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漸行漸遠
柏榮成坐飛機回京郊拍戲,肯特開車來接他,“要先回家一趟嗎?”柏榮成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決定要打官司了。”肯特是似乎微微嘆了一口氣,“怎麽,你也覺得我不應該打官司?”柏榮成側着頭看向對方,繼而眉毛一挑。肯特嗅到危險的氣息,立即梗着脖子搖頭。雖然沒有回家,但柏榮成還是微信告訴溫靜海自己今天回北京進組拍戲,并囑咐她工作不要太辛苦,記得按時吃飯。
“其實律師我已經幫你找好了,一會我把他的聯系方式發給你,你再和他詳細溝通吧。”肯特見柏榮成一言不發,開口調節氣氛,“好,謝謝。”柏榮成不鹹不淡地說,在肯特看來這人依舊在走神,他如果知道趙蘭心和他一起回了老家,大概也就能猜到柏榮成心中所想了。
另一邊,溫靜海正拿着手機發呆,周傑瑞敲了敲玻璃門,“能進來嗎?”
“進來吧。”再過一個月就是春節,這段時間合創整體的工作量降了下來,不少小朋友下周結束都請假回家過年了。溫靜海和周傑瑞手裏的事情也不多,她正發愁是否回去看一看柏母。
“下周有合創的年會,一起吧,我想請你當我的舞伴。”周傑瑞有些緊張地撓了撓頭,眼神偷偷地掃向溫靜海,“啊?年會還有這個環節嗎?”溫靜海一早收到了年會的通知,一直沒打開仔細閱讀。
“年年都有,合創的特色節目。”周傑瑞彎了一下嘴角,“嗯,我考慮一下吧。”溫靜海轉了一下手裏的畫筆,周傑瑞似乎料到了她的反應,只是笑着遞給她一罐美式咖啡。
“別忘了下周我們還有一個階段性工作彙報。”
“沒忘,在外地是吧。”溫靜海把罐裝咖啡放在一旁,看了一眼日歷。
“到時候我開車,你到這兒等我就行。”周傑瑞向前走了一步,看了一眼溫靜海桌子上方的手表,“時間不早了,一起吃晚飯嗎?”
“也好,不過這附近好吃的地方都吃得差不多了。”溫靜海仰起頭,伸了個懶腰,周傑瑞想了一下,眼珠一轉,“去我家吧,一起吃火鍋。”
“方便嗎?需要去買菜嗎?”溫靜海被火鍋勾引了饞蟲,一口答應。
“先去超市買菜和肉,然後拎上樓去涮。”周傑瑞在家裏做飯,也常常和不同的女人在外面吃飯,但還從來沒領過女人一起回家吃飯。
“既然到你家做客,都聽你的。”溫靜海提了包跟着周傑瑞走出了辦公室。
二人一路說笑走到超市買菜,溫靜海和周傑瑞喜歡吃的東西差不多,只是周傑瑞特別喜歡吃牛肉丸子這一類涮物,他買了一些各式各樣的丸子,鼓勵溫靜海也嘗試一下。沒用多久他們滿載而歸,由周傑瑞結賬。
周傑瑞租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廳一衛,廚房在角落裏。進屋以後,周傑瑞到廚房收拾食材,溫靜海在茶幾前盤坐下來。周傑瑞客廳裏鋪着淡藍色純色地毯,中央是一張暗紅色的木制茶幾,上面擺着或許是昨夜翻看的時尚雜志。淺灰色沙發摸上去很柔軟,溫靜海靠在上面,把頭枕了上去。
“你休息一會,我準備東西,想喝什麽?”周傑瑞走過來說,他赤着腳走在地毯上,沒有什麽聲音,說話聲又很溫柔,讓溫靜海放下了自己近來一直緊繃的神經。
“有什麽可選擇的嗎?”溫靜海看着周傑瑞收走了茶幾上的雜志,把電磁爐擺在了中間,“我這兒還真沒有什麽可選擇的,只有啤酒,沒有蘇打水。”周傑瑞打開冰箱偏頭看了一眼,“那就啤酒吧。”溫靜海今天沒有開車,明天又是周末。
“能喝涼的吧?”周傑瑞從冰箱裏先拿出三罐啤酒放在茶幾上,溫靜海點了點頭,順手打開了兩罐啤酒,二人一人一罐。
“我去把菜簡單洗一下,你吃什麽調料。”
“我一般吃麻醬的,你呢?”溫靜海擡頭問周傑瑞,“我都可以,家裏有幾包海底撈的調料,一會拿出來我們分吧。”周傑瑞從冰箱旁邊的櫃子裏翻出兩三袋調料,“好,需要我幫你弄點什麽嗎?”溫靜海有點不自在地說,今天不知怎的頭腦一熱,就跑到周傑瑞家裏來了。
