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開始發晉江……因為我六年前已經賣給晉江了麽麽噠~ (15)
軍。
樁樁件件,他不懂,不願,但也只能領命。
因為他不知道除了領命之外還能做什麽。
大聖覺得這個家夥很奇怪。
各種意義上。
出身成謎,本事成謎,沒有武藝上明顯的師承,卻有随身的諸多法寶,法身還可變幻三頭六臂各執法器,按理說有着這樣土豪的法器量的全天上也就一個哪吒,那還是因為闡教的闡三代手裏基本上都有他們的師傅們,也就是闡二代們送的各種“護身之物”。
活在徒控師父們溺愛裏的闡三代們和天蓬這野生狀态可是完全不同,人家師傅即使不牛叉,人家師傅的師傅到底還是牛叉。雖然老君論牛叉應該在原始天尊之上,但是老君從未教導過天蓬更遑論是給這麽多法器。
按着天蓬的說法,這些法器是他靈魂自帶的,就連他這個“天蓬”的封號,都是因為這些武器稱“天蓬印”、“天蓬符”、“天蓬鐘”、“天蓬劍”“天蓬索”、“天蓬钺”而得。
這家夥還說有感天道去考察莊子能否成聖……
自己好像交了個不得了的朋友啊?
大聖沒想明白的事兒很多,但是此時也不準備去一一追究。人家自己這許多年都沒整明白的出身,他一時半刻的估計也找不出什麽線索。
只是……
“喂,我說,你累不累?”
“什麽意思?”
“每天做着不知為什麽要做的事,抓着不知為什麽要抓的人,操丨練着不知為何要操丨練的兵馬,累不累?”
天蓬一臉茫然。
大聖有些挫敗,眼睛一轉,卻拍腿大笑,“你我坐着這裏惆悵些什麽!心裏不舒服,找個地方切磋一場豈不痛快!”
“切磋?打架?”天蓬皺眉,“我從未在迎敵之外打過架……”
“那豈不更好,就讓俺老孫教教你,這男人之間用拳頭交流是個什麽滋味兒!”
大聖一撒手,一直攥在手中把玩的翎羽彈回,立在頭頂微微顫動,轉身一伸手揪了天蓬衣領,拖了人就往南天門外去。
這家夥到底還是太守規矩,第一次帶他玩耍,總要循序漸進,不好在南天門內開打,倒容易叫這家夥束手束腳打不通快。
要不怎麽說漢子們的交流有的時候粗糙卻有效,打一架之後,倆人的感情居然好了不少,天蓬一身茫然盡去,像是找到了新的精神寄托。
而大聖此後就發現,這天蓬幾乎是三天兩頭就一臉茫然的來找自己打一架,末了神清氣爽的離去。
雖然打架過程切實酣暢淋漓,但是……
這家夥是把俺老孫當成什麽了?竟日的是在拿老孫瀉火?
可惜孫悟空也知道這家夥心思簡單,估摸都沒有這個意識,也只能自己哭笑不得的迎接着這家夥一次又一次的約戰。
最開始幾次兩人還沒有經驗,打的次數多了,發現這時間基本上會錯過宵夜,也就習慣帶了些小菜好酒,等打完就席地而坐,借着月色聊着天下酒。
要與人說天蓬元帥三天兩頭和人聊天,這滿天庭估摸都沒人會信。
那家夥簡直孤僻的可怕,除了答玉帝問,其他時候幾乎都未見開口說話,這樣的人和人聊天?你莫不是在逗我?
大約收到的都會是這樣的回答。
可是大聖偏偏達成了這個成就,也在這三天兩頭的卧談會裏知道了些事兒。
一些……這世上除了太上老君和天蓬自己之外,恐怕只有他孫悟空知道的事兒。
這家夥很小很小的時候,身上時常會冒火苗,還會掉落一些羽毛狀的東西。
色如烈焰,觸則自燃成燼。
這個特征一般來說會叫人第一個想起鳳凰,然而天蓬自己說應該不是鳥類,原型好像是人形。
這個着實叫人費解。
再就是許多時候,天蓬會忽然有感天道,去做一些事情。
比如說上次去考察莊子。
按理說莊子能不能成準聖人,這去考察的都應該是聖人,就像是大學士核定進士一般。可是天蓬無論年齡心性還是一身本事,都離着聖人還遠,是以為何能有此職責,就該和他出身有關。
還有老君對天蓬的态度也很奇怪。
把人撿回來,養在眼前,卻不收為弟子也不悉心教導,這簡直就不是鴻鈞一脈的畫風啊!你看看闡教!你看看截教!那叫一個護短!
