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必須設法讓姜雲琛與她和……
姜雲琛得了皇帝和趙景明的準話, 便開始着手籌劃婚禮的事。
雖然下旨還要等趙晏回來,但禮部的各項準備工作已經提上日程,而東宮這邊, 太子妃居住的承恩殿多年塵封, 如今大門開啓,打掃得煥然一新, 只待迎接女主人。
姜雲琛對這裏并不陌生, 以前父親做太子的時候,承恩殿是母親的住處,他和妹妹在這裏長大,後來東宮成了他的地盤,妹妹帶趙晏來玩, 還總說他的顯德殿和麗正殿不如承恩殿待着舒适。
那時候他無所謂道:“你想進去玩, 我讓人打開便是。”
卻被姜雲瑤拒絕:“還是別壞了規矩,以免阿爹和阿娘責罰。日後阿兄找個好相與的阿嫂, 不介意我和晏晏時常上門叨擾, 我就心滿意足了。”
他心下好笑,自家妹妹就罷了,但若是趙晏, 只怕不會有人不介意。
再說, 趙晏以後也要出閣,等她嫁為人婦, 哪還能三天兩頭往宮裏跑?
他畢竟比趙晏和姜雲瑤大兩歲,某些事情比她們懂得多。
那天中午,趁着姜雲瑤在麗正殿小憩的時候,他悄悄把趙晏叫出來,對她道:“你想不想翻窗進去看看?”
趙晏猶豫了一下, 最終耐不住好奇,點了點頭。
他支開承恩殿附近的宮人,與她蹑手蹑腳地翻過院牆,撬開窗子鑽了進去。
午後的暖陽透過窗棂,灑落一片柔和的光暈。
承恩殿內寂靜無聲,他卻仿佛看到自己坐在床頭聽父親講故事,蹒跚學步、跌跌撞撞撲進母親的懷抱,小心翼翼地趴在榻邊看着新生的妹妹。
他知道這是屬于太子妃的住所,但娶妻這件事還非常遙遠,他只是單純地想要與趙晏分享他從小長大的地方。
就像每次得到什麽好東西,都會迫不及待地展示給她和阿瑤看一樣。
阿瑤将來還有機會,她卻不一定了。
兩人裏裏外外地轉過一遍,趙晏似是忽然想到什麽,躊躇道:“殿下,這是不是你做了太子之後第一次來這裏?”
他點頭,就聽她道:“可按理說,你該與太子妃娘娘一起進來,而不是……”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你守口如瓶,又怎會傳到別人耳朵裏去?”他不以為意地打斷她,“而且那什麽‘太子妃娘娘’還不知身在何處,現下只有你我二人,管她做甚?”
趙晏睜大眼睛,仿佛被他驚世駭俗的言論驚到,但旋即,她展顏一笑:“我不會說出去的。”
他也沒考慮那麽多,只是覺得不應該把一個還沒出現的人看得比已經熟識的人重要。
趙晏感到歡喜,或許是将此事當做自己的榮幸,“第一次”、“第一個”這樣的字眼,對年幼的孩子來說,總是等同于莫大的吸引力,象征着獨一無二與特殊。
她是他成為儲君之後,第一個陪他、第一次進入承恩殿的人。
這也是兩人頭一回共享秘密,就連姜雲瑤都不曾知曉。
現在想來,一切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姜雲琛走進承恩殿,恍然間,像是看到曾經偷摸翻窗進來的孩子,然後他們漸漸長大,少女穿着華麗繁複的禮服,坐在榻邊對他羞赧一笑。
目光不經意掠過那張床榻,他臉上莫名有些發燙,忙不疊移開視線。
起居用品已經添置完畢,只是書架、櫥櫃、妝鏡臺等地方還空着,待太子妃親自裝滿。
左右各有幾間偏殿和廂房,為下人居住,以後有了孩子,頭幾年也會跟着乳母和宮人住在偏殿,以便父母随時探望——就像他和阿瑤小時候一樣。
思及此,他只覺面頰溫度越來越高,交待了宮人內侍們幾句,轉身匆匆離開。
婚禮尚有段時日,自己實屬操心過早,何況以燕國公府的周全,定不會有所遺漏。
趙晏來了,若缺什麽,去他那裏拿便是,再不濟,還能向宮裏要……
等等,不對。
他突然想到什麽,大步流星朝顯德殿走去。
進入殿中,他熟門熟路地從書架上抽出木匣。
裏面放着趙晏當年寫給他的字條,皺巴巴的紙張,大團模糊的墨痕暈染,字跡早已分辨不清。
絕不能讓她看見這個。
但思來想去,他又有些犯難。
藏在哪裏比較合适,可以确保萬無一失,永遠不被她發現?
