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章節
”
春雨笑道:“這下太後娘娘可以放下心來了,那個孫美兒,于咱們确實有溢。”
孫太後冷冷一笑,道:“那丫頭到很是會逢迎,如此油滑之人,不先給她一些好處,怎會乖乖聽話?”
春雨颔首笑道:“奴婢明白,太後娘娘恩威并施,定會好好叫她知道,這後宮到底是誰說了算。”
正說着話,外頭來報,說是皇後來給太後請安了。孫太後意味深長的笑道:“皇後可真是‘賢惠’!一有風吹草動,就兩邊跑個不停。”
春雨不敢對皇後多做評論,待皇後進來,行過禮後,只低眉順目的立在太後身旁。
一時,孫美兒成了整個後宮茶餘飯後的談資。有人忌憚她,但礙于孫太後的威勢,卻又沒人敢為難她。
清淺也聽說了那件事,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也不好向當事人詢問。
而這種事自然是瞞上不瞞下,宮人們議論紛紛,唯獨皇帝睿琛被蒙在骨裏,并不知道周太後為他将“禍水東引”。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孫美兒身上,周太後決定把清淺安排去禦前伺候。為此,她特意找來清淺,問她可願意去禦前。
清淺先是錯愣,繼而感嘆:禦前,那是幾乎所有宮人都夢寐以求的地方——雖然自己并不熱衷。但是,周太後想讓自己去,其實只要一句話,何必問自己願不願意呢?這些日子以來,周太後對自己,當真是憐惜極了的。
周太後握住清淺的手,柔聲說道:“若你不樂意,我并不勉強你,但皇帝身邊,确實需要一個細心的人。旁人我都不放心,只有你在他身邊,我方可寬心。清淺,你願意為我留在他身邊嗎?”
清淺擡頭望着周太後帶着希冀的溫和目光,不知怎的,那樣的目光讓她想起自己的姨娘來。
姨娘當初是不是也費盡了心機讓自己過得好點,卻始終沒有辦法呢?就像眼前的周太後,即便貴為太後,清淺還是看出她對孫太後頗多忍耐。
清淺也早已察覺,皇帝稱呼仁壽宮那位為“母後”,卻只能稱呼自己的生母為“太後”。
清淺深吸一口氣,道:“奴婢願意。”話音剛落,她便看到周太後眼中感激的笑意。這一刻,清淺暗下決心,一定要好好服侍皇帝,讓周太後不再憂愁。
清淺到乾清宮時已是申時,皇帝正在懋勤殿接見大臣,張保瞅了個空當出來,看到清淺來了,頓時大喜。對着夕顏便要作揖,笑道:“奴婢替萬歲爺多謝太後恩典了!”
夕顏抿唇笑道:“你先別得意,太後她老人家待清淺如何你是知道的,左右清淺隔幾日需得回清寧宮問安,若是讓太後覺着這孩子在禦前還不如在清寧宮,不光太後,就是我也舍不得她受苦的!”
張保笑道:“姑姑盡管放心,俗話說‘不看僧面看佛面’不是?若是林姑娘少了根指頭,別說太後,就是……”他瞥一眼懋勤殿,笑得雞賊。又見清淺低着個頭,不好意思打趣她,只拿話岔開了。
夕顏又交代了兩句,才和清淺別過,張保不便走遠,就吩咐自己徒弟曹斌帶清淺下去,安頓好了再到禦前不遲。
張保笑眯眯的回了懋勤殿,睿琛斜睨他一眼,在票拟上批紅後,将題本交予三宰。又議了幾件事,三宰先後離開懋勤殿,睿琛才到東次間坐下休息一會兒。張保撤了茶水,說道:“這茶有些涼了,奴婢去換一杯熱的來。”
睿琛只覺他古怪,阖目靠在軟枕上閉目養神。
張保示意清淺奉茶,清淺在清寧宮是學會了規矩的,輕手輕腳的走進東次間,躬身将茶碗放在炕桌上,正要退下,就聽張保輕咳一聲,睿琛睜開眼,惱怒的瞪張保一眼,卻發現眼前的宮人竟是清淺。
睿琛一愣,問道:“禦前添人了嗎?”