“沒事,很快的。你在屋裏随便轉一轉也行。”周傑瑞說完話,又轉身進了廚房。
這時溫靜海才仔細打量了周傑瑞的這間小屋,客廳和廚房相鄰,再往前走是卧室,最裏面是洗手間。牆體是淡淡的紫色,上面挂着大大小小的手繪裝飾畫,看上去都是周傑瑞本人的大作。
客廳的窗邊擺着一串高高矮矮的酒瓶子,形狀不一,顏色各異。溫靜海走近一看,裏面竟然連了燈泡,按下旁邊的開關,這串酒瓶子便發出絢爛的光彩。
“Jerry,你這間房子是租的嗎?”溫靜海問,“是啊,不過我租的時間比較長,租了15年。”周傑瑞在廚房裏傳出笑聲,“Jerry,我記得你是東北人,過節了要回家嗎?”溫靜海發現自己認識周傑瑞也有一段時間了,但是對這個人本身好像一無所知。
“哦,我家裏那邊沒什麽人了,不回去。”周傑瑞平靜地說,然後把食材一一端上茶幾,“吃飯吧。我看你最近總是忙得魂不守舍的樣子,是不是家裏的事情還沒處理好?”
“我公公去世了,雖然我們相處的時間不長,但他對我很好。他去世了我很難過,更何況他也是因為車禍離開的。”溫靜海低頭喝了一口啤酒,“要打官司嗎?”周傑瑞在溫靜海對面坐下來,打開了電磁爐燒水。
“柏辛堅持要打官司。我媽也是車禍去世的,當時我一心想打官司,不過後來我爸還是瞞着我私了了,我現在倒是有點能理解他的心情了。”溫靜海繼續喝酒,“打官司确實挺耗費精力的,加上柏先生是公衆人物,事情鬧大了,對他來說不一定好看。”周傑瑞點了點頭,把分好的調料遞給溫靜海,然後在電磁爐裏下了羊肉、豆皮、腐竹,和牛肉丸子。
“主要那家人,看起來不太好搞定。”溫靜海想起肇事者和家屬,微微皺起了眉頭。盡管只有短暫的幾次接觸,但溫靜海察覺對方不是善茬。
“柏先生會找人處理的。快過節了,你是留在北京還是回他家?”周傑瑞加了一筷子的羊肉給溫靜海,“謝謝。還沒商量好,如果不回去,大概會去我發小家裏過年。你呢?每年過節都留在北京嗎。”溫靜海也有一陣子沒去袁來家裏了。
“也不一定,有時候會借這個機會出去旅行,今年準備去芬蘭。”周傑瑞前一陣子還在挑選這次旅行的同行者,但他前兩天意識到如果對方不是溫靜海,那麽換做任何一個人也沒有什麽意義了。
“難得有機會出去走一走,預祝你旅行愉快。”溫靜海舉起啤酒罐子,“謝謝,我會給你帶禮物的。”周傑瑞和她碰了一下罐子。
兩個人邊吃火鍋邊喝酒,很快到了深夜,見時間不早了,溫靜海和周傑瑞說,“好像有點晚了,我先打車回去了,明天周末,可以睡懶覺了。”
“你也會睡懶覺嗎?”周傑瑞笑起來,一雙眼睛眯起來,在昏暗的燈光下透着一點暧昧的光,“我為什麽不會。其實我最喜歡早上醒來以後,和柏辛窩在被窩裏睡懶覺了,”溫靜海沒有喝醉,但精神顯然不如平時集中了,話也變得多了一點,“不過,我們已經很久沒這樣了……”
“Jennie,你覺得愛會消失嗎?”周傑瑞忽然問,他貼着茶幾,頭靠得離溫靜海近了一點,“不會,”溫靜海又喝了一口啤酒,茶幾上已經堆滿了啤酒罐子,“愛不會消失,它只不過會一點、一點變成其他的情緒,積攢在心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周傑瑞的手慢慢伸向溫靜海的臉頰,但在快要接近的一刻又收了回來,“我送你下樓。”
溫靜海擺了擺手,“柏辛和趙蘭心的事,我都知道”
“Jennie?”周傑瑞用自己的手背碰了碰溫靜海的手背,“哦,沒事,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了。”溫靜海擡手按了一下太陽穴,然後扶着沙發站起來,周傑瑞用手護住她。
“拐角牆上那幅畫很好看”溫靜海笑了一下,走出周傑瑞的屋子。
