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基友
朱顏和百裏翼用了一個星期整理寄送檔案,莫語就用了一個星期時間在白虹面前獻殷情,別說負責白虹的醫生,就連護士站的小護士們都知道了,未來的院長有個關系非常不一般的帥哥朋友——雖然看起來傻傻呆呆的,一笑起來就破壞形象,但是對白虹真的是好得沒話說。
莫語端着家裏廚娘的煲湯天天風雨無阻地來借花獻佛,欣慰地看着白虹把滿滿一碗補湯喝得涓滴不剩——
其實白虹很痛苦,他爹學醫,他娘曾經是藥劑師,後來考了營養師,家裏很注重健康飲食,他娘每次煮飯都定時定量,看着廚房裏的秒表和燒杯計量器——基本上很多光臨他們家的人都以為那是實驗室。
所以,他吃得不多,比起晉楚淮這類嘴巴不能挺的吃貨來說,他吃得,非常少。
莫語帶來的補湯量多,再加上七天都不帶一個變兒,先別說白虹還沒被撐死,就算餐餐都是山珍海味,連着七天下來膩都也已經膩味。
但是白虹這個人吧,不會拒絕別人,一是生性不多話,剛開口就能被莫語機關槍似的說話方式吓回來;二是白虹他爹從小教育他,朋友真心想對他好的話,一定別拒絕。
所以當白虹如飲鸩止渴般咽下最後一口所謂的十全大補湯時,一向面癱的白虹也忍不住皺眉撇嘴了。
莫語放好碗勺,回頭就看見白虹如此豐富的面部表情,連忙撲了過來:“白虹虹虹虹!!是燙到了還是噎到了?!好不要叫醫生啊啊啊啊啊!!”十足老媽子的狀态。
“沒有。”白虹平淡地壓下莫語的一驚一乍,他閉上嘴,在心裏思考着應該怎麽拒絕他的好心辦壞事,“莫語……”
被呼喚的莫語猛地湊過來,放大的腦袋上仿佛直挺挺地立着一雙狗耳朵:“嗯?!”
“其實……”白虹的屁股往後挪了挪,奈何他的手北固定着,怎麽挪都拉不開距離,反而像是在蹭床單,“你明天開始可以不用送東西來……”
“诶?為什麽?”莫語疑惑地歪着頭,随即又亢奮起來,“你要出院了?!那我明天來接你出院!”
“不是……”白虹被他的熱情弄得沒辦法,他不怎麽會應付這種人,無論是朱顏還是晉楚淮都是不聒噪有條理很淡定的人,“還不能出院……但是你也應該去看看你們學校受傷的人吧?”
……這麽說來,似乎莫語就是一天到晚黏在這裏?從來沒見他去別的病房過。
白虹的傷說重不重說輕不輕,畢竟沒有傷到骨頭,要不想住院也可以,不過他的父母目前在國外,高貳便自作主張安排了入院手續,而作為院長的獨子,他自然是不用和一般病人一同擠一間病房的。
莫語自然沒有把除白虹以外的人忘得一幹二淨,每次要離開前他也會去別的病房晃蕩上一圈,幾個傷者都已經脫離了危險,身邊圍着哥哥姐姐爸爸媽媽一堆親屬,他湊上去說幾句場面話就能被擠出來,相對那邊擁擠的病房來說,白虹的病房除了偶爾有醫生護士光臨,真的可以說冷清得過分,他還沒見過有人來看過白虹——即使是朱顏他們也沒來過。
莫語有點心疼,尤其是見到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在病房裏一看書就是大半天的時候,他心中的那麽一點兒出動瞬間就蔓延來開,像發瘋的藤蔓似的絞緊了他的心肺。
一點點的好感混着點同情和愛憐瘋狂地增長,等再去細想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真的無可救藥地戀愛了,還是可悲的單戀加暗戀。
于是一根筋的莫語更加卯足了勁地對白虹好,可惜對方比她想象得更加不谙人世。
莫語一仰頭,摒除了雜亂的想法,直直地望着白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放心好了!讓我照顧你,別人的事我們不用管!”
……好像也不是別人的事吧?白虹用沒有受傷的手抓抓頭,那廂莫語就大驚小怪得叫了起來:“是頭皮癢還是傷口癢?!別用手抓!我幫你洗頭!”
“呃……不是!”白虹一扭頭避開莫語的爪子,這個會長還真是讓他熱情得吃不消,“我就是……不想麻煩你……”這個應該是最通用的拒絕語了吧……
“不麻煩!”莫語收回手的時候順勢抓住了白虹縮回去的手,速度快得連白虹都反映不過來,“你是不是天天喝湯喝煩了?!想吃什麽盡管說,我姑姑拿了特級廚師證天天閑在家當家庭主婦也是浪費她的才華,能利用起來的盡管利用!”
……但那是你姑姑……白虹在莫語殷切的眼神中收回了原本想反駁的話,喃喃地突出一個字,“……肉……”
肉!肉好啊!他也想吃肉!
