好皇帝而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嘔心瀝血,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一瞬間,永琮覺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上輩子,他一個人坐在高高在上的龍椅上,為了大清為了百姓沒日沒夜的勞作,直到最後累死了自己。
此時是傍晚,暖暖的金黃色的陽光透過敞開的窗戶灑落到書房裏,蘇玖剛好站在被陽光照拂的地方,她整個人都沐浴在金黃色的陽光裏。蘇玖一向是娴靜的,此時她又身披光輝,一瞬間,永琮覺得他和蘇玖有了距離感,但又有了莫名的親切感。
看着眼前的蘇玖,永琮覺得心口處仿佛被什麽東西給堵到了,有些脹,有些熱。
他不知道他該說些什麽,生前背負罵名,死後卻從一個小丫頭口中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話,這是諷刺?還是欣慰?
蘇玖低垂着腦袋不吭聲,永琮盯着她也失去了言語的能力。蘇玖和永琮都不吭聲,書房裏很寂靜。
和敬打破了這種寂靜“弟弟,玖兒,你們怎麽了?怎麽都不說話了?”和敬覺得氣氛有些怪,但具體是哪裏怪她又說不上來。
剛才聽到蘇玖說很敬佩她的皇瑪法,她很想插話,她也很喜歡她的皇瑪法,但那時蘇玖和永琮之間好像有一道她進不去的牆,她張張嘴,最終沒有開口。
“沒什麽。”永琮長長的呼了一口氣,把憋在胸口處那份複雜的悶氣給吐出來,他已經不是雍正帝了,雍正已經死了。
千秋功過,自有後人評說。如今他聽到後人對他的評價了:好皇帝,他對得起大清,對得起黎民百姓了。
“玖兒這字寫的不錯,繼續努力。”永琮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手中的紙張,然後把它輕輕的放在了桌上。
“謝四阿哥誇獎,奴婢會努力練字的。”蘇玖輕聲道。
“嗯”永琮應了一聲,然後又對着和敬道“和敬姐姐,咱們走吧,玖兒在練字,等明天再過來找她玩。”猛然間知道自己有個小粉絲,在蘇玖有些手足無措的時候,永琮也難得的有點局促。
他要離開這裏,他要平複一下自己的心情。
永琮和和敬離開之後,蘇玖也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蘇玖覺得有些落寞,她剛才和四爺的後人讨論四爺,這種感覺有些微妙,蘇玖輕聲嘆息,只是四爺啊,我心心念念的四爺,你如今在哪裏?
得知蘇玖很崇拜自己,永琮再看向蘇玖的眼神裏就多了一層東西。
第一次的救命之恩,生辰時親手做的小木狗,今日的崇拜之情,一次又一次,蘇玖逐漸的加深她在永琮心目中的分量。
這樣累計的次數多了,她終會成為永琮心裏最重要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本書雖然套着還珠的名頭,但是會以蘇玖和四爺的感情線為主~愛蘇玖,愛四爺,本書是一個溫馨文~O(∩_∩)O~
☆、病了
永琮病了。
季節交替的時候本就容易生病,永琮又自小身子便不好,有天晚上他睡覺時貪涼沒蓋好被褥,于是第二天早晨起來之後他就渾身酸軟無力,頭重腳輕,鼻塞透不氣兒來。
孝賢皇後當即就把太醫給傳了來,太醫給永琮把脈認真查看,最後确認永琮只是着涼了,孝賢皇後和永琮自己聞言都松了一口氣。
永琮吃過藥之後便躺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連早飯都沒有吃,他沒胃口。
乾隆下朝之後得知永琮病了,便來坤寧宮探望,此時老佛爺也在坤寧宮,對于自己的嫡孫,老佛爺也很看重。
在乾隆面前,老佛爺輕聲說了永琮得病的經過,她話裏話外都有埋怨孝賢皇後的意思,身為一國之母連個小孩子都看顧不好,孝賢這皇後做的真不怎麽樣。
