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再相遇8
不要再給我機會,因為我怕,怕自己軟弱的一塌糊塗;怕自己輸得一敗塗地——《再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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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一度沉寂在以為溫路是騙他的這種謊言當中。
沒有親眼目睹,他不會信溫路真的會結婚,會有女兒。
說是欺騙自己也好,在夢裏不願醒來也罷。
可當他瞧見小女生背着書包,奔跑過來叫溫路“爸爸”。
溫路将人抱起來之間父女的親密的完全不像演出來的時候。
沈在途才惶惶然。
溫路,是真的被人騙走了。
還騙出來了個女兒出來。
桌子再次被敲響,沈在途回神,望着不悅的女人:“啊,你剛剛說什麽?”
女人瞪着美眸:“我一大早上跑來你公司啊,你到底有沒有認真聽我說話啊?”
沈在途伸手按了按太陽穴,看看時間,“秦小姐,你已經說了一個多小時了,要不要停一下,在繼續。”
他面前這個女人就是秦佩,秦家的小女兒,在一周前還是沈在途的未婚妻。
她不止身材火爆,脾氣也是火爆。
“那你為什麽這個時候取消訂婚。”秦佩毫無淑女形象的歪斜在沙發上,“你知道不知道老頭都許諾我什麽了啊。”
“注意形象。”沈在途提醒她。
秦佩坐起來,怒顏相沖:“你今天不給我個理由,我是不會同意你悔婚的。”
這時候安婷進來送上兩杯咖啡,秦佩叫住她:“安婷,你有看到你們沈總身邊有什麽小狐貍精嗎?”
安婷被秦佩這話弄得想笑,看了看他們沈總,瞧他一點都不在意,才想了想道:“沒有啊。”
安婷出去後,沈在途感覺好笑:“你不要一副捉奸的語氣好不好?”
“總不能讓你公司的人看着我發綠啊。”
沈在途想起溫路,神色黯然,淡淡道:“他不願意綠你。”
秦佩美眸一睜:“哦,那是真有人了啊?”
沈在途并不想多聊這件事,轉移話題:“我說你有時間把心思花在這件事情上面,不如多去跟你兩個哥哥争争家産什麽的。”
“你現在又不幫我,我徹底沒法子了。”秦佩嘆氣,忽然眼睛一轉,“你快跟我說說,你的那個人是誰啊,我憑什麽比不過她。”
沈在途不答。
“不對,你之前給我說過,你喜歡男的啊,”秦佩尖叫,“我的天啦,你不會為了一個男跟我分手吧,這傳出去,我還怎麽做人啊········”
辦公室裏。
沈在途被某人弄出來的噪音鬧得頭疼,完全用心無法工作。
将筆一擱:“你放心,短時間內,沒人會知道我身邊有人。”
秦佩不信:“哦?為什麽?”
沈在途一時間難以回答,在他猶豫的時間裏,秦佩的大腦已經飛速運轉猜測道:“不會你還沒把人追到手吧。”
這還真被她猜到了,沈在途嘆息。
看他這幅表情,秦佩了然:“看來說中了。”
沈在途沉默半響,淡淡地說:“已經追到了,但是沒看好。”
“跟人跑了?”
算是跟人跑了吧。
半響,沈在途苦澀道:“不過幸好,現在回來了。”
秦佩看着他的表情,讪讪地說:“看不出來沈總你還是個癡情種啊。”
沈在途搖搖頭,一想起對方現在的情況便感到束手無策,也有些頭疼:“算嗎?”
能讓沈在途感到煩躁的人,秦佩很有興趣:“是誰啊,能約出來我見一見嗎?”
沈在途立馬回絕:“他很害羞。”
秦佩被噎了一下,啧啧出聲:“你真是夠了。”
“我說的是真的。”沈在途一想到以前的溫路,聲音都柔和起來,“他以前很喜歡臉紅,不喜歡跟人說話。但如果你有耐心一點,跟他熟絡了,就一切都好了,有時候他還會把自己變得很兇,但其實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秦佩看着他悵悵的神色,心中一動,問:“你很喜歡他?”
