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誰都自閉了
什麽?有鬼修寄生在天遙派的弟子之中,行惑亂奪權之事!
素玉青難掩吃驚,終于回想起來,《破碎虛空之魔》的第一個重要情節。
一個無足輕重的鬼修秘密潛入天遙派,意欲奪舍越意寒的肉.身,差點殺死了原身,這也就是原身将大長老的死誣陷在越意寒身上的關鍵點。
但那是很久以後才發生的劇情,在之前,鬼修都是偷偷輪流寄生在其他低級弟子,方便盡快吸收靈氣,鞏固岌岌可危的形體,助長虛弱乏力的修為,不被其他高級弟子發現。
直到某天意外發現了,越意寒身上那股深藏着的,連自己都不知道的魔的味道,仔細嗅來,高貴的血統簡直太誘惑。
鬼修才動了貪婪的心思,企圖奪舍越意寒的肉.身,哪想到變成了催化越意寒魔化的引子,遭到了霸道反噬,反而把自己給賠了進去。
素玉青思考,沒想到自己剛穿書過來沒多久,這個巨影響男主後來道路的後患就偷偷摸摸的出現了,真不知道它是趕得巧,還是想死的早。
幹脆趁鬼修還很弱小的這個時間,将它找出來,越意寒被奪舍的劇情也就不會發生了。
素玉青立刻義正言辭地說:“師兄,莫不能讓任由着那只鬼修發展下去,我幫你,盡快将它從天遙派裏揪出來。”
江楚仁卻沒有露出贊同的神情,一改往日的和煦溫柔,甚至有放心不下的微怒和急切。
“你現在,已經修煉至金丹後期,是快要丹碎成嬰的關鍵時候,靈力調動,受到了非常大的限制,那只鬼修最貪你這樣有心無力的金丹修士。”
“我特意秘密喚你來,是想勸你閉關修煉幾年,成功渡劫,再回天遙派,不至于那只鬼修趁機下手的意外發生,你倒好,還要與我一起分擔,是想要我每日替你擔驚受怕?”
素玉青這才領悟了江楚仁的意思,原來是誤解了,江楚仁并不是想要自己幫忙,而是勸告自己先避避危險。
但離開天遙派,等于抛棄了越意寒,和自殺沒有兩樣,素玉青自然是立刻拒絕:“不行,我現在說什麽也絕不能離開天遙派。”
江楚仁見自己不管好說歹說,還是板起臉來生氣,素玉青都堅持不願閉關修煉,不禁又急了,但僵持不下。
最終,無可奈何的敗下陣來,嘆了口氣道:“……好吧,我随你就是了,但若是有什麽不對勁,一定要告訴師兄,不許瞞着。”
素玉青嗯了一聲。
臨走前,素玉青讓江楚仁別送了,自己一個人走下了斷雲峰。
走到路程的一半,一只仙鶴在輕雪裏飛來,拍拍翅膀落地,化成少年。
“玉青師尊,請留步。”
素玉青疑惑不解,看着仙鶴少年從懷裏拿出來一個不大的木盒子,輕輕打開來,裏面是一株連根帶葉的紅花,脫離土壤仍未枯萎,鮮活嬌豔的似血,若是凡物真是瞎了那評鑒人的眼。
仙鶴少年把這物遞交:“此乃師尊珍藏已久的靈花,百年發芽,千年生葉,萬年含苞,半個時辰凋零,對修煉有極好效果,是修真界不可多得的奢品,師尊特地吩咐弟子,将此物贈予您。”
素玉青下意識地說:“這麽好的東西,給了我,倒是浪費了。”
話一出口,倒吸了口涼氣。
遭了!他光想着原身未來對江楚仁下的黑手,心中嘆息,可惜了江楚仁的一片心意喂了狗,卻忘記了原身根本不會在信不過的其他人面前,說這種諷刺話。
對于脫離了僞裝人設的暗諷,仙鶴少年沒有懷疑和驚訝,波瀾不驚地說:“所以更要請玉青師尊懂得,莫要辜負了,否則一顆心被傷透,那縱使百般寵愛也是轉瞬即逝,後來者居上也是情理之中。”
說罷又行禮,少年化成仙鶴,飄飄灑灑的輕雪裏不見了。
留下素玉青拿着木盒子,茫然無措的一臉,怎麽一股……被鄙視成負心漢的趕腳?