還有,這家夥平日以一身銀铠示人,外加一臉親善,倒叫人經常忽略他本身的屬性。
赤發紅衣,這是火啊!可是玉帝叫他管天河,太上老君竟也沒阻止,因為什麽呢?
全都是謎。
不過除了這一堆的謎團之外,總還有些事是叫大聖覺得欣慰的。
那就是這個木頭腦子的孩子,終于被大聖帶壞——阿不,是思維敏捷了些,有點兒想打破這墨守成規的生活了。
從出生就在天庭,雖全天庭都以為他師承老君,他卻實際上只是一人踽踽獨行跌跌撞撞的長大,無親眷,也無挂牽。
當然了太上老君他還是在乎并惦記的,但是太上老君……
這麽說吧,就是天庭毀了或是玉帝抽風砍了所有神仙,他太上老君都還能八風不動老神在在的在兜率宮煉他的丹過他與世無争的日子,所以,有這精力還不如多關心關心自己。
他有些想去人間,但私逃太過麻煩,要正常的下界要麽是領命而去要麽是犯了錯被推出斬仙臺打落人間,前一種得按時回返,後一種……太給老君丢臉。
大聖一時之間也未參詳出什麽方法,只說幫着留意,兩人便繼續喝酒賞月。
日子就這麽過去,天蓬越來越有人氣兒,蟠桃園的桃子,熟的也越來越多。
直到那一日,蟠桃宴上,孫悟空攪了這樁事,大鬧天宮。
大聖終究被關在了兜率宮八卦爐裏,老君說着要這猴子賠他仙丹,将他丢進爐子裏的時候卻傳音入密與他,說在久遠的未來,請他照顧太微。
太微是天蓬的名字,很少有人知道,孫悟空卻是知情人之一。
太微這個名字太大,并不适合叫太多人知道平白惹人猜忌,玉帝現居彌羅天太微玉清宮,這太微二字可見并不是随便能用的。
只是孫悟空不懂,如今他已經上了三界黑名單自身難保,又如何在那久遠的未來裏,去保護太微?
太上老君沒有再說話,拂塵甩了甩,爐蓋壓下,大聖一身煙熏火燎酷熱難當,隐約似是過了半日,巽位通風口被人打開一道縫隙,天蓬小心翼翼的聲音傳過來,“猴子你還還活着嗎?吱個聲!”
要不是當前環境太艱苦,大聖簡直都要笑出聲來。
被關着的是我,你這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幹什麽?
大聖敲了敲爐子,表示自己還活着,就聽着外面松了一口氣,“以前曾聽師傅說過,這通風口若是開得過早,裏面的東西就化不成丹藥,估計煙會大些,你且忍忍,師傅早晚會開爐收藥,那時候你可以趁機跑出來,我每天偷偷趁着師弟們換班空當來檢查一下通風口,要是他們給關上了我再打開,你別怕。”
什麽鬼?我別怕?
俺齊天大聖怕過誰!怕過什麽!是什麽讓你覺得俺老孫會害怕?
