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再相遇9
我愛你,愛得快要失去自己——《再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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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沒我就不行呢?
這八年,你我都走過來了啊。
客廳裏一片漆黑。
溫路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沙發上,客廳裏散着濃濃的煙草味。
不知道坐了多久,如果不是夢夢醒了,溫路或許會一直坐到天亮。
這也不是沒有過,他以前會抽煙,一抽便是一整晚。
刺眼的光讓溫路驚醒,手一抖,半截煙灰掉在地上。
夢夢穿着可愛的小兔睡衣,揉着惺忪的眼睛:“爸爸。”
夢夢是讓他清醒的源頭,溫路從未在女兒面前抽過煙,而導致一時有些懊惱。
連忙将茶幾上的紙收起來,放進垃圾桶裏,問:“夢夢怎麽醒了?”
夢夢走過來,抱住溫路的腿:“爸爸。”
他現在一身煙味,真不是哄女兒的好時機:“夢夢,爸爸先去洗臉。”
他掰夢夢的手,掰不開。
夢夢有些不對勁,溫路蹲下身體,撥了撥她睡散的頭發:“怎麽了,又做噩夢了啊?”
夢夢搖頭:“爸爸是不是工作不開心啊?”
溫路啞然,失笑道:“夢夢。”
“我在房間裏看到爸爸一直坐在沙發上,也不開燈,很不開心的樣子。”夢夢打斷他。
溫路愣住,心裏百味雜陳,一把抱住夢夢,無所謂身上的煙味:“沒有,爸爸沒有不開心,有夢夢在,爸爸很開心。”
夢夢下巴抵在他肩上,小大人一般的安慰溫路:“爸爸放心,夢夢會好好讀書,好好吃飯,現在爸爸保護夢夢,等夢夢長大了就保護爸爸。”
溫路被夢夢逗得直發笑,心情也好了起來。
人應該一直往前看,往事既然苦痛,便不能回首,溫路早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夢夢比同齡孩子懂事,溫路一半欣慰,一半苦澀。
欣慰的是,夢夢不用自己操心。
苦澀的是,他給夢夢的有限度。
夢夢以前問過他,媽媽去哪兒了。
溫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你有兩個爸爸,卻沒有媽媽這件事。
大概女兒問多了卻沒有得到答案,慢慢的,夢夢也不再問了。
把溫路即當媽又當爸。
溫路以為沈在途昨晚上走了,便不會再來煩他了。
但溫路錯了。
他忘了這人有一種神奇的自愈功能跟忘事能力。
第二天一早,溫路拿着包下樓,就看到樓下停着一輛黑色的車。
天氣轉冷,他穿着黑色風衣,眼裏全是血絲,看上去像一整夜沒睡。
他走過來強硬的将早餐塞到他手裏。
溫路還沒說話,沈在途已經轉身,開着車揚長而去。
如果不是手裏還有熱乎乎的早餐,他甚至會以為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
袋子裏裝着一杯蘋果燕麥粥,配着兩塊桂花米糕。
形狀,還有味道,都只有一個地方有賣。
臨城一中後面的那條小吃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吃了別人的東西,溫路上午工作的時候,還總會想到他一早開車去小吃街,排隊的情形。
“溫路,你在想什麽啊?”
肩膀被人推了一下,溫路回神,面前是詹嚴嚴的臉,淺笑:“沒什麽。”
詹嚴嚴無比八卦:“你是不是在想那個心上人啊?”