——
回到碧從峰,素玉青随便叫來一個不面熟的名叫浩然的小弟子,讓他叫越意寒過來。
碧從峰上的師兄師弟們都不喜這個走後門的,一是出身卑賤,二是師尊本來就不待見,名門貴族出身的浩然自然是同氣連枝。
但師尊的命令如泰山,若不從,那是泰山一怒壓得人屍骨無存,浩然憋着對越意寒的厭惡,答道:“是。”
浩然一路滿肚子火的走,遇到了師兄弟問去哪,也恥于開口,跑到碧從峰一處偏僻的位置,石屋前,拿起一塊石頭砸了本來就破爛不堪的窗棂,不耐煩地叫:“越意寒,師尊喚你過去!”
話音剛落,臭着臉走人,連看都不想看一眼,自然沒有察覺到門縫裏洩露的一絲戾氣。
素玉青在居所裏等着。
門開了,越意寒孤身一人走進來,低着頭,聲音很輕:“師尊。”
近距離端詳,越意寒曾經臉上的傷痕消失不見,素玉青這下子是安心了,幸虧自己急中生智找理由丢給了一瓶療傷的藥,不然,男主非得破相不可。
“你近日,心法練習得如何了?”
素玉青知道,高級心法被黃應撕碎了,但他也不能直白的又給越意寒一本新的高級心法。
只能明知故問 ,期待越意寒回答練得不好,他也好有借口,假裝刻薄地說:‘我早就意料到,你的領悟力也就這等淺薄,那本心法扔了,練這本,要是連這也練不好,那麽永遠都不要在我面前出現。’
素玉寒的小算盤打得不錯,可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越意寒的聲音傳來,像是雲裏霧裏。
“心法,弟子不想練了。”
“……你,你剛剛說什麽?”
素玉青目瞪口呆,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當越意寒口述清晰的又重複了一遍,甚至還刻意的加重了語氣,使得素玉青不能再拿聽錯了的這個借口來搪塞自己了。
他搞不明白了,越意寒拜入天遙派為的就是活得有尊嚴,像個人,所以才能忍受得住那麽多的刁難和折磨,結果突然說不上進就不上進了。
突破不了築基期,在天遙派等同于一個廢人,這不是不想學的問題,是關系到被掃地出門的節奏啊!
素玉青覺得自己頭都大了。
他真想問問越意寒,為什麽突然就變卦了?
素玉青皺眉頭:“你剛入築基期,沒有心法怎能突破新一階?學不進去就換一本,不想練心法的這件事,別再說第二次,我不允。”
越意寒沒答話,沉默的站着,顯然是另一種方式的抗拒。
素玉青扔了一本高級心法,命令道:“拿着。”
越意寒沒接,任由着它掉在地上。
素玉青只好放低了語氣問:“難道你不想好好修煉嗎?”
越意寒沒動。
軟的不行只能來硬的,素玉青站起來,轉過身,口氣裏帶了些許冷意:“你若是不肯拿着,那就從這個大門走出去,從此不再是我素玉青的門下弟子!”
素玉青背着身,心裏算着,越意寒什麽時候撿起來地上的高級心法,向他認錯。
良久,終于聽見背後有聲響,卻是越意寒的一句心已死的空洞無物。
“……師尊,你教導我,可又何時有過在乎我呢?”
門扉嘎吱一聲,素玉青轉過身,見的是地上的高級心法,屋子裏不再有第二個人。
坐倒在椅子上,素玉青仿佛入了迷霧,他比原身更替越意寒着想,但落得是失望透頂的印象,到底是為什麽?
還未來得及走出住所,越意寒就在院中停住,多少神志不清的掩面。
他沒有注意,黑色的紋路順着胸口處攀過了脖頸,覆蓋了半片後背,細小的黑線一條條交織,眼看着就要奪去眉心魂。
屋內的素玉青突然擡起頭,手裏剎那間現出落雪劍,門扉大開,蒼蒼的雪,頃刻籠罩了頭頂的大半個天。
越意寒忽覺寒涼刺骨,目光落在面前,素玉青手持落雪劍,威壓之下,不善,向他席卷而來。
即便有多麽習慣侮辱和折磨,但素玉青這番要殺了他的狠決以及漠然,還是讓他尚存僥幸的整顆心死了個徹底。
越意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師尊,可是終于忍不了我的讨人嫌了?”