但是大聖無法反駁的是,心裏邊兒殘存的那丁點兒不安确實被安撫住了。
此後每日,天蓬匆匆來,匆匆走,堅持檢查通風口,也未見通風口被關過。
天蓬以為是師弟們粗心,還頗為慶幸,可是大聖在第一日小童檢查過爐子卻未關上通風口時就猜到,這裏邊兒一定有老君的功勞。
鴻鈞一門,果然都是護短的,這太上老君真不愧是闡教祖師和截教祖師的師兄,都沾染的一個毛病。
這病不錯。
後來便是九九八十一天滿,太上老君開爐。
大聖念在這老頭兒沒難為自己,也就想安安分分的出去,卻不想再度接到老君傳音,要他掀了爐子鬧一場再走。
大聖一想就明白這是個怎麽回事兒。
要是他走了而兜率宮分毫未損,玉帝多疑必會懷疑老君,雖然玉帝動不得道祖,但總是會有許多麻煩,況對這兒的關注多了,安插進來的釘子多了,總是要不清淨。
是以大聖從善如流,踹翻了爐子,拆了一兩根不承重的裝飾性柱子,出了兜率宮,奔着淩霄寶殿就去了。
這一番煙熏火燎,其實也給他點亮了一個新技能,算是老君的禮物。
火眼金睛。
主要功能是破一切僞裝,直觀本真。
至于其他功能和這次被炖沒什麽關系,那是他自帶功能。
比如說倆眼放光當探照燈使這個功能,他出生就用過還禍禍了一遭天庭,并不是新技能。
這麽想來……他還真是命中注定和這天庭不對付。
這一場大鬧确實打到了玉帝禦前,但是也遭遇了反彈攔截。
大聖一桃子丢過去,細細看去
四大天王、楊戬、哪吒、被打翻的李靖……
等會兒?
大聖揉揉眼睛,有點懷疑自己的這個新功能。
那個李靖不是天蓬嗎?什麽情況這是?他手上那個假的玲珑寶塔還是自己有回喝高了拔的毫毛變了一個送給他玩兒的!
正一頭霧水,大聖收到了天蓬傳音,“李靖上次被你打怕了,這次拽我出來替他,該咋打咋打,不用介意……哎你說我裝得像不像?會不會還是太拘束了沒有那麽自大?”
大聖心裏的槽簡直突破天際。
孩子你是不是傻!這麽大的陣仗你替人家上戰場,要是你這出了什麽事人家滿可以回頭潑你一身髒水,你就要玩兒完啊!玉帝一直不太待見你你忘了?
不過……
大聖心念電轉,忽然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天蓬被拽着胡子,伴着大聖一句“下去吧!”
他就真的被丢下去了。
丢出天庭,直抵人間。
而摔在地上正好被摔進一個剛斷氣兒的小豬崽兒身體裏還出不來了這種事,就比較出乎他的意料了。
此後便是五百年間人間獨行,直到前些日子,在廟裏被小和尚發現,再遇故人。
大聖看着一臉生無可戀拒絕溝通卻拿着自己披風把它身上又裹緊了點兒的小豬崽兒,恍惚如同看到那個小将害羞裝死的模樣。
大聖捂着肚子,努力壓抑笑聲,“哎,沒別人在了,來聊聊天?”
小豬崽兒往這邊看了看,仍舊一張面癱臉,倆前蹄未松,“聊什麽?”
大聖靠近了些,神情有幾分嚴肅,“就來說說,你現在這是怎麽一回事兒。”
按理說如果是妖身被打回原形也不會返老還童,這家夥變成小豬崽兒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這才是它的原型。
之前那個成年野豬形态,根本就是假的。
小豬崽兒覺得這麽個體型差說話很有壓迫感,四下看看确定無人,大聖也配合着念了個法訣撐開了個結界,小豬崽兒身影抻長,分分鐘變成了赤發紅衫的少年郎。
“當時我是法身堕世,按理是能回去的,可是偏偏就被砸進了這個小豬崽兒的身體,又是新死無魂,偏偏把我拘在裏頭出不來。它的時間已經停止在死的時候,無論我如何做,這身體都不會再長大,但是那個妖身實在沒有任何威懾力不适合做許多事,所以我就按着那小豬原本長大後會有的樣子做了個僞态。不然的話我就只能像現在這樣直接現法身,可是既然寄與那具身體,本質上就該算是妖怪了,妖怪就該有妖怪的樣子嘛,所以平時還是用那個豬的樣子過日子了,這世上妖怪不少,和他們打交道的時候還是那個妖身比較方便。”
大聖點點頭,伸手揉揉天蓬頭發,一臉欣慰,“行啊,知道變通了,有進步。那麽有些事,時不時也該合計合計了?”
天蓬點點頭,又搖搖頭,“這個豬身出現的太巧,李靖找我替班也委實太巧,況我替人出戰堕世,這漫天漫地無人來尋,更為奇怪。”
要知道天蓬元帥天天在天河操丨練水軍那簡直是一道風景!雷打不動!忽然沒了五百年還沒動靜,這要說不是玉帝那邊有什麽設計,豬都不信。
他本火屬,被丢去管理天河水師,如今又被封在這水屬性的豬身,所幸當他切換法身示人之時火性法力分毫未損,而以妖身示人之時水屬力量也頗為強橫,但是總覺得有許多事未明,而這些事與他切身相關。
“哎我說太微,這五百年你就沒想着去救救俺老孫?”
