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鬼修惑亂人
朗明的眉頭微皺,質問:“黃應,你瞎嚼什麽爛舌根!今天早上吃錯藥了吧!”
黃應呵呵一笑:“雜碎就是雜碎,當初師尊要不是看在大長老的面子,憑他的低劣條件,能進入碧從峰?哼,根本是連天遙派的門邊邊都摸不着!”
“罰他,是師尊給足了他面子,不走,是他不給師尊面子,我諷刺幾句這種厚顏無恥之人有何不可!”
程興合幫腔道:“說的好,師尊向來寬容大度,那些小得像芝麻一樣的事情從沒放在心上,這般容忍,這個雜碎竟然還敢蹬鼻子上臉,屢屢沖撞師尊,出言不遜!這等沒禮數的地痞無賴早就應該被逐出師門,白糟蹋了碧從峰上的好待遇!”
素玉青聽的,滿臉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
師尊向來寬宏大度?碧從峰上的好待遇?不是吧,來真的,這兩個炮灰究竟是故意氣男主,還是碧從峰上的弟子們都被原身虐出壓迫正常大腦思考的眼疾來了???
黃應一眼就看到了越意寒手裏的心法,狐疑道:“這是……心法?”
朗明得意道:“這可是師尊給意寒哥的。”
“騙人,師尊怎麽會教導這個不知好歹的雜碎,這本心法,定是他偷來的。”
朗明跺腳:“才不是偷呢!”
“我偏不信。”
朗明争不過:“懶得浪費時間和你們胡攪蠻纏,兩只小王八還是繼續酸溜溜的瞧着永遠也摸不着的天上,拜拜了您嘞。”
程興合攔住了朗明,要往左就擋左,要往右就擋右,總之就是存心不讓他過去。
我去,這兩個炮灰該不會是想要毆打男主吧!
黃應趁機偷走了越意寒的心法,炫耀的晃晃:“哎呦喂,這就是那雜碎偷來的心法?小爺瞧瞧,到底是蝦米東東。”
本來對于侮辱已經無動于衷了,越意寒這時魂兒一震,發現不對,立刻低下頭,摸摸懷裏,沒有了。
黃應是想看笑話,順道再借機嘲弄越意寒幾句,但當目光瞥在心法的內頁裏,整個人就像是被晴天霹靂了。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這本心法居然是名副其實的高級貨!
別說是碧從峰,就算是六座峰的弟子加起來也不會有一本,而師尊,竟然就這麽毫不介意的給了這個走後門的雜碎。
憑什麽!
黃應妒忌的忍不住磨牙,看着,越意寒死死的盯着高級心法。
突然計上心頭,這初入修真沒多久的雜碎肯定不識貨,估計還認為拿到的是和他們一樣的低級心法呢。
悄悄狡猾一笑,随即滿臉毫不在意:“耶,小爺還以為有多厲害呢,原來只是大路貨,比我們的還垃圾,師尊原來是在打發叫花子呀哈哈哈。”
越意寒怔了,才逐漸握起的拳頭滞住。
素玉青則茫然不解,自己那天明明甩給越意寒的是一本高級心法,期盼男主可以好好修煉度過築基期,怎麽到了黃應的嘴裏就變成打發叫花子的大路貨了?
再一細想,馬上懂得了其中道理,黃應在借刀殺人,挑撥離間男主和自己的關系,這樣就可以私吞這本高級心法了。
看到這裏,素玉青忿忿不平的迫切想要過去,給恬不知恥的炮灰組合一人一個大嘴巴子,再扔進禁閉室裏關禁閉。
是人嗎?男主是招你們了還是惹你們了,作為同門師兄弟都知道修煉不容易,有這麽欺負人的嗎!
黃應正耀武揚威着呢,合計着,越意寒這個時候絕對是沮喪的不行。
不料聽見,越意寒一個字接着一個字道:“把它還給我。”
“大路貨也要啊?又不值幾個錢,丢在地上都沒人撿,幹嘛這麽巴着緊呢,不如送給小爺,當墊桌腳的也是物盡其用了。”
“你,不配。”
越意寒盯向了黃應,那雙黑曜的眼睛裏,藏着的是洶湧澎湃下的無底深淵。
“那只能是我的,只能是屬于我一個人的。”
有那麽一瞬間,黃應發覺,越意寒想要把他的那只拿着高級心法的肮髒爪子砍下來,而且并不是單純想想而已,被這股威壓迫害到毛骨悚然,臉色變得蒼白難看,分明他才是修為高的,卻難掩心中的懼怕。
不甘心将這本高級心法拱手相讓,尖酸刻薄的語調:“我還,我當然會還,但是,對沒出息的雜碎就該這麽還!”
素玉青的神經跳了跳,張開嘴,已經預感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只是不及素玉青出手,黃應便毫不留情的撕碎了高級心法,一甩的抛灑在空中,飛的到處都是拼也拼不回來。
越意寒睜大眼睛,望着天空洋洋灑灑的碎紙片。
黃應拉過同為炮灰組合的程興合,賤笑的樣子,諷刺的叫嚣着慢慢撿吧!頭也不回的跑的沒影了。
朗明追不上,對着黃應他們兩個揮拳頭:“瘋狗!癞.蛤.蟆日青蛙!臭不要臉的!”