張保笑着上前禀道:“原本禦前的人手就不多,上回挑了個針工局宮女,卻被仁壽宮看上了。周太後體念皇上,特地将清寧宮的林清淺調來伺候皇上。”
睿琛端着茶碗,深深看着清淺,許久才道:“知道了,下去吧。”
張保和清淺一同退下,到了外面,張保對清淺笑道:“你不必太過緊張,想來你也有些知道皇上的為人,雖平時嚴厲了些,但并非暴戾之人。”
清淺面色一紅,低着頭說:“奴婢明白的。”
張保笑着點點頭,又問她住的地方可還習慣,若是有人欺負了她,定要告訴他之類的。
清淺如今住的地方正是從前美兒的房間,禦前侍奉的宮女并不多,一個小間裏照樣住着兩個人,同屋的玉梨比她年長幾歲,到不像個生事的,因此也沒什麽不方便。
晚上睿琛去兩位太後那裏定省,到仁壽宮時,孫太後的目光最先落在清淺身上,笑道:“皇帝身邊又添新人了。”
睿琛笑道:“還是母後心細如發,下午清寧宮打發去的人,兒子當時竟未發覺,還是晚膳時覺着奇怪,問了才曉得是多了一個人的緣故。”
孫太後笑道:“皇帝于朝政上用功,于這些上面的确不怎麽上心,若不然,我也能早些多抱幾個皇孫了!”
睿琛微微一笑,此時孫美兒上茶來,趁人不備偷偷看了一眼皇帝,心中哀怨,低下頭來。睿琛擡頭見是她,便問孫太後:“這丫頭在您這兒可好?若是有什麽伺候不當的地方,還請母後擔待些。”
孫太後意味分明的笑道:“皇帝盡管放心,我也覺得這孩子很好,容她多留些日子,再給皇帝送去。”
睿琛巴不得她長留下才好,笑道:“母後何必與我客氣,別說一個宮女,就是旁的只要母後喜歡,兒子自會傾力奉上。”
孫太後笑着點頭:“皇帝當真孝順。”
待睿琛一走,孫太後便憤憤對春雨說:“我還道清寧宮的只會一味忍讓呢!想不到也會暗中來這一手!”
春雨忙道:“可奴婢瞧着,那宮女的樣貌實在一般,并不如孫美兒。”
孫太後鄙夷的冷笑道:“她那兒若是有好的,早就給皇帝送去了,這會兒挑來挑去,也就挑了這麽一個。雖算不上歪瓜裂棗,到底資質平平。”說着,又是一笑,道:“我看皇帝的心思還在美兒身上,你好好調/教,等時機成熟了,再放到皇帝身邊。”
春雨應下:“奴婢明白的。”
隔日裴紹來陪睿琛,看到清淺在場,頓時了然于胸。等清淺退下去之後,對睿琛笑道:“恭喜皇上了。”
睿琛睨他一眼,故意問道:“朕有何喜?”
裴紹一時愣在那裏,睿琛卻是一笑,問起沐英的行程,知道他又在路上貪玩,只一笑而過了。
夜裏到了就寝時,清淺從尚服局那裏拿來一件鴉青色的羽緞,挂在寝殿外間的衣架子上。張保見了,過來問道:“外頭下雪了?”
清淺忙道:“不曾下雪,只是我瞧着外頭北風刮得緊,怕明日會下雪,因此早早兒預備着,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張保笑着點頭,道:“怪道說你們女孩子細心,太後看人再不會錯的。”
才說了幾句,睿琛在裏頭要茶,張保忙叫清淺奉茶進去。睿琛已和衣靠在迎枕上了,見清淺進來,坐起來說:“去哪兒了?方才好半天沒看見你。”
也不過是一盞茶的時間,哪有好半天了。
清淺将方才和張保說的話又說了一遍,睿琛招她到跟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衣袖,蹙眉道:“怎麽穿的這麽少?回頭凍着了,你只顧着旁人,也不顧着你自個兒。”
清淺紅了臉,低下頭道:“皇上,還沒到換冬裝的時候呢。”
睿琛一愣,輕咳兩聲,說:“你們還沒換冬裝,怎麽這麽早就給朕預備下了?”
清淺道:“您是皇上,自然萬事都應以萬歲為主了。”
睿琛讪讪不說話,手裏摩挲着書頁,道:“我再看會兒書,你把宮燈移近一些。”
清淺依言而行,不多時,見火光有些弱了,便取下燈罩,挑了挑燈花。睿琛的心思本不在書上,此時看到她的動作,不覺心頭一震,目不轉睛的盯着她,直把她盯的很不好意思。
末了,清淺只好說道:“奴婢從前在清寧宮時,太後也是這麽挑燈花的,看的多了,便……”
不等她說完,睿琛就道:“從前,太後也是如此侍奉先帝挑燈看書的。”
清淺怔住,不知為何臉上有些發熱。睿琛愣神片刻,才發現她臉兒紅紅的,正局促不安的站着也不是,退下也不是。也不知她有沒有明白自己話裏的意思,笑了笑,正要說什麽,張保進來說:“皇上,亥時了,該歇下了。”
清淺此時已不能在跟前了,便告退下去。睿琛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