“說到這個,”天蓬皺了眉,“我去試過,根本進不去法陣,你可知道救你的那個孩子曾經是誰?”
大聖一怔,“是誰?”
火眼金睛只能看破虛妄,但是若是轉世又刻意在投胎之時隐了神光,這個還就真無從辨別。
“是金蟬子。”
見大聖一臉茫然,天蓬也只得細細解釋,“這個人是如來的二徒弟,因為我多年前曾與他有一面之緣,還受過他一杯茶,是以識得他的魂光。傳說他五百年前因為在如來講經時候打了瞌睡,如來認為他輕慢大教不聽說法,貶其十世輪回體察衆生之苦。”
“這個時間……有趣。”
五百年前發生的事兒還真多呀?如來前腳把他鎮壓了,後腳把二弟子放進人間削弱佛光輪回十世,偏他的封印還是叫這孩子誤打誤撞給破了?
大聖倒是不準備遷怒江流兒,畢竟那孩子是真心實意對他好,但是這筆賬,說不得要給如來記下。
“我總覺得,有什麽事兒,要開始了。或者說我們這五百年,都是為這事兒的一個鋪墊,你、我、江流兒,或許還有些什麽人什麽事兒。”天蓬看着頭頂的雲彩,仿佛穿過那雲彩能望見那重重閣殿,“猴子,這一次,咱倆可是光明正大站在同一個陣營的了。”
“嘁,”大聖嗤了一聲,“說得像我們以前就偷偷摸摸的似的。”
有些事,就此心照不宣。
因為放心不下小孩兒的傷,大聖和天蓬就這麽在寺院後院的林子裏暫居,只大聖一兩日回花果山弄點糧食。反正撐了結界也不會有人發現,天蓬倒是難得自在的以法身示人——左右能看見的就那一只猴子,況對那猴子而言還是這法身來得眼熟自然。
這竟日相對自然無聊,少不了過招切磋。偶爾興致上來,天蓬也會化了妖身比鬥,也就在此時,大聖意識到這家夥用的那個釘耙真的不是天蓬随随便便拿個什麽出來就糊弄混沌,而是這個九齒釘耙确實是件絕佳的兵刃。
和形狀無關,和材料有關,還和鑄造者和使用者有關。
這東西是老君親手所制,不知道什麽時候放在天蓬身上,他堕世之後,在妖身形态,那些靈魂帶來的武器都是火性,受制于水屬性妖身發揮不出幾分力量,只有這釘耙,如同是給他妖身定做一般順手。
只是……
小豬崽兒拎着一個自己十幾倍長的釘耙面無表情砸過來的場景實在是可愛得緊,大聖不止一次的想那個小蹄兒是怎麽握住釘耙的。
簡直不解之謎。
這樣的日子過了有一個月,京裏辦了個水陸大會,小孩兒也去旁聽,零零散散發生許多事,反正最終的結果,是小孩兒受命于唐王,作為觀音菩薩欽點的取經人,要從長安出發上路,一路抵達大雷音寺取完大乘經卷回來,超度唐王手下數萬冤魂。
唐王賜了姓、贈了一應用具行李坐騎護衛,小孩兒揮別師父,孤身帶着一隊兵士騎馬上路。
出城不多遠,就遭遇了伏擊。
攔路的雖只是個早早拿到情報想吃唐僧肉的小妖怪,到底還是人力所不能及。有機靈的兵士早早脫隊一騎絕塵跑回去報信兒,唐王接了消息,十分擔心自己不能超度冤魂死後地獄苦難,幹脆親自披了甲上了馬帶了大軍疾奔支援。
那妖怪也是,最初幾下出手确定了這些人類毫無威脅,便起了玩兒心,并未急着殺人,也未急着将小孩兒抓走吃肉,只是在這東推一把西撓一下逗弄着這群兵士。
大軍來時,正見這怪玩兒的不亦樂乎抓着一名兵士腰身并一條腿,活生生把大腿根兒卸脫臼。
遍地傷重的士兵掙紮哀嚎,場面混亂而殘忍。
唐王見這陣仗也覺驚怖,正躊躇要不要上前,那怪或許是玩兒膩了,也可能是見着人多又有弓箭,想要撤退,轉身拎了江流兒衣領就騰身而起——
見江流兒要被抓走,眼看着取經這事兒就要因為使者身隕而告吹,唐王好像看見了地獄慘景在向自己招手,簡直眼淚都要出來了,朦胧間就見那怪急速墜地,砸出一片煙塵。
什麽情況?
