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糟糕要掉馬
許儒一臉心疼,侍弄着院子裏就差一點點凍壞了的那些藥草,确認再三他的妻妾妾們平安無事,才從地上站起來,走到石桌椅凳前。
天熱的很,杯子在素玉青手邊,許儒眼巴巴的瞧着,笑得很甜:“師弟,分點茶水呗。”
素玉青一臉漠然,拿起,傾倒,剩下的那些茶水全都澆灌了泥土大地。
許儒哇的一聲:“我舍不得喝,每次只取一丢丢的寶貝烏龍茶哇!”
許儒跪在地上,用垂在耳旁的煙藍發帶拭淚,摸着胸膛,向天空悲悲戚戚發出一聲長又顫戲腔濃重的“啊~”
素玉青的臉控制不住的抽了抽。
“……(注1)我哭聲上蒼叫聲天,你這樣罰我太無情。明日黃花蝶難戀,你叫我如何說真情?想不到~黃山走出路一條,落底還是絕崖嶺~”
素玉青持續面無表情,手裏的杯子瞬間粉碎爆炸。
許儒吓一跳,适時的住口,小媳婦樣的眨巴眨巴眼睛,笑得特別掐媚猥瑣。
說真的,素玉青挺後悔的,若不是有求于人,他現在就想拔腿就跑,許儒這個二師兄真的不是一般的騷,根本是騷的閃了他的腰。
雖然是醫修,每天和各種藥草和毒物打交道,可那脾氣絕對天上地下找不出來第二個這麽戲精的。
他最初對許儒還有些愧疚,人家沒欺負男主,更從未犯過錯誤,結果在仙魔大戰裏充當個醫療兵沒幾章就慘遭天降隕石,砸得死透透的。
現在近距離和這位受害者見面,還是有事找這位幫忙,他這個坑文作者那是心虛的不得了。
但許儒徹底暴露了賊愛調戲別人的糟糕品行後,突然間噼噼啪啪,心虛碎一地,他的內心變成一攤死水,面無表情,覺得受到了視覺污染的這雙眼可以挖掉了。
“二師兄。”
“诶~”
許儒嘿嘿嘿的傻笑,逼得素玉青的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沉默不語三秒,起身,抄起落雪劍。
許儒防流氓似的,用雙手護住胸膛,無辜地眨眨眼:“呀呀呀,師弟,你這這這這又是幹嘛?”
素玉青的眼神淩厲,一劍就要封喉:“為師門榮光,除掉孽障。”
“等等,師弟弟弟!”
“晚了!”
許儒突然正襟危坐,大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嚴肅地說:“天遙派乃是修真界的第一大門派,門規不偏不倚,弟子們剛正不阿,上下同氣連枝,何來的孽障!師弟莫開玩笑,你今日前來拜訪必定有急事,放下手中劍,快快坐下,二師兄我能幫就幫,不能幫也想盡辦法解決。”
素玉青盯着許儒,長時間不說話,許儒依然盡顯師兄氣質,霸氣威武,有目共睹。
素玉青收回了落雪劍,坐回在凳子上,看着許儒正常了許多,就連對着他眼神都相當有責任感,十分确定,二師兄就是傳說中的欠抽型。
“我想問,靈脈完好,體內卻有一個什麽物,平時無事,可一旦運氣就會橫沖直撞使得體內又熱又寒,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許儒說:“你說的這個症狀是你自己呢?還是某人?”
素玉青本來想告訴,是自己門下的弟子越意寒得了這個怪病,但瞬間反應過來,不行,若是說實話,那不就崩了原身的性格了嗎?
原身最看不起人,怎麽會這麽在意區區築基期的弟子,親自上長溪峰找許儒堂主問診?許儒肯定會懷疑,一定要找個理由糊弄過去。
“我前段時間翻看修煉秘籍,對其中記載的方式有疑,所以前來問問。”
許儒嘴角微微勾起,語調有調情哄騙,意味深長地說:“哦,我還以為得此症狀的人,是最近大長老推薦入你門下的那位新弟子越意寒呢。”
素玉青的眉頭跳了跳:“二師兄,何以言?”
許儒擺擺手:“耶,師弟,實多慮矣,我哪裏有什麽根據,就是亂猜的,不過你這麽大反應,難不成……嗯,被我猜對了?”
素玉青的背後冷汗直冒,心裏喊完蛋,表面上冷漠地說:“那越意寒也能算得上人物?憑何勞我為他付出。”
“若是其他人誤解意思也就罷了,二師兄,你與我同門多年最該了解我的自尊自傲,你這猜測分明就是在故意侮辱我!”