孝賢皇後聽了老佛爺的話滿腹委屈,她自己的孩子,她比誰看的都重,但永琮從小便不喜歡她,不黏着她,面對着她的噓寒問暖永琮從來都是冷着小臉面無表情。而且永琮睡覺時也不允許奶娘睡在外間,永琮這次得病,實在是怨不得她。
她身為永琮的生母,永琮病了,她比誰都着急都難受。
乾隆是個孝子,但他也知道永琮的性子,永琮這次生病,其實誰也不怨,于是乾隆難得的充當了一次和事佬,勸慰了生氣的老佛爺,随後又安慰了一下受了委屈的正妻。
長輩們過來探望過永琮之後,接下來便是兄弟姐妹們了。
說句實話,永琮如今的兄弟姐妹還真是有點少,哥哥有兩個:大阿哥永璜,今年十四歲,三阿哥永璋,今年八歲。弟弟有一個:五阿哥永琪,今年一歲。
姐姐只有一個和敬,妹妹目前一個沒有。
于是在永琮病了之後,只有兩個哥哥過來探望他。
對于永璜和永璋這兩個名義上的哥哥實際上的孫子,永琮還是很喜歡的,只是奈何這兩人和他目前這具小身子不是一母同胞,為了避嫌,他和永璜永璋并不是很親近。
兄弟三個人坐在一起說了會兒話,永琮打起精神來詢問了一番永璜和永璋的近況,得知這兩人按時讀書習字練習騎射表現良好,永琮很是滿意,臨到中午的時候,永璜和永璋告辭。
用過午飯,永琮喝了藥之後又睡了過去。和敬看永琮睡着了,她便去鐘粹宮找蘇玖去了,她知道永琮對蘇玖不一般,如今永琮病了,她得告訴蘇玖一聲。
和敬拉着蘇玖來到了坤寧宮,此時永琮還未醒,于是和敬又翻出了毽子,她和蘇玖一起踢毽子玩。
永琮是被和敬銀鈴般的笑聲吵醒的,和敬在永琮的房間外踢毽子,踢到高興處哈哈大笑,這清脆悅耳的笑聲吵醒了永琮。
從睡夢中被吵醒,永琮并不生氣,他派人把和敬叫了進來,蘇玖也跟着進了房間。見到蘇玖在,永琮稍稍的驚訝了一下,不過他也沒說什麽,他對着和敬開玩笑道“我生病了,在床上躺着,渾身難受,你這個做姐姐的倒好,竟然在我房間外樂呵呵的踢毽子玩。”永琮說着難得幼稚的哼了一聲。
老小孩老小孩兒,他如今是在逗自己孫女玩。
和敬見永琮這樣說,她笑嘻嘻的坐在了床邊“弟弟呀,你快點好起來,等你好了,咱們一起玩~”
“整天就知道玩。”永琮面上有些無奈,但他的眼裏卻是包含了一絲笑意。
“除了玩我也無事可做呀”和敬攤開兩個小手道,她不愛針線女紅,也不愛讀書識字,她每天除了玩,真的無事可做了嘛。
怕永琮又唠叨,和敬立馬把蘇玖拉到了床邊“弟弟,我特意把玖兒叫了過來,讓玖兒陪你解悶。”
蘇玖被和敬推到了永琮面前,看着永琮蒼白的小臉,蘇玖關切道“四阿哥,您還好吧?”一向傲嬌總愛拿不屑眼神斜睨她的小孩兒突然病怏怏的躺在床上,她一時還真不習慣。
“不好,病的下不了床了。”永琮實話實說。
蘇玖“……”
“那您按時吃藥,聽太醫的話,總會好起來的。”蘇玖秀氣的小臉上擠出一個恬靜的笑容來。
看到蘇玖的笑,永琮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當然會好起來的,難不成我能一直病着?”
蘇玖“……”這小屁孩兒生病之後說話更加噎人了,她可以理解為他這是在變相撒嬌求安慰嗎?
蘇玖看着永琮,啞口無言,和敬在旁邊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弟弟,你說話好犀利,玖兒都接不上你的話了。”
永琮聞言又用帶着一絲鄙視的小眼神瞄了蘇玖一眼,在心裏暗暗說了一聲真是蠢,這就接不上來了。
“玖兒,書桌上放有一本《悅心集》,你去拿過來。”永琮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房間裏的書桌。
蘇玖應了一聲,然後過去了。
和敬以為永琮帶病看書識字,她忙勸道“弟弟,你現在病着,就好好歇着吧,識字什麽的等你好了再說。你年紀這般小,不必這麽刻苦,身子要緊。”
“不是我要看,是讓玖兒讀給我聽。”
“讓玖兒讀給你聽?”和敬驚訝加不解。
“玖兒不是來陪我玩的嗎?如今我病的不能下床,總不能讓她幹巴巴的坐在這裏吧?”蘇玖話少,很少主動開口,他如今病着,精神也不大好,也不想開口,總不能他和蘇玖就這樣大眼瞪小眼的幹坐着吧?