溫靜海沒有直接打車回家,她站在樓下便利店門口靜靜地吸了一根煙,而周傑瑞在角落裏悄悄看着她,心頭染上點不知名的情愫。忽然溫靜海俯下身子,蹲在了地上。從周傑瑞的方向看去,女人柔軟地蜷縮在暗處的一團,像一個孤獨而無助的孩子。
周傑瑞的後背僵直了一下,他猜溫靜海正在哭。他想上前輕輕摟住這人,但還是忍住了。他知道自己此時最好裝聾作啞,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柏榮成離開老家以後,趙蘭心偶爾會到療養院看望柏母。憑借着前夫離婚時平分給她的財産,即使不再工作,趙蘭心後半生也可靠收繳房租的費用過得相當富足。今日她又買來一些名貴藥材和漂亮衣服讨柏母歡心。
“阿姨,今天感覺怎麽樣?”趙蘭心一邊吃護工送來的香蕉,一邊笑着問柏母,“我,也想吃一根。”柏母伸出手,找趙蘭心要香蕉。
“記不記得我是誰?”趙蘭心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柏母搖了搖頭,“忘了嗎?上次不是告訴你了,我是柏辛的女朋友,我叫趙蘭心。”趙蘭心一字一頓地說,把自己的名字咬得極為清楚。
柏母搖了搖頭,“不是,你撒謊。小柏結婚了的,我見過的,很漂亮一個女孩子,雖然我沒那麽喜歡她……”
“沒那麽喜歡她,還記得這麽清楚。”趙蘭心小聲說,把剩下的香蕉塞進嘴裏,“不給你吃,走了。”
“趙小姐,這就走了嗎?”護工從門口走進來,正碰上趙蘭心往外走,便有些驚訝地望着她。
“走了。”趙蘭心沒好氣地說,臨走的時候把帶來的東西一起擡了回去。
趙蘭心打車回去的路上給柏榮成發消息——我今天去療養院看你媽媽了,帶了補品和衣服,不過護工說不大需要,我先拿回來了。我看阿姨身體整體狀況挺好的,你放心吧。
今天是溫靜海的生日,柏榮成正捏着手機給她編輯祝福短信,趙蘭心的消息就蹦了出來。柏榮成煩躁地把手機砸到一邊,然後聽到場務喊他過去試戲的聲音,便把手機鎖進了儲物櫃裏。下班的時候周傑瑞遞給溫靜海一個牛皮紙包的方形盒子,在周傑瑞的示意下她打開了包裝,之前她在周傑瑞家中看上的那一幅裝飾畫正原封不動地躺在裏面。沒想到自己酒後的即興之言,也被周傑瑞記在心裏,“謝謝。”溫靜海心中一暖。
“不客氣,生日快樂。”周傑瑞把藏在身後的一大把黃色小雛菊遞給眼前的人,“Jerry,”溫靜海頓了一下,接過面前的花束,“我答應和你一起去舞會。”
“榮幸之至。”周傑瑞露出自信的笑容,朝溫靜海點了一下頭。
“有機會我會再送你一幅,總不能讓你家那面牆上缺一幅畫吧。”溫靜海笑了,她今天塗了帶金色閃片的口紅,讓周傑瑞的眼神忍不住多停留一刻,“我先走了,我朋友在等我吃飯。”
“好,拜拜,明天見。”周傑瑞彎了彎嘴角,紳士而從容。
“生日快樂!”鄒凱琳提了鮮花和蛋糕到溫靜海家時,溫靜海正在準備晚飯的食材。
“快進來幫忙。”溫靜海笑道,“真不好意思,你的生日還讓你親自來掌勺。”鄒凱琳換了拖鞋,到廚房裏來幫忙。
“這本來也是我喜歡的事情。最近一切還順利嗎?”溫靜海一邊切菜一邊說,“還可以吧,今年過節打算全家一起回英國一趟。”鄒凱琳好幾年沒回家,前幾年孩子小不回還說得過去,今年陳林也三歲了,再不回去有點說不過去了。
“也該回去了,你爸媽指定很想你。”溫靜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你呢?你公公的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鄒凱琳知道溫靜海和柏父的關系很親近。
“看樣子要打官司,柏辛已經找好律師了。”溫靜海低着頭說,“這要是打官司還不得上娛樂頭條了”鄒凱琳的聲調提高了一點,“還有,你婆婆之後怎麽辦?”