這時,陸平自門外而入:“殿下,那位花匠請來了,正在外面候命。”
姜雲琛頓時福至心靈:“直接帶他過去,我稍後就到。”
少頃,姜雲琛抱着一只密封嚴實的瓷罐,走向東宮邊角一處人跡罕至的園子。
時值十月,草木凋落,滿目清冷蕭條,但他知道來年春夏,此處将會是花團錦簇的繁盛景象。
花匠恭敬行禮,自報家門道:“小人祖輩世代居住洛陽,對于培植牡丹頗具心得,小人有幸獲殿下賞識,當盡職盡責,不負殿下所望。”
“有勞了。”姜雲琛示意他平身,待花匠去檢查現有的植株,他轉頭對陸平道,“你也別閑着,去,給我在牆邊……就那裏,挖個坑出來。”
“是。”陸平小跑離開,不多時拿着工具,吭哧吭哧地開始幹活。
很快,一個兩尺深的坑出現在眼前,姜雲琛小心翼翼地将密封好的瓷罐放了進去。
陸平主動上來填土,忍不住問道:“殿下,這是什麽?”
姜雲琛放輕聲音:“寶藏。”
陸平:“……”
他覺得太子殿下每次來這地方,行為都有些奇奇怪怪。
從西域班師回朝之後,他就莫名其妙辟出這座園子,執意要種滿各個品種的牡丹,詢問原因,他只說漂亮,但以前,他從未表現出任何對牡丹的偏愛。
現在又要玩什麽藏寶……小時候含章公主和趙娘子這麽做的時候,他可沒少嫌棄過人家幼稚。
陸平悄悄擡頭,飛快地看了太子一眼。
就見他臉上挂着令人迷惑的微笑,目光溫柔地注視着逐漸被掩埋的瓷罐。
陸平:“……”
他還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好了。
姜雲琛望着瓷罐一點點消失,內心頗為遺憾。
埋在這裏,就不能時時拿出來看了。
所幸趙晏即将嫁給他,有了本人在身邊,何愁聽不到她表露心意。
興許她心血來潮,每天給他寫一張字條也未可知。
這次,他定會妥善保管。
處理完園子裏的事,姜雲琛回到顯德殿。
剛坐下沒多久,陸平就又跑進來:“殿下,長安傳來消息,公主殿下和趙娘子數日前已啓程返京,我們的人快馬加鞭,但他們一路上也走得很急,估計近一兩日之內就會抵達洛陽。”
姜雲琛一怔,當即起身,臨出門前吩咐道:“那座園子,盡量不要讓太子妃接近,還有那個……咳,寶藏,切莫對任何人說起。”
陸平連忙應下,眼觀鼻鼻觀心地跟在他身後走出去。
婚禮還有一個多月,“太子妃”就已經叫上了。
可見殿下表面雲淡風輕,實際卻指不定如何心急火燎。
倒也是,這麽多年來,唯一能讓殿下另眼相看的小娘子,也就趙六娘一個。
回想兩人打打鬧鬧的情形,等趙六娘嫁進來,東宮鐵定會變得無比熱鬧。
姜雲琛徑直去往皇帝的紫宸殿。
他要給趙晏一個驚喜,确保她一回府就能接到聖旨。
還好之前萬事俱備,只待最後一道程序。