唐王睜大眼睛,煙塵未散看不分明,卻能聽見小長老驚喜的聲音,“大聖大聖,你來救我啦!哎這個紅衣服的小哥哥是誰呀?哎?你說這是豬大叔?真的嗎大聖?哎還真是豬大叔啊?豬大叔你人形真好看!”
随後一道金光破開視野,以唐王為首的諸位就見離地近七尺處懸停着一朵雲彩,上面立着一只一人高的大猴子,身披铠甲,英姿挺拔,手執一根金棍,正抻得極長,将那怪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你是哪裏來的小妖怪,沒打聽過這城裏邊兒的消息麽?這孩子是俺老孫護着的,還不有多遠給俺滾多遠!”
“你又是哪裏跑出來多管閑事的猴子?我可沒聽過這小和尚有什麽高人護着!”
那猴子一聲嗤笑,指指自己“齊天大聖,”又指指一邊兒那赤發紅衣的,“天蓬元帥”,看着那妖怪瞪得極大的眼睛,拍拍攀在肩膀上的小孩兒,“這孩子誰想動,先問過我們了沒有?”
那小妖怪幾乎要吓尿了。
齊天大聖!當年大鬧天宮的主兒!自己肯定是打不過!天蓬元帥當年曾經殺過不少刺兒頭的妖怪,據說也挺能打,當前那必須是保命重要啊!
小妖怪當場就告了饒,灰溜溜的跑了,有多遠跑多遠。
趁着這倆煞星心情還好不找後賬,趕緊別在他們眼前礙眼!
小妖怪連滾帶爬的跑了個沒影,順便還帶走了唐僧身邊有齊天大聖和天蓬元帥的消息。小孩兒愉快的抱着大聖的脖子,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大聖覺得腦子要炸,“江流兒你能不能閉嘴?吵得俺腦仁兒疼!”
“哦。”小孩兒有點沮喪,天蓬伸手把小孩兒從大聖身上抱下來,“你這一路西去,有什麽要求沒有?眼下有個法子,搭乘這朵筋鬥雲,你基本上做個深呼吸,睜開眼就能看到大日如來。”
小孩兒搖搖頭,“不行啊,菩薩說要誠心,要踏踏實實走的,不能飛。”
天蓬點點頭,“猴子,雲彩撤了,下地吧。”
天蓬抱着孩子往下跳落了地,那邊兒雲彩也散了,猴子也落了地。
一身铠甲盡去,猴子一身的土色短袖長褂,不知從哪摸出個桃子塞到小孩兒手裏,“花果山的桃子,吃吧。”
小孩兒一臉驚喜,“大聖,你回去花果山啦?哎呀這個桃子真大!”
“你先吃着,吃完了去把那邊兒那些一臉傻氣的家夥打發了,地上這些……太微你會不會治療法術啊?”
天蓬嘆氣,“說好了人多時候正常叫我呢?”嘴上抱怨着,手上卻是不知從何處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藥,手腕一翻已将那丹藥放進一只大碗中,掐了個決借了水,一揮手,碗中藥水便分作數股去喂了那些受傷的兵士一人一口。
“之後休養三五個月就好了,老君以前煉的丹藥給了我一堆,下來時候這些東西倒是都跟着呢。”
猴子樂了,“那敢情好,俺上次吃了一次還挺好吃的,給俺一粒解個饞?”
天蓬呵呵一聲,翻手收了瓶子,“牛嚼牡丹,不給。”
猴子撇撇嘴,道了句小氣,扭頭看看小孩兒,“傷好了?”
小孩兒點頭。
“都好了?”
小孩兒繼續點頭。
大聖有點兒納悶,“怎麽不說話?”