朗明大罵特罵不帶重樣,接着看向越意寒,越意寒撿起那本已經不成樣子只剩下書脊的心法,低着頭沉默不語,看不清楚此時此刻的神情。
“意寒哥……”
朗明伸出的手又緩緩的縮回去,站在旁邊左右不是人,突然咋咋呼呼地說:“我去給你報仇!”
提提踏踏的跑走了,越意寒依然沒有轉過頭,甚至反應都沒有。
隐身在樹後觀看了全程,素玉青不免有些心疼,背影都寫着低情緒的越意寒。
關于高級心法是大路貨的誣陷,只能以後再找機會澄清,必須懲戒淨欺負男主的那兩個炮灰。
猶豫着,雖然不太像是原身會做的,但假裝是路過,再丢本高級心法應該……也不算……很崩性格吧?
哎,不管了,越意寒才十五歲呢,只是一朵自卑脆弱軟萌的小白蓮花,又不是未來暴戾恣睢的暗黑男主。
素玉青打定主意,正要解除隐身訣從樹後出來,腰之間懸挂的一枚玉簡倏地發燙。
取在眼前一看,白瑩瑩的小字——[有急事,速來斷雲峰,江楚仁留。]
原來是楚仁師兄通過玉簡找他,這可不一般,平常都是親自來尋原身,地點永遠不會選擇冷得要死的斷雲峰,人若反常必有刀,這個‘急事’只怕是性命攸關的大事。
素玉青望了望那邊的越意寒,又看了看手裏的玉簡,有些猶疑。
玉簡再發燙的白瑩瑩,新的字浮出——[急急急,師弟請速來斷雲峰,有要事密談,江楚仁留。]
無他法,江楚仁的心急程度趕超一秒流逝,素玉青只能選擇先趕往斷雲峰,越意寒的事暫且放一放,不然玉簡得被占線打爆了。
素玉青轉身,不留痕跡的離去了這片地方。
沒有發現,越意寒的視線投向了剛才隐身的他藏着的某棵樹後。
空氣裏,沒有了一絲淡到幾乎聞不見的蘭香,拿着毀得只剩下書脊的高級心法,漸漸收緊了手指。
距離不遠處,一團潛伏在石頭下的黑霧蠕動着,向這邊伸來了。
——
一踏上斷雲峰,素玉青就忍不住啊啊啾,即使立時用靈力嚴嚴實實的護體,也是難擋這座高聳入雲的天寒地凍。
江楚仁就住在斷雲峰的巅之上,那簡直不是一般的凍,是會死人的溫度啊。
素玉青哈着氣取暖,越往上走就越覺得,江楚仁會無下限的寵溺原身,很大一程度上可能得歸類在凍壞腦子上。
終于看見了屋檐積雪,地上白茫茫的,時時刻刻都在落着輕雪,建在巅之上的住所。
素玉青快要凍成冬天裏的一條冰,這是多麽痛的覺悟,楚仁師兄,你自我折磨的精神,太值得天遙派上下所有人的佩服了。
發現生人來了,一只仙氣飄飄的白鶴拍拍翅膀飛過來,踩在地上化形成少年,規規矩矩道:“師尊已經在屋內等候多時,玉青師尊請。”
“……”
沒有心理準備,被大變活人的場面吓得差點滑一跤,素玉青努力保持着面無表情,不讓瘋狂吐槽的內心彈幕洩露出去,一聲不吭的負手在背,走進去了。
江楚仁一見到他來了,馬上高興的迎上來:“師弟,你來了。”
素玉青被江楚仁帶進了,比外面相對接近舒适溫度的房間。
這裏空間雖然寬闊,布置的非常簡單,但那一盞盞點燃了溫柔搖曳着紙色的長明燈,還是讓素玉青裝高冷的表情崩不住了。
這些長明燈并非凡物,一燃上,直到燭滅已過百年,能夠使人在修煉狀态中對靈氣的把控更加敏銳,是輔助修煉的奢侈品。
這玩意,在特喜歡裝逼的原身房間裏都只有兩盞,可想而知,珍貴程度。
這麽多盞長明燈都點着,大白天的,江楚仁不是赤.裸.裸的炫富又是什麽!
江楚仁柔情地問:“還覺得冷麽?那我再命人為你多點幾盞長明燈,等會就暖和了。”
……原來……不是炫富嗎,師兄,你這麽使勁寵,上輩子到底是欠了原身多少錢?
素玉青直接開門見山:“楚仁師兄,你玉簡傳字給我,又是密談,急事究竟是指……?”
江楚仁的神情嚴肅起來,素玉青頭從來沒有從他身上看見過這幅模樣。
江楚仁用詞謹慎,低聲道:“……我懷疑,有鬼修寄生在天遙派的弟子之中,行惑亂奪權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