沈在途嗔道:“很愛。”
秦佩猝不及防地被虐了一下,抖抖身上的雞皮疙瘩:“真是受不了你們這些戀愛中的人。”說着拿着包包,無所謂道:“好吧,我也不是非你不可,只有祝你幸福了。”
沈在途欣賞秦佩的坦然跟磊落:“謝謝,以後你會見到的。”
秦佩扯扯嘴角,一副不屑的模樣:“看我心情吧。”
“好的,秦小姐。那秦老爺子那就得你幫忙解釋解釋了。”
“有什麽好解釋的,”秦佩故作委屈,“就是他的寶貝孫女被你抛棄,宇豐公司的沈總腳踏兩條船啊。”
沈在途忍不住失笑:“對對對,是我對不起你,我送你下樓。”
兩人走出辦公室,沈在途送秦佩下樓離開,便轉身回公司,遠遠的,看到坐在位置上認真工作的男人。
盡管在一個公司,但是只要刻意回避。
好比陌生人不會撞見。
那微微蓬松的卷發,尖尖的下巴。
曾經他以為這些只屬于他一個人。
但一想到無數個深夜溫路也被人溫暖過。
說他氣得想去殺了那個人也不為過。
但一切都已經發生了,能怎麽辦?
沈在途垂下眉眼,嘲諷地笑了笑。
轉身離開。
溫路注視着屏幕,像失了神,直到餘光所及之處,那抹挺拔的身影消失,才深呼出了一口氣。
月底工作繁重,溫路天天被工作充滿,有時候甚至在家裏,還會加班,不過這種繁忙也讓他無暇想其他,倒也好。
倒是夢夢每天晚上都會讓他早早睡覺,為此,溫路最後還是選擇将事情全部在公司做好,才回去。
偌大的辦公室,還亮着最後一盞燈,清晰的鍵盤聲孤零零地響在辦公室裏。
等溫路忘我的工作完,再擡頭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
連忙關了電腦,簡單将工位收拾整齊,下了樓。
忽然,他的眼睛被一抹挺拔的身影抓住。
沈,沈在途。
溫路心一跳,漸漸放緩腳步。
他是在等他嗎?
他看見他,淡淡的表情沒什麽起伏,他朝他走過來,“走吧。”
溫路愣在原地。
他回頭:“現在已經沒有車了。”
溫路上車扣號安全帶,無意看到後排座位上還放着行李。
這段時間在公司沒看到他,大概是出差今天剛回來。
一想到老板也跟他們員工一樣繁忙,溫路連續加班的心微微好受了些。
“在想什麽?”沈在途突然問他。
“啊?”溫路擡頭,他總不能說他的想法吧,便挑了問題随口問:“你怎麽會在公司樓下?”
沈在途清冷的目光折向他,很明顯,不想回答他這個蠢問題。
一開口,便把話說死了。
他一向口舌拙笨,這麽多年他能在別人面前滔滔不絕,但在他面前卻還是笨嘴拙舌。
溫路選擇沉默。
一周前沈在途送他跟夢夢回過家,第二次輕車熟路,很快就到了地方。
“謝謝。”溫路見到了地方,準備下車。
“溫路。”沈在途突然叫住他。
“嗯?”
半響,他才艱澀出聲:“當年你為什麽,離開?”
溫路手一頓,這個問題始料不及,幾乎是瞬間,難以言說的鈍痛襲上心頭。
沈在途偏頭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這段時間想了很久,始終想不出來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
車門猛地打開,溫路臉色發白的奔下車。
身後有人跟上來,一把抓住他,沈在途怒紅的眼睛:“告訴我,當初你為什麽要離開?你為什麽不等我回來。”
“不要,不要問······當年······我·········我不知道。”溫路被他吓住了,斷斷續續的語不成調,那目光裏面流露出來的恐懼,不安。
“溫路?”面前的人實在是太不對勁,沈在途奇怪地叫他。
“放開我。”溫路發出痛苦的聲音,像一只幼獸的嘶鳴:“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
“你除了會說這句話還會對我說什麽?”這種瘋狂的抗拒,讓沈在途恨不得将面前的人掐死,他惡狠狠地聲音宛如來自地獄,“沒有關系,分手,與我無關,你除了這些話還會說什麽。”
“啪——”
夜風中,溫路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疼痛,提醒着他剛剛做了什麽。
沈在途不敢置信的瞪着他。
“我,我,”溫路喃喃,眼神還渙散着,“對,對不起。”
趁着對方失神瞬間,溫路睜開手臂,朝樓梯奔去。
“溫路。”一聲極盡悲哀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腳步一頓,瑟瑟着肩,溫路甚至沒有勇氣回頭,因為他知道,回頭自己會是怎樣的一番狼狽。
“你以為你是誰。”沈在途在身後狠狠道,對那個背影真是氣急,恨急。
沈在途咬牙切齒道:“你當真以為我沒了你不行嗎?”
空無一人的街道上,頭上的路燈大亮,拉出兩個瘦長的身影。
許久,只聽見一聲輕輕的,像風騷動了樹葉。
“我知道,有我,沒我,都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