“喔~”和敬點頭。
這時候蘇玖已經拿着《悅心集》過來了,永琮又命人搬了一把椅子過來讓蘇玖坐下,于是蘇玖就開始一頁一頁的念起了《悅心集》。
永琮當年沒做皇帝前抄錄了很多文章,這些文章都具有洗滌心靈安撫人心的功效,做了皇帝之後,他把這些文章彙集到一起編成書發行,這裏面的所有文章都是他讀過千百遍的,感觸很深。
如今身死之後又複活在自己孫子身上,這一世如大夢一場,這個時候,《悅心集》是他的精神食糧。
永琮對《悅心集》感情很深,蘇玖又何嘗不是,從高中開始《悅心集》就是她的床頭讀物,她之所以有這樣沉靜豁達的性子和《悅心集》有不少的聯系。
穿越時空之後,她又拿到了看過千百遍的《悅心集》,而且此時面對的還是四爺的後人,此時她也是感觸頗多。
蘇玖如今是一個小孩子,讀書認字的時間也不長,按照常理來說《悅心集》上有不少字她都不認識的,于是蘇玖邊讀邊停頓,裝的挺像的。
第一次停頓的時候,永琮告訴了她,第二次第三次也告訴了她,等到第四次的時候,永琮不耐煩的道“書桌上有聖祖爺編修的字典,你自己翻着查。”
于是蘇玖又起身把康熙字典拿了來,一邊查字典一邊讀。
“這些文章的意思你可懂?”過了一會兒,永琮突然出聲道。
“不懂,奴婢連字都認不全。”蘇玖眨巴着澄澈的眼眸子看着永琮,她的意思很明顯,你這問的不是廢話嘛~
被蘇玖純潔的眼神盯着,永琮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問題有點傻,他咳了兩聲道“你剛識字,不知道很正常,以後我有空了,講給你聽。”
“那奴婢先謝過四阿哥了。”蘇玖笑。
“嗯”永琮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沒再開口。
于是蘇玖繼續讀。
和敬是最不喜歡讀書識字的,蘇玖讀的內容她聽不懂,聽了沒一會兒她便犯困,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永琮好笑,喊醒她讓她回房睡覺去。
和敬回自己房間睡覺去了,房間裏只剩下永琮和蘇玖。
蘇玖的聲音清脆,同時又帶有她這個年紀特有的稚嫩,很好聽,很有催眠的功效,在蘇玖的讀書聲中,永琮慢慢的又睡了過去。
永琮睡着了之後,蘇玖停了下來,她慢慢的翻着手中的《悅心集》,時不時的再擡頭看一眼床上的永琮。
下午的陽光從窗戶裏照進來,暖暖的,一室寂靜,一世安好。
作者有話要說:
☆、劃水
永琮從睡夢中醒過來,他看到的便是蘇玖一點一點的小腦袋。永琮睡着之後,蘇玖繼續看《悅心集》,翻着翻着,她也困意上湧,不一會兒,她的小腦袋像小雞啄米似的一點一點起來。
一睜開眼睛看到的便是蘇玖秀氣的小臉,永琮心情明顯不錯,當然,如果蘇玖此時醒過來,他肯定會是滿臉的鄙夷加嫌棄,不過蘇玖此時沒有醒來,所以永琮眼裏有一絲溫柔閃過。沒想到,重新活了一世,他竟然能夠碰到一個如此得他眼緣的小丫頭。
永琮不知道的是,在以後的人生裏,這個名為蘇玖的小丫頭會成為他最重要的人。兩個本不屬于這個時空的人在這裏相遇相知相守,或許這就是命運吧。
永琮的身子虛,這一病便是大半個月,等他病好了,已經到了盛夏,天氣酷熱難耐了起來。