大媒的人選也已經定下,正是他的叔父廣平王,足以見得皇室對燕國公府的敬重。
一想到趙晏領旨時的表情,他心裏樂不可支,拾級而上的腳步都加快了許多。
早知道她這麽趕着回來,就該把婚期再提前一些。
十月中,趙晏回到洛陽。
姜雲瑤念她舟車勞頓,又與父母分別月餘,便讓她先行回府,次日再入宮向帝後謝恩。
趙晏與她作別,策馬直奔自家府邸。
一進門,本想先去跟祖父母打個招呼,卻被吳伯攔下:“六娘子,老爺和夫人現在恐怕沒空,您還是先回房歇息吧。”
趙晏直覺氣氛不對,正待發問,就見趙宏和兩位堂兄迎面走來,似是要出門的樣子。
“阿姐!”趙宏有些驚喜,但旋即,連忙收斂笑容,“我和堂兄們外出一趟,那個……你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一些事,我……那個……你還是去問阿娘吧。”
說罷,匆匆忙忙離去。
趙晏一頭霧水地來到父母的居處。
趙景明夫婦對于她突然回來很是意外,趙晏來不及解釋,問道:“阿爹阿娘,出什麽事了?”
裴氏嘆了口氣:“阿娴……與人私奔了。她應是計劃了許久,借口出門逛集市,趁亂從婢女的視線裏逃脫,老爺已經派人去尋,你伯父甚至動用了大理寺的人脈,但找了三天都不見她蹤影。”
趙晏一愣:“怎麽會?堂姐明明跟我說,私奔是萬不得已時的下下策,她已經與霍公子相約為定,等他金榜題名,就……”
“晏晏,這些天一直是你在幫阿娴傳信?”趙景明驚訝地打斷她,見她默認,嘆息道,“可千萬不要讓你伯母知曉。她整日哭天搶地,一口咬定阿娴偷偷跟那外男聯絡,否則也不會謀劃出天/衣無縫的逃跑路線,如同人間蒸發。”
趙晏心思急轉:“阿爹,有沒有可能,堂姐根本就沒離開洛陽?而且她為什麽突然決定要私奔,難道是……伯母要逼她嫁給別人?”
“洛陽城內也在找,但一無所獲,現在是讓阿宏和你堂兄們去跟認識的朋友逐個打聽消息,你伯母還不讓把事情挑到明面,她怕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将來影響阿娴嫁人。”趙景明說着,無奈地搖了搖頭,“到這個份上,做父母的何妨成全她?你伯父已經松口,但你伯母卻堅決不許。”
“還不是因為她聽聞晏晏的事,便要将阿娴嫁給張仆射家的公子。”裴氏神色複雜道,“阿娴才只與那張公子見過一面。再者,晏晏已經……如果燕國公府再與張仆射結親,豈不是太得寸進尺?阿嫂想為女兒尋一門好親事無可厚非,但何必趕在這個節骨眼上,陛下知道了,該如何作想?”
趙晏從未聽聞母親用這種語氣談論伯母,卻無暇深究。
她抓住母親字句中的關鍵,不禁疑惑:“我的事?阿娘,堂姐的婚約與我有什麽關系?”