“什麽心上人啊。”溫路沒好氣的點點她的腦袋,“就你這個小腦袋瓜裏才會只想男朋友。”
詹嚴嚴:“唔,一天很無聊的呀,除了畫稿子,都沒什麽事啦。”說着,詹嚴嚴将她這段時間抽空做的Q版小人兒拿出來,“嘿嘿,溫路,這個是我送你的啦。”
溫路接過,是一對鑰匙環,上面是一對小人,他跟夢夢。
詹嚴嚴看到過他手機上夢夢的照片。
便從畫沈在途和他之後,轉移到了他跟夢夢身上。
溫路将鑰匙環收起來:“謝謝。”
詹嚴嚴卻哭喪着臉:“唉,我好萌你跟沈總啊,為什麽你卻已經有了一個女兒啊,嗚嗚。”
溫路一想到那些圖就忍不住發笑。
下午,就在溫路跟詹嚴嚴吃完午飯回到公司時,便聽到黃經理說部門晚上聚餐,沈總請客。
部門同事立馬歡呼雀躍起來。
更有人笑着道,“那我要把前面加班消耗掉的體力,今晚一次性要補回來,是絕對不會“口下留情”的。”
“你放心,沈總請客,肯定不會跟黃經理一樣的,總是怕我們吃太多不容易消化的,哈哈。”
聽到這話,所有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因為聚餐,部門破天荒的準時準點下班,一群人站在馬路邊上打車。
他們部門一共有十個人,打兩個車,會擠。
一群人正在說着怎麽分配的時候。
一輛車停在路邊,對他們按了喇叭:“我車上還能帶人,一起去吧。”
是沈在途。
要知道前段時間,他們公司的沈總,是單身了。
不知道多少女士又可以對着那張臉犯花癡了。
溫路感受到那道目光,下意識向後退,卻不知道誰将他手臂一拽。
詹嚴嚴拽着他沖到前面:“沈總,帶我們帶我們。”
沈在途一笑:“上來吧。”
于是,兩人在後面幾人羨慕又嫉妒的目光中上了車。
在車上,詹嚴嚴一直突突突的問東問西。
溫路只能坐在一邊沉默。
沈在途邊開車邊答話,一點上司架子都沒有。
溫路算看出來了,詹嚴嚴就是個小屁精,伸手扯扯嚴嚴的衣服,低聲道:“好了,嚴嚴,你話真多,沈總都覺得你煩了。”
溫路只是想讓詹嚴嚴安靜一會兒,卻沒想到這個沒腦袋的詹嚴嚴将話說了出來:“沈總會覺得我煩嗎?”
溫路:“·······”
“沒。”沈在途注視着前面的交通,笑着答。
“就是嘛。”說完,詹嚴嚴還道:“沈總,溫路是上個月來公司的,他不是很喜歡說話,但是工作能力很棒的。”
這些事他當然知道,“我知道。”
詹嚴嚴:“不過我很喜歡溫路的個性啊,我身邊好多朋友都是這樣········”
溫路不知道怎麽,他們兩人的話題直接轉到了他身上來。
導致他插一句嘴,關于他的談話內容更深,他後面一直都不敢說話,就這樣到了吃飯的地方,才放松。
吃飯倒是很簡單,千篇一律的領導發言,下屬敬酒,差不多先喝了一圈下來,大家才拿起筷子大快朵頤起來。
吃完飯後,一群人又叨叨要去酒吧。
溫路惦記夢夢在家,出門後,找到黃經理說要先回家。
黃經理想起沈總前面跟他交代的話,便說怎麽着也得去一下吧,沈總還在呢,哪有先跑的道理。
溫路心道就是因為沈總在,他才想跑。
黃經理一套官方說辭下來,讓溫路很無奈,又跟着去了酒吧。
沈在途将位置挑在“楊桃裏”,進去後,挑了個大的沙發,坐下。
一群人倒是玩的樂不思蜀,只有溫路卻心不在焉。
“沈總。”
沈在途早就知道他坐不住,溫路走過來,他也不搭理。
溫路:“我能不能先走?家裏還有事。”
沈在途擡頭看他,敲了敲沙發,示意坐下。
“溫路。”沈在途眼神仍然沒留在他身上,手指指着遠處的一個吉他手,說:“看見了嗎?”
溫路順着方向看過去,嗯了一聲。
就連沈在途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種心思,他說:“他找了我三次,有兩次在我樓下守了三個小時,最後一次聽物業說,半夜翻牆,當成小偷抓了一次。”
溫路不明白沈在途說這話的意思,只能默默的聽着。
“挺不死心的,和我一樣。”沈在途自嘲着說了一句。
溫路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這話是說給他聽的。
那個吉他手的視線不出所料的望着他們的方向,他年齡看上去很小,他有一頭被染成棕色的長發,高高的綁起來,總之,看他的穿着,就知道是個弄潮兒。
身上那股子自信朝氣蓬勃的勁兒,像十七歲的沈在途。
很耀眼,很奪目。
溫路收回視線,吉他的聲音在嘈雜的環境中尤其清晰起來,像彈在了他心上。
此地忽然變得不宜久留起來:“我,我先走了。”
一只手猛地按住他的腿,掌心的溫度隔着布料傳到他的皮膚裏,溫路聽見一道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魚都來了,你怎麽就不知道放一點魚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