小孩兒有點兒委屈,“大聖你不是讓我閉嘴嗎?”
“噗。”天蓬漏了氣,見大聖一臉WOC,終于沒忍住大笑出聲。
孫悟空,你也有今天!
唐王離開的時候心裏是忐忑的。
一方面他覺得江流兒這倆幫手簡直酷炫,應該使接下來的闖關會變的很容易。
另一方面……
總覺得江流兒對這倆大神不應該有啥約束力萬一哪天被扔掉了是不是自己只能坐等下地獄了?
小孩兒沒想這些,大聖和天蓬也沒人管唐王怎麽想,總之是愉快的上路了,路上還愉快的拾取了一只正在啃草的白龍馬。
白龍說是菩薩叫他變好了在這兒等他們的。
小孩兒對大聖的脖子戀戀不舍不願意撒手,還是天蓬伸手把人給摘下來放到馬上坐好的。
大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攬了個挺麻煩的差事。
帶孩子什麽的,是個大活兒啊。
結果這孩子一帶,就是十七年。
十七年間,足夠那小孩兒長成一個身姿挺拔的少年,最終定格在俊秀儒雅的青年年紀。
大約是菩薩怕他這一路走個三四十年體力不支,臨出發前那一次見面就對江流兒做了什麽。
只不過,現在的江流兒,文治武功都已經達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地步。
文自然讀的都是佛家典籍,每到一處都要拜寺掃塔,與當地僧人見禮論經,這長年累月的,小孩兒那原本就順溜的嘴皮子簡直已經進化到了一個“三軍陣前不戰而可屈人之兵”的地步。
至于武術……
呵呵。
齊天大聖和天蓬元帥傾力教學,不僅有理論更有實戰,還有一路上無數大小妖怪送上來練手,江流兒本身就秉持着身體上的交流比較有效這種理論,君不見這孩子還不會武的時候就成天要打山妖呢,這有了武力值根本就攔不住了。
而對妖怪們而言,最可怕的并不是這個孩子會武術。
而是這個孩子還特喵的覺醒了法力呀!簡直可怕知道嗎?
一個齊天大聖,一身火屬性力量;一個天蓬元帥,一身火屬性力量;一個江流兒,一身可怕的金色的光屬性力量……
但是你要知道這個光它的溫度已經奔着可以燒烤的水平去了呀!
直觀感受就是仨大火爐擱面前立着,還一步一步的逼近哪!
這哪是唐僧肉!說好的白白胖胖的和尚呢!這肉也太紮(燒)嘴了呀!
什麽,你說後邊還有個傻大個?
那家夥吃了又不能長生不老,吃他幹啥,看着就不好吃!
一路上幾乎沒有什麽出手機會一直被江流兒三人庇護的沙僧平時只能默默守着行李,時不時從行李裏摸出本兒師父帶的書解悶兒。
而每當這時候,白龍馬就會伸展開四條腿兒,肚皮貼地的趴在地上,脖子就那麽擱在地上,轉着圈兒吃嘴邊的草。
簡直就是條廢龍。
一十七年,終到靈山。
在靈山腳下,孫悟空不由得有些唏噓。
他和這如來原本沒什麽仇怨,結果五百年前他和天庭打得如火如荼,這家夥橫插一手把自己壓山下了,此後這五百年簡直就是好大一盤棋,如今這一路和如來之間的恩和債早就算不清,反正自己和天庭也沒甚麽關系了,又何必和如來那老頭兒再糾結這些東西呢?