天氣熱了,宮裏有些呆不住了,乾隆帶着後宮一衆人去了圓明園避暑,娴妃身為四妃之一,她在名單之列,蘇玖沾着娴妃的光,也有幸去見識了舉世聞名的萬園之園——圓明園。
對于後世的人來說,圓明園只存在于書本中,而且還只是殘垣斷壁,完整的圓明園誰也沒有見過。蘇玖穿越時空來到了三百年前的清朝,她有幸見到了傳說中的圓明園。
大,美,這是蘇玖最直觀的感受,她在後世通過電視電影見過不少的美景,或許那些美景不是親眼看到的,所以在蘇玖看來,那些美景和眼前的圓明園比起來顯得是那麽的蒼白。
圓明園裏有着數不清的樓臺水榭,雕欄畫棟,中間點綴着郁郁蔥蔥的樹木和花卉,無一處不精巧,無一處不喜人,整個圓明園就是一件宏偉壯觀的藝術品,她是古代勞動人民智慧的結晶。
漫步在圓明園內,想到百年後這座園子要被焚毀,蘇玖的心情有些沉重。愛國之心人皆有之,初到圓明園,她首先想到的便是這園子以後的命運,她這不是矯情,她這是人之常情。
蘇玖的性子本就沉靜,再加上心裏有事,她的話更少了,到圓明園的前兩天裏,她幾乎沒有開口說過話。
和靜來找蘇玖一起去小湖裏劃船玩,當然和敬身後還跟着永琮。三個人一同坐上了一個帶有船艙的小船,劃船的太監坐在船頭,她們三個人坐在船艙裏看風景。
小湖裏有不少的荷花,和靜讓太監在荷葉叢中穿行,她伸手摘了三個大荷葉,給永琮一個,給蘇玖一個,把荷葉頂在頭頂當成小傘,和敬笑嘻嘻的坐在了船頭。
“弟弟,玖兒,你們也出來呀,打着荷葉傘,很有趣的。”和敬熱情的招呼道。
永琮瞅了瞅手中的荷葉,沒動,他早已經不是小孩子,對于和敬熱衷的趣事,他幾乎都不感興趣。
永琮沒動,蘇玖見此也笑着搖頭道“公主,外面有些曬,奴婢還是坐在裏面吧。”此時是半下午,陽光還很猛烈,船頭的小太監被陽光照的眯着眼睛,她還是不出去接受太陽公公的荼毒了。
“你怕被曬黑?”永琮聞言挑眉。
“怕。”蘇玖點頭承認。
“玖兒,你長的如此秀氣漂亮,就算是曬黑了,以後也能嫁出去的,所以別擔心了,快來。”和敬向蘇玖招手。
聽到和敬算是打趣的話,蘇玖臉紅,表現出适度的害羞“公主,奴婢還小着呢。”
“小就更不怕啦,等到嫁人的時候,總會捂白的。”和敬說着用手試了試水溫“快來,這水很清涼。”和敬撩着水玩。
蘇玖無奈,只得起身出了船艙,把大大的荷葉舉在頭頂,蘇玖學着和敬的樣子用手撩水玩,永琮在一旁見了,叮囑她們小心點,別掉水裏去了。
說道落水,蘇玖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永琮也曾經落水過,不過看永琮的樣子,一點都不怕水,這小屁孩兒膽子真是大嘛,蘇玖有些意外的多瞄了永琮兩眼。
永琮的眼光時不時的停留在蘇玖身上,他剛好捕捉到了蘇玖意外的小眼神,他不解“那樣看着我做什麽?”
“奴婢只是覺得四阿哥您膽子真大,曾經落水過,但現在竟然絲毫不怕水。”蘇玖要為永琮鼓掌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這句話放在眼前的這小屁孩兒身上不适用啊。
永琮聞言又拿鄙夷的眼神看着蘇玖“你以為本阿哥會被這小磨難吓住?”其實他上輩子是會游泳的,上次落水,純屬意外。
蘇玖“……”好吧,這小孩兒說話又傲嬌了,她此時是不是應該很應景的鼓鼓掌?
