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當初召喚我哥所用的英靈召喚陣還在叔叔家留存,于是便省得我自己畫陣。
叔叔雙手環抱在胸前,此時正站在召喚陣的正中央。
雖然叔叔知曉我能在非聖杯戰争的時間段召喚英靈,但是他從未拜托我召喚過恩奇都。
“如果叔叔想和恩奇都相見的話,就應該早點告訴我,”現在雖然沒在落淚,但我的面頰上還有淚痕。
“哦?你連自己都管不好,還想來管我的事情?”
叔叔一臉倔強,我不想理他,直接說出召喚英靈的臺詞。
我身上的魔力不斷消逝,而召喚陣上風暴出現,最後一道人影出現在其中——
淺綠色長發的英靈站在我的面前。
绮麗到雌雄難辨的外貌,如夢境中一般光景。但确實與夢境不同——
奇跡的神造兵器溫和地注視着我,接着緩慢地走向我。
他柔和的目光仿佛森林的凝視,于是流水涓涓流淌。從他身上宛若能聽到磐石的聲響,觸到草木的呼吸。
“從者Lancer,恩奇都。應您的召喚啓動。希望您能自由地、冷酷無情地使用我,禦主。”
真實的恩奇都降臨于此。
他直接報出了我的名字,“立香,”在看到我臉上的淚痕後,他彎下腰拿起我手上的手帕,輕輕幫我擦拭。
“是吉爾逼迫立香把我召喚出來的嗎?”
我搖搖頭。
由于見到了真正的恩奇都,我有些激動。現在不僅說不出話來,而且原本停止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我的眼淚落在他的手上,于是恩奇都拿着手帕的手一顫。他碧綠的眼眸轉向已經順着他的手落下的淚珠,露出仿佛野獸困惑的迷茫神态。
天之鎖瞬間出現在他的身側。
“我不知道該怎麽解析這件事,”他這時像極了某種初獲理智的器具,接着看向吉爾伽美什,“雖然很懷念,但是首先我想和吉爾打一場。”
“不過如果吉爾拒絕的話也沒有關系,”他的語氣依然溫和,又彎下腰和我對視,擦拭我的眼淚,“我也可以代替吉爾自爆給立香看。”
天之鎖這時環繞在我的周圍,不遠不近的距離,但是把我徹底鎖在可觸及的範圍內。
“我是真心的,”他溫柔地牽起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幾秒,“如果立香覺得我的自爆太危險會令你受傷,那麽我可以去外面進行。”
我眨眨眼。顯然沒有搞懂這件事怎麽突然和他的自爆扯上關系。
總之我能看出他似乎因為我在哭而非常自責,不過我落淚确實和叔叔有關,我不會幫叔叔辯解。
夢境中的恩奇都更人性化,而現實中的他顯然更像兵器——他本就是神造武器。
“怎麽說呢,我花費魔力把恩奇都召喚出來,并不是想要看到你自爆,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我不太懂兵器的交流方式,就像我現在還沒懂丘比的邏輯。總之我就學着他的樣子牽起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放在我的胸口幾秒,非常認真地告訴他,“我也是真心的。”
他眨眨眼,似乎內心毫無起伏,但是我看到旁邊的鎖鏈在晃動。
就像小狗搖尾巴那樣,我覺得有點可愛,便下意識抓住其中一根鎖鏈的尾端。
“果然是這種令人不快的發展,”叔叔這時才出聲,“藤丸立香,你沒有覺得你這樣不雅的無禮舉動實在是不堪入目嗎?”
叔叔用眼神示意我放開手中的鎖鏈。
他說得确實有道理,我微微松手,而鎖鏈卻仿佛存在自我意識一般在空中移動,最終又安靜地落到我的手心上。
“沒關系,我不介意,”恩奇都看向吉爾伽美什,他們的視線在空中交彙,接着他柔和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請毫無顧忌地使用我吧。”
我眨眨眼。
每個存在的自我認知不盡相同,我無意改變他對自己的看法。
“毫無顧忌顯然辦不到,叔叔還在那裏看着我呢,”我指向不遠處的吉爾伽美什,“不過我希望你能現在幫我個忙。”
是這樣的,叔叔直接在夢境中醒來直接破壞了我的計劃,以至于我很想打他,但我打不過叔叔。
我雙手合十——
“請和叔叔打一架。”
最好把他揍一頓。
“沒問題,”神造兵器很爽快地同意了我的提議。
天之鎖滿天飛舞。
但是沒有一條甩到我的附近。
紅眸的王者瞥向我,顯然知道我在想什麽。他冷哼一聲,不再關注我,而戰意在眼中浮現。鎏金漣漪在空中浮現,其中無數利劍射出。
但是也沒有一柄對準我。
我從叔叔家的櫃子中拿出一瓶肥宅快樂水,打開并喝了幾口。
刀光劍雨,碎石橫飛。
打起來打起來!
電影院裏所見的大片場景都沒有這麽刺激!
當初沒有看到恩奇都和吉爾伽美什大戰天之公牛的遺憾在此補全。
不過這樣打下去叔叔家估計要直接重建,我想了想,把當初叔叔送給我的錢全部打回給他。
我給叔叔囤錢可能正是為了現在的這一刻!
但是他們瞥向我後又對視一眼,似乎達成了什麽共識,于是二人從窗口陸續撤到室外。
我只能趴在窗邊看他們打架。
【其實立香醬也是希望這對闊別千年的摯友能迅速重新熟悉起來,這才提議打架的吧?】
我眨眨眼。
【丘比真是敏銳呢。】
【不過叔叔如果能被揍,那我就會更開心。】
現在他們的戰鬥進入白熱化階段,但我現在已經開始感到疲倦。
我其實對打架并沒什麽熱情。
現在還只是下午,離回家還有一段時間。我又跑回客廳,拿起游戲機,趴在沙發上開始打游戲。
玩游戲的時間不是時間,等到吉爾伽美什和恩奇都回來時,發現了沙發上的我正熟睡。
地上是幾瓶喝完的肥宅快樂水。
“這種沒心沒肺又狡猾的雜修竟然能活到現在,實在是世間荒謬之事,”吉爾伽美什的話語毫不留情,他知道很多事情我并沒有告訴他——比如為何會進入他的夢境,又為何能模糊個人信息。他沉默了幾秒,“也罷,存活對她而言已經不易。特例允許此次無禮。”
而恩奇都在他說話的時候已經找到毯子,并将其蓋在我身上,“竟然把立香弄哭,其實過分的是吉爾你才對吧?”
“……哼。”
恩奇都漂亮的碧綠眼眸注視着我,然後他伸出手,指尖順着淚痕溫柔下滑——
雖然淚珠落在手上的觸感已經消失,但是依然在記憶中留下未能磨滅的痕跡。
明明應該是微涼的觸感,但是卻仿佛存在不息的火焰,一直燃燒到他的心裏。
“吉爾,果然我們還是再來打一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