“暫時住在療養院,等過完節,柏辛會把媽接到北京。”溫靜海的聲音裏毫無波瀾,已經接受了這個現實。
“啊?算了,不提這事了。今年柏哥送了什麽禮物給你?”鄒凱琳眨了眨眼睛,溫靜海用眼神瞥了一眼外面的餐桌,上面擺放的都是她這兩天收到的禮物,很多還沒有來得及拆包裝,“正好你去幫我拆了包裝,把桌子空出來點位置,一會好上菜。”
“這合适嗎?”鄒凱琳一邊說一邊走到餐桌旁拆禮物。在種類繁多的禮物之中,鄒凱琳第一眼看中了周傑瑞的禮物,反而柏榮成送溫靜海的卡地亞限量手镯都不那麽起眼了。
“這誰送你的,怎麽都沒寫名字啊?”鄒凱琳翻看着畫框說,“Jerry。”溫靜海沒擡頭說,“周傑瑞啊,聽說你倆現在是合創的金童玉女,雙劍合璧威力無窮?”鄒凱琳故意逗溫靜海,“你說是就是了。”溫靜海語氣輕松地說,一點也不介意鄒凱琳把自己和周傑瑞聯系到一起。
“周傑瑞這個人,排除他在私人生活上不太老實之外,業務能力确實不錯,我最近也有關注他手底下的幾個項目。”鄒凱琳點了點頭,忽然又綻開笑容,“怎麽又說起工作了,今天是給你過生日的。”
鄒凱琳打開蛋糕盒子,倒上兩杯紅酒,笑眯眯地圍在溫靜海身邊。溫靜海忽然感到這場景似曾相識,從前徐歡也是這樣跑來給自己過生日的,而今物是人非,不知此時在自己身邊的人又能陪伴自己多久呢、溫靜海伸手攬住了鄒凱琳。
春節将至,柏榮成提前從劇組請假,準備帶溫靜海一起到老家過節。肯特開車載他來到合創工作室的樓下,好巧不巧正趕上周傑瑞和溫靜海參加完年會從會場回來。遠遠的,柏榮成便透過車窗看到熟悉的身影,他把車窗搖了下來。周傑瑞開車,停車以後,從副駕駛把溫靜海挽了下來。柏榮成離得遠,聽不到他們交談的聲音,但能看到兩個人臉上的笑容和略顯親密的動作。
“時間不早了,快回去吧。”周傑瑞幫溫靜海理了理她耳邊的碎發,溫靜海低下頭,“你也是,快回家吧。春節快樂!”溫靜海微笑道,這笑容刺痛了柏榮成的眼睛,他很久沒看到溫靜海這麽開心的樣子了。
周傑瑞猛然靠近溫靜海的耳朵,“你剛才真的踩了我好幾腳。”
“都說了我不太會跳舞。”溫靜海的面色一紅,微微低下頭。
周傑瑞貼着溫靜海的臉頰微微揚起頭,“沒關系,我還是很開心,春節快樂。”
溫靜海的耳廓被周傑瑞吹得發熱,她快走了兩步離開周傑瑞的身邊,回頭小聲說,“晚安。”
“開車去機場。”柏榮成搖上車窗的時候,用清冷的聲音對肯特說,肯特看到柏榮成灰白的臉色,一下子噤了聲。
柏榮成連夜改簽的機票飛回了老家,溫靜海對着周傑瑞的那個微笑一直盤旋在他的腦海裏,直到第二天在療養院見到趙蘭心以後,他煩悶的心情才得到了一些緩解。
“你怎麽在這兒?”柏榮成眉間一松,“你回來了!”趙蘭心驚喜道,“就你一個人?”