“弟弟呀,我竟然把這事給忘記了!”和敬在旁邊猛的一拍額頭,語氣滿是懊惱,她只顧着自己玩的開心了,竟然把永琮落水的事給忘掉了!她這個姐姐做的太不稱職了!
“沒事兒,我又不怕水。”永琮說着從船艙裏鑽了出來,他坐在蘇玖身邊,舉着大荷葉看蘇玖玩水。
和敬極為相信永琮的話,他說沒事兒,那就是真的沒事兒,于是她放下心來,繼續樂呵呵的劃水玩。
“前人寫了不少有關荷葉的詩詞,你知道多少?”永琮閑極無聊,考察起蘇玖的學問來了。
“只知道一個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蘇玖自謙。
永琮聽到蘇玖的話還沒來得及表達他的鄙視,和敬就在一旁插口了“呀,弟弟,玖兒,圓明園有好多蜻蜓,昨兒個傍晚我看到了,待會咱們也去捉蜻蜓去吧?”和敬興致勃勃的提議道。
被和敬這麽一打岔,永琮有些哭笑不得,他點頭,遂也歇了考問蘇玖學問的心思。
等劃完了船,和敬真的領着永琮和蘇玖捕蜻蜓去了,拿着一個小網跑來跑去,和敬絲毫不覺得累,不覺得熱。
她還振振有詞的教育永琮,身子那麽虛弱,就應該多跑跑多鍛煉鍛煉,永琮哭笑不得的聽着和敬的訓導,難得的沒有吭聲。但他也沒有學着和敬的樣子拿着一個小網到處跑着撲蜻蜓,堂堂的雍正爺怎麽能做出這種事情嘛~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點忙,晚了好多_
☆、冰碗
蘇玖也站着沒動,看着和敬拿着小網跑來跑去,她不僅感慨當一個真正的孩子真好,簡單的一個撲蜻蜓就能如此快樂。
“你怎麽越發的沉悶了?”就在蘇玖看着和敬出神時,永琮的聲音響了起來,話音裏還是帶着慣有的嫌棄。
蘇玖扭頭去看永琮,不出意外的,永琮正拿鄙視的小眼神看着她,蘇玖笑笑,回道“四阿哥,奴婢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不愛說話。”
永琮聞言不吭聲,就用略帶鄙視和審視的小眼神盯着蘇玖,從頭看到腳,再從腳看到頭。
蘇玖被他看的心裏發毛“四阿哥,您在看什麽?”
“看你。”永琮點頭,眼神眨也不眨的繼續盯着蘇玖瞧。
蘇玖默,然後身子不由自主的往旁邊挪了一下,聲音小小道“您看奴婢做什麽?奴婢又不好看。”最後的那句不好看,蘇玖是從喉嚨裏哼唧出來的。
“你有心事。”永琮用的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蘇玖“……”蘇玖訝異這小屁孩的觀察力,竟然看得出來她有心事。
但是觀察出來又怎麽樣,難不成她要和他讨論一番圓明園的命運?
“四阿哥說笑了,奴婢小小年紀的,且吃的好穿的好睡的好,奴婢哪裏有什麽心事?”被一個五歲的小孩指着說有心事,這種感覺好怪異。
永琮聞言不答,還是用鄙視加審視的小眼神繼續盯着蘇玖,蘇玖被他看的毛毛的,忍不住又往旁邊挪了一步,蘇玖這個小動作換來永琮更加鄙視的小眼神。
良久,永琮終于把視線從蘇玖身上挪開了,蘇玖不願意說,他不勉強。
皇家的孩子早熟,蘇玖雖然不是皇家的孩子,但多多少少和皇宮扯上了一點聯系,一個七歲的小孩子有心事,永琮絲毫不覺得奇怪。
轉而又想起和敬剛才所說的嫁人的話,永琮又拿審視的眼神往蘇玖身上瞄,這個小丫頭将來要嫁人?永琮在心裏暗暗皺眉,如此沉悶的性子,如此愚笨的腦袋,将來肯定不招夫家的待見。
想到蘇玖以後在夫家不受寵不招待見,永琮又多瞅了蘇玖兩眼,透過現在的蘇玖,他似乎已經看到了以後獨守空閨暗自垂淚的蘇玖了。