素玉青表現得這樣怒氣滿腹,許儒卻是仰天大笑,上氣不接下氣的彎腰捂腰子:“師弟呀師弟,我真是沒想到這麽長時間沒見,你害羞依舊容易,睜眼說瞎話反倒練就得如火純情,我刮目相看,不錯不錯。”
素玉青堅持守住口風:“若是說謊,我為犬。”
許儒立馬把素玉青發毒誓的手放下來:“诶,作踐自己就不必要了,二師兄未如此喪心病狂。”
素玉青板着臉,悶悶的不說話,他看出來了,許儒不是詐他而是真有門道,但他怎麽也想不通,為什麽這麽快就被識破了。
許儒微彎眼眸:“你是不是在想,為什麽這麽快就被我識破了謊話?”
素玉青沉默不語。
許儒看得明白,素玉青的內心好奇,只是礙于面子,裝作不認識,沒看見,聽不懂。
他摸摸鼻子,忍住不笑,慢條斯理地說:“你若是不趕時間,我便詳細道來。”
“近期,你雖然迫求盡快碎丹成嬰,但天性謹慎,學修煉秘籍并非良策,自然是不可能中招的,這是原因一。”
“則,汝何故問此?能夠尋到的線索只有前段時間才拜入你門下的新弟子,我聽說大長老非常喜歡這人,特命你好好教導,你願與不願沒得選擇,此一變,又有一個變,此人必脫不了幹系,這是原因二。”
“江楚仁曾經玉簡傳字給我,說,有鬼修寄生在天遙派的弟子之中,行惑亂奪權之事!得進行秘密排查,可近,又不用也,我不禁倍感狐疑,江楚仁這是在耍我玩麽?這是原因三。”
素玉青不聲不響的聽着。
許儒的桃紅唇抿出笑意:“三個原因,打亂了看起來沒有關系,但按照我訴說的順序細細琢磨,其中的背後故事卻是非常簡單明了。”
“只是,我終不知師弟何意此人?礙于大長老之情面,噫,我看不必。”
素玉青瞥他一眼:“話都讓你說完了,我還有什麽好說的。”
許儒露出小媳婦樣,掐媚的傻笑:“這不是師弟你不願意敞開心扉,我只能挑破這層紗窗紙了麽?”
許儒得了便宜,又不正經起來了,素玉青故作鎮定自若,但其實內心咆哮的想去跳崖。
誰能告訴他,為什麽許儒的智力等級點的這麽高!!!一點點的小細節就能串聯出來背後的真相,智多近乎妖已經不能足以表達了,你丫的根本是拿了劇本吧。
若是自己多講幾句話,許儒再一品,豈不是今天自己就要掉馬?
素玉青覺得自己很虛,極度想要跑路的沖動,那壓力比起面對男主和江楚仁大的不得了,許儒這妖孽惹不起,惹不起啊!
許儒卻是心有靈犀一點通,眉眼微彎,冬日暖陽一般讓素玉青抖三抖。
“師弟,我不是在嚴刑逼供你,也不用着急,這件事,我心裏有數,那小弟子體內的什麽物應該是死去的鬼修留下的殘餘魔氣,與我們天遙派修煉的心法有沖突,自然不能動用靈力。”
“要逐出可行,但壞就壞在,那小弟子正處于打通全身經脈,伐毛洗髓的築基期,靈脈和魔氣誤打誤撞的相輔相成,今後,大概只能用鬼修的方式修煉了。”
若是男主變成鬼修,而餓鬼道離得地獄道那麽近,爹家人肯定是分分鐘撞見,黑化近在咫尺,自己還要不要活了!
素玉青登時拍桌,铿锵有力地說:“絕對不能!他是我素玉青的弟子,若是這件事流傳出去,天下人都得恥笑,我教導無方竟然教出了一個鬼修來,天遙派第一師尊的名號就砸了,我還要不要臉?他絕對不可以和鬼修同流合污!”
許儒思索道:“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挽回,只是……”
素玉青皺眉:“只是什麽?”
“只是要付出的代價太大,必須打碎靈脈,配合上秘制靈藥,洗筋伐髓,重新長出一副靈脈來,能不能成全靠當事人的意志力,若是中途放棄就是一生都無法踏入修真界,永遠當一個普通凡人。”
素玉青呆愣,喃喃自語:“打碎靈脈,配合上秘制靈藥,洗筋伐髓,重新長出一副靈脈來……”
許儒點點頭:“所以你應該懂了吧?這樣的挽救方式堪比酷刑,金丹期的修士都無法忍受得了,你那小弟子尚小,少年而已,更不可能忍受得了。”
“倒不如放他離開天遙派,當個鬼修或是普通凡人,都是他命中注定不能怨任何人,若是他不小心疼死過去就要麻煩你了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素玉青沉默片刻,開口:“……那秘制靈藥,二師兄你這有嗎?”
許儒終于驚訝了:“你……是認真的?”
素玉青冷淡地說:“他是我的弟子,我說能做到,他就算做不到也得做到。”
許儒的表情定住,眼睛眯了起來,意味深長地看着素玉青:“……你,不是我師弟,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