裴氏示意她在自己身邊落座:“晏晏,陛下已經……”
“二少爺,少夫人,”她的話音被突如其來的通報聲切斷,“廣平王登門拜訪,老爺讓您二位及六娘子出去迎客。”
趙景明與裴氏對視一眼,皆有些意外。
廣平王做大媒的事,他們自然已經知曉,只沒想到宮裏的動作如此迅速,女兒前腳才剛回來,聖旨就緊随而至。
就像多一刻都等不及似的。
但事情既然定下,早一天晚一點也沒什麽差,只是……
趙景明緩緩按住女兒的肩膀,接過妻子沒有說完的話:“陛下決定為你和太子殿下賜婚,廣平王已經登門,宣旨的中貴人應當也在路上了。”
趙晏随父母去往前院,覺得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匪夷所思的事。
皇帝為她和姜雲琛賜婚。
每個字眼都不陌生,但連在一起,卻如同最佶屈聱牙的天書。
可父母的神情不像說謊,而且他們也沒必要拿這種事騙她。
直至向廣平王行過禮,趙晏才逐漸神魂歸位。
她坐在下首,聽聞祖父、伯父和父親與廣平王寒暄。
廣平王笑道:“太子殿下與趙娘子自幼相熟,得以結兩姓之好,可謂天賜良緣。那日本王見到殿下,他着實高興得緊,看那模樣,仿佛恨不得立馬迎娶趙娘子。”
趙玉成也笑了笑,客氣道:“得太子殿下垂青,是六娘的榮幸。”
趙晏心想,高興?
姜雲琛背地裏只怕已經問候了她千百遍。
廣平王又道:“前段時間,陛下和皇後娘娘還在為太子殿下選妃的事情發愁,如今塵埃落定,堪稱皆大歡喜。諸位放心,趙娘子從小在宮裏長大,陛下和娘娘視如己出,将來絕不會虧待她。”
趙景峰拱了拱手:“六娘聰慧玲珑、知書達理,定會仔細侍奉陛下和娘娘。”
趙晏心想,皆大歡喜?
她和姜雲琛可一點也不歡喜。
皇帝和皇後倒是待她很好,這次怎就如此草率地給她定了婚事?甚至不惜犧牲自家兒子。
姜雲琛鐵定氣死了,萬一報複在她身上……她還手也情有可原吧?
廣平王點頭:“本王看着趙娘子長大,一直很喜歡這孩子,若非犬子年紀尚小,本王都想來貴府登門提親。說笑了,願趙娘子與太子殿下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趙景明還禮:“多謝殿下。”
趙晏:“……”
真是她有生之年聽過最可怕的祝福。
不多時,禦前總管林沐來到燕國公府。
平日負責宣旨的另有其人,皇帝卻特地令他跑這一趟,重視之意溢于言表。
趙晏面無表情地接旨,叩拜謝恩,從頭到尾挑不出一絲差錯。
只是阖府上下歡天喜地,中貴人們領了豐厚的打賞,也眉開眼笑,她的淡漠顯得格格不入。
送走廣平王和林沐一行人,依照禮節,須得入宮謝恩。
錦書帶領一衆婢女為趙晏梳妝打扮,興高采烈道:“恭喜小娘子得償所願。”
趙晏心下納罕:“得償所願?我幾時說過我想做太子妃?”
錦書為她梳頭的動作一頓,遲疑道:“靜淵王府來求親那天,小娘子不是說,寧願嫁給太子,也不要與他們結親嗎?”
趙晏:“……”
“寧願”是這個意思嗎?
她是不是該慶幸自己當時沒說“寧願嫁給孟公子”?