莫語盯着白虹性感的鎖骨差點流下了口水,他也想吃肉!帶骨頭的肉!還想啃骨頭!
白虹半合眼簾,雖然沒有達到目的,但至少不用天天喝那沒有味道的補湯了……要是能安靜點那就更好了。
于是晉楚淮進門的時候就看見,白虹在大尾巴狼莫語火熱的眼神中,淡定地看着無聊的醫學雜志。
真是一幅萬分詭異的畫面。
他和百裏翼站在門口,房間裏的兩個人誰也沒有發現,晉楚淮只能推了一下門,讓敞開的大門和牆輕微碰撞産生點聲響。
白虹從雜志裏面擡起頭,看着他們有點驚訝:“怎麽來了?”
“有點兒事。”
莫語看着晉楚淮和百裏翼進來,兩個人手上除了一個透明的文件袋,什麽慰問禮品都沒有,于是在心中再一次确定了臆想中白虹悲劇的交友狀況。
白虹朝他們身後張望了一下,半晌都沒看見有其他人,于是便問:“朱顏呢?”
莫語沒想到一向面癱到像是什麽都不在乎的白虹會主動問起一個名字,而且……他想起之前看見朱顏和白虹之間的親密,朱顏果然是個非常棘手的對手啊……
“朱顏去你家,幫你拿些漫畫來解悶。”百裏翼代答,果不其然看見一邊的莫語臉色瞬間黯淡了下來。
……連白虹家鑰匙都有了啊……朱顏,果然是個不能掉以輕心的女人!
白虹沒發現莫語的腦內是多少的激烈和離譜,他沒有給過朱顏他家的鑰匙,但是晉楚淮卻有一份。他們沒有來看過他,一定是去找那晚事故的原因,既然來了就表明已經有些端倪了,朱顏不過來,一是信得過晉楚淮,二,也是因為那條線索估計和莫語有關——她一定知道莫語在這裏。
朱顏雖然是個大大咧咧雷厲風行到近乎不講情面的人,但也只是近乎,要是真的和莫語有關,她會怕自己摻入個人感情,或者不那麽直截了當,畢竟在他看來,兩個人的關系算是不錯的。
晉楚淮把透明的文件袋遞給白虹,他在到手時感覺了下袋子的厚度,發現裏面只有一張紙,彩打的一張照片。
晉楚淮指着最後排的其中一個人問:“你那晚上看見的是不是他?”
白虹眯着眼睛看了一會兒,說實話,那天他也是隐約看見有人,而且那人在天臺上,離得遠而且天色暗,他就那麽一瞟,說是看見對方的容貌那是絕對不可能的,除非他的眼睛是天文望遠鏡,但是按照那模糊的身量來說,的确有點相似。
百裏翼停了白虹的敘述,覺得事情十之八九就是他們猜測的樣子,于是便把打印出來的照片遞給了莫語,直接問道:“有印象?”
“有,”莫語毫不停頓地回答,“那年我大四麽,過五一,陳傑平他們系留下來過節的人組團爬山,他看我閑着沒事就讓我也去。”莫語傷心地說,“結果下山的時候我沒踩穩,摔了一跤,把帶去的單反鏡頭給摔碎了,陳傑平一直念叨着要還我……然後……”
“然後?”
“……半個月以後他就死了,大早上從學生活動中心樓上掉下來——就是我和你們說的,不知道是自殺還是他殺的那個,其實我有段時間覺得他是自殺也說不定。”他說道,“因為他一直說着要陪我一個單反,他是孤兒麽,我知道他不富裕,而且換個鏡頭對我來說也不是很困難的事,但是他就一直記着……反正很固執,固執得讓人有點害怕……”
他抹了抹鼻子,感覺一個大男人害怕同學還東西有點孬種,于是不好意思的笑起來。
“後來呢?有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沒有。”
莫語再次毫不思考地回答,被晉楚淮一瞪,下意識地縮頭,怎麽那麽溫柔(?)的白虹的朋友嚴肅起來都這麽可怕……
“诶……其實有啦,感覺整棟樓都比平時涼快了,還有校學生會主席副會長交接時都會出問題。”
百裏翼立刻抓住了個重點詞:“主席?”副會長一直空缺他們聽朱顏提起過,但是……
“主席不一直都是你嗎?”
“诶,的确一直都是我,”感受到白虹注視的眼光,莫語便開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其實陳傑平去世以後我就卸任了,畢竟我大四了,準備考研,要多點時間準備,學生會的事有點多,但是接任的會長副會長都出事了,讓別人頂替的也出事,後來我考上研究生,不過是一年左右的時間,出事的人已經有十來個了,校學生會的事務完全停滞,而且還沒有人願意處理,所以校領導就讓我暫任主席,結果沒事兒……反正只要這個位子上的人不是我,接替我的人就會受傷,最後就變成一直都是我了。”
這麽說來……似乎對方并沒有威脅莫語的意思,反而是想幫莫語留住這個位置,相對的,也吧莫語禁锢在那棟樓裏面了。
“那……”百裏翼指着照片裏面的陳傑平問,“這個人,和你是什麽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