“嗯。”柏榮成點了一下頭,“這不明天就過節了嗎?我爸媽今年去了三亞旅游,我也不想和他們一起去湊熱鬧,所以才在這邊等你,沒想到還真等到了。”趙蘭心低頭笑了。事實上,趙蘭心的父母并沒有去三亞旅游,她也只是找個借口賴在這裏罷了。
說到這裏柏榮成突然想起他還沒告訴溫靜海自己已經離開北京,掏出手機,上面顯示有三條未讀消息,都是溫靜海發來的。
靜兒:工作的事情處理好了,今年回老家過年嗎?
靜兒:我還一直沒回去看過媽,回頭發個具體地址給我吧。
靜兒:這麽晚了,早點休息,明天再說。
柏榮成按了按太陽穴,然後動手回複消息。
柏辛:我已經回來了,也就待兩三天我就回劇組了,你不用折騰了。我們好久沒去袁來家了,今年去陪叔叔阿姨過節吧。
柏榮成把手機塞回兜裏,和趙蘭心一起走進了房間。柏母看到兒子自然很高興,握着柏榮成的手說了好一陣子,其間還問溫靜海怎麽沒有回來,柏榮成吓了一跳,然後心虛地說溫靜海工作忙,今年不回來了。
第二天柏榮成和趙蘭心一起從療養院接了柏母回家過節,在家裏做飯包餃子。趙蘭心不大會做飯,于是在客廳裏和柏母一邊看電視一邊閑聊。柏母愛吃茴香餡的餃子,趙蘭心點名要吃豬肉大蔥餡,所以柏榮成做了兩種,分別拌好了放在一旁。趙蘭心正想和柏榮成聊上一會的時候,柏榮成接了個電話到陽臺上去了。
“春節快樂,老公。”柏榮成接電話時心情有一瞬間的矛盾,但他又迫不及待地想聽到對方的聲音。在聽到溫靜海的話以後,他立即把所有的不開心都丢在了腦後。
“春節快樂。”柏榮成按捺住快要上揚的嘴角。
“媽最近身體還好嗎?我給你們寄了年貨,寫了家裏的地址,大概這兩天會到,記得查收。”溫靜海的聲音溫和,撫慰着柏榮成血液裏的躁動和不安。
“嗯,還可以。你到叔叔阿姨家了嗎?”柏榮成的聲音也溫柔下來,引得趙蘭心貼在陽臺旁邊偷聽。
“一會就過去,很想你,想先給你打個電話。雖然見不到你,但是想聽到你的聲音。”溫靜海微微颔首,抿了一下嘴角。柏榮成能想象到她說這話的模樣,嘴角勾起淺淺的微笑。
“我也想你。”柏榮成的聲音發澀,心口生出一陣陣刺痛,“今年不能一起過節,對不起。”
趙蘭心聽到這話心裏不太高興,她撇了撇嘴角,然後回屋往兩盆餃子餡裏加了一大勺鹽。
“年會玩得開心嗎?”柏榮成還是忍不住開口問。溫靜海之前已經同柏榮成提到她會參加合創的年會,周傑瑞是她年會的舞伴。
“嗯,小朋友很多,氣氛很熱鬧,Jerry也是個很好的同伴。”聽溫靜海語氣如常,柏榮成也不再追問。
“替我和叔叔阿姨帶好。”柏榮成也很久沒去看望過他們,“好,我知道,方便把電話給媽嗎?我們說兩句。”柏榮成走到客廳,把手機遞給柏母,他沒聽到溫靜海和母親聊了什麽,只看到母親臉上和煦的笑容。
“我和媽聊完了,你們還沒吃飯吧,快去吃吧。我到了袁來家再給你發消息。”
“好,路上注意安全。”在趙蘭心默默的注視下,柏榮成終于挂了電話。
溫靜海到袁來父母家過年,三人都不再提起傷心的往事,圍坐在一起打撲克,袁父笑着說袁來今年就該回家了。聽到這話,溫靜海一時間竟濕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