素玉青的眉梢動也不動,看着外表有多冷血就有多冷,心裏在想,到底搞什麽飛機???自己好端端在屋裏走着神,怎麽突然之間就自動拔劍刺人了?
他收劍也不是,開口也不是,只能幹巴巴站在這裏,面無表情的苦思冥想,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幸虧他的雙目不是瞎的,看見了越意寒的外貌異樣,感受到了一股濃濃的鬼修氣息,落雪劍在為之鳴,顯露出好戰的靈氣,原來是原身千年裏養成的防禦攻擊習慣,在指使着他做出相對的反應。
素玉青已經猜到了越意寒身上異狀的原因,冷眼相待,那就要奪取眉心魂卻因為他的出現而吓得畏畏縮縮的黑色紋路。
心裏想着,這鬼修究竟是什麽時候寄生在了越意寒的身上?比原來的劇情提早了許多,害得一時間根本沒有想到這個場面會在此刻發生。
幸虧趕上了,沒觸及到眉心魂,不然,只是築基期的男主必定被它奪舍成功。
素玉青上前一步,那渾身上下的冷意太強,摁在了越意寒有心髒的胸口,一股靈力波動進去,像是要把人活生生凍死過去。
越意寒的臉色大變,以為素玉青是真要至自己于死地,一瞬間負面情緒失控,助長了寄生在自己身上的神通鬼的控制,逐漸全黑的眼裏有悲有憤有苦,退後一步要逃離素玉青的掌控。
“不想死,就不要動!”
素玉青的狀态不比他輕松,咬着牙,汗流下,唇色發暗。
如今這個情況,只能用靈力與鬼修硬碰硬,要麽他被反噬,要麽鬼修被融了。
若是以前,這區區的神通鬼壓根不算什麽,但如今他修煉至金丹後期,是快要丹碎成嬰的關鍵時候,靈力調動受到了非常大的限制,還真是陰溝裏翻船,不該倒黴的時候偏偏倒黴催了。
越意寒已然發現,痛苦一臉的素玉青并非是想殺了自己,而是要救自己,嘶啞的喃喃自語道:“師尊……”
素玉青除了繼續咬牙用靈力融死這個鬼修,剩下的時間都是在心裏問候神通鬼的爹娘。
這玩意到底是吃什麽長的?就算是吸收了一大堆的低級弟子的靈氣,修為也不該是這樣的咄咄逼人吧!
奮力抵抗的神通鬼還是遭不住了,從越意寒的肉.身裏爬出來一半,張牙舞爪的卯住了勁往素玉青那裏鑽,它是要賭一把,奪舍成功還是玉石俱焚。
素玉寒用了大半的靈力,早就是岌岌可危的狀态,吃得酒足飯飽的神通鬼和他是鬥得半斤八兩。
素玉青終究是疲累的洩去了力,神通鬼大喜,随即毫不留戀的離開了越意寒的肉.身,要攀爬上去奪取素玉青的眉心魂,奪舍成功一個金丹修士可比奪舍成功一個小弟子要來得劃算多了。
未曾想,素玉青輕閉的雙目突然一禀,神通鬼頓覺生不如死,尖叫着,竟然被它自以為已經是甕中之鼈的金丹修士反将一軍。
瘋子,瘋子!它掙紮着尖叫想逃 。
但素玉青不顧修為會毀壞,一定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它終究沒能逃走,化作一縷黑煙,死的心不甘情不願又幹幹脆脆。
神通鬼總算是死了。
素玉青捂住胸口,忍了忍還是受不住的噴了一口血,全身軟軟的倒下去,連束好的白發都悉數散落。
“師尊!師尊!”
越意寒的神志恢複了清明,第一眼看到的卻是這一幕,頓時慌了。
他抱着素玉青,臉上都是害怕失去,眼裏含淚,嘶啞地喊着要哭。
素玉青的眼前迷迷瞪瞪,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撫摸越意寒的臉龐,喚他別哭。
只是話還沒有說完,眼前徹底一黑,陷入了醒不來的無意識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