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出手
許是明凰毫不吝啬的誇贊讓海棠有些害羞,她垂下頭,半晌,才紅着臉輕聲開口:“妾技藝不精,多謝公子厚愛。”
對于如此羞澀的海棠姑娘,明凰也有些無奈了,為了避免尴尬,她索性讓海棠繼續奏了幾曲琴曲,自己則在優美的琴音缭繞之中,思索起下一步的計劃來。
三曲奏罷,門外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接着,包廂的門被人敲了敲,明凰睜開眼,吐出一句:“進來罷。”
她的話音剛一落下,房門便被人推開了,站在門口喘着氣的翠衫女子不是別人,真是昨晚收留了明凰的雲香姑娘。
雲香瞧見屋內的明凰,緊繃的神色驟然便松懈了下來,她急步邁進屋內,一句“敏姐姐”就要脫口而出,好在,她在開口之前瞥見了坐在古琴前的海棠,連忙改口道:“敏……公子,你總算是來了,我還以為……呃……公子你不要我了——”
明凰被她逗笑了,張嘴回道:“香兒如此可人,本公子怎會不要香兒了呢。”
雲香做出一副忸怩的情狀,腳下卻快步走至明凰身旁,挨着她坐下,整個人偎進她懷裏。
“敏姐姐,你去哪兒了,你一直沒回來,我擔心壞了,你沒事罷?”
明凰環過雲香的肩膀,輕輕拍了拍,面帶笑容地低聲道:“無事,切莫擔心,我說過要帶你離開,便定會做到的。”
雲香在她懷裏點了點頭,整個身體都放松了不少。
因着雲香與明凰挨得極進,這副情狀看在海棠眼裏就像是兩情相悅的情侶依偎在一起綿綿地說着情話,她心下有些酸澀地別開眼去,呆立在原地,一時不該如何是好。
這時,明凰擡起頭來,朝海棠笑了笑:“海棠姑娘,能勞煩你去叫小厮送壺桂花釀過來麽?”
海棠愣了愣,旋即點了點頭,她知道,敏公子或許只是想支開她,同雲香多多親熱一番罷了。
自被賣入這青樓中以來,她見了許多面貌不同的客人的嘴臉,在伺候那些客人時,她心下只覺屈辱,從未有一人像眼前的敏公子一般,溫柔而不含狎弄之意地對待她,那雙明亮而澄澈的眸子看得她心頭發熱,若是以後能跟着這樣一位風清月朗的公子,哪怕是做妾,她也是願意的。
然而,敏公子顯然對她并無情意,反倒是與雲香的關系十分親昵,海棠苦笑了一聲,她想,或許是自己不配罷,她這糟污的身子如何能配得上那樣美好得如同朗月星辰的人。
于是,海棠推門出去了,步履夾雜着說不出的倉促與失魂落魄之意,不過,此時的明凰與雲香二人皆未注意到她。
待海棠離去後,雲香從明凰懷裏起了身,只見明凰側過頭望向她,沉吟了片刻,開口道:“雲香,我想過了,在軍隊四處搜查我這個當口,若是現在就将你帶走,這青樓中想必會引發一陣混亂,若是因此牽連上軍隊,那就得不償失了,所以,若是我要趁機将你帶走的話,只怕現下不是最好的時機,你還得忍耐片刻。”
雲香聞言面上閃過一陣黯然之意,但她還是硬擠出了一抹強笑,朝明凰道:“我明白的,敏姐姐,這幾年都忍過來的,不差這一時片刻。”
明凰眼見她瞳孔裏淌過抑制不住的哀傷之意,決定不再逗她,遂伸手拍了拍雲香的肩膀,含笑出言道:“不過,我有法子,今晚便可帶你離開。”
雲香一怔,不敢置信地擡頭望着她,顫聲道:“今……今晚……?”