他孫悟空所求,從來不過自由随心,僅此而已。
如今到了靈山,算是江流兒此行終點,但是對于天蓬而言,也許從成了正果褪了妖身那一瞬間,才算是開始。
這一路上,倆人有的是機會交流情報,大約整理下來,有這麽些個疑點:
其一,老君能把九齒釘耙事先塞給天蓬,還托了大聖照顧,說明天蓬進了這個豬崽兒身體并不是意外,而是天庭黑箱操作下的注定,而老君在這其中因為某些原因并不能直接阻止,甚至不能表示出自己對天蓬的的偏向。
其二,天蓬原身的火屬性是非常高端的火屬性。他們在一路上有意識的測試過,天蓬的火抗性非常高,高到紅孩兒至純的三昧真火都對他毫無效果,這就說明天蓬這個天生火屬性的來歷一定很不一般,但是太過具體的他們還沒有找到任何線索。畢竟他們所能知道的只是天蓬是被老君撿回來的。老君來收金銀二小童的時候,大聖和天蓬曾試圖問過,反正那倆小童就是當年大聖在爐子裏的時候守着的那倆小童,也不算外人。老君卻是什麽都沒說,只是搖搖頭,在嘴上劃了個叉,又指指天。
按理說老君地位在玉帝之上,對玉帝即使有些出于怕麻煩的意識,卻不會忌憚成這樣。
天蓬和大聖從老君反應也确定了這個事情老君不能說,也就沒有再問。
只是兩人猜測的方向,從玉帝天庭那兒,換到了一個更可怕的方向。
聖人,以及……天道。
仔細想想,天蓬曾言考察莊子是否能成準聖,這麽想想,也許從一開始他們就應該往這個方向想也說不定。
可是往這個方向想,他們面對的可能的敵人就越發的可怕了。
其三,就是兩人一直在研究的,這個小豬崽兒殼子的問題。
一個普通的畜生身體,如何能鎖住火屬性那麽可怕的法身?兩人翻看了這個小豬崽兒所有的資料,最終發現這家夥居然并不是天蓬掉下來的時候剛死的。
這頭豬崽兒生于亥年亥月亥日亥時,四水縱橫,水勢厚重且自帶封禁,這日子可不是上溯幾天幾個月甚至幾年找得到的,也就是說這個身體是很久以前就備好,專等着天蓬什麽時候掉下去馬上拿出來招呼他的。
這就更加能肯定天蓬的來歷有問題,不然的話,若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天将,哪用得着這麽多算計這麽大陣仗?
只是不知道,這樁樁件件的算計,都是為了什麽?
大雄寶殿之上,沙僧受封金身羅漢,果位正神,江流兒為旃檀功德佛,脫了凡胎,自此回歸佛位。
大聖只和如來要了個不再随随便便翻手降個山坑他的承諾,至于那分位,大聖給拒絕了,說是不出意外的話,為了兄弟說不得還要幹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兒,到時候要是挂着他佛家的名字,豈不平白給他惹許多麻煩,況他孫悟空自由慣了,誰知道以後還會惹什麽禍事,總不好次次拉着佛家蹚渾水,這裏邊最核心的如來也不過位同五老,上邊兒還有三清四禦,未必扛得住道家來找的麻煩。如來聽了只是微微一笑,道是何時他想回來正位,都可以,便未再多言。
到了天蓬這兒,第一步脫胎換骨就遇到了不少技術問題,所幸如來業務過硬,稍微多加點兒力也就過了。
結果這豬殼子徹底剝離的一瞬間,天蓬身上就爆發出了強大的火屬性靈力——沒了水性殼子的壓制,這五百年來越發精湛的火之力根本就掩藏不住也無法收斂。
如來絲毫不見驚訝,反而是點了點頭,“不愧是離火之精,果真非同凡響。”
這話一出,驚訝的倒是大聖和天蓬兩個了。
什麽是離火之精?或者說,什麽是離火?
火,分為凡火和真火。
真火,一說是混渎初開時候所生,離位在八卦方位之南,而南方本身就屬火,是以離火,就是生自混沌其中的那種最本源的火的代稱。
而說到離火之精,就不得不提到一個人。
陸壓。
對對對,就是封神榜裏邊兒在葫蘆裏養斬仙飛刀總愛叫寶貝(兒)轉身的那個陸壓,傳說後來住在山河社稷圖裏邊兒死宅不出來那個。
這陸壓道人,就是現在已知的,唯一一位離火之精所化的神。
而這離火之精四個字兒就像是什麽關鍵詞,瞬間就打開了天蓬記憶裏的一道封印。
他想起來自己是從哪兒來的了。
從海裏。
陸壓本是離火之精,住在山河社稷圖裏,這個山河社稷圖就一直在海裏邊兒浮浮沉沉跟着洋流漂,居無定所。煉制本命法寶斬仙飛刀的時候,當然要用本命火煉制。但是這家夥也不知道是對他自己的屬性太有信心了是怎麽的,就放了一團火出來把葫蘆架在上邊兒燎,自己就閉關去了。
等到幾百年過去他出關了的時候,想起自己還有個法寶在燒烤架上烤着呢,趕緊來看看,結果這一看,就看到一個赤發紅衣的小孩兒一絲不茍的端坐在火堆邊上,見着火大了就伸手揪出來點兒,見着火小了就打個哈欠補一口進去。
陸壓當時差點兒一口氣沒上來,趕緊給自己算了一卦。
确實是沒有子嗣孤獨一生的命,簡稱注孤生,那麽這孩子就不該以自己子嗣身份存在,但是這孩子又确實是他當初留下的那一口離火之精的化身,生自那團火,此身便是那團火,和他一脈相承,從血統上本就是他親生……這要怎麽辦呢?