待趙晏盛裝加身,站在趙景明夫婦面前時,兩人終于覺察到她未有半分欣喜。
趙景明三言兩語對她說了皇帝和趙家的考量,低聲道:“晏晏,我以為你和太子殿下兩情相悅,你長這麽大,接觸最多的就是他,提及嫁人,下意識想到的也是他,而他親自請我和陛下準許婚事,還向我保證迎娶你之後絕不納妾,會像陛下對待皇後娘娘那樣待你。”
趙晏原本想問父親為何這麽着急做出決定,等她十天半月都不願意,但他句句誠懇,神色間帶了幾分抱歉,反倒讓她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說到底,皇帝需要燕國公府的忠心,而燕國公府也需要一道護身符保家族安寧。
皇帝已經拿出十足的誠意,父親若再推三阻四,未免太不識擡舉。
她從小衣食無憂,還能進宮做公主伴讀,全憑家族的庇佑,而今,她理應予以回報。
比起其他名門望族的千金,她已經足夠幸運,嫁給未來的天子,還得到他最鄭重的承諾。
道理她都明白,可胸口卻像是被什麽堵住,只覺出漫無邊際的疲倦與無力。
他們就這麽擅作主張決定了她的婚事。
決定了她的一生。
馬車駛入宮城,停在明德門,內侍将三人引至麟德殿。
這是皇帝接見朝臣命婦的場所,十一年前,趙晏成為公主伴讀,也是随父母至此謝恩。
時過境遷,她舊地重游,心情卻是截然不同。
好在她理智尚存,沒有在帝後面前表現出異常,滴水不漏地走完了全程。
出了大殿,趙晏正思索下一步該怎麽辦,冷不丁擡頭,卻望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姜雲琛。
他來做什麽?
趙晏忽然像是看到一線希望,他會不會也心存不滿,決定聯合她一起向帝後抗議?
畢竟以他的脾性,應當不能容忍父母擅自做主為他定奪婚事,還迫使他許諾絕不納妾。
——她認為這定是帝後的主意,否則讓姜雲琛一輩子對着她一個,未免太強人所難。
她在心底默默嘆出口氣。
出身顯貴的男子,沒有妾室的實屬鳳毛麟角,只是她從小見慣了父母恩愛,總幻想将來也能與丈夫一生一世一雙人,可如果是姜雲琛,多半不會實現了。
他的父親也是個另類,但皇帝沒有妃嫔、與皇後鹣鲽情深,是因為他們本就心悅彼此。
姜雲琛又不喜歡她,她何德何能要求他做到一心一意?
而且他作為儲君,須得為皇室開枝散葉,讓江山社稷後繼有人。
如果她做了太子妃,豈不是要……
腦海中浮現出廣平王的那句祝福,趙晏深吸口氣,心情非常一言難盡。
雙方照面,三人對太子見禮,得了一句“平身”。
趙晏鼓起勇氣迎上姜雲琛的視線,打定主意,只要從他眼裏看到同樣的心思,她願意毫不猶豫地跟他一同重返麟德殿,跪求皇帝收回成命。
誰知卻撞進一雙淺笑浮動的眼眸,猶如經冬的冰雪消融,化作春日最溫暖的湖泊。
趙晏:“……”
她懷疑,之前在獵場踹他那一腳的後遺症還沒有痊愈。
雖然作為罪魁禍首,她理應表示同情,但拿自己賠就算了。
她可不想嫁給個傻子。
姜雲琛對上她這副異彩紛呈的表情,只當她過于激動和歡喜,又感到驚訝和意外,種種複雜情緒交織,不知該如何表達才會如此。
她今日穿了華貴的禮服,滿頭珠光寶翠,搭配秾麗妝容,美得攝人心魄。
他短暫地失神了一下,就聽趙景明道:“殿下如無其他吩咐,臣先行告退。”
姜雲琛應允,趙景明與裴氏離去。
趙晏竟也跟在父母身後,別開目光,沒再多看他一眼。
他有些出乎意料,這種時候,她難道不想留下來,問問他賜婚的事,或者表達興奮之情嗎?
但她卻格外平靜淡漠,而且不知是否他的錯覺,她的眼神裏隐約劃過一絲驚恐與嫌棄。
不可能。
他連忙否定。
她應當只是害羞而已。
算了,她剛回京就接到聖旨,然後馬不停蹄地進宮謝恩,一定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該體諒些,給她點時間消化。
婚期已經确定,她遲早會成為他的妻子,又何必急于這一會兒。
想到收拾妥當的承恩殿,他眼中笑意更深,心思已然飛到婚禮的日子。
趙晏不知太子心中百轉千回,只想趕緊跑路。
既然勸皇帝改變主意的希望破滅,那麽她必須設法讓姜雲琛主動與她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