明凰颔首,對滿臉震驚之色的雲香道:“不錯,我今晚便将你帶走,并且,是光明正大地帶走。”
然而,就在明凰與雲香敘話的這當頭,門外驟然傳來了一陣喧嘩聲,間或夾雜着幾聲驚喘和尖叫,明凰同雲香對視了一眼,皆皺起眉來,雲香有些緊張地道:“聽聲音,像是海棠姐姐的。”
在青樓裏,客人随意欺辱青樓女子是十分常見的,有時甚至有喝醉了的男子,摟過經過的女子就開始上下齊手,場面十分不堪入目。
明凰本是不欲多管閑事的,畢竟今晚光是雲香的事,就夠她麻煩上一陣了,然而,雲香既然辨出了海棠的聲音,思及那名乖覺害羞的女子,明凰終是有些不忍心,她站起身來,囑咐雲香待在室內,便獨自推門,走了出去。
剛一出門,她便見得前方走廊一陣混亂,海棠被兩名滿臉通紅的男子壓在欄杆上,其中一人猙獰地笑着,猩紅的眸中滿是欲色,兩人不斷對海棠說着些葷話,眼見就要就地侵犯她,而路過的小厮對此情形只做無視。
明凰不由得皺起眉,她摸了摸腰間的佩劍,今日在離開楚辭暫住的府邸之前,她從楚辭那兒要了一把防身用的銀劍,雖比不上楚辭之前贈予她的那把流光劍輕薄鋒利,但對付這兩個流氓,是綽綽有餘了,更不用說,楚辭還派了兩名暗衛保護她,要将海棠救下,不是什麽難事。
就在明凰握着劍,愈邁步上前時,附近的一間包廂門驟然被人從裏面拉開了,一名玄紋雲袖的高挑男子從裏頭步出,他皺眉望着眼前的兩男欺辱海棠的場景,沒什麽好氣地道:“在這兒嚷嚷什麽呢!打攪本——公子的好事!”
那兩名喝得醉醺醺的男子聞言怒火中燒,好事被打攪的憤怒讓他二人回頭便朝那錦衣男子揮拳相向。
豈料,不過兩招,那錦衣男子便将眼前兩名醉漢打趴下了,海棠靠着扶欄驚喘,這時,其中一名男子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起來,罵了一句,旋即,他扒拉着隔壁包間的門吼了一聲,那門從裏頭被人拉開,開門的男子吃驚地望着眼前人腫脹的眼睑,驚呼道:“少爺,這是怎麽回事!?”
那男子伸手指向方才将他打趴下的錦衣男子,怒吼道:“給爺好好收拾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在他的招呼下,包間內陸續走出好幾名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他們按照自家少爺的吩咐,将那名錦衣男子圍攏,接着,便舉起拳頭朝那名錦衣男子揮去。
饒是錦衣男子拳腳功夫不錯,但面對這幾名壯漢的圍毆,他很快便落了下風,就在他的唇角即将撞上迎面而來的拳頭時,忽然,那力道十足的拳頭被旁邊伸出的一只手生生地制住了,接着,那只手的主人一個翻轉,伴随着一聲清脆的咔喳聲,那名對他揮拳的黑衣人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他的那只胳膊霎那間便脫臼了。
剩下的幾名黑衣人見狀,霎時有些退縮了,他們身為家仆,本職便是保護自家少爺,但少爺在濯陽城裏橫行霸道了這麽些年,這還是第一次踢到了鐵板,眼前這名面容俊秀、身材纖細的公子是他們從未見過的人,并且,他們也實在想不到,這名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的公子竟能在霎那間便廢了他們一名同伴的胳膊。
就在這幾名黑衣人有些遲疑之際,身後傳來一聲氣急敗壞的“給爺好好教訓這兩個畜生!”
聞言,幾名黑衣人不得不再度擺開架勢,警惕地鎖住眼前的秀氣公子。
而剛出手廢掉其中一名黑衣人胳膊的明凰則掀起唇角嘲弄地笑了一聲,她一邊出手對付剩下的幾名黑衣人,一邊出聲嘲諷道:“這位少爺倒是沒臉沒皮的,自己便是畜生,也好意思嘲笑別人?”
那因着下肚的酒液而雙目通紅的男子聞言惡狠狠地瞪向明凰,他是彭成的堂兄之子,在這濯陽城中向來是橫行貫了的,豈能容得別人落他的面子,還出言嘲諷他!
就在他欲開口叫手下的家仆狠狠教訓一通明凰時,卻因着明凰接下來的動作驀地瞪大了雙眼,連酒也醒了不少。
只見明凰閃電般地伸手扼住面前一名欲朝她出手的黑衣人的脖子,随意地一甩,便将這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揮落在地,她的另一只手則攥成拳頭,精準地打中另一人的胃部,對方被她兇狠的力道打得連退了好幾步,直到靠着欄杆才勉強站穩。
明凰收回手,對着剩下的兩名面色惶恐的黑衣人笑了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齒,森然道:“怎麽?還想繼續麽?”
那兩名黑衣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明凰則飛速地出手上前點了他二人的穴位,那兩人立刻軟倒在地,連話也說不出口。
這番情景讓那醒了一半酒的公子哥徹底愣住了,他顫顫巍巍地伸手指向明凰,又是懼怕又是咬牙切齒地道:“你……你……你竟敢——!”
“我竟敢怎麽?”
明凰輕笑着回問。
那人狠戾地看了她一眼,一甩手,留下一句“你給爺等着!”,便回過身,也不管在地上四仰八叉的家仆,讓小厮扶起另一名醉酒的方才欲欺辱海棠的同伴,匆忙而又頗為狼狽地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