想到這裏,永琮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奇怪,他堂堂一個雍正帝竟然去想這些有的沒的,果然悠閑的日子使人堕落,和和敬蘇玖長時間待在一塊,他的腦子裏也滿是這些亂七八糟無關緊要的小事。
永琮想到這裏,不再繼續盯着蘇玖看了,他兩手背在身後,目光盯着某處花叢發呆,上次推他如水的真正兇手還沒有找到,他的人身安全并沒有得到保證,連人身安全都沒有保證,這很不好。要是能借助粘杆處的力量就好了,永琮在心裏暗暗思量。
永琮不再盯着蘇玖瞧,蘇玖在心裏輸了一口氣,呼……一個五歲的小屁孩兒而已,目光犀利的竟然讓她有些頂不住。
在圓明園比在宮裏自由些,雖然規矩一樣很大,但氣氛沒那麽壓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要過,沉重的心情終會過去,蘇玖的日子恢複如初。
在蘇玖開始識字的半年之後,娴妃終于想起來要教蘇玖針線女紅了。
蘇玖在前世就會刺繡,這世重新正大光明的摸到針線,蘇玖有些感慨。
“玖兒,女孩兒家,不僅要讀書識字,還要學針線女工,其實真正說起來,對于女孩子來說,這針線女工比讀書識字還要重要。”娴妃一針一線的教蘇玖如何繡帕子,邊教邊閑聊。
“娘娘說的是,玖兒明白,玖兒會好好學的。”蘇玖點頭。在古代,對于女孩子來說針線活的确比讀書識字重要靠譜。
“恩”對于蘇玖的乖巧,娴妃一向很滿意,她微笑着開口道“玖兒你一向聰明,好好學針線,将來等你成親了,可以親手給你夫君繡個荷包或者是縫件衣裳。”
聽到娴妃如此打趣,一抹羞紅爬上蘇玖的小臉,她紅着臉頰,低着頭只顧着繡帕子,不吭聲。
“還害羞了。”娴妃輕笑,正待她再要說點什麽事,外面突然有小宮女進來了“娘娘,四阿哥遣人送來兩碗冰碗,說是給娘娘您和玖兒姑娘的。”
“讓那人進來。”娴妃有些驚訝的看了蘇玖一眼,然後吩咐道。
來者是個永琮身邊的太監,手中拎着一個食盒,食盒中放着兩個冰碗。
冰碗,類似于後世的冰粥,把一些新鮮時令的水果放置在冰中,按照口味的不同裏面添加一些牛奶或者是白糖。大熱天的吃上一碗涼涼甜甜的冰碗,很是消暑氣。
永琮所住的小院裏種植了不少的葡萄,葡萄成熟了,永琮閑來無事親手摘了不少,命人做了葡萄冰碗,給乾隆老佛爺送去了幾碗,給娴妃蘇玖送來了兩碗。
娴妃賞了送冰碗的太監,等那太監走後,娴妃端起冰碗細品,想了什麽,娴妃笑道“玖兒,這可是四阿哥親手摘的葡萄,一般人吃不上,本宮能吃上,還是沾了你的光啊。”
娴妃和永琮并無交集,要不是因為蘇玖,娴妃還真吃不上這碗冰碗。
蘇玖聞言差點被入口的葡萄給噎着,她拍了拍胸口,把嘴裏又涼又甜的葡萄咽下去,然後才開口道“娘娘,您說這話真是折煞玖兒了,玖兒可消受不起。”
“什麽消受不起的,本宮說的可是實話。”娴妃說着把手中的冰碗放下,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後繼續道“和敬公主差不多每日都過來找你,和敬和四阿哥感情好,差不多形影不離的,你和和敬在一起,也就等于和四阿哥在一起。”
“四阿哥的性子是出了名的冷,本宮估計,這後宮的嫔妃,除了皇後,也就本宮一人有幸吃到了這冰碗。”娴妃說道這裏別有深意的看了蘇玖一眼,停頓了一下,她才繼續道“玖兒,四阿哥待你不一般啊。”
看不懂娴妃的眼神,蘇玖老實道“娘娘,四阿哥性子的确冷,而且經常說玖兒笨罵玖兒蠢,玖兒可看不出他待玖兒與旁人有什麽不同。”
“四阿哥一向不理會旁的小姑娘,你是個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