陸壓一想,就把老君找來了。
為什麽找老君?這思維回路也很簡單,所有的神仙裏邊兒,最經常煉制東西的就是這一位了,本身又是道祖,保不齊能有點兒什麽辦法呢?
道祖被陸壓神神秘秘的弄過來也一臉蒙圈,見着天蓬也是一怔,趕緊伸手就掐算哪,算了一溜十三招,得出的結論和陸壓一樣——這在天道意義上不承認是陸壓的孩子,天道堅持陸壓注孤生,斷後,就這命,不可改。
這怎麽辦呢?要是強行認了這孩子,很可能被天道直接就抹殺掉了,因為這不是天道承認的。
老君愁的揪胡子——這小孩兒一臉認真還不愛說話,看着呆萌呆萌的,又長得好看,實在是不忍心叫這麽個孩子就這麽被天道滅了呀。
老君這愁的沒辦法了,合計轉移一下注意力吧,試着給那孩子掐算了一下命盤。
然後就瞪着眼睛不動了。
陸壓一看老君這樣了,趕緊自己也掐了一下,掐完也愣了好久,忽然就大笑出聲,拎着那孩子和老君一起丢出家門,末了封鎖整個山河社稷圖,徹底就把自己關在大海的不知哪個角落裏漂着了。
而被扔出來的老君看着這個一臉茫然的站在水中央,把身周一圈兒水都烤幹的孩子,認命的嘆口氣,把人帶了回去。
這個孩子的命數原本是一片空白,卻在和他有了些師徒牽扯之後,命線有一個地方和另一條命運線出現了纏繞。
一條……金光湛湛,耀目得很的命運線。
——當然,這些掐算結果,天蓬并不清楚,他只是記得這倆人按着手指頭掐了一次又一次,然後那個陸壓就開心地把自己掃地出門丢給了師父。
然後在出海平面之前,他的記憶就被老君封印了,老君還順手把他打昏帶回了兜率宮。
這麽多年過去……總算搞清楚自己是怎麽來的了。
天蓬身上氣息變了幾變,一身火氣忽然就收得幹幹淨淨。
既然他已經知道他自己就是離火之精,那麽這些火,便是等同于他的肌膚血液,又有什麽可控制不了的。
如來并沒有往下提什麽封位的事兒,天蓬也就知趣的沒去提,等到小白龍受封完畢,幾人返回大唐,江流兒留在長安,小白和沙僧回西天,大聖和天蓬揮別兄弟們,一起回了花果山。
兩人再談天蓬身上的問題時候,一切就都明朗了。
老君當時劃叉指的天是天道,不是聖人更不是玉帝,因為只有天道才會有可能因為老君跟他說身世的時候發作,滅了他這個不應該存在的陸壓子嗣,
而那些被硬按在身上的水屬性的各種東西,從水師統領到這特意準備的豬身,大約都是師父借着玉帝之手幫着自己淬煉本源力量的手段。玉帝大約是有防着天蓬的心思,但是這心思掐掐被嵌在了老君的計劃之中,是以成了老君利用的局,并未給天蓬帶來什麽實際傷害之餘,還幫着天蓬淬煉了這通身的火氣。
經常被水壓着的火若還想保持原本燃燒的旺度,就需要費更大的力氣攢更多的燃料燒得更大更旺才能走在被壓制的時候呈現出和原本不相上下的力量。
而如今,他身上的火經過淬煉,已經十分精純,若說原本還有不完全燃燒造成的浪費,那麽現在已經不存在這個問